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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生庶女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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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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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她被毒死水牢,心有不甘,满腔怨恨。再睁眼时,一切都重头开始。她在佛前发誓,今生斩仇敌,灭奸邪,我命由我不由天。他身娇体弱,惊才绝艳,算无遗策,唯有她,如云如雾,令他看不透彻。十里红妆,洞房花烛,共饮合卺。他眼底有笑:“王妃别来无恙。”她依偎而去,温声细语:“妾身服侍殿下歇息可好?”当公灰狼遇上母灰狼,这场博弈,势均力敌。

章节内容

第一章 再世为人

明夏国新任君主登基仅半年,举国上下,宫廷内外,无不惧怕这位新君主。然,皇后成双却不在此列。重重宫闱虽佳丽无数,但明夏国帝后恩爱,人尽皆知。

明夏国新君登基一年,年节至时,皇后毒谋帝王,帝王废除其皇后之尊位,打入冷宫,半月后,废后庄无双的亲妹妹庄玉容受封皇后之位,废后死讯传遍全国,举国哀恸。

半月前,高墙森严,宫殿华富,玉华殿内,昏暗的内室里只有一对红烛在寂静燃烧。

庄成双下身鲜血横流,淌了满地,内室之外,难以入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腹部剧烈的绞痛让她无法站起身来,已经成型的孩子化作大片大片的血水从她的腿间流出,那触目惊心的妖红骇人可怖。

不知道多久过去,外面的声响终于停了,只听女人柔弱的嗓音响起。

“陛下,废后虽大逆不道,但到底是臣妾的亲姐姐,求陛下看在臣妾和爹忠君的份上,饶过姐姐吧。”

“哼,那个贱人竟敢对朕下毒,朕岂会轻易绕过她?”男人的声音敦厚雄厚,言语间颇见几分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将他口中的贱人碎尸万段。

“可是陛下......”女人还欲再劝,却被男人生生地打断话。

“玉容,你无需多说,你救驾有功,你父亲庄国公也无包庇那个贱人的心,你就是心肠太软。这次她对付的是我,焉知她有没有计划对付你,你还为她求情。”

“就算姐姐对付我我也认了,她毕竟是我血脉相连的姐姐啊。”女人伤心地落下泪来。

“你啊,就是太善良,有那个心肠歹毒的贱人当姐姐,是你的不幸,如今她已经被打入冷宫,这件事情你就别再管了。”男人落下话,穿上衣服离开了玉华殿。

男人一走,内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地踢开,痛得大汗淋漓的庄成双费力地抬起头。

女人娇美的面容,上好的真丝锦绣松松垮垮地包裹着她年轻而美丽的身体,她走到庄成双的面前,蹲下身。

“我亲爱的姐姐,你没想到最后你会是这般结局吧,可怜你为陛下谋夺了半壁江山,最后不过是为妹妹我做了嫁衣。”

庄玉容的步履狠狠地踩在她的脸上,用力地碾压。

庄成双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美丽的女人笑颜狰狞:“陛下如今最宠爱的是我,而你这个有弑君罪名的女人,只能被我关在这个暗室里,受尽屈辱和折磨,陛下都会不闻不问。”

“我的丫鬟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庄成双咬牙问,“我答应你不出声,我已经办到了。”

“你的丫鬟灵书?呵呵呵,她呀,早就被我命人乱棍打死扔到城外乱葬岗喂野狗去了。”庄玉容哈哈大笑,“不过你别着急,很快你就会下去陪她了。”

庄成双口中吐出大口鲜血:“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因果循环,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庄玉容一脚踢在她的脸上,踢落了庄成双两个牙齿,“我才不信什么报应,我只知道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是我,而你只能在水牢里慢慢等死。”

“你还敢身怀龙子,你不知道吧,这碗堕子汤可是陛下命人赐给你的。真是可怜,你为他出谋划策,打下半壁江山,可是他却因为我几句话就要了你的性命。空有才情又有何用?女人啊,最重要的还是脸蛋,可是你却总是拎不清。”

是啊,她拎不清,当初她年方十六便嫁给了秦墨天,费尽心思为他的皇图霸业谋划,多少次九死一生救他于水火,帮他立下赫赫功勋,助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可是不到半年,他便纳了数十名名门闺秀进宫,其中甚至包括她这位看似善良实则狠毒的妹妹。

她这位妹妹不过略施小计,便成功地诬陷她弑君。漏洞百出的陷害之计,而心思缜密、在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秦墨天岂会看不出来?

他不过是已经厌烦她,不过是忌惮她在军中的威望,所以才想除之而后快。

不顾她数次的救命之恩,不顾她为他谋划天下的筹谋之恩,不顾他们夫妻多年的感情,不顾她腹中孩儿的血脉继承,就要害她性命。

谁曾想到,他登上帝位之时,距离她的葬身之日也不远了?

是她拎不清,是她太重情重义,是她太相信男人口中的情意。

“来人,将这个弑君的女人扔进水牢,任她自生自灭。”庄玉容一声令下,她的身体就被两个丫鬟朝外拖去。她的丫鬟惨死,孩儿滑胎,庄成双心如死灰。

囚室暗无天日,水声沥沥,她被绑在水牢的木柱上,三千发丝凌乱,满脸脏污,意识模糊,整整三日过去,她身体的温度几乎降到冰点,麻木而没有感觉。

水牢的门被人打开,衣着华贵的庄玉容站到水牢之上,她朝身边的士兵点了点头,那士兵打开手上的麻袋,将麻袋里的毒蛇放进水牢。

庄成双的眼睛惊恐地睁大,奋力地扭动身体,那毒蛇在水中吐着艳丽的蛇信,越游越近。

庄玉容恶毒地大笑声传来:“我的好姐姐,你不是最怕蛇吗?这是妹妹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就安心收下吧。你不死,妹妹我到底不能安心,你还是尽快下地狱见阎王去吧!”

毒蛇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毒性很快蔓延全身,庄成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想,若可以重来,她誓不为后,若可以重来,她定要让害她的人千倍百倍地偿还。

可惜,人生无常,世事变迁,哪有什么重来。

庄成双睁开眼睛,一碗冷水泼在她的脸上,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下一刻,脑袋上响起老妇刺耳的声音:“死丫头,你赶紧给我起来,摔了一跤就想偷懒,你想得美。”

坚硬的板床硌得后背的骨头生疼,梁顶上一只丑陋的蜘蛛正优哉游哉地慢慢爬行,庄成双睁着眼睛,一时迷糊,不知今夕何夕。

“我让你起来干活,你听见没有?”老妇穿着水月庵尼姑穿的道服,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腿上,庄成双身体一颤,看到与自己年龄不符的双手,瞳孔逐渐收缩。

她不是死了吗?

这老尼姑正是清霜师太,庄成双九岁到十四岁是住在水月庵的,带她的人就是清霜师太。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已经在水牢中被庄玉容放进来的毒蛇生生咬死了,醒来又为何会在曾经熟悉的道观里?看这场景,莫非她回到了十四岁?

“你还敢躺在榻上,立刻给老娘滚起来。”

清霜师太捡起地上的藤鞭毫不留情地鞭打在庄成双的身上,小小的女孩子,细皮嫩肉上立刻留下鲜明的藤鞭印记。

庄成双疼得立刻从榻上爬起来求饶:“成双知道错了,求师太饶过我,我立刻干活。”

前世就是因为她时常不听话,所以经常被清霜师太打骂欺辱,但是这世她学乖了,对于自己打不过的对手,能让自己最好过的办法就是听之任之。

“去把这些衣服洗干净,天黑之前洗不完不准吃饭。”

清霜师太扔掉藤鞭,抓起地上肮脏的衣服砸在庄成双的身上,然后愤愤地冷哼了声,大步跨出了门槛。

这些衣服都是庵中尼姑们的,庄成双看了眼天色,时辰已经不早,她抱着衣服去洗浣池。

清霜师太打在她身上的伤痕犹在,额头上的磕伤也历历在目,但是庄成双已经顾不得了。

她把衣服用棒槌敲打洗净后放进木盆里,欲抱着木盆去晾衣服,迎面正巧走来几个小尼姑,领头的小尼姑大约十七八岁,叫秋银。

秋银双手叉腰,仰着下巴领着几个跟班而来。

庄成双端着木盆绕开,给她们让路,秋银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脚踢掉了她手上抱着的木盆,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扬起来“啪”的一声给了她一巴掌。

“小贱人,你竟敢在庵主面前假摔,害我被庵主责罚,在暗室中跪了整整三个时辰,看我不收拾你。”

秋银放开她的头发,一脚就将庄成双踢到了地上,刚洗好的衣服散了满地,又脏了。

庄成双这副身子很弱,虽然秋银只有十七八岁,但是生得壮实,成双根本不是对手。今日一早,秋银欺负她的时候害她跌了一跤,被庵主罚了,秋银便把这件事算到了她的头上。

但是面对秋银,无论她如何哀求都是没有用的,她弱,对方只会加倍欺辱,水月庵众尼姑的生活清苦,这些小姑娘总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乐子。

若是上一世,她肯定就求饶了,可是如今她既然已经重头活过,就决不允许自己活得那么窝囊。



第二章 反击

庄成双眼眸微眯:“秋银,你害我跌跤,现在还想继续?是没被庵主惩罚够吗?”

秋银又一脚踢在庄成双的肩上:“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再提,姐妹们,给我打!”

无数拳脚落在庄成双的身上,身体的疼痛无以复加,她的五指抓住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抓住秋银的腿,砸在秋银的脚背上,砸得秋银大叫呼痛。

秋银想躲开,但是庄成双却牢牢抓住她的脚腕,再用力地扯动,秋银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跌向地面,栽了个大跟头。

庄成双不顾身上的拳脚,翻身坐在秋银的身上,抡起巴掌不停地往秋银的脸上落。

秋银痛得趴在地面上嗷嗷直叫,庄成双猛烈的攻打吓得其他那些狐假虎威的小尼姑纷纷张皇失措地退开。

庄成双觉得收拾够了,翻身从秋银的身上爬起来,她身上满是脏泥,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里面仿佛住着罗刹,令人不禁寒颤,她指着另外几个小尼姑冷声道:“从今往后,谁再敢欺我,我必让她付出代价。”

小尼姑们被她的气焰吓到,纷纷往后躲。

秋银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庄成双便一脚踩在她的腰上,狠厉道:“秋银,做人得留几分余地,别把我逼急了,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庄成双撂下话,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装进木盆里,重新回到洗浣池旁清洗。

晚饭只有两个冷掉的馒头和一碗白水,庄成双算着时辰,还有半个月,国公府便会派人来接她回去了,还有半个月......

她大口地吃掉馒头,还未来得及喝水,清霜师太便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她手上拿着藤鞭,举起藤鞭就欲打在庄成双的身上。

庄成双立刻从旁边避开,藤鞭抽在桌面上,溅起了一层灰。

“你还敢躲?”清霜师太挽袖,气得目龇欲裂,“你今天打了秋银是不是?你胆子真是不小,连秋银都敢打,看我不收拾得你哭爹喊娘。”

“师太,明明是秋银欺负我在先,你却总是帮着秋银,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庄成双后退到清霜师太打不到的地方,“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和秋银关系不一般吗?”

她记得可是清楚了,上一世她偷听到了清霜师太和秋银的对话,竟得知秋银是清霜师太的私生女,只不过那时候她性情懦弱,就算是听到了也置若罔闻。

“你再敢胡言乱语......”清霜师太又朝庄成双挥去藤鞭,被庄成双牢牢拽在手里。

“师太,虽然我自九岁就长在水月庵,但我好歹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师太如此虐待我,就不怕国公府的人来接我时找你算账吗?”

师太冷笑道:“哼,你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又如何,谁还记得你这个无足轻重的二小姐,你在这里已经整整五年,有谁前来嘘寒问暖过吗?指不定早就忘记你这个贱人了。”

“师太,你胆敢骂国公爷贱,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你就不怕这话传到国公爷的耳中,招来杀身之祸吗?”

“我可没骂国公爷。”清霜师太否认。

“你骂我是贱人,而我是国公爷的女儿,你不就是骂国公爷贱吗。”庄成双眉目冷厉。

清霜师太笑呵呵道:“就算我骂了又如何,国公府距离此处山高路远,谁能知道。”

清霜师太说得没错,她是被庄国公遗弃的女儿,无论她在这里受了什么欺辱,国公府的人都不会知道,更别说为她出头了。

“庵主,就是她拿了我的东西,我不小心让她绊倒,她怀恨在心,不仅打了我,还从我身上拿走了我爹留给我的玉佩,这种贼人应该尽早将她赶出去!”

身后传来秋银尖厉的声音,庄成双回头,庵主领着一众尼姑气势汹汹地正朝这方走来。

“庄成双,秋银说你拿了她的玉佩,到底有没有这件事?”水月庵的庵主主管水月庵的一切大小事宜,秋银想要借别人的手收拾自己,庵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庄成双是水月庵最特别的,因为她是国公府的二小姐,这群人中身份最贵,又是带发修行,因此庵中很多人心中都不平衡,对她心怀成见和恶意。

庄成双俯身否认:“庵主明察,我并没有拿秋银的玉佩,是她诬陷我。”

“还想狡辩,你有没有拿我的玉佩,去你的房中一查便知。”

庄成双心中立刻警觉起来,秋银的语气如此肯定,那么她的房间里肯定有猫腻,或许是秋银偷偷地将自己的玉佩放在了她的房间,以此来诬陷她偷东西。

“你肯定玉佩就在我的房间?”庄成双盯着秋银问。

秋银趾高气扬道:“我非常确定玉佩就在你的房间。”

“你亲眼看见我把玉佩放在床底下的?”庄成双继续道。

“胡说,你分明是放在枕头底......”秋银猛地刹住话,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庄成双套了话。

庄成双缓缓笑了,她转身对庵主揖礼,慢慢说道:“庵主明慧,我自下午醒来后就一直在洗衣服,洗完衣服后便吃饭,期间我根本没有回过房间,可是秋银却言之凿凿地说我偷了她随身携带的玉佩,甚至还准能确地说出我藏玉佩的地方,这分明就是秋银故意把玉佩放在我的房间里,以此来诬陷我,求庵主为我做主。”

庄成双的此番话令秋银立刻着急了起来:“庄成双,你恶人先告状,明明就是你偷了我的玉佩。”

庄成双冷笑:“明明就是你监守自盗,庵主每日管理整个水月庵,事务繁多,你竟然因为一己之私耽搁庵主宝贵的时间,无视庵主的聪颖智慧,庵主怎会被你的伎俩所蒙蔽?”

“庵主,您不要相信庄成双的一派胡言,她......”

“好了!”庵主打断秋银的话,“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有决断,这件事情分明就是你栽赃陷害庄成双,罚你到主观跪到明日天明,若是再生事端,绝不姑息。”

“庵主,我真的没有诬陷庄成双。”秋银哭嚷道,“庵主您要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你最好安分守己,还不快去?”庵主冷呵道。

秋银双目含泪,却百口莫辩。她恨恨地瞪了庄成双一眼,这才转身去主观受罚。

庄成双心中冷笑,秋银的这点小伎俩对她来说,真的不够看。

庵主吩咐道:“庄成双,既然你没有拿秋银的玉佩,那就尽快还给她,彼此化干戈为玉帛,在水月庵安安分分地生活,明白吗?”

“谨遵庵主教诲。”庄成双乖巧地应道。

庵主一走,清霜师太的脸色变了又变,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庄成双自是知晓缘由,但是只要清霜师太不折腾她,她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庄成双,还不快去把秋银的玉佩给我拿过来。”清霜师太疾言厉色地朝她吼道。

庄成双回身,双手交叠在一起,黑眸中带着几分尖利:“玉佩我自会还给秋银姐姐的,不劳师太操心,今日的活儿成双已经做完了,就先回去歇息了,师太也早些安歇吧。”

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藤鞭猛地朝她挥去,庄成双闪身躲开,藤鞭的鞭尾落在她的衣服上,衣角处瞬间破了个洞。

她眼眸陡缩,这一鞭子若是落在她的身上,她岂不是会皮开肉绽?

庄成双当即俯身道:“成双知错了,成双这就去拿秋银姐姐的玉佩,交给师太。”

“这还差不多,你记住,你归我管,若是敢忤逆我,有你好果子吃!”

“是。”庄成双双拳紧握,转身的时候,眼中极速闪过一抹杀气。

她算着时辰,快了,就快了,国公老太君即将过六十大寿,来接她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这五年里,她在水月庵受尽清霜师太和秋银的欺辱,走之前,她要她们尽数还回来。

庄成双的房间在水月庵最角落的位置,木门总是摇摇晃晃的,已经坏了很久,她自己修不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用木棍撑在门背上抵着。

房间里有个小炕,上面放着一床很单薄的棉被,冬天睡在上面就跟睡在雪地里似的,过去五年,每逢冬日,她的手脚都会被冻得皮开肉绽,而且夜里总是会被冻醒。

她虽然身份比他人尊贵,但是谁都知道她只是国公府不受待见的小姐,所以水月庵的人想欺负她就尽管欺负她,半点不留手,她受到的待遇并不比其他人好。

庄成双掀开枕头,下面果然放着一块圆形玉佩,玉佩的材质并非上乘,但是对于她们这些身陷清苦的尼姑庵的姑娘们来说,已经算是稀罕物了。

她把玉佩交给清霜师太:“这块玉佩乃是珍物,请师太好好保管,待明日清晨帮我交还给秋银姐姐,算是我给秋银姐姐赔罪了。”

“赔罪?”清霜师太吼道,“你只是把秋银的东西还给她,这算是哪门子的赔罪,你害她被庵主责罚,在主观跪上整整一夜,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第三章 算账

庄成双心知无论她说什么,清霜师太都会把这笔账记到她的头上,既如此,她便懒于争辩,径直回屋去了。

夜深露重,四下虫鸣声起伏荡漾,越发衬得水月庵寂静无声,夜里子时,山间忽然刮起大风,树叶沙沙作响,屋顶瓦砾轻震,松动的房门被狂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

庄成双掀开被褥,抹黑钻出破败的屋子,偷溜着前往主观。

烛火忽明忽暗,寒风猎猎作响,观音像前,秋银被吓得脸色惨白,瑟缩着身子蜷在草甸上,身后的木门摇摇晃晃数下,终于被狂风猛地吹开,秋银吓得险些尖叫起来。

她哆嗦着身子朝门口望去,忽见一道瘦长的白影从门前倏地飘过。

“鬼啊!”秋银大叫一声,撒腿就往观音像后奔去,红烛倒在烛台之上,星星火苗逐渐成燎原之势。

白影见事成,快速闪退,又布置了一番后,才赶紧跑回自己屋中,拉上单薄的棉被入睡。

不多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起火啦!主观起火啦,快来救火啊!”

哄闹声霎时此起彼伏,庄成双慌忙穿好衣服跑出去,也跟着大叫:“救火,快救火!”

说着便与其他尼姑们一起去抬水,火势太大,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控制,水月庵上上下下数十人一道努力,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辰才勉强将火势控制住。

待火全部被熄灭,几乎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庄成双喘着大气靠在木柱上,一张小脸因着染了不少的烟灰而变得灰头土脸,只留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庵主沉眉立在众人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秋银身上,沉怒道:“秋银,我罚你在主观跪一夜,主观为何会起火?”

秋银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去,哭嚷道:“庵主,火不是我放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庵主显然被这句话气得不轻,死死瞪着秋银,“夜里只有你在这里,你是不是因为我惩罚你在这里跪一夜,所以心怀愤恨,想一把火烧了水月庵?”

“没有,我没有!”秋银连忙摆手,“夜里起了大风,大风吹开了木门,我看见......有鬼......是的,有鬼,我害怕鬼怪,就跑回去了,这火一定是鬼放的。”

“胡说八道,观音大士在此,哪有鬼怪敢放肆!”庵主疾言厉色。

“真的有鬼。”秋银忙不慌地解释,“那鬼长得极高,它穿着白衣在门口飘来荡去,我实在被吓得害怕,就跑了回去,谁知那么快就起了火,庵主,火不是我放的。”

庄成双上前一步,朝庵主行礼:“庵主明察,依我看,秋银姐姐不像在说谎,但是这里乃是观音神尊之所,成双不信敢有鬼怪胆敢来此作乱,或许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

所有人的目光均聚集在庄成双的身上,庵主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庄成双继续道:“既然秋银姐姐说鬼的外形极高,且穿着白衣,想必作怪之人是用了木棍和白布这种东西,只要找出作案的工具,就不愁揪不出到底谁在背后捣鬼。”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纷纷附和,庵主吩咐随身伺候她的两个小尼姑:“你们去查查看,水月庵上下,是否真的有庄成双所说的作案工具。”

俩人揖礼后离开,不多时便归来了,果真一人手中拿着竹竿,一人手中拿着白布,庵主神情凝重,询问:“这些东西都是在哪里发现的?”

其中一小尼姑回:“是在清霜师太屋子背后发现的,被藏在干草丛中,这白布里面还有一节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应该是慌乱之中从道服上扯下来的。”

那布条的衣料不算好,但却不是像庄成双这种小尼姑可以穿的,都是师太级别才能用的布料,清霜师太的脸色当即变幻莫测。

庵主冷冷地扫了清霜师太一眼:“你们去师太的屋子里搜搜,看看有没有一件破衣服。”

清霜师太面容不虞,明显胆战心惊,庄成双垂下头,干瘦的小脸上略略扬起一个冷嘲的弧度。那两个小尼姑很快便回来了,手中不仅有那件破衣服,还有一个小木箱子。

看到那个小木箱子的时候,清霜师太脸色更是难看。

“庵主,我们不仅找到了衣服,还找到了这些东西。”小尼姑将小木箱子打开,里面竟是大半盒珠宝首饰,还有不少的银两,其中就包括秋银的玉佩。

众人齐齐变色。

庵主将那件衣服往清霜师太面前一掷:“清霜,你入水月庵多年,却放火烧主观,开罪观音娘娘,犯下大错,甚至偷偷敛下无数钱财,你作何解释?”

“冤枉啊,庵主!”清霜师太猛地跪倒在地,“昨晚我训斥完成双便回去休息了,半夜里又狂风大作,我根本没有起来,这件事情和我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吗?庵主又不是傻子,那块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据,能证明清霜为了得到秋银的玉佩,遂将罪责加到秋银的头上,好让庵主将秋银赶出去,如此她便能得到玉佩。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根本不需要她提醒,庵主自能想明白。

而此刻,就算清霜师太说秋银是她的女儿,也没有人会信鸡鸣狗盗之人所说的话。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水月庵的吃穿用度一向是你在采购,我竟不知这么多年你背着我偷敛了那么多油水,从今日起,你和秋银都给我滚出水月庵,终生不得再踏入水月庵半步。”

庵主言辞冷厉,不容商榷,清霜和秋银吓得浑身哆嗦,他们在水月庵这么多年,哪里还有其他地方可去,天地之大,却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秋银抱住庵主的腿求庵主将她留下,清霜也不停地磕头,保证从此再不敢犯,庵主虽然潜心礼佛,但是烧了主观是多大的罪责,她岂会姑息。

当下命人将二人的东西打包扔出去,让她们现在就滚出水月庵,二人心知无力挽回,只是不停地喊冤,但是已然没有用了。

这种结果是庄成双早就意料到的,自然满意。

浩浩汤汤地闹了大半宿,每个人都精疲力竭,庄成双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和衣躺到床上,把自己裹进棉被里,再也无法入眠。

她想到自己的上一世,秋银和清霜师太欺辱了她整整五年,可是直到她离开,他们都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只怪她太软弱,太善良。

她睁眼到苍穹露出白鱼肚,叠好棉被下床,时辰尚早,大多人都还没有起床,路过主观的时候,因为天色已经微微亮了,所以她看得更加清楚,主观已经烧得七零八落了。

她早早地去佛祖前祭拜,跪在草甸上,双眸仰望佛祖高大的金身,她默默地想,上天要她重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怜她上一世被欺骗、被背叛吗?

还是因为秦墨天根本不是仁君,上苍怜悯百姓,要她阻止秦墨天成为新的主君?

可无论是什么,庄成双双手合十,徐徐开口:“您大慈大悲,许我新生,我会如您所愿,绝不会让自己踏上与上一世相同的路,仇人即将亲临身前,我便是他们身边最危险的那把刃,他们带给我的痛苦和折磨,我定会十倍百倍地偿还,谁也别想逃脱。”

庄成双深深地叩首,一滴泪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暗含刻骨恨意的杀气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身后的匆匆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尼姑艳羡道:“庄成双,有人来接你了。”

她慢慢站起来,目光从佛祖身上移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朝外而去。

来接她的是国公老太君身边的管事姑姑代云,她身边还有一名丫鬟和六名护卫随行,见到她出来,均齐齐向她俯首行礼。

庄成双的目光落在那丫鬟的身上,她穿着国公府的丫鬟装,头发盘得简单,只用一根木钗定固着,耳垂上并没有佩戴耳饰,装束极为素雅。

似是感受到庄成双的目光,她稍稍抬起头,确定庄成双的确是在瞧她后,她又飞快地垂下头去,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眸里闪过片刻的惊惶。

庄成双藏在长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这是灵书,是那个上一世始终守护在她身边的灵书。

她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且完好无损。

代妈妈抬手道:“老太君大寿在即,派我来接二小姐归家,请二小姐上轿。”

这时,水月庵不少人都已经聚拢过来,纷纷站在旁边看热闹,或羡慕,或嫉妒。

庄成双对这个折磨了她整整五年的地方没有半点留恋,她的房中也没有任何值得带走的东西,她盈盈向庵主行了一礼,便掀开轿帘坐了进去。

“起轿!”代妈妈一声令下,轿子被四个护卫扛起,慢慢朝着金陵城而去。

“二小姐,二小姐......”迷迷糊糊间,耳中传来低低的喊声。庄成双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灵书跪在她的膝前,“二小姐,客栈到了,代妈妈说请您下轿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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