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落水啦!穿书啦!
京城,春日宴。
“噗通......”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金宁大长公主举办的春日宴,京中贵女云集。
这两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顿时惊起一湖鸥鹭。
洋洋洒洒的杏花簌簌落下,一身粉衣,身量纤纤的少女,在碧绿的湖水中浮浮沉沉。
宛如落入湖中即将被吞噬的花瓣。
“嗖!”一道灵光从云端落下。
伴随一句心声。
埋入少女的眉心。
【珠珠知道错了,珠珠再也不敢偷吃蟠桃了,别把本仙子打下凡间啊啊啊~】
湖水中的少女打了个机灵,身子绷直,瞬间扑腾起来,在碧绿湖水中,手脚并用疯狂的狗刨。
奈何水性太差,身子又纤细孱弱,扑腾没两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眼前猛地一黑,一池子不属于散财仙子宝珠的记忆,猛地灌入她的脑袋。
她本是财神爷爷坐下散财仙子,因为在王母娘娘寿宴贪杯了仙露酒,猪瘾发作,偷吃了王母娘娘给各路仙家准备的九个大蟠桃,被打入凡间历劫。
没想到竟穿进狗血话本里,成了尚书府刚刚找回来,却马上就要被淹死的炮灰真千金顾宝珠。
顾宝珠之所以掉进湖里,是因为有人给她支了损招。
让她利用春日宴掉进湖里,逼迫小公爷霍夕朝在大庭广众之下跳水救她。
春日烂漫,衣衫轻薄,沾了水就跟光着没区别。
这一下水男女授受不亲。
霍夕朝看光了顾宝珠的身子,再加上两家老太爷早就定好的娃娃亲,就没有不娶的道理。
而出这个损招的就是尚书府的假千金,被称作表小姐的——顾仙仙
这个顾仙仙来头可不简单。
她跟顾宝珠一样都是穿书来的,只不过珠珠是个香香软软的糯米糕,只知道吃吃吃的馋嘴小仙子。
这个顾仙仙却是个现代穿书女,她本是娱乐圈的十八线,沦落唱跳主播,靠直播擦擦,赚榜一大哥爱的供养。
她对拿捏男人十分在行,表面上帮顾宝珠,其实是送她去死。
这会子按照约定,顾仙仙该极力劝说小公爷霍夕朝跳水救人。
可是她嘞~
这个黑心肝的蹄子,她竟然死死拉着霍夕朝的手,哭的梨花带雨,不知道在磨叽个啥!
【毒妇!你这是想要本宫死啊!】
“咕咚!咕咚!咕咚!”
顾宝珠想起话本《熹妃传》的台词,死不瞑目的翻了个华妃娘娘的白眼。
又多喝了两口水,在湖水里扑腾的像个鸭子。
不行了,她真的再也喝不下了,肚子快撑破了呢!
【救救我呀,谁来救救可怜的本仙子呀,来的时候连口肉都没吃上,本仙子心里苦呀!】
【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啊!大不了以身相许呀!给你金银财宝金山银山还不行吗?】
此刻玄色皂靴踩过满地杏花,墨色披风之下,红色朝服的衣摆卷起一角。
那人浓眉微蹙,似乎听到某人因为吃多了蟠桃被罚,眼下危在旦夕。
他快步穿过名门贵女的一声声惊叫,抬眸看向湖中浮浮沉沉的少女。
深邃的凤眸有片刻冷凝,浮浮沉沉的少女像一只溺水的小白猫,莫名让他心头一紧。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迟疑的拉下披风系带,把它随意挂在杏花树枝上,恰好挡住了众人视线。
“噗通!”玉树兰芝的修长身影投入湖中。
在顾宝珠即将灭顶之前,修长手臂环上她的细腰,猛地撑起她的身子,一下一下费力往岸边游去。
公主府的家丁忙伸出长长的竹竿,那人抬手,一把抓住竹竿,单手搂着顾宝珠细软的腰肢,托着奄奄一息的她,游到岸边。
“宝珠啊!我的宝珠啊!”
尚书府当家主母楚暮霜,看到被救上岸边的女儿那张惨白到尽失血色的脸,膝盖一软,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差点昏死过去。
“快快快!按人中!按人中!快把顾夫人搀扶起来!”
长公主忙命人按楚氏人中,把她搀扶起来。
长公主头上金钗轻摇,樱桃大的东珠熠熠生辉。
她看向一身红衣的男子,正利落拿下桃枝上的丝绒绣仙鹤的披风,裹紧少女湿润颤抖的纤纤身子,忍不住惊喜道。
“谢!谢太傅!是谢太傅救了宝珠!”
第2章 心声被偷听了呢?
长公主心中暗喜,多亏谢太傅思虑周全留下披风,否则宝珠这丫头的身子,怕是要叫人看光了。
宝珠刚及笄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因为常年在乡下,连饭都吃不饱,生的瘦瘦小小,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模样都没长开,恁的可怜。
就这样让男人看了去,哪个京城公子还肯娶她呢,她这辈子怕是全毁了。
虚惊一场,长公主越发感谢她这位小表侄谢太傅。
长公主跟谢太傅一样都是天潢贵胄。
当今圣上是先帝的亲侄,因着先帝和先皇后没有儿子,先帝驾崩后由亲侄儿继位。
金宁长公主是先帝和先皇后唯一留下来的嫡女,被圣上称一声姑母,在大祈颇受圣上照拂。
而这谢太傅却是当今圣上嫡母老太后嫡女所生的唯一外孙,因着母死父亡,老太后疼惜不已,一直养在膝下,身份贵不可言。
如此贵重的身份,他还是个郎艳绝绝的不世之才。
八岁连中三元。
十二岁成为圣上钦点的状元。
十四岁位及人臣。
十五岁就成了太子太傅。
十六岁坐上首辅之位。
是整个大祈万千学子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不论是身份,才学,容貌,气度,谢太傅本该是大祈第一风流人物,被各家贵女芳心暗许。
却因为京城早年间那一桩丑闻,这位谢太傅成了这雪山孤月下的一池寒潭。
不谈儿女私情,不念风花雪月,把这身心通通献给江山社稷。
只因当年驸马爷宠妾灭妻,被那外室怂恿,糊涂了心思要毒杀妻儿。
嫡公主一怒之下火烧驸马府,只留下这唯一的儿子。
那唯一的儿子......
就是当今太傅——谢念今。
“是谢太傅救了顾宝珠?”
“顾宝珠这种乡下村姑,也配端方雅正的谢相救她?”
“她还不如淹死的好!”
【是谁,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扶本仙子起来,本仙子要骂回去!】
顾宝珠在玄色披风里抖的像冬日里的鹌鹑,刚要开口,哇的一声吐了好大一口水。
“我......”
“哇!哇!哇!”
一个字没挤出来,又接连吐了三口水,把肚子里灌满的水,吐了个干净。
顾宝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至极,衬的一双桃花大眼,更加黝黑剔透,似是被泪洗过。
顾宝珠不顾形象的大吐特吐,那几个嚼舌跟的贵女尖叫着连连后退。
顾宝珠咬了咬小白牙,又冲她们呕了两下。
【哼!骂不了你们,恶心你们也好。】
“咦?这是什么?”
顾宝珠抬眸,看到满身湿透却依然矜贵自持的俊美男人,站在自己身边。
男人一双前勾后翘的矜冷凤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周身闪烁淡金色贵气,冷肃俊挺的眉眼深邃绝伦,宛如画中谪仙。
【这是谁呀,好漂亮呀!】
太傅谢念今长眉蹙起,深若寒潭的眸疑惑的看向顾宝珠惨白的唇,眉心跳了一下。
又在说话了?
可这小丫头明明没说话。
我为什么能听到......?
莫非我听到的?
是她的心声?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宝珠啊!宝珠啊!我可怜的儿啊!”
顾宝珠的生母楚氏被丫鬟搀扶着,两腿发软,哭嚎着扑过来。
归家不足半年的女儿溺水,她心疼的肝肠寸断。
早就没了将军府嫡女,尚书府夫人的世家风范。
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差点失去女儿的可怜娘亲。
楚氏一双颤抖的手,急急摸向顾宝珠惨白如纸的小脸。
被恶人拐带多年的女儿,刚刚归家不到半年,竟差点掉进湖里淹死。
是她这个娘亲的错啊!
是她没保护好她的珠珠!
顾宝珠哆哆嗦嗦牙齿打架,刚要开口,就看到漂亮的好像画中人的男子,顶着春日洒金似的光,转身阔步而去。
他墨黑的凤眸微扬,红色的衣阙翩飞,挺直的鼻梁之下,绯红色的薄唇抿起。
整个人端方雅正,宛如神圣不可侵犯的嫡仙。
众人在他走来时纷纷低下头,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哇好漂亮的小哥哥,好强大的气场,好好闻的贵气啊!】
【哥哥你莫走,你莫走嘛,让珠珠贴贴,沾沾贵气也好呀,哥哥哥哥哥哥~】
太傅谢念今脚步微顿,长眉微蹙。
他似乎又听到小丫头的心声了?
不,一定是他幻听,刚刚下水救人时,耳朵进水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顾宝珠你怎的这般丢人现眼?还不快起来?”
人群里的紫袍小公爷不耐烦的呵斥,蹙着浓眉盯着顾宝珠,嫌弃的伸出手。
“宝珠妹妹!你怎的这般想不开呢?”
顾仙仙哭哭啼啼的扑上来,挡住了紫袍小公爷伸向顾宝珠的手。
第3章 现代穿书女乃绿茶本茶
小公爷霍夕朝浓眉微蹙,想起顾仙仙刚刚的劝说。
“小公爷你可千万不能下去啊,你和宝珠妹妹男女授受不亲,你若下水救她,你二人衣衫尽湿,万一她起了糊涂心思,让你娶她,你该如何应对?”
“你不是厌烦她的痴缠吗,若是救她,你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霍夕朝看着瑟瑟发抖的顾宝珠,压下心里的怜悯,蹙眉质问顾仙仙。
“你说她想不开是何意?”
顾仙仙呼吸乱了几分,顶着贵女们纷纷投来的目光,流着泪嘤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我,我不敢说!”
“不敢说?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但说无妨!”
霍夕朝看着顾仙仙心虚的脸。
联想到她阻止自己下水救人的反常行为。
一个模糊的想法陡然浮现。
“顾宝珠!你!你敢算计我?”
霍夕朝目眦尽裂的怒瞪顾宝珠,心中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顾宝珠打了个激灵。
【完蛋啦,顾仙仙一定是在霍夕朝面前嚼我舌根,让他猜到我要借着落水,逼着他娶我!】
楚氏惊愕的看着顾宝珠的嘴。
什么落水?什么逼娶?
宝珠明明没说话,我怎么能听到?
楚氏瞳仁缩了缩。
莫非我听到的——是宝珠的心声?
她咬着银牙,看着顾宝珠。
这孩子归家半年,自从那天惊鸿一瞥,得知她跟小公爷霍夕朝儿时便立下婚约,就开始痴缠霍夕朝。
如今尚书顾大人在内阁毫无建树,楚氏的三个儿子,原本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却因为遭遇种种,境遇都不尽人意。
楚氏被称为天才画师的长子,更是在几年前遭遇不测双目失明,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早已形同废人。
顾尚书升迁无望,三子无一人光耀门楣,尚书府早没了当年荣光。
尚书府本就配不上国公府,顾宝珠不顾脸面的痴缠小公爷霍夕朝,更让顾家成了京城权贵茶余饭后的笑柄。
如今这孩子竟然糊涂了心思,想了投湖逼娶这一出,简直是不顾廉耻。
这下宝珠的名声算是毁了......
楚氏来不及绝望,热泪灼烧着眼角,女儿可怜的模样让她揪心不已。
她只是想不通,宝珠在乡下长大,这些后宅内院的腌臜手段,她是怎么学会的?
对了,宝珠说是仙仙?
楚氏红着眼圈看向表小姐顾仙仙。
顾仙仙是她表小姑子柳小怜的亲女儿,当年尚书府失火,三岁的宝珠被人拐走,表姑娘柳小怜可怜她失去幺女,就把自己四岁的女儿抱给她养。
楚氏待仙仙如亲生,吃穿用度都不比名门贵女差。
更是要把她写上族谱,以后给她添置嫁妆,望她风光大嫁。
顾仙仙为何要教宝珠这等腌臜手段?
这不是要毁了宝珠吗?
不,她不信,她不信自己亲手养大的仙仙,能做出这等事!
一定还有别人,有别人带坏了宝珠!
顾宝珠抹去脸上的水,裹紧了披风。
【顾仙仙这个死绿茶,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她为了霸占娘亲的嫁妆,不惜铤而走险设下毒计,眼睁睁看我淹死!】
【再攀污我是为了逼娶故意投湖,让我死了还要背上骂名!】
【呸这个穿书女实在是太可恶啦~】
楚氏如遭雷击。
什么?谋财害命?霸占嫁妆?攀污逼娶?
仙仙要害死宝珠?
还要让她背上污名?
这怎么可能......
顾宝珠咬着小白牙哼了一声。
【看吧看吧,一会儿霍夕朝质问我是否逼娶,顾仙仙一定挑出来背刺我!她会比我还快,第一时间承认就是我逼娶的!】
楚氏心惊,瞪大双眼看向顾仙仙。
顾仙仙会背刺宝珠吗?
还是会保全尚书府的颜面矢口否认?
霍夕朝衣袖一挥,单手背在身后,盛气凌人,满脸怒气,暴怒道。
“顾宝珠你说话啊?是不是你算计我?”
霍夕朝得不到答案,怒气更盛,一句一句夹枪带棒,毫不顾忌顾宝珠的颜面。
“你还真是手段下作,让人作呕,愚不可及,粗俗不堪,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几个世家公子不齿顾宝珠逼娶的恶行,连连附和。
“顾宝珠你如此算计小公爷,真真是把礼义廉耻都忘了?”
“到底是乡下来的,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
“这种下作毒妇,娶回家,定会搅的家宅不宁!”
“还好小公爷没上她的当!”
“这等毒妇还不如淹死算了,京城倒也能干净一二。”
“妹妹!对不起姐姐实在是......”顾仙仙抹泪哭的心碎。
楚氏屏住呼吸盯着顾仙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