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血字书
洪武今年十九岁,出生在农民家庭,高考落榜后本想着去大城市打工,结果硬是被爷爷以死要挟回家种田。
洪武的爷爷是个很奇怪的人,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的房间门锁上,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四五岁那年,爷爷有一次忘记关门,洪武好奇走进了那间房间。
房间尽头有个神龛,桌子上供着丰盛的水果糕点,两根白色蜡烛燃着微弱的火焰,隐约能看见神龛内供着一张羊皮,上面写着鲜红色的几个大字。
那时洪武并不认识字,只记得那几个字红的异常,仿佛蕴含着什么可怕的能量,洪武吓得双腿发软,准备离开,回头却看到爷爷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眼神十分可怕。
不出所料,洪武挨了人生中最毒的一次打。
从那以后洪武再也没有进去过爷爷的房间。
“哎!”回想起往事,洪武叹了口气。
忽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臭娘们,老子砍死你!”
紧接着母亲张慧满脸惊惧地从屋里冲了出来,父亲洪胜海提着菜刀跟在后面在空中劈砍。
洪武吓得连忙从竹椅上翻身起来,以前爸妈是打过架,但从来没上菜刀啊!
“爸,把刀放下!”
然而任由洪武怎么呼喊,洪胜海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死死追着张慧。
这时家中大门被猛地推开,洪武的爷爷回来了。
洪胜海顿时愣住,不敢再拿刀放肆。
张慧一时间情绪爆发,披头散发地尖叫道:“别停啊,来啊!正好你们洪家三代都在,把我砍死算了!”
爷爷皱眉看了看三个人,却没理会,匆匆走到自己房间开门进去。
洪武知道他又进去上香了,从记事起爷爷每天早中晚都要上香,不管发生多大事情都没有断过。
张慧忽然疯了般的往洪武爷爷房间冲去,边跑边喊:“你个老不死的,看着你儿子砍我你都不管吗?你一天拜什么拜,磕什么头磕,磕死你个老杂种!”
洪武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忙跟着跑进去,正好看见张慧冲到神龛前,疯了般将桌上贡品全部推到地上,神龛也被砸了个稀碎,那张陈旧的羊皮缓缓落到地上,洪武终于看清了上面血红的几个字:
“邪灵禁地,掘墓者死!”
“这......”洪武顿时屏住了一口气,感觉难以呼吸。
爷爷更是瞳孔陡然紧缩,忽然间瘫坐在地上,洪武这才看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指着地上那张血字羊皮,缓缓张大嘴巴,神色惊恐至极。
过了好半晌,爷爷忽然吐了口血,双眼一翻,躺倒在地上。
洪武和洪生海都慌了,连忙上前扶起他,好在还有呼吸,张慧吐了口口水,骂道:“死你个老杂碎,早点死了干净。”说着出门走了。
洪武和父亲连忙将爷爷抬起来放在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往脸上喷水,过了几分钟,爷爷逐渐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直勾勾望着房顶,眼睛里面泪水横流,喃喃说道:“完了,洪家完了,洪家完了。”
“你看着你爷爷,我去请医生。”
洪生海匆匆出门去请医生,洪武守在爷爷身边,他始终看着房顶,嘴里说着“洪家完了”四个字,洪武回头朝地上看了一眼,发现刚才还在地上的那张血字羊皮忽然不见了!
很快洪生海叫来了村里医疗站的医生,看了看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晚上吃了晚饭,洪武躺在床上睡觉,心里始终回想着那张写着血字的羊皮,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拍了拍洪武肩膀。
洪武睁眼看去,猛然间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贴在耳边,他刚要大叫,忽然发现这张惨白的人脸居然是爷爷。
“爷爷,你......你还没睡。”洪武惊魂未定,声音都有些颤抖。
爷爷抓着洪武的手说:“小武,你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了。”
说完又仿佛想起什么,惨笑道:“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洪武心里实在有太多疑团,问道:“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张血字羊皮又是怎么回事?”
爷爷的身体缩在床头的阴影里面,看不真切,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我年轻那一年鬼子打了过来,天上掉了一颗炸弹,把村里后山炸出了个大坑,正好,坑里面是个墓。村里几个壮小伙没经住诱惑,下了墓。”
“墓中有好多金银财宝,我们每个人都觉得发了财,可最后却发现尸体手里捧着个罐子,我们打开一看,里面......里面就是那张羊皮血书,一开始大伙都没当回事,以为这是墓主人用来吓唬人的把戏,但没过几天,报应就来了......”
爷爷的声音沙哑冰冷,洪武不禁打个寒噤,听他继续说道:“先是隔壁的张麻子,让村里的狗撕成碎片,吃了心肝,老婆孩子六口人都死了,最小的孩子才满月,掉在开水锅里面,活生生烫熟了,他们死的一个比一个惨,最后啊,终于轮到我了。”
洪武知道爷爷肯定没有死,否则也就没有自己和父亲了。
“也是咱们洪家有幸,当时有个姓罗的高人路过咱们村,作法将那张血字书压制住了,并让我每天好好供奉,可以保平安,但不允许任何人碰它,对它不恭敬,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的命。我听了他的话,这些年好好供奉,果然没有死,但是,但是今天......这羊皮纸居然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一转头就不见了,会不会是被风吹跑了。”洪武颤抖道。
爷爷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一切都晚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走吧,离开这里,或许还能保下一条命。”
爷爷说完转身打算离开,忽然间露出后背,上面鲜红的八个大字,那张血字书居然就粘在他的后背上。
洪武浑身毛孔倒竖,颤声道:“爷爷......它,它在你背上......”
第2章 父母惨死
爷爷的身子忽然间顿住,还没来得及看向自己的后背,忽然间惨叫一声!
下一秒他猛地挺起胸膛,整个胸骨仿佛被人从后面推起,伴随着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双手双脚朝后背扭曲,最后竟然全部扭断,露出白色骨碴。爷爷艰难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洪武,仿佛在向洪武求救。
洪武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用尽所有力气大吼道:“爸~”
等洪生海冲进房间的时候,爷爷已经死了。
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眼神中还有临死前的惶恐与痛苦。
“你在这里守着。”洪生海脸色惨白,转身出门去了。
洪武缩在床脚,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原来天已经亮了,洪生海找来村里专门给死人化妆的吴伯收拾爷爷遗体,左邻右舍的人则帮忙搭建灵堂,洪武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心里想着:“下一个是不是就该我死了?”
“洪武,来给你爷爷烧纸!”
洪武被人拉到灵堂里,跪在草垫子上给爷爷烧纸,旁边哭丧的人嚎啕大哭,洪武回想起爷爷这些年对自己的疼爱,难受的跟着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洪武趴在草垫子上睡着了,梦里仿佛听见爷爷在喊:“小武,小武!”身体也跟着晃动起来,洪武清醒过来。
隔壁张大叔正摇着洪武的胳膊,着急道:“快去村口看看,你爸出事了。”
轰隆!
洪武脑海中轰然一响,行尸走肉般被张大叔拉着到了村口,远远看见几十个村民围在周围窃窃私语,刹那间洪武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人群中有人见到洪武,纷纷避让到旁边。
里面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一辆三轮车侧翻在路上,洪生海一动不动躺在电线杆旁边,身边是大滩血迹,脑袋已经变了形,看不出本来面貌。
洪武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脑海里想着:“这个人不是我爸,他只是穿着和我爸相似的衣服,一定是这样!”
洪武几乎是爬到了尸体旁边,看到他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表,那是洪武打暑假工给他买的生日礼物,瞬间泪如泉涌。
可下一秒,洪武却发现父亲手中似乎捏着什么东西,摊开一看,是那张血字书!
又是血字书!
洪武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忍不住“啊”的大叫一声,将血字书扔了出去,疯狂后退。
四周围观的人都吓得退了几步,有人议论道:“洪家这是做了什么造孽的事情,怎么家里接连死了两个人。”
“还有这个诡异的血字羊皮,好可怕。”
洪武这才想起爷爷先前说的话“洪家完了,洪家完了!”难道自己也要死了吗?
许久之后镇子上的救护车来了,直接让洪武安排后事,洪武什么也不懂,都是张大叔在一手操办,将父亲的尸体抬了回去,和爷爷的尸体并列放在灵堂上。
洪武呆呆望着两具尸体,张大叔忽然拍了拍洪武的肩膀说:“你妈呢?你快去把她叫回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她呢。”
洪武茫然起身,往镇上的工厂走去,母亲最近在那里的工厂上班,肯定在那里。
她是洪武唯一的依靠了。
洪武高一脚低一脚的跑到镇子上,只觉得双腿发软,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守门的刘大爷认识洪武,笑着跟洪武打招呼:“小武来找你妈呀。”
洪武根本没心情理会他,直接推开工厂大门走了进去,这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有人见到洪武之后往里面指了指,洪武经常来找妈妈,知道他的意思,往工厂里面走去。
走了十多米,终于看见张慧了,她穿着蓝色工服,正将成捆的麦秆塞到机器里面去,洪武叫道:“妈!”
她似乎没有听见,仍旧在忙自己的事情。
洪武快步走了过去,就在这时,张慧忽然惨叫一声,双手卷到了机器里面,随即胳膊也被卷了进去,眼见就要被整个机器吞噬。
“秀玲!”
“快关机器!”
旁边的人连忙关掉机器,轰鸣声瞬间停止,整个工厂安静下来,只有张慧凄厉的惨嚎声回荡,她张大嘴巴,仰天叫了几声,忽然没了动静。
“秀玲,秀玲!”
所有工人都慌了神,有人伸出手探了探鼻息,颤声道:“死......死了!”
洪武浑身冰冷,仿佛化作了石头,身体无法动弹,连脑子也动不了。
“这个是什么?”有人颤巍巍从张慧的嘴里面抽出一张东西,摊开来看,正是那张血字书,上面鲜红的八个大字“邪灵禁地,掘墓者死!”
洪武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洪武做了个噩梦,梦见他被恐怖的力量追着四处逃亡,终于逃无可逃,跳下了万丈深渊。
“啊!”
洪武惊醒过来,如同丧尸一般走出房间。
灵堂里放着三具尸体,洪武最亲近的人,在一天之内全死了。
太阳就快落下山去,黄昏的最后缕阳光斜斜照射进院子里,将房子分作阴阳两半。洪武慢慢坐到门槛上,望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山去,院子里的阳光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一阵秋风吹来,纸钱和树叶在空中飞舞,冷的洪武浑身发抖。
忽然一片淡黄色的东西飞了过来,落在洪武的手中,洪武摊开一看,是那个血字书,上面写着八个字:“邪灵禁地,掘墓者死!”
第3章 自杀
洪武的手情不自禁颤抖起来,这块血字羊皮,像是魔鬼般缠着洪武,它到底想要怎样?
院子外面忽然蹦蹦跳跳走进个胖子,鼻孔下吊着两条鼻涕,是村里的傻子,洪武们都叫他傻丁,他跑进来后拍着手大笑:“洪家惹上阎王爷,死了老的死小的,全家都要死光光,全家都要死光光!”
洪武背后发凉,抄起手边的扫把扔了出去,大吼道:“滚,你给我滚!”
傻丁吓得跑出门外,仍旧能听到他的声音隐约传来:“全家都要死光光......”
“全家都要死光光......”
洪武忍不住念了一声,望着手里的血字书,洪武终于知道它想干什么,它想要自己死,只要自己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洪武捡起屋檐下面的麻绳,把他绕到屋里的横梁上,拴成绳套,然后踩着凳子站上去,将头放在套里面,一低头就能看到躺在下面的三具尸体,一个个死于惨相,狰狞无比。
洪武闭上眼睛,双脚奋力一蹬,顿时感觉脖子快要被绳子勒断,舌头也被从喉咙挤了出来,有种作呕的冲动,脑袋上的血管仿佛也快要炸开。
身体越来越无力,他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影,紧接着脖子上的绳索自动断开,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
一阵咳嗽后,洪武看清了眼前那道白影,分明是位老人!
老人身穿白色麻布衣服,看上去比洪武爷爷年轻一些,但面目慈和,几根很长的眉毛耷拉在眼角。
“你是谁?”
老人淡淡道:“你可是洪家的独苗,你死了,你们洪家就彻底绝后了。”
“绝后?”洪武忍不住笑了笑,但肯定笑得比哭还难看,举起那张血字书道:“宁可被它折磨死,不如我先行了断!”
“唉,都是缘法。”老人接过血字书,喃喃道:“四十多年了,还是发生了。”
四十多年?
洪武想起那天晚上爷爷说的话,惊道:“您,您是罗大师?”
“我四十多年前帮过你爷爷,这次本来顺路想过来看看,结果,唉......”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望着血字书怔怔出神。
房间陷入沉默之中,过了许久,罗大师才出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还是得好好活下去,多活一日是一日,至少......得给你洪家留点血脉。”
洪武实在是想不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心里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罗大师抓着洪武的胳膊,耐心道:“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这么死了,不是正好遂了这血字书的愿望吗?它确实不好对付,咱们抵抗一下,大不了就是死,怕什么,它害死了你的全家,你不想报仇吗?”
报仇?
这个念头一出现,洪武顿时心里充满了力量,盯着那张血字书,杀害洪武全家的罪魁祸首,它仿佛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恶魔,洪武夺过血字书,疯狂撕咬,却怎么也咬不破,扔到旁边的火盆里,它像时铁铸的一般,烧了许久也没动静,那八个字却越发鲜红了。
罗大师拍拍洪武的肩膀说道:“想对付它,没这么容易的,你听我的,现在立即去准备几样东西,新鲜槐木板,百年八仙桌,坟头土,黑狗血,活公鸡,越多越好,天黑之前一定要准备齐全,快去。”
眼见这时候太阳下山,洪武六神无主,只能听罗大师的,连忙起身去准备。
这些东西村里倒是有,但洪武一个人显然忙不过来,叫了村里几个胆大的小孩子,每人发十块钱让他们帮洪武去办。
只是这百年八仙桌不好办,似乎只有村头李老太太家有,洪武找上门的时候他们全家都来赶洪武,说洪武是个煞星,满身晦气。眼见天就要黑了,洪武发了狠,抄起锄头跟他们拼命,大不了拼个你死洪武活。
他们似乎被洪武吓到,终于答应借给他那张清朝年间的八仙桌。
至于槐木板就好办了,隔壁张大叔就是木匠,他新锯了槐树,帮洪武裁成木板送过来,这些木板很有讲究,按照罗大师的尺寸,长三尺三,宽三寸三,厚三分三,一丝一毫都不能差错。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洪武抓了最后一只老公鸡过来。
罗大师已经将院子里布置成了另一番景象,百年八仙桌放在当院,上面并没有贡品,只有古朴的香炉,以及桃木镇纸,朱砂毛笔,铜铃铛等物。
而地上则用糠和坟头土以黑狗血搅拌的粉末画上了奇异复杂的纹路,布满了整个院子,房门和大门都用血画满了花纹,这些花纹仿佛蕴含着神秘能量,只看上去就觉得心里砰砰直跳。
九条槐木板被排起来放在八仙桌前。
天色完全黑下来,院子里八个方位的蜡烛火光摇曳,那张血字书安静的躺在八仙桌上,被桃木镇纸压住。
忽然间一股清风吹来,烛光摇曳。
洪武躲在门口,心中紧张起来,罗大师手持木剑,神色凝重。
猛然间一股狂风从院子里凭空出现,吹得那张血字书猎猎作响,不到三秒钟,血字书直接被吹飞起来,罗大师脸色大变,院内顿时卷起滔天狂风,吹得洪武眼睛都睁不开,
耳边的狂风中仿佛夹杂着厉鬼嚎叫,洪武双眼紧闭,吓得不敢睁眼睛。
院子里忽然响起罗大师大喝声:“上天梯!”
洪武勉强睁眼看去,见到风沙之中,那九块槐木板居然缓缓漂浮起来,呈台阶状分布,罗大师木剑劈砍,抬脚踩到了第一个台阶上。
狂风更加剧烈了,洪武的眼睛彻底睁不开,只能紧闭双眼,听着耳边凄厉呼啸,心想也不知道罗大师能不能成功。
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罗大师每上一个台阶,就有无数厉鬼加入进来哭嚎咆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大师惨叫一声,风声骤止,一切都归于宁静。
洪武睁眼看去,眼前一片漆黑,忙打开院灯,只见整个院子一片破败狼藉,墙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地上画的纹路也凌乱不堪,罗大师躺倒在地上,嘴里咕嘟嘟往外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