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诗情正在经历第二次流产,她的丈夫却和白月光在床上翻云覆雨。
此刻的她情面色惨白,支撑不住倒在墙边,小腹剧烈疼痛,血液顺着双腿流淌......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叫语音助手,打通了丈夫秦楚言的电话。
“你好,楚言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啊?”语气有些不耐烦,是秦楚言刚回国的白月光。
苏诗情的心瞬间凉了大半,自己生命垂危,丈夫却在小三的枕边。
“高曼,我引产后大出血......能不能......”苏诗情忍下心痛,现在她只想让秦楚言叫私人医生来救救她。
别墅偏僻,只有私人医生能赶过来。
“曼曼,红酒醒好了吗?”秦楚言声音温柔。
苏诗情下意识的想要提高音量呼救。
却在张口的瞬间被挂断了电话。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旁边管家孙博见她醒了,略带嫌弃:“太太,你已经昏迷了一天,终于醒了。”
“其实你没必要博取同情,秦总陪着高小姐,没心思放在你身上。”
“报告单给我看一下。”她沙哑的开口,没有理会孙博的嘲讽。
嫁过来之后,早已经习惯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在这。”孙博转头扯下了床头挂着的纸,甩在了她旁边。
她伸手拿过。
【引产后大出血治疗不及时,身体器官呈现衰竭状态。】
明晃晃的字那么刺眼,身体器官衰竭......她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还没来得及伤感,孙博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秦先生说过您不能太久离开别墅,省的被高小姐看见碍眼,既然醒了就赶紧回去吧。”
孙博不理解一个报告单有什么好看的。
在所有人眼里,这个女人趁着秦总意识不清楚上位,怀了孩子硬嫁过来,还装出一副与世无争,柔弱可怜的形象,简直是不要脸。
可没人知道,那晚是秦楚言认错了人......
“医生给我开药了吗......”她开口问了一句。
“都在你床边呢,秦总不在这,没必要装的这么像。”要不是她干的事情太龌龊,孙博可能就信了她的计策。
苏诗情强撑着做起来,准备拿药离开。
门口,吱呀一声。
紧接着,秦楚言西装革履,出现在了病房里。
他距离病床一米远,仿佛怕她亵渎了秦楚言的矜贵。
高傲的眼神,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扫视了一下苏诗情,淡淡地开口:“是不是引产手术出现了意外。”
“医生怎么说。”
“秦总,医生还没来,有报告单。”孙博见到秦楚言后立刻毕恭毕敬的回话,“您说过夫人的所有行程都要汇报,所以我才第一时间通知您,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苏诗情也没想到秦楚言会来,大抵是害怕引产手术出现意外,会影响自己下个月十号给高曼养母骨髓移植吧。
“你先出去吧。”秦楚言开口,让孙博先出去。
“是。”
随着病房门被关上,秦楚言迈步到了床边,伸手要看报告单。
苏诗情下意识地攥紧那张单子,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以后怎么活,就让她自己安排一次吧。
“没什么事,是有淤血没有清理干净,不会影响下个月骨髓移植,你放心。”
秦楚言察觉有些异常,旋即又忽略:“那就好。”
“曼曼最牵挂的人就是养母,你的骨髓既然能匹配,就别拖沓,孩子以后我会再给你机会,不会让我父母为难你。”
“好。”苏诗情点点头。
内心却好似油煎。
这是第二次引产,没人问过,一个母亲,两次流产是什么心境......
苏诗情眼角滑过一滴泪,呓语了一句:“再给我机会......恐怕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
秦楚言没听清苏诗情的话,从怀里抽出一张支票:“作为感谢,这是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苏诗情看着那张支票,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这三年的委屈涌上心头:“秦楚言,这算是我的卖身钱吗?”
三年前,她被秦楚言强要,醒来后却十分嫌弃。
因为苏诗情怀孕,他被迫结婚,将她圈禁在这个别墅里,只是害怕高曼看见了吃醋。
孩子第一次流产,他不闻不问,秦家几乎将她折磨死。
第二次怀孕,孩子已经五个月......却在这个时候安排骨髓捐献,给了这么多钱。
还真是出手阔绰。
秦楚言没明白苏诗情的意思,眉头微皱:“除了钱,你还想要什么?”
“当初你上了我的床,就该知道是这种日子,看在你有用的份上,我已经仁至义尽。”
秦楚言音量没有提高,音色却冷的不行。
仿佛和高曼在一起温柔的声音,不是从这个男人嘴里发出的。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
秦楚言明显不悦。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走了。
他听见在门口,秦楚言嘱咐孙博:“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家。”
“把季家的合作项目停到下个月十号。”
秦楚言是A市的命脉,接近要么荣华富贵,要么挫骨扬灰。
当初她也不想招惹这个魔王,季风用从小到大的情谊要挟,安排她接触到了秦楚言,机缘巧合之下,秦楚言醉酒后才有了故事。
她彻底走进这个魔窟。
三年以来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连累季家,可如今,她不想了。
即使知道,季风会怪她。
果不其然在秦楚言离开后的十分钟内,季风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几分愠怒:“喂,公司正在对接的项目被叫停了,你那边怎么回事。”
苏诗情双眼无神:“季风,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你被家里认回后,对我一直都很好......”
“直到你让我代替你妹妹接近秦楚言,我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
“这三年,我受的苦就算是还债了。”
没等季风回复,苏诗情主动挂了电话。
挂断季风电话后,苏诗情的心脏撕扯的疼痛。
这么多年,她不是不知道季风在利用自己,只是不想解开这个真相,怕失去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今亲手撕开这个口子,比想象中疼。
第2章
苏诗情镇定心神,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带着药离开医院,打车回到了秦楚言的别墅。
她不想捐献骨髓。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一个月之内想办法让秦楚言同意离婚,然后她就可以自由了。
“秦太太,这是集团最近的官司,老规矩。”
带着药回到别墅,孙博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苏诗情,伸手递出了一叠文件。
法学院特招生,处理秦楚言公司的事务第一次有些生疏,第二次基本上能做到算无遗策,所以秦楚言对于她处理过的文件都是直接签字。
处理得好,秦楚言就会回来陪她两天演演样子。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她接过那叠文件,苦笑一声:“我们两个之间的默契,似乎只存在于这里了。”
随即,她已经想好将离婚协议书放在里面,等到秦楚言签字后,这段婚姻就迎来了终结。
这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回到房间后,苏诗情打开电脑整理事务,发现这场案件是关于对季风上一个项目索取赔偿的。
怪不得孙博会说那样一句话提醒他。
“秦楚言拿出这个,是故意恶心我吗?”她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办法更改。
秦楚言想要搞谁,不是她能阻止的。
案子进展到最后,苏诗情最后估算的赔偿金额是一千万。
一千万,刚好是今天秦楚言给她的金额。
她有些后怕,只觉得秦楚言太过老谋深算,每一步都精准的侮辱她,折磨她,但也无所谓了,现在苏诗情心痛的已经麻木,只想着离婚后,自己慢慢生活。
苏诗情拿出手机给秦楚言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久才接通。
“这个案子我处理完了,明天亲自给你送过去吧。”苏诗情只是想亲眼看着他签下离婚协议。
“当然可以。”秦楚言的回复带着几分戏虐。
得到答案后,苏诗情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通话,主动挂断。
吃药后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格外香甜。
翌日有秦楚言的许可,她可以单独外出,于是开车来到了公司。
“这是你们的处理方案,预计对方赔偿一千万。”她将一叠文件推到秦楚言面前,“你签字后我交给公司的法务部门去实行。”
秦楚言只穿了白衬衫,抬头的一瞬间,看起来是那么阳光温柔。
他好像就是让人看不透,什么衣服都能穿出最好的风格,但是那张脸之下的心永远有一层面纱。
他眼神撇了一眼文件,没有要签署的意思。
苏诗情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中间有一张是离婚协议,苏诗情净身出户。
“你觉得,季风能拿出一千万的流动资金吗?”秦楚言双手交叉放在面部前面,饶有兴趣的说了一句。
“站在专业的角度考虑,季风的公司不能和你比,但是也不容小觑,可他的公司制度环环相扣,突然赔偿一千万,应该是拿不出来。”
“但是这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苏诗情眼神鉴定,分析利弊,要是放在之前她或许早就求情了,或者是放下尊严和秦楚言要那一千万帮助季风。
秦楚言似乎也没想到苏诗情会这么说,一时间神色变化。
“罕见的不维护奸夫,不是你的作风啊。”秦楚言打开协议,再批准人上一个个签字。
“他不是......”苏诗情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嗯,也对,应该说他是你的白月光,你心甘情愿为了他被送上别人的枕塌。”秦楚言云淡风轻,每一句都扎在苏诗情的心里,犹如钢针来回搅动。
她说不出话,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叠文件。
快了......快到离婚协议那里了。
“秦总,高小姐来找您了。”门外助理开口。
秦楚言瞬间一愣:“我出去见她。”
“不可以,我都进来了,你难道金屋藏娇不让我看见吗?”下一秒,高曼就已经走到办公室里,肆无忌惮的撒娇,有恃无恐。
苏诗情看着她,一身黑色包臀裙,修长的双腿,优势尽显。
五官和自己有些相似,但是却透露着精明和算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傲娇自信。
高曼见到苏诗情在,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后,表现出了不自在:“秦夫人,你也在啊。”
“我,来送文件。”苏诗情不想节外生枝。
“过来。”秦楚言勾勾手指,对着高曼。
高曼见到秦楚言,露出笑容,直接坐在他腿上:“我说你怎么要出去见我,就是金屋藏娇了。”
“你,和她不一样。”秦楚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也不在凌厉。
“没事的,苏小姐答应捐献骨髓给我养母,现在是我的恩人,我不会那么不懂事的。”
“楚言,你也不要那么冷冰冰的。”
苏诗情恍惚觉得她才是那个小三。
想要识趣的转身离开,却不甘心离婚协议书的签署就此被打断。
犹豫之下,手机来电震动,是季风。
“今晚,回家吃饭吗。”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带着几分试探。
苏诗情下意识的答应,不想让季风难过。
挂断电话后,看着将她视若无睹的两人,她没办法,只能先走。
“等等,苏小姐。”走到公司楼下,身后似乎有人叫她。
她转身,是高曼。
“你怎么跟着我下来了。”苏诗情不解。
两人之前见过一次,高曼被气得晕倒过去,后来苏诗情就被圈禁,不能出来,这次见面她以为高曼有多厌恶自己,应该避之不及的。
“很合理啊,第一次见你能装作吃醋,但是第二次见到就要表现出大度,否则秦楚言会觉得我善妒的。”高曼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分享她的感情计划,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一双眼睛几乎要将苏诗情看穿,“你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可惜,偏偏选秦楚言勾引。”
“他的心,早就在我这定死了。”
“我当然知道,我没打算阻止你们。”苏诗情勉强苦笑,依旧谦卑。
但是在高曼看来,这种不化妆不打扮姿色都能如此出挑的女人,不可能没有野心,所有故作谦卑都是她的伪装,只是等着关键时刻演清纯女人博同情罢了。
她以后免不了和苏诗情交锋,一定不能落下风。
苏诗情看她一脸不信的样子,也有些无奈。
“你最好是把你的心思都收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白月光。”高曼逼近一步,苏诗情后退一步。
第3章
“我怕的心思都在我自己这。”
“高小姐也不必太把我当回事,和KK传媒公司的合约才是你的大问题。”苏诗情冷冷的。
高曼回国后,星途并不顺畅,为了不依附秦楚言,这些事情她准备自己铺路,奈何没有正室的名分,没人给她那么大的面子。
上个月,苏诗情还给她处理了两场官司。
这次,高曼顶不住解约风险,求助秦楚言的话,这官司还会落在她头上处理。
“你还挺了解我的,这么关注我,还说你的心思不在别处?”高曼被戳到痛处,脸上浮现出不悦,宁愿阴阳也不愿意处于劣势。
苏诗情顿了一下:“我的专业是律师,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帮你处理官司,你也能在秦楚言面前挣点脸面,我的要求是,你帮我让秦楚言在和季风的纠纷方案上,全部签字。”
“那个方案有问题?”高曼十分警惕。
“方案没有问题,只是里面夹杂着一张我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听到这话,高曼明显有些不可思议,却猜不透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事,我给高小姐考虑时间。”苏诗情知道,只要高曼想联系她,肯定可以找到联系方式。
说罢,转身走了。
那身影如此潇洒,没有半步迟疑,高曼看不透这个人,有些后悔自己这么着急的表达对立情绪是不是太早了。
苏诗情启动车子,一路上行驶平稳,车窗外的风有些大。
吹的她头发有几分凌乱,她单手将长发别到尔后,露出精致的侧脸,心中确是翻江倒海的回忆。
结婚后,自己几乎没什么机会见到季风。
车辆到达,小区门口,电话里的男人就在那站着。
苏诗情鼻子一酸,自从答应代替他妹妹嫁过去之后,已经三年未见。
曾经那个口口声声说把自己当亲人的少年,约她去家里吃饭,是知道自己公司被为难了,还想利用她,还是别有目的。
“季风......”苏诗情有些心绪不稳,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季风看见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苏诗情肌肉记忆的的拥抱就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她悄无声息的放下了双手。
不由得在心里责怪自己不争气,已经说好两不相欠,为什么还会下意识地这样。
“昨天,你电话里说的什么意思。”季风一身淡蓝色居家服,站在风中,还是习惯单手插兜。
“没什么意思,秦楚言喜欢的人回来了,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苏诗情稳了稳心神,尽量平和。
听到这个回答,季风明显有些不悦:“我听说了,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走进秦楚言心里?”
苏诗情被这话问的一愣。
她从未觉得秦楚言心里有她。
即使有一些施舍,也不过是利益交换。
“我不会虚与委蛇。”
季风说话,永远都藏着隐喻,苏诗情太能读懂她的隐喻,意思是人让她用点手段勾引,和当初暗示她替妹妹勾引秦楚言时一样。
“只要你想学,没有什么学不会的。”季风在怪她。
略显失望的说了这句话后,转身往家走。
苏诗情不知道是不是该跟上去,愣在原地。
“走吧,今天是我爸爸要见你。”季风走出数米,见苏诗情没跟上来,转头说了一句。
苏诗情这才回神。
季家所在的小区是市中心独栋小别墅,也算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力,苏诗情走进门。
看见季父,还有那个明艳活泼的养妹。
季若然是季风走丢后的第二天,在路边的流浪小孩,季父觉得是缘分便收养了,五年前找回季风后,一家人幸福和谐。
也算是圆满。
季若然见到苏诗情进门,上前揽住她的胳膊落座:“诗情姐姐你好久没来了,快坐吧。”
“我们都可想你了,你结婚之后是不是很幸福啊,真羡慕你能有那么厉害的老公。”
“如果你这么愿意的话,当初别要死要活就好,现在嫁过去的就是你了。”苏诗情从前百般忍让。
都是为了季风。
如今,自己护着自己罢了。
“我才不要呢,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比世界上所有男人都要厉害。”季若然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季风。
季风眼神从刚才的愠怒,变得和平常一样温润。
“当初也是你自己同意的,名义上你也是养女,何必现在翻旧账。”季风开口护着妹妹。
苏诗情还是面色如常,心里却回忆,曾经两个人在孤儿院相依为命,季风也是像现在这样护着她,每晚睡觉之前,都会拉着她的手。
如今,物是人非。
现在的季风,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大哥哥了。
季父咳嗽一声,打断了刚才的修罗场,给苏诗情夹菜:“事情,当初你嫁过去,是我们家的恩人,任何时候,我都没当你是养女,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好久没见你,看着脸色不好,多吃点菜。”
“谢谢叔叔,今天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苏诗情习惯季风一家人的伪善,懒得都揭穿。
“前段时间若然第一次负责公司的项目,手下的人不得力,项目成本和当初签合同的金额不符,但是现在项目已经结束了,要是被秦楚言那边知道,恐怕免不了官司。”季父是商场老人,偷换概念。
大事化小。
苏诗情昨天刚处理完那个官司,金额方面根本就是作假,没有老大授意,谁敢在和秦楚言的事情上动手脚。
“这两天,秦楚言又提起过这个事情吗?”
“没有。”
“我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秦家承认我的身份,但是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之前我还能因为怀孕护着你们一些,但是现在我两次流产,秦楚言喜欢的人又在身边,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苏诗情确实表面风光,外面传言,她是什么顶配豪门,和秦楚言天遭之和,夫妻恩爱,不过是因为秦家世家大族,最看重脸面。
实则苏诗情背地里过的什么日子,知情人不会不知道。
季家也不会不知道,只是想给她施压,索性她便将自己说得更惨。
“苏诗情,之前季风哥哥每次有什么事,你都说尽量尽量,最后都办得很顺利,现在怎么就开始推脱了,是不是因为你一直怨恨我啊?”
“我自认为对你也还不错,你别是觉得嫁给秦家你就有底气了吧,我拜托你看清楚你自己几斤几两。”季若然有些急了,本以为还能像之前一样拿捏。
谁知这次苏诗情既然反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