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怀孕怎么了?谁能保证她肚子里的种就是薄家的?想母凭子贵?让那个贱人做梦去吧!”
薄家,一楼,客厅,女人尖锐的怒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爬进二楼尽头的衣帽间,直接窜入贴在墙上的应如愿的耳朵。
她整个人都是一抖。
下一秒,男人滚烫的胸膛压上她的后背,她抖得更加厉害。
男人低磁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怕了?”
应如愿脸颊一片绯色,比腮红还要鲜艳。
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男人的大掌就捂住她的嘴。
外界传闻中温文儒雅的男人,在这方面却是要命的恶劣:“来找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呢?”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要晕过去,男人终于松开她,应如愿也脱力地滑坐在地上。
男人没有再管她,自顾自进了淋浴间。
少顷后,他裹着浴袍走了出来,随意地扫过地上,衣衫凌乱的应如愿还没缓过来,整个人白里透红。
看着可怜兮兮。
他轻笑了一下。
这里就是衣帽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成排的衣服里,挑了一套西装换上。
应如愿仰起头看他。
他毫不回避地脱掉身上的浴袍,露出线条漂亮且富有力量的身体。
穿上衬衫,穿上西裤。
转眼间,又变得衣冠楚楚,又是港城薄家,那位斯文矜贵,贵不可攀的大少爷。
——薄聿珩。
应如愿忍着初次的强烈不适,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里是薄家老宅,几十年的老宅子,隔音一般,一楼客厅的争吵,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她看向薄聿珩:“聿哥......”
才开口,她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至极,满是情事后的甜腻。
薄聿珩正在扣纽扣,看了一眼过来,眼底有些趣味。
应如愿羞得脸上又红了一度,咽了一下喉咙,又开口:“......聿哥,楼下还在说那件事,你答应我的,要帮我。”
万万没想到,薄聿珩挑了下眉,却是反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
“?!”
应如愿哪能想到他吃了她两次后就翻脸不认人!
她要不是为了让他帮她,怎么会这么大的胆子,在薄家老宅找上他!
听他这个语气是不认账了,应如愿急忙跑向他,不小心扯到腿,差点摔倒。
薄聿珩“好心”地伸手扶了她一把,应如愿趴在他的怀里,抓住他的手臂。
“聿哥!你不能出尔反尔!你答应会帮我的,帮我妈妈进、进薄家,她怀的就是伯父的孩子!如果进不了薄家,她真的会没命!”
薄聿珩只觉得,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更加有意思。
他本来已经尽兴的念头,又被挑起来,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暗,而后直接将她抱起来,抵在全身镜上。
薄聿珩低声,“这一次我够了,就帮你。”
应如愿感到冰凉的感觉爬遍她的全身。
但,她不得不这样做。
薄聿珩虽然是薄家孙辈,却掌管着薄氏,上至老爷子,下至弟弟妹妹,都听他的。
她妈妈能不能带遗腹子进薄家,他的话,比谁都管用。
应如愿仰起头看他,确认着:“那你,不能骗我了。”
男人已经解开西裤的纽扣,漫不经心地反问:“我就算骗你,你现在还跑得掉吗?”
第2章 信守承诺
结束,男人拿了外套穿上,低声对应如愿说:“收拾好了,下楼。”
应如愿没力气了,蜷缩在沙发里。
薄聿珩又看了看她,这才开门出去。
应如愿听到他走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嗓音温和有力:“议事的人还没有到齐,妈,先别急着生气。”
破口大骂的女人,正是薄聿珩的亲生母亲,也是薄家名正言顺的主母。
而被她一口一个“贱人”叫着的,则是应如愿的妈妈。
薄聿珩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就是港城最有名的公子哥儿,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正式娶进门的就有一妻二妾。
哪怕港城后来废除一妻多妾,他也没有收敛,不是跟这个港姐海边度假,就是跟那个影星一起回家。
他对薄家唯一有用的贡献,就是给薄家生了薄聿珩这个各方面都无可比拟的继承人。
薄聿珩上任薄氏总裁的五年,将薄氏扩大了整整一倍,一跃成为港城龙头,更令人侧目的是,他只有非常年轻的28岁。
有了这个儿子,薄父更可以当甩手掌柜,行事越来越荒唐,终于在去见情人的路上出了车祸,丧命。
他刚死,薄家的丧事还没有办完,应如愿的妈妈就挺着肚子上门,自称怀了薄父的遗腹子,要进薄家,要成为可以记在薄家族谱上的妾。
这些年,薄夫人忍受着薄父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现在薄父都死了,还要她接纳一个女人进薄家,她绝不可能答应!
这件事已经闹了很多天,约定好了,今天在老宅给个决断。
应如愿必须让她妈妈进薄家,否则......
所以她假扮成薄家佣人,潜入老宅,在薄聿珩换衣服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知道,薄聿珩肖想她已久。
她已经没有别的底牌,只能如他所愿。
三次,要了她半条命,应如愿只求他信守承诺。
应如愿穿好衣服,躲在门后,忍着擂鼓一样的心跳,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
十点整,参会的人陆续到齐,乌泱泱的挤满了一客厅,应如愿猫着腰,悄无声息下楼,混进人群里。
薄聿珩瞥见她了,眼底掠过一抹兴味。
应如愿能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后,她身体僵硬,不敢回头,溜到她妈妈吴清莲身边。
吴清莲大着肚子,本来就重心不稳,现在还被薄夫人指着鼻子用粤语大骂,更是摇摇欲坠,应如愿及时扶住她。
“谁不知道你啊!应家败了这大半年,你勾搭过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不就是想靠你那副半老徐娘的身子讹个人养你下半辈子,都不知道跟几个男人睡过!你肚子里的孩子能是老薄的?他容易被你骗,我们可不是傻子!”
吴清莲的性格柔得跟兔子一样,一点都还不了口,只会簌簌地落泪。
应如愿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妈妈这样被人说,将吴清莲挡在身后:“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她只跟过薄伯父,也是薄伯父说......”
薄夫人怒喝:“够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老贱人带着一个小贱人,还想进薄家的门,看你这张脸长得,我还怕你进来后勾搭我家的人,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丑事!”
应如愿猛地想起衣帽间里的三次荒唐,心头一紧。
她是小巧的鹅蛋脸,线条流畅,没有菱角,看起来柔弱毫无攻击性,像八九十年代的港风美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像烟雾笼罩江南,水波朦胧,楚楚动人。
一时间,客厅里的男人们,心头都不约而同掠过一个念头——不愧是人间尤物。
第3章 你是家主,你说呢
应家还没败的时候,应家小小姐应如愿,就因为美貌,在圈内被戏称为“人间尤物”。
后来应家败了,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只尤物最后落入谁手,而觊觎她的人,也能从湾仔区排到九龙城。
现在她就在这里,像任人宰割的羔羊,怎能不让人心驰神往,想入非非?
叮——
的一声。
茶杯放下,杯底与玻璃桌面相碰的声音,犹如利剑出鞘,在所有人的心头一凛,一时间,没人敢再胡思乱想。
薄聿珩淡声道:“妈,坐下。”
哪怕是薄夫人,也不敢忤逆他,不甘不愿地坐下。
薄老爷子叹了口气:“阿聿,你是家主,你说呢?”
应如愿扶着吴清莲,手指不由得揪紧,还是不太确定,薄聿珩会不会信守承诺?
她垂着头,只听到男人声线清洌:“我只信证据。”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种事......能有什么证据啊?”
薄聿珩:“应夫人,你腹中的孩子,有五个月了?”
吴清莲低声:“有了。”
“月份够了,可以取羊水,做DNA亲子鉴定,一验就知道是不是。”薄聿珩坐在首座,双腿交叠,端就一派矜贵之气。
“如果真的是薄家的孩子,薄家的祖训,骨肉血亲不能流落在外。”
应如愿一喜,下意识抬头看他,刚好对上男人深邃乌黑的眼,下一秒,薄家叔父的一句话,就又让她整颗心坠入谷底。
“可是,你父亲都已经火化了,她能跟谁做亲子鉴定?”
薄聿珩重新端起茶杯,垫在膝盖上,他身后的秘书代为回答:“不是只有父子才能做鉴定,别的血缘也可以的。”
比如兄弟姐妹。
但问题是,薄家的兄弟姐妹虽然多,可又有谁愿意跟吴清莲做亲子鉴定?
薄老爷去世,薄家以后就是嫡系说了算,薄夫人明显不接受吴清莲,他们要是敢“菩萨心肠”地去跟她做鉴定,肯定会被记恨上。
说到底,他们跟吴清莲又没有关系,根本不可能帮她。
薄夫人冷哼,都嫌这对母女站在这里脏了她的地儿:“来人!把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女人给我轰出去!”
薄家佣人纷纷上前,既抓住吴清莲,也抓住应如愿,动作毫不客气,也不顾吴清莲身怀有孕。
吴青莲护着肚子,如惊弓之鸟:“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应如愿知道妈妈是想起应家败落时她们那段东躲西藏的日子。
她挣开抓着自己的佣人,上前推开要将吴清莲拽出去的佣人,将惊慌失措的妈妈紧紧护在身后,然后看向首座的男人,咬着下唇,疾声道。
“大少爷!你是一家之主,薄家的事情都由你处置,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做这个亲子鉴定?她怀的真的是薄汉霖的孩子!”
她的胆子倒是不小!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个念头,竟然敢找上薄聿珩。
薄聿珩,乍一看斯文有礼,比起一个商人,更像一个满腹经纶的教授,一张好皮囊,一双桃花眼,哪怕是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他也顶着这副表相,杀伐决断,雷霆手段,成了一抬脚,港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看似最好脾气的人,实际是最不可捉摸的人,这位应小姐,真的,好不知道轻重!
一时间,大家都是看戏的表情,觉得这对母女,肯定会被丢出去。
薄聿珩唇际弧度轻舒,语调疏离平淡:“应小姐一句话,我就要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