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轰隆——”
暗沉的天空上响起了阵阵闷雷。
空气里带着让人不适的潮湿闷热,像是在一个大蒸笼一样,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渐渐地,挡风玻璃上出现了雨滴。
男人开着面包车,驶在不平整的土路上,车身颠簸,沾染的泥水让这辆本就陈旧的车看起来更加埋汰。
他身材矮小,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略微向前倾身,看见了指定标识,便减速,停靠在了路边。
没几分钟,树林里就出现了几道人影。
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正健步如飞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色衣服,戴着鸭舌帽,肩头还扛了一个女孩,紧跟着老头。
车位上的男人看见两个人,鸣笛一声,让他们找到目标。
“张老头,真有你的,又骗来一个。”
外面雨下的愈发大了,砸在身上,竟有种酸爽的痛感。
不过男人很高兴,也没管这些,从车窗探出头去,就朝着老头龇牙笑。
老头很是受用,微抬下巴哼了一声,“可不是,姜还是老的辣,现在年轻人都蠢死了。”
徐鹏打开车锁,让两个人进来。
“真是累死了。”
扛着女孩的大汉把人往后座上一丢,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女的一直在挣扎,普通剂量迷药都弄不晕她,幸好身上多揣了两包。”
张老头看到大汉就这么一扔,生气地拍了两下他的脑袋,“你下手轻点!这娃多水灵!那可都是钱!!!”
“要是脸多了点伤口,身上多了几块淤青,卖的钱少了,你负责?!”
张老头耳朵本来就不太好使,所以说话声音会不自觉地增大,大汉不耐烦地推开他。
“养两天不就好了,小磕小碰的。”
这边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了,但是面包车却是缓缓驶动,掉了个头,朝着来时的路驶去。
外面的天色渐黑,一道雷闪骤然降临,在那么一秒钟的时间里,车窗外打进了亮眼的光。
徐鹏已经打开了车灯,在大雨里前行,去往这里最近的一个山村。
这条土路,也是唯一的上山路。
天空像是被撕裂了许多口子,往下倾倒着雨水,仿佛无穷无尽。
两个人的吵骂声吵得徐鹏头疼,他让大汉过来开车,自己去休息。
徐鹏想起了大汉说这个新拐的抗药性好,又给她闻了点迷药,确保她不会醒来。
车内没有灯,借着雷闪,徐鹏勉强看清了女孩的模样。
她的头发披散,安静得像一个死人,睫毛根根分明,唇瓣毫无血色,看起来有股病态的苍白。
但是毫无疑问,那精致漂亮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瞬的雷闪甚至带来了一些模糊感,让人觉得她像是月光一般皎洁。
徐鹏都想给张老头鼓掌了。
他拍了拍张老头的后背,兴奋又激动,“真有你的!这次的够漂亮!”
张老头气头还没下去,冷哼一声,“虽然我老了点,但是也是办实事的,你们这个小队要是容不下我,别人也不会不要我这个老头子!”
张老头业绩还不错,徐鹏还想跟他搭伙,当然是免不了一顿夸。
很快,一个大石碑形状的物体从车窗边闪过,徐鹏看向窗外,“到了!”
大汉把车停到一个位置,然后下车,把后车门打开,将女孩又扛了出来。
“给她盖个挡雨的。”徐鹏扔给大汉一个破雨披。
张老头又把雨披扔回车上,“你小子懂什么,就让她淋一点,从这儿去想买媳妇儿的光棍儿那也没多远。”
“这身上湿点,显得好看,到时候讲价高点。”
“哦好好。”
徐鹏退了两步,准备把雨披放到前面的座位上。
刚退后没几步,脚上似乎是踩上什么,让他瞬间站不稳了,直接往后倒去。
他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什么东西。”
徐鹏脸色难看,裤子都湿了,沾上了泥水。
手边一抓,又是一滩软泥。
他站起来,把绊倒自己的东西踹到一边,感觉应该是个球状的东西,踢起来有点奇怪。
不过他没放在身上,站起来之后,将沾了泥的手蹭蹭,全都擦在衣服上了。
“拿手电筒了没?”
“没电了。”
“让那光棍自己出来接我们吧,真服了,这破路,难走,里面还开不进去。”
徐鹏烦闷地道,“没有手电筒,指定在里面迷路了。”
“打开车灯,还能走。”大汉开口。
“车灯又不能一直开着。”张老头冷哼一声,刚跟大汉吵架,现在存了怼他的心,“咱们就上车算了。”
看两个人都这样,大汉也懒得继续说了,他把女孩接着往后座一扔,自己就准备上去。
张老头又怒了,“王旭!你!你你你!”
他气的捂胸口,把车门拍上,不让大汉上去,“都跟你说了,对待要卖出去的,轻点轻点轻点!!狗日养的,你听不懂话吗?”
王旭不耐烦,也不想再开口跟他掐架。
老头嘴里什么脏的臭的话都有,骂人的话可比他多多了,他也说不过,自己还一肚子气。
他就直接给老头吃了个拳头,让他闭嘴。
徐老头被他揍了一拳,假牙都掉了,他吐了口血沫,嘴里还吐出来一个真牙。
他为数不多的牙!
张老头气得心脏疼,直接扭头,“鹏子,老头子我不干了,你们这队容不下我!”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多赚点钱!现在还要挨打,真当拳头能解决一切呢?不讲理......”
他刚转头,就看到徐鹏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鹏子?鹏子?”张老头唤他不应,生气地上前,想给他脑袋一巴掌。
结果,他还没碰到徐鹏,徐鹏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去。
整个躯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那喷溅而出的血液溅了张老头一身。
虽说他看不清这黑暗里的一切事物,却清晰地闻到了那股铁锈一样难闻又让人作呕的气息。
雨滴吧嗒落下,下得更紧了,大雨冲刷掉他皮肤上的血,张老头吓得倒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雷闪适时而起,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像是上天的震怒,带给这世间惊骇的体验。
刺骨的寒冷冲刷着温热的躯体,流动的血液都在此刻变得缓慢。
一个全身冰蓝色的异形完整地展露在他眼前。
第2章
它有着人类的四肢,肌肉纹路格外明显,那又细又长的四肢扒在地上,嘴上的皮肤还有几丝粘连在一起,沾着血渍和碎肉。
舌头在口腔外摇晃,舌尖犹如一把尖刀,锋利无比。
便是这舌尖,造成了那无比平整的切口。
张老头全身血液都凉了。
大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那异形模糊的边影,还有蠢蠢欲动的舌尖,都在昭示着一个超自然的事实。
他就像是被锁定的猎物,浑身发毛,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这个异形的眼睛在哪,但是却有一种被窥视的恐惧和慌乱。
张老头下巴打颤,牙齿磕在一起,寒冷与害怕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透露着深深的惧怕惊骇,“王旭!!王旭!!快来救我!”
他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往王旭那里跑去。
那酸软的双腿和剧烈的心跳让张老头差点摔倒,若不是他身体比寻常老人家好一些,此刻恐怕就站不起来了。
求生的欲望支配着他的大脑,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朝着王旭扑了过去。
王旭听到了张老头的尖叫声,也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看去。
雷闪接连亮起,那冰蓝色的异形身影,就这么映入他的眼。
他的眼里,浮上一抹深深的恐惧,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苍白。
##
窗外雷声轰鸣,惨叫声剧烈,那些细微的声音,譬如利刃划开皮肤的声音,人头落地的声音,尽数被掩埋在这一场泼盆大雨里。
女孩手指微动,眼睫轻轻颤动两下,被这巨大的声音吵得心神不宁,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漂亮清冷的眼就这般展露出来,她的眼眸清亮剔透,带着一股空洞的感觉,很快,眼神开始聚焦。
她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半分钟,才能勉强视物。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是......?
她不是飞升失败了吗?本应神魂俱灭,怎会再次醒来?
她可不认为世间有谁能避开那强大的雷劫,将她救活。
毕竟她才是最厉害的。
“轰隆——”
雷闪频繁亮起,一瞬间,天空好似白昼,面包车内的构造,被她尽收眼底。
她头疼地摁着自己的太阳穴,撑着手臂,坐起身来,活动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她看着自己身上略微潮湿的衣服,扯了一下衣服。
黏在身上让她很难受。
她抛开自己现在奇怪的服饰,暂时不管,往座位旁边挪了挪,抬起手,手指触碰上了车窗。
她发现这东西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女孩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查看外面的情景。
只是这一眼,便看到了满地惨烈!
她的夜视能力无疑是极好的,一开始也只是因为不能适应黑暗,才会看不清。
到现在,她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地上的碎尸,还有那趴在地上,正在尸体旁边啃食的异形。
“??!”
这是什么害人的丑八怪啊?
诉竹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召唤自己的本命剑,将其斩杀。
但是,当她运转体内的灵力时,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就没有多少灵力。
本命剑也只是一道晃影,粗粗凝聚了一个形状,就消散成光点。
这些光点上浮,在她的眼中留下斑驳的光,最后又熄灭。
“!”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不是她的身体。
诉竹歧垂眸看着这明显更瘦小的手,又看了看外面正在啃食死人的异形,尝试着掐法诀。
青绿色的小苗从她的掌心冒出,勾在她的小拇指上,瞧着是满满的依恋,温顺,却失去了它原本的攻击性。
诉竹歧绝望地看着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收服的藤蔓。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凶狠的藤灵都变成这样子了。
没办法,她只能收回手,看着外面的异形,瞧着它锋利的舌尖还有硕大的爪子,心下倒是难得起了些慎重。
正面打斗,她不是对手。
换做平常,即使灵力没多少,她也可以用体术拼一拼。
但是现在身体不一样,力度肯定也会大打折扣,而且身体内应该还有残存的迷药,她现在感觉头晕目眩的,喘气都有点难受。
这小小的空间......
诉竹歧扫视着车内部的空间,估计也禁不住那么一击,就会报废。
这是一个保护人的结界吗?脆弱,且奇形怪状。
她看着那个跟其他座位不同的驾驶座,弯腰在车内走动,坐到了那个位置之上,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蹙着眉,想着能不能在这个人的记忆里找什么东西。
她能感受到,她的灵识还在,但是打不开。
灵识里都是她的家当,一些灵器,丹药,法诀,甚至是她的一些小宠物们,可都在里面呢。
随便拿出一个来,应付面前这个,或许也够了。
但是她能调动的灵力少得可怜,比那些刚步入仙门的人还不如。
记忆传达给她一些新的知识,她也得知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江离落,今年十六岁,在去一个名叫学校的地方时,帮了一个老人,却被迷药迷晕,拐卖走了。
路走到一半,她醒了,又开始挣扎,人牙子便给她加大了迷药的剂量,原主就死了。
而人牙子还不知道江离落死了,继续把车开往山村。
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诉竹歧也知道现在自己坐的这个东西叫车。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啊。
钥匙也不在车上,应该是下面人牙子的尸体身上。
诉竹歧不知道自己躲在这里是否安全,她现在犹豫不定,是否要立刻下车逃跑。
她看到副驾驶上的雨披,那是黑色的,融入夜色,快速逃走,或许不会被看见。
现下,保护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异形会不会远离她不知道,但是她必须要主动。
她已经决定要走,便不再犹豫,抓上雨披,打开车门下车。
诉竹歧下车后,立刻把雨披披在身上,朝着远离异形的方向逃跑。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奋力奔跑的感觉了。
与其说跑,倒不如是身体向前倒,腿下意识地动罢了。
大雨倾洒而下,她就像是在天幕瀑布下的行者,举步维艰,那大风吹掉了她的帽子,她也不在乎,仅仅跑了半分钟,她就朝着身后看去。
而后,双目里,便出现了一个敏捷的异形身影。
它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扑过来,那速度,根本就不是她能匹敌的。
诉竹歧咬牙,瞬间趴在地上!
地上的那些残破树枝,石粒,让她的手掌擦破了皮。
但是诉竹歧却顾不上这些了。
她看着异形撞入了树林,却没有撞倒树木,反倒是将自己撞得不轻,便知道这个异形的力量并不强大,只是敏锐。
对付敏锐的事物,关键只有一步。
那就是将它困住。
她趁着异形还没反应过来,迅速从地上爬起,刚起身,一股晕眩袭来,她眼前一黑,竟是差点摔下去。
她的手扶住了树干,勉强支撑住,捂着有些晕的脑袋,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因为身体内残存的迷药,她的眼前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走路都有些失衡。
她只能扶住路过的物品,尽量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
那个车停下的位置是在山村门口的一条土路。
诉竹歧跑进山村里的时候,村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人声,只有无休止的灾厄,挨家挨户的大门敞开,路面上有着零星的几具尸体。
身后异形怒吼一声,伴随着剧烈的风雨,她不再耽误,找准一个砖房就跑了进去。
异形四肢甩动着,扭了两下脑袋,便朝她爬过来。
它弹起来,爪子深深地勾在了树上,借力一跃,就落到了诉竹歧躲进的那间屋子。
它的脑袋向四周都探出去一点长度,慢慢地转圈,似乎是在辨别什么。
它听到了雨滴落入水洼的声音,雷声轰鸣的声音,还有四周灌木与树叶沙沙的摇晃声,虫子嘶鸣的声音。
有一道雷打了下来。
第3章
那巨大的声音占据了它的注意,其余的都听不到了。
它低吼一声。
雷声过后,它听到了小石头滚动的声音,立刻就朝着声音来源扑过去,嘴中还留下了涎水。
但是它却是扑了个空,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笼子里。
因为它速度很快,所以撞在铁笼上的时候,诉竹歧承受到了很强的冲击力。
她跑进这个屋子,就是因为看到了这里面有一个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的大笼子。
雷声频繁,也给她争取到了很多的搬运铁笼的时间。
不然就铁笼划拉在地面上的声音,估计早就会被异形察觉了。
受到冲击的不止诉竹歧一个人。
异形因为撞得太猛,现在脑袋晃了晃,看起来眼冒金星一般,感到了晕眩。
诉竹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绕到了笼子正面,抓住巨大的铁栏杆,用力一甩,然后快速上锁。
异形听到了细微的上锁音,便立刻转身朝着声音来源处撞过去。
同时,长舌瞬间甩出,在地上留下极深的刮痕,却并没有伤到人,因为诉竹歧则是直接朝着一边侧倒,躲开了此次攻击。
而异形的舌头却被粘在了墙上的粘鼠板上,它一扯,竟是没能立即扯下来。
诉竹歧不敢耽搁,费劲地拿起早就准备在一边的武器,用力举起。
她将斧头重重砍下,她自己的力气连带着斧头本身的重量落下,那冰蓝色的长舌竟是也没能斩断!
长舌挣脱了粘鼠板,又开始朝她攻击而来,像是要取下她的头颅泄恨,一举一动都是杀意。
诉竹歧咬着牙,在那长舌甩过来的时候,再次躲开。
她的身形有些狼狈,但是武器并没有离手。
异形嘶叫怒吼,不断地撞击铁笼的门,并用长舌一下又一下地砍击铁笼。
那声音刺耳,让人感到不适。
诉竹歧看准了长舌最薄弱的地方,再一次劈了上去。
她的右胳膊酸痛得厉害,肩膀也很疼,但是她不能松懈,一松懈,等待她的,或许只有死亡。
长舌那一点残连的地方被她斩断,锋利的舌尖带着点舌肉在地上扭动,不消一息,便没了动静。
这个全身冰蓝色的怪物,身体其实也没比人类强太多。
并不是那种刀枪不入的类型。
斩断它主要攻击来源后,她会更轻松一些。
它的爪子极为锐利,跟杀伤力强大的野兽没什么两样,这个铁笼也不知道能困它几时。
诉竹歧就拿各种武器捅它,捅不到就扔它身上,反正好几把刀。
要是此刻有个油锯,那就更好了。
诉竹歧拿着刀,看准怪物躲藏的方向,猛地插入怪物的体内,然后在那爪子探出来之前,迅速地撤离。
怪物凄惨地叫着,伤口处流出了一些黑色的物质,好像是它的血液。
诉竹歧再次落下一刀,带着自己目前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插入了它的后肢,再拔出,势必要把它浑身捅满洞。
在她捅了十多刀的时候,异形终于不动弹了,连那蠕动的舌根都停止了动作。
她最后那一刀,插在了它的眉心。
她在仔细辨认这玩意的确死了之后,手里的刀一松,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那宛若潮水般的疲倦感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全身。
她喘着气,擦拭着自己的汗,是冷汗。
心脏好似在耳边跳动一般,感受得格外清晰,耳膜鼓动,让她的脑袋更加晕眩,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很久没这么累了。
#
这家屋子是她找到的唯一一家有铁笼的地方,因为她需要困住它,才能对它进行攻击。
先前她在车里的时候,并没有被攻击,一下来,就被它盯上了。
她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甚至都开始后悔了,回头的同时,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每当雷声落下,它都会停顿一下。
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去哪一般。
所以她便断定,这或许是根据声音辨别位置的异形。
它的弱点现在她已经确定了,是头部。
破坏了它的头部组织,它就会死亡。
诉竹歧尝试着在记忆中搜索这种东西,但是她得到的记忆并不是百科全书,只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普通生活,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最后也只能作罢。
诉竹歧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视线扫在周围的家具上,最后落在那大敞着门的卧室。
她扶着门慢慢走进去,看到床上有两具尸体,均被开膛破肚,掏空了内脏。
血迹染红了被褥,应该是干了许久,她摸着被子,感受到了血凝固的硬邦邦的感觉。
屋子里充斥着潮湿腥臭的味道。
窗户被风吹得来回晃动,雨丝被吹进来,窗沿是一片湿润。
诉竹歧也感觉到了冷意。
她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短袖,就算是套一个雨披,也不足以抵御寒冷。
暴雨的傍晚,温度直下,让她打了个喷嚏。
她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挑选了一身长裤长袖穿在身上,看着有些老气,但是保暖也还算不错。
紧接着,她再次披上黑色雨披,去了别的屋子。
......
整个村子她都转了一圈,慢慢悠悠,也不着急。
原因很简单,适量运动出汗可以消散一些迷药的药效,让她更好受一些,顺便看看异形留下来的攻击痕迹。
不得不说,这一地的尸体,着实是有些惨烈。
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八岁儿童,无一幸免,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活人了。
她拿了一个铲子,在村尾的位置开始挖坑,把村民们的尸体都扔了进去。
这不是她的身体,力气也不比之前,这么一趟挖下来,也累得够呛。
她把村民的尸体拖过来,一个挨着一个丢进坑里。
在填土之前,她看着坑里的尸体,摇摇头,调侃地着开口,“这辈子呢,好好给土地肥沃做点贡献,下辈子呢,也做个好人。”
这些村民,也不知道多少参与了人口贩卖,多少是无辜。
她埋尸体的时候就瞧见了,这里的男娃娃跟女娃娃穿的衣服,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些成年女性尸体里面,应该不少都是被拐来的。
诉竹歧看见她们,就跟看见江离落这个小可怜见似的,好好地又给她们挖了一个坑,男女分开来埋。
她处理完这个,紧接着走向了异形的方向。
那个异形也埋了吧,怪吓人的。
反正她现在也是没事干。
异形大概在村中的位置,而诉竹歧现在的位置是村尾。
她不想再走那么长的路了,干脆抄了条近路,踩着一大堆过长的草就往那个方向而去。
但是,没走几步,她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动作一顿。
然后低头一看,是一个苍白的人手。
诉竹歧:“......”
还有个漏网之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