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霜降时节,清晨雾气弥漫,空气中透着凉意。
一条环山而修的公路上,有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正静静站在路边。
女孩有一双好看桃花眼,鼻子高挺,双唇偏薄,皮肤非常白,仿佛能反光,但却透着一种病态,但这并不折损其美貌,反倒让人心生怜惜之感。
感受着凉意,池瑾抽了抽鼻子,原地跺脚好让自己稍觉暖和些。
如果不是因为店里的货没了,需要到松峰山道观进货,她才不会放着宅在店里的舒服日子不过,大清早在这儿等顺风车。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就在池瑾感觉自己快要冻得身体都要麻了的时候,一道黑色豪车由远及近,闯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在雾气中隐约可见,那车一直在山道来回行驶。
看着那辆遭遇了‘鬼打墙’的豪车,池瑾忍不住眉峰一挑。
煞气萦绕,那辆车几乎整个都被黑气笼罩其中,可偏偏却又有几道寻常人察觉不到的金光闪烁其中。
有趣。
她上辈子识人无数,还没见过这种现象呢!
“老板,咱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呀?”
明明这条环形山路顶多行驶十五分钟就能驶入隧道,可现在,都已经开了快半小时了,可他们还一直在环形山路,不见隧道入口,司机有些不安起来。
“迷信!这世上没有鬼,哪来的鬼打墙?”
车后座的男人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的回答道,“继续开。”
“好的老板。”司机咬了咬牙,强忍心底的不安,继续行驶。
又行驶了两分钟后,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后座男人眉头猛地一皱,看向前方。
原来是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子突然拦下了他们的车。
司机打开一小半车窗,看着拦下他们车子的女孩,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后客气地问道:“小姑娘,有事吗?”
“我也要下山,你们能捎带我一程吗?”
池瑾笑了笑,“我已经走了一小时了,一直没碰到其他的车。”
“这......”
司机虽然很想帮忙,但他做不了主,为难地朝后面看去。
“不行。”
后车厢忽地跃起一道醇厚低沉的男声:“开走。”
池瑾循声透过车窗望去,看到后车厢内坐着一个英俊男人。
“不好意思......”
见自家老板不同意让人搭顺风车,司机只能面带歉意的跟人说一声,可谁知他话刚起了个头,就看到那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直接走向车子后排位置,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
他明明没有开车锁,老板也没有主动开车门,这个小妮子是如何打开车门的?
上车后,池瑾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她那双如墨玉般的眼睛顿时一亮!
男人的长相很绝,虽然面色稍显苍白,但剑眉星目,五官深刻,衬衣扣到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禁欲霸总的气息。
“谁允许你上车的?”
男人眉头紧蹙,那双墨黑如深渊般的瞳孔泛着犀利的眼神光,衬得他周身气息让人觉得冰冻三尺。
池瑾像是没有听到男人的话似的,自顾自打量着男人的面相。
长的是真好看,只可惜......
这位霸总快要死了。
看着丝丝煞气在男人冷峻的眉眼间浮动,甚至重到在身外凝而不散的程度,池瑾心中唏嘘不已。
本应是命格紫薇入诸宫,鬼神不侵、气运加身的命格,但如今......
男人显然被人改过命,命格从紫薇帝命的命格,变成了人生鬼命。
人生鬼命之人,身上的煞气比之一般小鬼都要精纯浓厚得多,对于那些盘踞在人间的厉鬼而言,这种人就是巨补之物,一旦感觉到有天生鬼命的人出现,就会迫不及待地冲上来将这样的人分而食之。
如今男人身上的煞气,简直厚重到快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吞了,虽然他自身功德深厚,让他安稳活到了现在,但现在他的功德金光已经无法再压制体内煞气,而他们能遭遇鬼打墙,就是最好说明。若再不化解煞气,将命格改回,不仅男人会死,就连身边亲近的人......
虽然这情况连池瑾都感到棘手,短时间之内也想不到合适的法子解决,但放任一个能以自身功德撑到现在的好人,让他因改命而去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厄运,池瑾还是无法置之不理,“先生,你快死了。”
顾慎之眉头微蹙,眼底划过阴郁。
他见过无数名媛千金以各种方式勾搭,却从未见过这种,上来就咒他死的。
“下车!”
“你命格特殊,煞气缠身。”池瑾一脸严肃,“人、鬼都会想要害你。”
“说谎也要编个像话的。”顾慎之俊脸发黑,他眸光深沉的看着池瑾,语气冷峻,“有多少人怕我,就有多少人想害我,这我承认。可你如果说这世间有鬼,而我又是煞气缠身,那我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所谓的鬼?”
“唉......”池瑾叹息一声,“你知道自己被人改过命吗?”
“什么改命?无稽之谈!”
顾慎之的眉峰,微不可见地拢了拢。
虽说豪门对于命数玄学之类的都比普通人接触的都要多一些,但顾慎之向来是无神论者,不信鬼神。
再加上前段时间从爷爷口中得知他还有一门娃娃亲,就是因为对方的命格与他相辅相成才订下的,这让顾慎之对于命数之说,更加厌恶。
这小丫头,还真是敢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池瑾像是没有察觉到顾慎之的情绪已在爆发边缘一般,语重心长的接着说道:“紫薇帝命被改成人生鬼命,若再放任不管,不仅你会死,就连你身边亲近的人也难逃厄运。”
顾慎之闻言脸色显得愈发难,这个丫头,咒他也就罢了,居然连他亲人都不放过?
“下车,别逼我动手。”
顾慎之眸色阴霾地盯着池瑾,语气不容置喙。
池瑾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
刚才她观男人面相,命门处除了煞气之外,还有黑气萦绕,此乃大凶之兆,还有那眉上左边日角,也呈黑白气色,说明他父亲近期也有大劫临身。
下车前,池瑾还是好心的强行塞给了顾慎之一张手写名片。
“先生,近期小心名字里带火的人。”
顾慎之垂眸看着手里那张正面写着“池大师风水店”,背面画着一道鬼画符图案般的手写名片时,忍不住磨了磨牙根。
“开车!”
司机闻言,启动了车子,侧头看向车子一侧的后视镜,看着车后方池瑾单薄的身影渐渐缩小,心底无声叹息了一声。
这条路很少有车子会路过,也不知这小姑娘错过了他们这辆车,什么时候才会等到下辆车。
说来也怪,这次车子行驶了不到两分钟,前方的大雾散开,犹如拨云见日般,露出隧道入口。
司机张了张嘴,想到刚才那小姑娘对老板说过的话,后背一寒。
而坐在后排的顾慎之并未察觉到什么一样,他看着手里的那张所谓的名片,强忍住想要将其揉成一团废纸的冲动,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秘书。
“调查一下这个人。”
第2章
等池瑾终于等到第二辆可以搭乘的顺风车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好人难当,她就该先哄着那命格特殊的霸总将她捎带到市里,再好心提醒对方命格的事情,现在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天都大亮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今天的“大事”。
等到了市里,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当池瑾赶到自家店铺时,看到店铺门口正停着一辆豪华SUV,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纪约莫在二十七八的青年,像是一家三口。
中年妇人珠光靓丽,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的气息,相貌更是不俗。
看到三人,池瑾长舒了口气。
还好,没晚。
想起昨晚上占的那一卦,池瑾嘴角微微勾起,走了过去。
“小晟,确定是这里?”
中年男人打量着眼前的白事铺子,表情有些呆怔。
青年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张,确认地址无误后,神情颇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在他们面前的这家店铺,门口上方挂着的那个硕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池大师香火店。
门口处还立着一个广告牌,高一米五,宽约莫有将近一米,那用绿色的荧光笔写的字,显眼得让他们的双目都感觉有些刺痛。
左边写着:丧葬服务一条龙,价格从优!右边标注:看风水驱除邪祟,欢迎咨询!
“你妹妹居然做白事的工作......”
中年男人因为情绪激动而身体颤抖不已,妇人见状抱住他安抚,“老公,至少孩子咱是找回来了,以后多疼疼......啊!”
女人温柔的语气在视线落在门口停放的两个纸扎小人儿时陡然变成惊叫。
蜡黄的脸,红彤彤的脸蛋,黑洞洞的双眼......
虽然是纸扎的,但与纸人眼睛对上的瞬间,女人却仿佛感觉纸人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一样!
不是说纸人画眼不点睛吗,为什么她会有种纸人在盯着她的感觉!
女人双腿发软,原本给自己老公的一个安慰拥抱,此刻却变成了抱着对方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老婆?”
感受着身上承受的重量,已经步入中老年领域的男人涨红着脸,强撑着问道。
老婆看起来苗条,但毕竟已经四十好几,这一百多斤的体重,已是如今的他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女人靠在自家老公的身上大口地喘息,视线又不自觉落在门口那两个纸扎小人儿身上。
但这一次,却没有感觉到刚才的异样。
“你们好!”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道招呼声,池家三口齐齐转身。
池开诚一见池瑾的那瞬间,几乎就认出了女孩就是自己要找的孩子。无外乎,跟她母亲长得太像了,他鼻子一酸,松开怀中的妻子,眼底泛着点点晶莹快步上前。
“孩子,我叫池开诚,我......我是你父亲!”
“嗯。”池瑾点了点头,“你,还有这个哥们,的确跟现在的我有血缘上的关系。”
闻言,池开诚一家三口脑门上出现了看不见的问号。
什么叫现在的我?
池开诚看着池瑾,小时候脑袋就不怎么灵活的女儿,在走失了十八年后仿佛变得更傻了,这不禁让他悲从心生,“哇”地痛哭起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前些年找回来的那个孩子,他居然还错当成自己走失的女儿,甚至因为长得像,脑子也不像之前那么傻了,他激动的连亲子鉴定都没有去做,结果就这样放任自己的真正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
如果不是因为前些因为准备要与顾家联姻,进行婚前体检时发现血型不符,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认错了女儿。
池瑾叹息一声,上前一步拍了拍池开诚的肩膀,“没关系的池先生,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待我,那我就是你女儿,跟这哥们一起给你养老,你百年之后如果我还没死,我给你送终,关于这点,我是专业的。”
池开诚听着这番话,哭得越发凄惨了。
池瑾见状,暗地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本不是之前的池瑾,而是在三个月前重生在“池瑾”身上的人。
原身与她同名,也叫池瑾,但因七魄少了一魄的缘故生来木讷,两岁时被人捡到收养,而这家香火店,就是原身的养父留下的。
池瑾“醒来”就发现,原身虽是早夭之相,却还有半年多的寿命,本应活到二十一岁,结果却因为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头,便宜了她这个“孤魂野鬼”。
“爸,既然妹妹愿意认咱们,你该开心才对,哭什么!”
青年话虽是这么说,但赤红着的双眼无不彰显他此刻心情激动的程度不比池开诚差半分,反观那贵妇,却是一脸尴尬的表情。
女人名叫宋君,是池开诚的二婚妻子。池瑾的母亲因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在生下池瑾后撒手人寰,为了照顾年幼的池瑾还有刚满七岁的池晟,池开诚便娶了她。
当年她的确对池瑾视若己出,但现在一想想家里那个错认回来的孩子,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虽然那个孩子并不是池开诚的亲生女儿,但毕竟被接回池家后是她养大的,倾尽了心血,如今与脑子依旧不好的池瑾相比,高低立判,她心里的天平顿时倾斜了。
“对对,不哭,这是大喜事!”
池开诚胡乱擦了把脸,嘶哑着嗓子可怜巴巴地盯着池瑾瞧,“孩子,跟爸爸回家住吧!”
池瑾本打算认完亲就算了,至于回池家住的这种事,还是作罢。
可当她看到萦绕在宋君头上那缕缕灰色气息时,不由得改变了主意。
“阿姨,你先别动。”池瑾走到宋君跟前,用手在她的头顶上虚空抓了一把,“好了,没事了。”
那几缕暗灰色的气息在池瑾的手中化为一道白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这一幕只有池瑾自己能看到,以至于在池家三人的眼中,池瑾刚才的行径,就是在犯神经。
池开诚悲从心来,看着自己女儿的“傻样”再想到孩子这十八年来居然一直跟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而他还认错了女儿这种事,不禁捂着胸口又红了眼。
“我可以跟你们回池家,不过店里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一下。你们是进来等我,还是在外面?”
在池家三口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池瑾不费吹灰之力抬起店铺卷帘门后,一边拍打着双手的灰尘,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头问道。
“我们进去等!”
“哦,那就进来吧!”
池瑾进去后,手往门边一模,打开店内了的灯。
店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池开诚、池晟与宋君随即看清了店里的摆设。
花圈整齐的交叠在左边的墙面上,右边的墙面摆着玻璃货柜,各种各样的骨灰盒安安静静地躺在玻璃柜里,中间的柜台上除了摆放了一些元宝和香烛这类的祭祀用品外,还放着一个古朴的香炉。
宋君打量着店内的摆设,心里有些胆怯,而池开诚与池晟则是望着满墙挂着的那些锦旗,表情懵逼。
“小仙姑天神下凡,掐指一算救我狗命,王家毛毛跪谢!”
“为民办事关怀备至,为民排忧情深似海,感谢小仙姑治好我二十多年的鬼剃头顽疾,王志祥拜谢!”
“鱼水相依为民救急,谢小仙姑为我找回爷爷老坟,周华敬拜谢!”
池开诚感觉没有心脏病的自己都快要痛出心脏病来了,他闺女过去是过得有多苦,才会想着靠封建迷信坑蒙拐骗?
见池瑾忙着收拾那些锦旗,池开诚嘴角一抽,怎么还不舍得这些锦旗呢?
“......女儿。”
池瑾并不是池开诚一开始给女儿起的名字,但池瑾这个名字毕竟已经用了十多年,池开诚为避免让池瑾因为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她而产生逆反心理,不敢叫之前的名字,只是以“女儿”相称。
“池瑾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以后也会叫这个名字。”
池瑾仿佛是看出了池开诚喊她时心里纠结,说道。
“哦哦,好的!”池开诚见池瑾都这么说了,本来就对自己女儿颇有亏欠的他,哪里可能不认同?
池开诚见池瑾这么喜欢那些锦旗,向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他此时显得怯懦起来,“这些东西......你也要带回家?”
“将来还会有更多,店里放不开。”池瑾淡淡地瞥了池开诚一眼,回答道,“怎么,我不能带回去吗?”
池瑾的这个眼神让池开诚脑补成了不满与委屈,忙不迭点头,“当然行,你想带什么回家,咱就带什么回家!”
第3章
风水店距离池家所在的富人区并不算远,论路程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但因为池瑾回店里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抵达池家。
池家的别墅坐落在帝都有名的富人区,整体构造是一座半山庄园,车子缓慢驶进庄园内,最后停在了不断喷涌的喷泉前,池家的管家、保姆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一家人下车后,在池开诚的眼神示意下,那些人动作一致的对着池瑾鞠躬,“小小姐好!”
池瑾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架势,她一时没注意到佣人们对她的称呼,下意识倒退一步,眼瞅着就要撞到了身后车身,池晟眉头紧皱的伸手,用自己的手充当了“缓冲垫”。
“爸,你搞什么?”见刚认回的亲妹妹被吓到,池晟的脾气上来了。
池开诚讪讪一笑,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
“老陈”池开诚朝着管家一摆手,“大中午的,别一群人都聚在这里,快带人回去准备上菜!”
“先生,邓......”
“等什么,没见小姐饿了吗?”池开诚现在满脑子都是闺女饿了这件事,那里听得出老陈说的是“邓”不是“等”。
然而等池开诚带着池瑾进入别墅后,就见客厅里有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一见池开诚进来,急忙走过来抓着池开诚的手,“池大哥啊,这次您可一定帮我,要不然我全家都得去街上要饭去了......”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池晟就冷嗤了一声,“邓总,我家今天有重要的事,如果是要谈合作,麻烦改天去公司面谈吧!”
“没错老邓。”池开诚红着眼眶点头,“我找回我真正的女儿了,今天恐怕我没心情理会别的了。”
邓川闻言一怔,错愕的看了看跟在池开诚旁边的池瑾。
当看到池瑾的外貌,邓川顿时明白了池开诚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位比那位池家大小姐长得更像池总去世的前妻,再联想到前些日子顾家不愿与池家联姻的留言,他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他道是向来重诺的顾家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准备悔婚,原来不是因为看不上池家,而是因为池家的那位千金,是假千金啊!
邓川顿时面露尴尬,道歉一番之后,又是连声道贺。
就在邓川准备离开的时候,池瑾却突然叫住了他,“池先生欠你一个人情,这次还你一个善果,有什么难处你现在说吧!”
宋君、池晟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十多年前的事情,池瑾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池开诚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半晌,他瞅着池瑾终于憋出了一句话,“闺女,我是你亲爹,你不要喊我池先生!”
“一个称呼而已,何必那么在意。”池瑾一脸妥协的表情,“你是我爸爸,行了吧?”
“行你妹,你是我爸爸!”
池开诚本就是个小暴脾气,碍于刚找回女儿一直伪装成和蔼可亲的模样,生怕吓坏女儿,如今在连番刺激之下,顿时原形毕露,此言一出,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只是那眼神,皆是无语。
话说出口,池开诚才察觉自己说了句什么,郁闷的脸色都涨红了,他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冷静,女儿脑子有问题,不能刺激。
邓川看看池开诚,又看看池瑾,心里开始挣扎起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是池家一家团圆的好时候,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可一想到自己遇到的棘手问题,晚一天解决就多一天的损失。
“邓先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池瑾和双手环抱,一脸调侃表情瞅着邓川,“晚了的话可有的你哭的。”
邓川:“......”
难怪池总会气到口不择言,如果池瑾是他闺女,他估计要被气到进医院。
池开诚无力地摆了摆手,“邓总,说吧,什么事。”
既然池开诚都这么说了,邓川也不矫情,马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宣传册跟图纸,一份递给池开诚,一份递给池晟,随后看向池开诚道:“池大哥,这是我新建成的项目,但最近手头太紧,您看能不能投资,或者......收购?”
邓川亮出来的项目是坐落在郊区新建的度假区楼盘,池家是做房产生意的,也算是对口。
池开诚与池晟仔细查阅着手里的宣传册,那片区域只建成了三栋楼,每栋五层,虽然区域比较偏远,但是个避暑乘凉的好地方。
“我也看看。”
池瑾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朝着离她最近的池晟伸出了手。
池晟本就不想在今天谈生意,听池瑾这么说,他当然不会拒绝,马上将手里的宣传册跟图纸递了过去。
望着池瑾那白皙纤细,稍微用力就可以被扼断的手腕,池晟抿了抿唇,心底叹息。
妹妹实在是太瘦了。
池瑾随意看了一眼那宣传册,又看了看图纸,将两样东西往身前的桌子上摊开,似笑非笑地看向邓川,“邓先生,你让池先......让我爸爸收购这楼盘,是想坑池家倒大霉吧?”
池瑾此话一出,顿时让池瑾与池晟色变,邓川更是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她,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不,不是的!”
脸色煞白的邓川忙着摆手否认,“如果没有池大哥,我也不会有今天,我......我怎么能害池大哥呢?而且,如果池大哥愿意收购我这楼盘的话,我是打算成本价抛售的,怎么着,也不会让池大哥吃亏!”
“就算是以成本价买下,但如果这房子售出,可就有的池家赔的了。”
池瑾冷笑一声,指着图纸道:“这些房子所在区域前面的街道弯曲,一般来说,斜坡上的房屋易漏财,而斜坡下的房屋则易损丁房屋位于急冲而下的斜坡底,因煞气太急,往往会出现伤亡事件,正所谓“街反出如弓背者,凶”!尤其是这一户,弯曲位更是直冲大门,风水学称之为“镰刀割腰”,这样的房子如果谁买了,住不了多久了就会出事,到时候虽然我店里的生意忙活了,但池先生可就倒大霉了。”
池开诚仍沉浸在刚才池瑾刚才说的那些什么“街反如弓”、“镰刀割腰”这类用词当中,池晟却是皱紧了眉头,问道:“邓总,不管小瑾说的这些是真是假,但我们不会拿着钱打水漂,更不会冒这种可能会出大问题的风险,所以这合作......”
虽然池晟的话并未说完,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现在池家还是由池开诚做主,但大多数的产业已经开始慢慢转移到池晟的手上,大有准备退休的打算,如果池晟不同意,那基本上就黄了。
“也不是不能帮。”
池瑾的话,让邓川心中生出了希望。
“不过这价格,得压下一半。”
“什么,一半?”
邓川失声惊呼,“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池瑾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邓川,“我猜,在你下决心来找池先生之前,应该是走投无路了吧?我敢打包票,这个小区肯定出过事。就这个地形,懂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平安顺遂的地方,而且聚阴气,我猜啊,你应该已经撞了无数次南墙,没人敢吃下这块肉。现在能以半价购下这楼盘,还是看在你与我父亲的交情上,毕竟我们池家买下,也注定不会售出。不过这件事,也不急于让你现在就下决定,邓先生可以回去想想。”
说完,池瑾再也不看邓川一眼,将视线转到池开诚身上,“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池瑾这么说,已经是在逐客令的意思,等邓川失魂落魄的离开池家后,池开诚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这亲闺女,到底是傻还是不傻?
明明刚才她对邓川说的话他每个字都能听得懂,可怎么组合到一块儿,他就听懵了呢?
不过想到池瑾再次强调自己饿了,池开诚很快就把心头的疑惑压下,交代陈管家赶紧开宴。
席间,宋君一脸愕然地看着池瑾。
明明没接受过世家餐桌礼仪,可池瑾吃的慢斯条理,咀嚼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就连喝汤时,手也稳得没有让汤勺碰触碗身,其身上那股自然流露出的气度,居然丝毫不逊色于她从小栽培的女儿?
喝完汤,池瑾拿过纸巾轻轻擦嘴,动作相当优雅。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道欢快的女孩声音在门口处响起,“爸、妈,哥哥,你们吃饭怎么不等我呀!”
池瑾秀眉微蹙,抬眸看向门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