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为什么?”
云辛籽脸色异常惨白,身子根本站立不住,倏地瘫倒在地上,捡起地上那封冻手的信件,其上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刺人心扉的两个字。
休书。
“成婚至今,你都未有孕,犯了为妻者七出之条。”
楚萧御声调格外冰冷,素日那双总是满含柔情的眼眸再也不见,只剩下无边的冷漠,昂首冷然地吐出最无情的话语。
“可是,我们才成婚一年,京城里成婚一年未曾有孩子的大有人在,再说了,再说了,连太医都说我身体无碍,只是子女缘分未到,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又研究了一些助孕的汤药,半年,不,一个月内肯定有好消息的。”
云辛籽几乎是匍匐着上前,扯着楚萧御的裤腿哀求着。
“堂堂镇国侯府的嫡女,就如秦楼楚馆的妓子般求着男人爱怜吗?哦,我倒是忘了,你当初不就如那些勾栏院般的妓子般追着我不放么?”
云辛籽哭声一顿,似是不可置信地抬首望他。
祈南王楚萧御是好看的,满京城的人都没他这般俊逸非凡,她当初就是被这张脸所迷,不顾父母的劝解,不顾流言蜚语,非得追着他,嫁给他,他当初分明也是欢喜的,还说最喜欢这般活泼敢爱敢恨的她,现在却说,她是一个成日渴求男子怜爱的卑微女子。
云辛籽被刺激得连连咳嗽,那架势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般,楚萧御紧皱眉头,往身侧退了退,在云辛籽看来,就是嫌弃至极的表现。
“郊外的一处别院就给你居住了,养养你这断气般的身子,省得外头人胡言乱语,道王府风水不好才使得你这般。”
“王爷竟是觉得是我孱弱的身子影响了王府的名声?”
云辛籽心如刀割般,剧痛无比,心血淋漓。
她的父亲镇国侯是靠军功封的侯爵,她受父兄影响,自小练武,就算是三脚猫功夫,也足够强身健体,如今的孱弱是因何,他竟一点儿也不提。
是他说春阳伯的嫡女王柔儿幼时为了救他落下寒疾,遍寻良医不得,是他在床榻间柔情蜜意地求着自己替他报王柔儿的救命之情,所以她才没日没夜地研究药方,播种药草,不停地拿自己熬药试药试出最合适王柔儿的药方,这才垮了身子。
缘何自己的一腔深情,他丝毫不顾。
云辛籽猛然想起某日在书房门前,听到楚萧御的贴身侍卫楚一的话。
“王爷,王妃的药很管用,柔儿小姐已经能下床了,想必再调养一些时日,便能痊愈了,王爷便能与柔儿小姐相守一生了。”
相守一生啊,原来她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啊,原来她的作用只不过是王柔儿试药的药罐子。
她那日分明听得清清楚楚,却自欺欺人地将此事忘记,这才讨来今日被楚萧御踩在泥里的一顿羞辱。
“王爷赶不及丢掉我,又赶不及洗刷王府的声名,是要迫不及待迎柔儿姑娘进门?”云辛籽不再跪在地上,而是咬牙站起身,冷冽的眼神直直射向楚萧御,“王爷费这么大番功夫,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救你的心上人?你当初何不直言,省得委屈王爷娶了我这泥腿子,不过,你说了也没用,我肯定不会救她。”
满京城都知道,她与王柔儿不合,若不是为了楚萧御,她才不会忍着恶心去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住口!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何故攀咬他人,难道这就是你们镇国侯府的家风!”
“楚萧御,你骂我就骂我,作何带上镇国侯府,你敢赌咒发誓,不曾有半分私心?”
楚萧御却不发一言,一甩袖子,脸色黑沉地跨步离去,似是不想多说,又像是赶着去哪里一样。
他怕是赶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柔儿吧。
云辛籽凄然一笑,身子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眼中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布满了一张憔悴的脸。
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太蠢。
她本是异世的一缕幽魂,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大胜朝,成为镇国侯夫人的幼女,从嗷嗷待哺牙牙学语到现在,她这辈子过得太过顺遂,这才养成了愚蠢的性子,轻易信了他的话。
若是爹娘哥哥嫂嫂知道,又不知会难过成啥样,会不会提刀砍了楚萧御......
“你看这女人那样,怪不得笼不住王爷的心,长得哪有柔儿姑娘标致啊,丑死了。”
“她这种武将家的女子怎么好跟柔儿姑娘比,王爷可是与柔儿姑娘有着白首之约的,那才是我们的主子。”
门口小丫鬟的声音异常响亮,好像生怕云辛籽听不见一般。
“白首之约啊,呵。”
云辛籽身子晃了晃,面色凄然。
凭什么他们的白首之约,要她来付出代价。
等着吧,王府的钱财,她的嫁妆,一点也不会便宜这对杀千刀的野鸳鸯!
除了她的好闺蜜兼她的嫂嫂周涵絮,没人知道她带着前辈子的随身空间再次投胎。
她的空间极大,像是个五脏俱全的小庄园般,其间有物资取之不尽的小型商场,吃喝一应俱全,还有偌大亩药田,王柔儿的药,就是空间里的药田精心培育出来的,更别提她的储物间,直接将国库拿下都不是问题。
就是有一点比较糟糕,连周涵絮都不知道,就是她早在半年前,就将空间与楚萧御绑定,他甚至可以随时取用空间之物,只不过还未告诉他空间一事,并未来得及激活此项功能。
云辛籽不可避免地想着,若是知道她身怀异宝,楚萧御会怎么待她?会不会将她当成妖邪一刀砍了。
云辛籽勉强扯了扯嘴角,思绪纷乱。
罢了,不论事态如何,她也要将王府钱财拿捏在手上,那是她的底气。
她胡乱地擦了把眼泪,眼神忽地坚毅,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粒药丸,和着满腔的血泪一起吞下,感觉身体恢复一些气力后,才走出房门。
门外的小丫鬟瞥了云辛籽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云辛籽冷笑出声,使出最大的力气,朝着两人的脸,挥了过去,直接打落了两人的牙。
这两巴掌耗尽她一身力气,她只能靠着门框休息。
“我贵为侯府嫡女,不是尔等奴婢可以随意编排的,这两颗牙全当是教训!”
“切,一个被休的侯府嫡女罢了,真把自己当成大瓣蒜了。”
她们哪里甘心被打,嘴中说着嘲讽的言语,起身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反击,却发现浑身僵直,竟动不了了!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擅制药,你们猜猜我身边随身带着多少种毒药?以后出门最好避着些,下次可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两人这才想起云辛籽的本事来,骇然地试着动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惊惧地求饶道:“云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好教你们知道,我,云辛籽,不是任人欺凌的软蛋子。”
云辛籽说完,也没有给两人解毒,径直走了。
王府的丫鬟就算再没有规矩,也不敢对她这般不敬,能让她们如此有底气的,身后定有人撑腰,怕就是楚萧御的奶嬷嬷,吴嬷嬷了。
不过,眼下她可没时间找那老虔婆算账,她需要尽快去收钱财。
第2章
十数年前,异姓王老祈南王被敌军暗算身亡,祈南王妃得知王爷死讯,一根绳子了结了自己,只留下不满十岁的楚萧御,被接进宫中,由当时的皇后,现今的太后抚养,同当时还是太子的胜明帝一起长大,因此,楚萧御与胜明帝的感情十分好,胜似亲兄弟。
这么多年来,太后和胜明帝将楚萧御捧在手心里护着,赏赐更是不要钱似的送进王府,所以楚萧御很有钱。
老祈南王身亡后,他的兵权自然被先帝收去了,不知是不是因此才导致祈南王府没人了,整个王府的守卫一直十分松散,属于来个贼都能将王府偷光的地步。
云辛籽刚嫁入王府时,还就此提出过疑问,不过,楚萧御说没人敢偷祈南王府,她当时觉得很有道理,满京城都知楚萧御的身份,谁会故意和他过不去呢。
守卫松散确实好处多多,省了许多麻烦。
云辛籽先去了趟府上的小酒窖。
楚萧御不能喝酒,而胜明帝却不厌其烦地赏酒,三不五时地赏下几坛子,这才辟了个酒窖存着。
楚萧御不能喝,她爹爹和哥哥爱喝啊,收着回去给爹爹哥哥喝,好让他们的火气消下一些,不要因为她为难楚萧御。
酒窖无人看守,云辛籽毫不费力地就来到酒窖。
打开酒窖的门,引入眼帘的是一小坛异于其他酒坛的酒,那是楚萧御婚后一月,亲手替她酿下的桃花酒。
楚萧御知道她也爱酒,不知打哪儿请教了酿酒法子,没日没夜地试酿,好不容易酿成了这么一小坛,她舍不得喝,存到了现在。
那日他笑意晏晏地对自己承诺,会一辈子替她酿酒,如今,诺言已无,只剩下这坛子毫无意义的桃花酒。
云辛籽红了眼,弯腰捧起酒坛子,欲往地上丢去,却终是舍不得。
其实,这一年来,楚萧御待自己极好,骤然写下休书,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他与王柔儿又从未有越矩的行为,就算,就算是侍卫说了那话,许是,许是误会呢?
云辛籽还是将桃花酒收了起来,连同酒窖里的所有御赐酒都收进了空间。
她的随身空间在腕间,那里自小带着一个月牙形的胎记,那就是她随身空间的标识。
离开了酒窖,她赶紧去向库房。
王府的库房在偏院,那边小厮和丫鬟去得少,人更少,云辛籽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来到了偏院。
偏院是有两个守卫守着的,云辛籽知道这两个守卫爱酒,但酒量极其差,一杯倒。
云辛籽从空间取出两大坛子酒,解了其上的封口,放在回廊上,她则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静观其变。
起风了,酒香很快便被不远处的守卫闻到了。
两人嗅了一段路,轻松地找到了酒。
其中一人迫不及待地抱起坛子,另一人连忙阻止。
“还在当差呢,不能误了差事,况且这酒来得蹊跷,不能喝。”
“有啥不能喝的,这一闻就是好酒,好酒都是干净的。再说了,祈南王府还有贼人来偷不成!王爷可是陛下最宠的弟弟!”
那人听着有理,自家王爷的靠山可是当今,谁敢为难他!
他肚里的酒虫早被馋醒了,便和同伴一起抱着两坛酒回到偏院,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也就一口的功夫,两人就醉倒了。
云辛籽见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王府的锁对她来说状若无物,她直接卸了锁,进入了屋子。
因是白日,屋子里的视线还算亮堂,乍眼望去,尽是价值连城的黄白之物,除了好几大箱子金银元宝之外,还有许多珠宝首饰价值连城的摆件瓷器,都是有价无市之物。
除了这些年王府的进项,皇帝太后的赏赐,她的嫁妆也在里头。
她的嫁妆不菲,爹和哥哥为了不让她受委屈,倾尽侯府家财置办了十里红妆,被休弃是无法拿回嫁妆的,可是,这些都是父兄的心血,她要收回来。
她一挥手,将嫁妆收进空间。
至于王府的私产,云辛籽想了想,还是收了。
若是楚萧御有苦衷,若是他肯对她解释,她再悄悄送回来。
都收干净后,库房干净得发光。
云辛籽离开库房后,想去找楚萧御好好谈一谈,刚才她说话太冲了,没能将事情说清楚。
她来到了前院,并没有找到楚萧御的身影,便拦下一个小厮问。
“王爷,王爷去镇国侯府了......”
楚萧御去找爹爹兄长了,难不成是与他们说休弃一事?
爹爹和哥哥都是火爆性子,这事若是被他们知道,楚萧御不得被打死?
云辛籽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她需要尽快赶回侯府。
她一心都在寻思父兄得知真相后的雷霆之怒上,压根没有发现小厮略带怜悯的眼神。
“哎,你听说了没有,镇国侯通敌叛国,贪墨军饷,被陛下下旨满门抄斩了!”
“什么!不会吧,镇国侯可是保疆卫国的大英雄啊!你可不要瞎说!”
“骗你作甚,我刚从那儿过来的,亲眼瞧见的。你知道这领旨抄家的是谁?竟是镇国侯的女婿祈南王啊,啧,头一次见女婿抄岳家的......”
他们在说什么?
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楚萧御怎么会去抄侯府呢。
不,他们是在胡说的,她要亲自去瞧一瞧!
云辛籽跌跌撞撞跑了一路,侯府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府前还零星围着一些百姓,云辛籽没有受到阻碍,直直地走进。
曾经繁华气派的侯府变得脏乱不堪,当今亲笔所书的牌匾被摔落在地,断成了两半,府中见到她便兴奋地叫喊“姑娘回来了”的小厮也不见了,围着她转的小丫鬟们也不知去哪儿了,只有些官差在肆意搜刮着,云辛籽还瞧见,一个官差偷偷将他娘最爱的簪子收进衣襟里。
那是他爹亲手为她娘锻造的,他们的脏手怎么能碰!
“那是我娘的东西!你放开!”
“哪来的疯女人,竟敢阻挠官府办差,不要命了!”
官差一把推开云辛籽,云辛籽本就被掏空了身子,一颗药丸哪里够,狠狠地摔在地上,擦破了皮肉。
官差抽出腰刀,横在她的脖颈上,眼看就要划下去。
“住手!”
这声音,云辛籽太熟悉了,她放在心上许久。
“真的是你!”
云辛籽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决堤,痛楚入心,她已然分不清是皮肉之痛,还是心痛。
第3章
“你怎么在这?”
楚萧御拧着眉俯视着她,眼里情绪复杂,云辛籽分辨不清,满心都是方才百姓所言。
“第一次听说女婿抄岳家的......”
不,这不会是真的,她要问问他,问问他!
“楚萧御,你来侯府,是为了探望我父兄对不对?这个时辰,我父兄应该在练武的,你刚从校场过来,对不对?”
云辛梓缓缓起身,含泪赤红的双眼带着希冀,祈求楚萧御能应一句“是”。
“哼,镇国侯通敌叛国贪墨军饷,证据确凿,萧御是过来抄没侯府的!”
嗤笑的声音响起,云辛梓眼神都懒得给一个,那人的声音她也很熟悉,正是春阳伯的嫡子,王柔儿的嫡亲哥哥王嵬之。
这人生性阴私狡诈,气量极小,铢锱必较,一直与他哥哥不合,云辛籽最讨厌他。
“刚才外头的百姓还说你是来抄没侯府的,多大的笑话啊,我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王嵬之见自己被忽视个彻底,怒不可遏,大跨步上前,将云辛籽一把推倒,恶狠狠道:“聋了吗!我说镇国侯府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
云辛籽使出全身的气力,咬牙起身,一巴掌挥了过去,却被楚萧御拦截。
“你阻我?”
云辛籽的眼泪骤然崩溃,成线般滑落。
楚萧御可不是热心肠的人,这么护着王嵬之,是不是因为他是王柔儿的哥哥?
他真的满心满眼都是王柔儿,爱屋及乌护着她的家人。
“不可伤朝廷命官,罪......”
“萧御与我的关系可不一般,我可是他的小舅子。”
王嵬之打断楚萧御的话,挡在他与云辛籽之间,最终话吐出恶意满满的话语,眼底尽是得意。
“萧御,你将这贱人休了没有,我妹妹身体也好了,她的用处也没了,该让她从王妃的位置上滚下来了,选个好日子赶紧来伯府提亲,我妹妹等你许多年了。”
她的用处也没了......
我妹妹等你许多年了......
侯府的破败足以让她心碎,而夫君一直与她虚与逶迤的真相更加激得她喉间腥甜不已。
她几乎是颤抖着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楚萧御本想上前的脚步一顿,终是克制地双拳紧握,什么也没有说,垂眸不再看云辛籽乍然绝望的眼眸。
云辛籽总是奢望他回答“不是”的,可是他却默然不语,在她看来,他眉间尽是凉意,再寻不到半点柔情。
“自然是真的,你这般粗鄙的女子萧御才看不上,他喜欢我妹妹这般温柔娴静的女子,要不是我妹妹的病连太医都毫无办法,要不是你说什么都不肯医治我妹妹,他何须委屈自己娶你。这一年来,他忍着恶心与你相处,总算熬到头了,你也霸占我妹妹的位置一年了,还不还来!”
王嵬之说的那般理所当然,好像她多么下作,多么恶毒,去拆散这对有情人一般。
他们利用她感情难不成还有理了吗?
“哦,对了,这一年满京城都知道你求子,你知道你为何你迟迟无法怀孕吗?”
“什么意思!”
云辛籽眸中的眼泪骤停,满是凉意的眼神直直射向王嵬之。
王嵬之竟被这眼神吓退了好几步,掩饰般地整了整衣袍,轻咳出声。
“萧御在你的茶水里下了避子药,亏你还是京城女神医呢,连个避子药都分不清,还好没把我妹妹医坏了,不然萧御定砍了你。”
云辛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望向楚萧御,可他只是低头,一点儿都没有否认。
是了,他日日为她烹茶,她以为茶水泛苦只是因为他手艺不好,为了不打击他,她从未揭破,一直都称赞他的茶道。
哈,他的茶道是真的极好。
云辛籽身子不停地颤抖着,满身的冷意包裹着她。
她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王爷,证据挖到了!”
出声的是楚萧御的贴身侍卫楚一,他捧着一个带着泥的檀木匣子来到楚萧御身前,路过云辛籽时,脚步一顿,眼神必不可免地露出些别样的情绪,很快就被遮掩干净。
“这就是镇国侯通敌叛国的证据。”
“这不是......”
这不是她埋下的匣子吗?
楚萧御同她说,是灵铭寺的智眠大师说的,只要诚心将自己求子的心愿写下,放在一个小匣子里,埋在侯府的梧桐树下,心愿就会实现。
她当时觉得好笑,可他一脸期盼地望着她,她便任由他去了,觉得人有些寄托也不是件坏事。
这不是他们的心愿吗!
现在却说是筹谋已久的算计?
云辛籽猛地上前,夺过匣子,将匣子打翻在地。
“贱人,你做什么,来人啊,这个女人发疯了,快拿下!”王嵬之的声音兴奋至极。
云辛籽随意捡了里面的东西看了看,这不是她的求子心愿,这些东西,她一点儿也看不懂,什么信件,什么账册,她一点儿也不懂!
这分明是诬陷!
她爹爹为大胜鞠躬尽瘁一辈子,却换来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胜明帝忌惮爹爹许久,一直想夺了他的兵权,先是将他锢在京城,现在又联合他的好弟弟,以莫须有的罪名害他!
楚萧御骗了她,骗她埋下满是证据的匣子,使她成为害死侯府的罪人!
“云墉链当初害死我父王时,就该想到有这样的下场,至于你,我可以放......”
楚萧御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王嵬之打断,他眉头紧蹙,却还是没有制止。
“你们都吃干饭的吗!这还有个叛国余孽,还不抓起来!”
“可她是祈南王妃啊!”
王嵬之气个半死。
谁是祈南王妃,她妹妹才是,这贱人哪里配!
他使劲将人推倒,想要一脚踩上去,这时,自云辛梓的衣襟间掉出一封信来,正是休书。
“原来萧御已经将你休了!哈哈!”
王嵬之捡起那封休书哈哈大笑起来,高兴的脸都涨红了,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指尖那乍然出现的红痕。
自然,一直低头的楚萧御也没瞧见。
“看到了吧,她就是个弃妇,是叛党余孽,还不抓起来,小心陛下治你们死罪!”
官差们闻言,哪敢再犹豫啊,一齐上前将人制住。
“对了,你们要好好搜她的身,她的身上有不少毒药。”
“这......”
好歹是前祈南王妃,这是不是太过了。
“我说搜就搜!”
“带下去吧。”
楚萧御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冷瞥了王嵬之一眼。
“萧御,我妹妹可是为了你卧榻多年啊,你现在却对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心软。”
“我没有。”
“没有最好,我妹妹满心都是你啊,你可不能辜负她......”
王嵬之接下来说什么,云辛籽是听不清楚了,她也不想听,注意力都在王嵬之的指尖,看到她的指尖红痕消失,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她在信上抹了新研制的毒,了沉,这毒一点儿不痛苦,也无人能察觉,会让人在沉睡间,慢慢没了气息,是个慢性毒,一时半会死不了。
这本是为了楚萧御准备的,她收了库房后原是要找他谈谈的,还做了两手准备,没想到,王嵬之误打误撞地碰了毒,罢了,他反正也不是好人。
可惜那封休书被人反复践踏满是泥垢,彻底失了药性,楚萧御再无中毒的可能了,真是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