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寂寞陪我过夜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不会选择嫁给陆致远。
入了秋,天色就黑的越发的快。我拥着被子,坐在床头一张一张的看着我们的结婚照,忐忑的等待着。
时钟敲打了第十下的时候,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忍着酸痛艰难的翻身坐了起来,把五张纸币一张一张的铺平攥在手里:“我们是夫妻,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陆致远冷笑一声,点燃了一支香烟,“我没有必要对一个杀人犯尽什么狗屁义务。”
我被“杀人犯”三个词刺的怔了怔,“姚曼的孩子是自然流产,来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保不住了!阿远,我是一个医生,如果可以救下孩子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这些话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不会相信我,更不会相信医院的鉴定结论,他只相信姚曼。
我尝试着去轻触他的手:“阿远,我也可以给你一个......”
“滚开!”陆致远挥开了我,“我会缺人给我生孩子?”
是啊,他是陆家的单传,陆氏集团的掌舵人,C市叱咤风云的人物,多少女人巴不得。
认识了二十多年,结婚两年,我跟陆致远渐行渐远,他的身边也不知何时也有了一个姚曼。
两年前,我刚刚毕业就进入爸爸的医院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妇产科医生,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那天晚上便高兴地跟朋友们一起去吃饭庆祝。刚坐下没多久,我就看到了陆致远,他也在那家酒店,正在被合作商轮番灌酒。
他有胃病,喝的面色惨白却推拖不得。我看的越来越心急,一路跟着他到了洗手间外面,听着里面他难过的呕吐声,连忙找服务生要了点牛奶,焦急的在外面等着。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站不稳了,还是服务生帮着我一起扶着他去楼上的客房开了间房间。
后来的事情,发生很是顺理成章。
那一天,是我二十四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我实现了两个梦想,当了医生,也当了陆致远真正的女人。
这件事我一直埋在心底里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时常回忆起那天的种种,当做我两年来忍受冷漠的唯一慰藉。
那件事发生后不久,陆致远碍于两家世交,在两方父母的逼迫下不得不娶了我,我们成了夫妻,可这四年里却过得几乎像是仇人。
前两天我专门去翻过法律条文,分居满两年就可以申请离婚。
而明天,就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所以我不得不赶在今天给公公打了个电话,逼着陆致远回家。
也好,有了今天,我就可以安心的度过下一个两年。
结束后,陆致远在浴室洗澡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出来,我知道,他是嫌我。
临走的时候,他扔给我一盒避孕药:“还是万无一失的好。”
第2章他们才是一家
那天之后,我便再也没有陆致远的消息,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节,我准备好了礼物早早的开车回了陆家老宅。
可婆婆见到我明显不高兴:“拉这么长的脸给谁看?自己守不住男人怪得了谁?”
我一怔,垂下了头,婆婆说的其实没错,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我把精心挑选的保健品递给她:“妈,我给您买了一些帮助睡眠的保健品,挺管用的。”
婆婆轻蔑的看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墙角堆放垃圾的纸篓:“真是多谢简医生了,不过你的东西我可不敢吃,我大胖孙子说没就没了,我这条老命可是要留着给他报仇的,可不能乱吃东西。”
我苦笑了一下,只能把保健品放在了婆婆说的地方。这些都是中成药,不伤人,价格不贵但是效果都是很好的,不吃着实可惜,可婆婆打定了主意不信我,这些药最后也免不得要被当做垃圾扔掉。
婆婆指了指厨房,“既然来了,就去厨房帮忙吧,拿的了手术刀,菜刀总不能不会吧?”
我点点头,“妈,我会。”
“哎哟,小姚啊你怎么下来了,”婆婆却再也不理我,转而心疼的去接了一个女人下楼,小心谨慎的样子看得我羡慕不已,“有了身子就好好养着,想吃什么说一声,让她们做好了给你送上去就行。”
我愣在原地。
婆婆亲自去接的女人,是姚曼。
此时她小腹微凸,看起来最少有五个多月的身孕。
她又怀孕了?!
半年多前她才刚刚流产,现在又.....她这是不要命了吗?
我心底一片冰凉,怪不得陆致远让我吃避孕药,原来他只打算让姚曼生下他的孩子!
“阿远,你怎么这么不知道体贴人,快过来扶着小姚!小姚怀的可是咱们陆家的三代单传的长子嫡孙,千万不能有闪失......”婆婆招呼着四五个佣人前呼后拥的伺候着姚曼,陆致远就在旁边轻轻揽着她的腰身,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温柔可人,长辈和蔼可亲,他们才像极了一家人。
我的心里一刺,姚曼怀孕了,她甚至还住在了陆家老宅,那我今天出现是以什么身份?
婆婆对着我喊了一句:“简医生,我们家小姚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做菜口味注意一下。酸儿辣女,这一胎一定是儿子!”
拿着刀切菜的手一滑,手背上顿时豁开了一个口子,碧绿的青菜叶上被染成一片血红。
我疼的发木,还是旁边的佣人提醒我:“少奶奶,赶紧去包扎一下吧?”
我苦笑着道谢:“谢谢。”
姚曼看到我出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异常兴奋的小跑两步迎了上来:“简医生......”
“小曼你慢点跑......”陆致远跟了上来,用眼神警告的看着我。
姚曼“呀”了一声:“简医生你怎么受伤了?医药包在卧室,你跟我来,我帮你包扎。”
我刚想说不用,陆致远已经拉着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不要碰她,她每天去医院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病菌,要注意你和宝宝。”
“你呀,小题大做,”姚曼特别大度的重新拉起了我的手,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阿远这个人啊,就是太紧张我了,简医生你最清楚不过,孩子过了三个月就稳了,我现在都快四个月了,可他还是什么都管着我,闷死了。”
我被她拉上了楼,呆愣愣的听着属于她们的甜蜜,我问她:“你怀孕了快四个月?”
我当了将近三年的妇产科医生,见过的孕妇数不胜数,按照她现在的肚子大小,总感觉不会只有四个月,即使婴儿再大,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一关上卧室门,姚曼就想换了一副面孔似的,“简医生,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这个孩子,可是怀了快六个月了呢。”
六个月......
六个月前,刚好是陆致远出了车祸在医院住院,是我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他怎么可能跟姚曼......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陆致远的!
姚曼挑了挑眉:“可是我跟阿远说我怀孕四个月,他可是一点都没怀疑呢。”
我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孩子总是要出生的,到那一刻还是要穿帮!你就不怕陆致远发现?!”
“当然怕呀,所以......”姚曼脸色一变,痛苦的捂着肚子跪在我面前,大喊道:“简医生你怎么能这么狠毒!你已经害死我一个孩子了,求求你不要再伤害我第二个孩子,我求求你......”
第3章我才不会后悔
我眼睁睁看着姚曼挺着肚子撞在我的手臂上,然后又撞上了一旁的衣柜,重重的倒在地上,身下晕开一团鲜红的血迹。
“小曼——”
陆致远小心翼翼的把姚曼抱在怀里,脸色也阴沉的厉害,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一个洞来:“简小单,如果这个孩子再出了问题,我就让你给他偿命!”
“阿远,不是我......”
“简医生!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己去撞的柜子吗?我好心好意的带你上来包扎伤口,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姚曼哭喊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留下来。
眼前的阴暗一片,我能感觉到陆致远身上蓬勃的怒气。
“让开!”他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抱着姚曼急匆匆的走下楼去,剩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浑身冰冷。
我跟陆致远,或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为这个错误付出了代价,我愿赌服输。
隔天,我去了医院上班,刚换上白大褂准备去查房,就看到主任推门走了进来。
他眉头紧紧拧着,我便已经知道了大概。
我把白大褂脱下来,问道,“姚曼流产了是吗?”
“嗯,”主任点了点头,“陆总向院方施压,抱歉小单,这个职位......我们没办法再帮你保留。”
我点点头,“多谢主任这几年的栽培,我现在就去办离职手续,不会让你们为难。”
“不用了,”主任叹了口气,“院方已经帮你办妥。”
我最后看了一眼工作了两年多的医院,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的时候,陆致远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浑身冷的像冰,“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从这里滚出去。”
我楞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如果我不签呢?”
陆致远拧着眉看我,“简小单,我当初为什么娶你,你心知肚明。我跟小曼的两个孩子不能白死,签了它,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一马。”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打量着他,这个男人的眉眼一如既往的俊秀桀骜,完全就是我爱的样子。我闭了闭眼睛,“要我签可以,你好好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可以吗?”
陆致远没说话,我只当他是默认。
“姚曼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月份不对,我是妇产科医生,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第一次姚曼被送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孩子根本保不住。还有这一次,是她为了掩饰自己孩子的月份不对,故意撞上了柜子却把责任推到了我头上。”
我尽量心平气和的跟陆致远说清楚,希望他能去找别的医生查一下姚曼,他信不过我,就找信得过的医生去查,不可能只流产过一次。
等他查清楚,一切就都真相大白。
我忐忑的等着,却听到他讽刺的说:“你的一句话可真长?小曼一直跟我在一起?你要编也得编个像样的借口。”
“我没有编,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急于向他说明,“你能不能相信我哪怕一次?”
陆致远冷笑:“我相信小曼就足够。两年前我喝醉晕倒,是素昧平生的她精心照顾了我一整晚,当我看到她从我身边醒来时,我就发誓一辈子对她好。这样善良的女孩怎么会骗我?”
他讽刺的看着我:“而你呢?除了用卑鄙手段逼着我回来,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摩一个无辜的女孩,你还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你以为两年前送你去艾菲尔酒店的不是姚曼,其实是我......”
陆致远万般不耐的打断我:“还在编故事?如果真的是这样,难道你不要求我负责,反而这么多年一声不吭?简小单,别把旁人都当傻瓜!”
“你不信?”
陆致远冷笑一声:“从头到尾,一字不信。”
他的一句话,足以将我的一腔期盼击得粉碎。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陆致远,我不会签的,我们刚刚才有过夫妻生活,不符合离婚的条件。”
哐啷——
烟灰缸被摔的七零八落,满地都是玻璃渣。
他冷眼看我:“你最好不要后悔。”
门被猛地甩上,震天响。
我听着汽车的轰鸣,叹息。
我有什么好后悔?
至少我现在还是陆太太,我才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