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骤雨撕碎夜空,远处,一道闪电劈开万物,夜空下的所有无处遁形。
包括此时的一对男女。
不过是轻轻一个吻,便将二人轻松点燃。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房间再次被照亮。
安也就去推面前人的胸膛。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旖旎才得以休止。
她伸出小手,试图去勾男人的脖子。
“抱抱......”
男人漆眸一沉,顺势将安也打横抱起。
再一秒,浴室的门被打开,安也被整个放进浴缸。
冰凉的感觉让她舒服地哼了几声,男人放了温水,安也感觉浑身的疲软消散许多。
天空再次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世间的所有声音变得模糊。
直至天光大亮。
安也从床上撑身爬起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以至于此时外面还是灰蒙蒙的。
安也翻了个身,面前的房间空空荡荡,唯有浴室中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男人在洗澡。
低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斑斑点点,安也眯了眯眼睛。
这是她拿下男人的第一步证明。
有手机在床底下震动,安也捞起来点开消息。
下一秒,她顿住。
屏幕那头是侦探闺蜜陈笑笑发来的消息,询问安也昨晚没有去三六零二房间吗?
再下面,是一个男人晚上驱车回家的视频。
视频很模糊,只能勉强看出里面人的脸。
但还不够安也确定,这男人是不是昨晚和自己翻云覆雨那位。
正当她不解,浴室门突然就被打开。
安也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即便天色黯淡,灯光昏暗,也丝毫不遮男人身上半分光华。
他是长相偏冷的那种,却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锋利冷峻的面庞中,格外具有风情。
此时,那双眼睛正望向她。
男人清冷矜贵的样子和昨晚的野兽判若两人,若非此时衣物还在床尾摇摇欲坠,安也真会以为昨晚不过是一场梦。
她抿了抿唇,发觉面前人和视频里的人确实长得很像。
但——不是同一个人。
所有的兴致瞬间收起,安也意识到自己昨晚白忙活一场。
那张漂亮小脸上的所有笑意都消散,变得比面前男人还要冷。
男人瞥她一眼,丢了张支票出来。
安也挑眉。
见她久久不拿,男人漆眸沉了沉。
“你要的不是钱?”
她要的当然不是钱,是接近迟家二少爷的机会。
安也撇了撇嘴,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一穿好。
男人也看清了她胸牌上的字。
这是一件某教育机构的工作服,因为女人的身材太好,所以看上去颇有几分色气满满的味道。
“你是个老师?”
他墨眸眯了眯,看不出情绪,明明不喜欢女人的接近,可昨晚遇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总有一种熟悉感,以至于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顺理成章。
但特助早上已经给他汇报过没有异常,他只当是意外的一夜情了。
“先生,一夜情之后查户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将头发扎好,安也两根手指捏着将支票塞进自己的口袋。
她可不是什么清高信女,既然搞了场乌龙,不如顺势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面前男人长相俊美,出手大方,这个夜晚也不算太吃亏。
安也勾了唇,狐狸眼下是不达眼底的笑意。
“并且,我要的确实是钱。”
她摆摆手,背影摇曳生姿。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脑海中尽是昨晚两人之间的干柴烈火。
他很难将这女人跟老师二字挂钩。
走出酒店,天边阴隐约熹微晨光。
安也点了根烟,压了压烦躁。
精心筹备的复仇计划第一步滑铁卢,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揉了揉有些疼的眉心,眼皮昏昏沉沉。
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梳洗下参加今日的面试。
靠在车窗,冰冰凉凉的玻璃让安也冷静下来。
第一步计划误了没关系,只要剩下的计划按部就班就好。
如是想着,安也下意识摸上手链。
这条手链看上去已经上了些年岁,款式也很久,但是因为保养得当,所以并未氧化得太严重。
“爸爸妈妈。”
安也低低开口。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人渣,付出代价。”
第2章
另一边。
迟拓才驱车回庄园,就看见了屡见不鲜的经典节目。
杀猪。
迟拓归国不到一周,这场戏已经上演十几遍。
从起初的难以忍受,辗转难眠,迟拓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听戏睡觉的境界。
他进房间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才出门便瞧见走廊尽头的门也打开了。
里面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来,那双好看修长的手正系着袖扣。
忽略刚刚的杀猪声不计,面前人此时的模样实在是优雅。
仿佛他刚刚不是在亲手杀猪,而是刚参加完什么皇室贵族的晚宴。
他是现在迟家的主人,迟拓的亲哥哥,迟家的二少爷,迟寒州。
迟拓挑眉,“消停了?”
“嗯。”男人点点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话音才落,那房间里的“猪”就冲出来了。
半大的孩子此时挂着一个鼻涕泡,那样子像是受了惊天的委屈,他指着家中的主人,叫嚣着。
“迟寒州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是三天打我一次吗,你一天就打我三次!”
说完,这猪便中气不足地跑到迟拓身后躲起来,“我知道了,我压根不是你亲儿子是不是!你不疼我,我要换个爹!我要四叔做我的爹!”
迟寒州冷嗤,“随意。”
迟拓显然不想被扯进这场弟子之争,他将小家伙从身后拖拽出来,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
迟寒州接过管家手中的大衣,没有多说。
公司事务繁忙,他着急回去应付。
迟寒州一向视事业如命,除却非必要事件,不会离开公司。
今天回来,是因为这小兔崽子从学校里把同学推下凳子,让人家拉伤了。
临行前,迟寒州似乎想到什么。
他看向迟拓,“今天会有家教面试,我不在家,你帮我盯着点。”
说完,他将眼神转向小兔崽子,“我很忙,我不希望明天还要回家专程收拾你。”
迟拓抱着双臂,“让我帮你盯?我做hr很贵。”
迟寒州一本正经,“不算是聘用,他现在是你儿子,你得身体力行。”
说完,迟寒州头也不回的离开。
“猪”松了一口气,重新转身抱住迟拓。
“四叔,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爹不知道要教训我到什么时候。”
突然,正哭着的猪抽了抽鼻子,开口感慨,“四叔,你身上好香啊,闻起来是漂亮阿姨身上才有会的味道,你昨晚没回来难道是春宵一刻了?”
迟拓不知道屁大点的孩子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但是他知道——
“迟越司,你确实欠揍。”
十点。
安也候在门口,神态自若。
抬眼望去,四方宽大的庄园巍峨雄伟,几株修竹伫立在门一侧,平添风韵。
安也今日的竞争对手,是个非常年轻的女性,从两人刚碰面开始,对方就显示出了高度的戒备意思。
安也视若无睹,静静等着。
忽地,原本禁闭的大门打开了。
一台宾利缓缓驶出,身穿职业套装戴黑框眼镜的古板女人下来,走到她们二人面前。
“您好。”安也一侧的女孩先一步上前,陪笑着伸出手去,“您就是这儿的管家吧,我叫做沈情,对您早有耳闻仰慕已久。”
面无表情的女人甚至没看她,只是将视线投向一侧,“安也?”
安也从容不迫走近,脸上微笑挑不出半点毛病,“您好,安也。”
沈情略显尴尬,抽回手故意撩了下头发,强行挽尊。
女人开口,“我是这里的管家,尹颖,这次面试由我来引导你们。”
说完,尹颖转身上车,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或许是刚刚被冷落,此时的沈情看上去颇为不满,低声吐槽着。
“这管家不也是个臭打工的吗,拽成这样,听说那个小少爷也不是个安分的主,我还看不上......”
话说到一半,沈情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她防备看了眼安也,随后迅速上了车。
进去路上,车内氛围极沉闷,尹颖一直翻阅着二人的简历,表情照旧冷淡死板。
偶尔的几个问题,也非常刁钻,喜欢抢答的沈情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忽地尹颖开口,“安小姐,你是藤校毕业,为什么会选择家庭教师的工作?”
安也落落大方地开口,“藤校不过是人生的一个勋章,并不能左右我的想法,我幼时就立志变成一位厉害的小学教师。”
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藤校毕业就有半点骄傲。
闻言尹颖眯了眯眼睛,眸色晦暗不明,“是么。”
这些年尹颖在迟家任职,各色各样的女人见了不少,大多是像沈情这种把心思放在脸上的蠢货,当然也有些心思稍微深一点的。
只不过像是安也这种真正的狠角色......她头一次见。
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
望着前面人将头转过去,尹颖指尖微动。
她学的是心理方面的专业,曾经也想要在其方面做出成绩。
但是总有一些原因会绊住她的脚步不是吗?比如那个曾经眼睛亮晶晶,说自己要做小学教师,但是如今已经阴阳两隔的人。
车子在花园停下,尹颖让安也二人暂且候着。
她走后,沈情便开始小声骂骂咧咧。
比起对方,安也倒是看上去非常气定神闲。
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五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安也借机打量着周围的装潢。
这里看上去随性张扬,实则一草一木都是被精心雕刻过的,足以看出这里主人的细致严苛。
蓦得,一个沙包飞过来,打在沈情身上,她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安也下意识回头望,另一个沾满泥泞的沙包则是冲着她直接飞过来了。
得体精致的白色衬衫被打出脏污的印子,安也面不改色顺势望去,一眼就锁定了这场恶作剧的始作俑者。
不远处,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小男孩,此时双手满是湿泥,扯着嘴角看着他们两人大笑。
分明是半大的孩子,眉眼间确实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顽劣。
他甩了甩自己手中最后一个沙包,做着瞄准的动作。
似乎是在挑选,谁会继续做下一个倒霉蛋。
他的表情,挑衅意味太足了。
沈情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极热情走上前,“小少爷您好,我是今天来面试的姐姐,你可以喊我沈老师哦。”
小家伙眉头一挑,“你还没变成我的老师呢,为什么要喊你沈老师。”
闻声沈情一顿,似乎没想到面前的小孩子会这么难相处。
下一秒,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安也,“那你就是姓安那个了?”
“安也。”
比起沈情,安也举止落落大方,看上去颇像一位良师。
沈情先一步开口,将注意力重新引到自己身上。
她自认温柔地蹲在小家伙面前,眉眼笑成一条月牙。
“小少爷,您看你小手都脏了,这样吧,沈姐姐带你去洗洗好不好?”
“老太婆。”小家伙撇撇嘴,“你也配做我的姐姐?”
“再说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命令我。”
再一秒,肮脏的沙包被直直砸在沈情脸上。
沈情明显颤了下,颇为委屈地起身道了个歉,然后重新等候。
瞧着面前满脸委屈的沈情,小家伙表情就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第3章
安也冷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确认对方手中没有多余的沙包。
她才弯腰将地上的沙包捡起来,丢到对方面洽。
安也道,“再打一次。”
小家伙眉心一挑,模样看上去有些兴奋,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喜欢他的恶趣味。
他将沙包裹上泥,有些跃跃欲试。
安也不退反进,悠悠开口,“我可以接住。”
小家伙头一次在挑衅游戏中遇到对手,他眯起一只眼睛,在简单瞄准后将沙包倏地扔了出去。
“刷!”
“啊!”
不出两秒,小孩被击倒的吃痛声响起。
沈情看着安也,觉得对方真是疯了。
应该没看错吧?这女人刚刚干了什么?竟然用手提包一甩,直接把沙包打回去了!
还正中小少爷的胸口!
刚刚还干干净净的小男孩,此时浑身都迸溅上泥点子。
在鸦雀无声的全场愣住下,安也微微勾唇,反问。
“你觉得,好玩吗?”
盯着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地上的小孩回神后,眼泪就止不住涌了出来。
只见他挥舞着一双小手爬起来,鬼哭狼嚎地冲着房子方向跑去。
“我要告诉我爸爸,你欺负我!”
“迟越司,安静点。”
一侧响起清冷矜贵的调子,字尾透着严苛。
小家伙冲进对方的怀抱,身上的泥点子也全部蹭了上去。
“有坏女人欺负我!”
到底是个孩子,被欺负了下意识就要告家长。
安也拍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准备接招。
只一秒,她楞住了。
面前的男人剑眉英挺,神态恣意,一双桃花眼颇为嫌弃看着身前的小家伙,似乎在不满自己的衣服被弄脏。
是昨晚的男人。
安也不会认错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陈笑笑发来的视频看,这男人应该不是迟家的主人才对。
难不成情报有误,自己昨晚的计划没有落空。
只片刻,安也便不动声色收起所有情绪。
她落落大方走近,客气谦逊的样子,仿佛昨晚从未发生过什么缠绵。
“您好先生,我是这次应聘小少爷家教的安也。”
安也原以为两人不会见面了。
早知道,她就不收那笔钱了,起码能树立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乖女形象,还能趁机摆出一副自己被欺负过的委屈样子。
迟拓显然一眼也认出她,唇角泛出几分嘲弄。
昨晚在床上极会拿捏男人的性感尤物,今日穿的得体大方,站在这里像极了一朵还未被采的白玫瑰。
“家教?”
迟拓原以为这女人不过是有扮演癖好的特殊职业女性,没曾想对方竟真的从事教育行业。
安也假装没瞧出男人眸中的审视和打量,她加深了唇角的弧度,“是的,家庭教师。”
“听说你是藤校毕业,你的老师教给你,上门第一课就是教训孩子?”
对于这小魔王被教训的事,迟拓喜闻乐见。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这个女人有什么好脸色。
“这是我来贵府教给小少爷的第一节课,在面对长辈的时候,应该尊重一些,在冒失做事之前,应该考虑好要承担的后果。”
安也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面前人的架势就态度温软。
正哭着的迟越司闻言,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没想到女人会这么讲。
他抽了抽鼻涕泡,“你又不是我的长辈!”
场面稍有僵持,安也抿了抿唇,温柔看向迟拓。
“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单独聊聊,来之前我写好了因材施教的教案,您或许感兴趣?”
安也想,真是地狱开局了。
误以为自己睡错了男人,拿了对方的钱,将自己的初印象搞得一塌糊涂。
但是她又想,这男人到底是个父亲,或许会对她为迟越司亲手书写的教案感兴趣。
“不必,我不是他爸爸。”
男人将小孩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语气冷淡,“而且,我不认为安女士的为人,可以担任迟家家教的工作。”
“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但我......”
“尹颖。”
迟拓没有给安也多讲话的机会。
他语气更冷,“送客。”
面前人态度冰冷的像是一堵墙,没有半点透风的地方。
安也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尹颖一把拦住。
对方照旧是那副死板样子,“安小姐,你的面试已经结束了,司机会送你到门口。”
瞧着安也被送走,方才还哭天喊地的迟越司,此时擦了擦眼睛,一秒重新化为混世魔王的样子。
“你怎么把那个有趣的送走了?”
迟拓闻声笑了笑,“你知道什么是有趣。”
“能让四叔你那样盯着看的人,不是有趣是什么?”
说完,迟越司嘿嘿笑了下,“那个阿姨身上的香味,跟你早上带回来的好像啊,你们认识?”
低眼看着迟越司的八卦样子,迟拓沉了沉眸子。
“不认识。但我奉劝你最好提前想想,明天你爸回来揍你的时候,你该怎么交代。”
迟越司扯着嗓子委屈道,“要不是你把人赶走了!我打算任用那个安阿姨的!”
难得见小魔王对一个家教这么感兴趣,但迟拓却开口,“不允许。”
“为什么?”
“我讨厌她。”
“骗人,四叔,你那种眼神,明明是喜欢!”
是夜,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内。
安也瘫软在沙发上,面前是影影绰绰的恐怖电影。
上面的女鬼竭尽全力想要制造惊吓,安也却只是面无表情吃着无糖零食。
手机响起,安也开免提放在一侧。
“进展如何啊?”
“一般。”
“看上去不是很顺利?”
电视上的女鬼突然七窍流血,安也百无聊赖换了部传闻更恐怖的。
她伸了个懒腰,“一点小意外,但是——还在掌握之中。”
“细说?”
安也笑了笑,“事成再告诉你。”
她今天才终于查到关于迟家的她漏掉的信息,一夜情的那个男人,正是迟家今年才回国的小儿子,迟家四少爷迟拓。
翌日一早。
迟拓才起床,便听见尹颖讲,昨天那位安小姐又来了。
“她来做什么。”
“安小姐说是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