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皇宫。
摇光殿。
侍女端着冰盆,走到殿门前。
里面陡然传出尖锐的争吵声。
“皇上,您去年刚选秀过,今年又选秀,这后宫恐怕都要装不下了!”
“薇歌,不要胡闹,朕这么做也是为了子嗣。你可知道,那大臣的折子都要堆满了,钦天监更是言明,若是今年再不得子,日后朕将会绝嗣!”
身材丰腴,面容美艳的女人猛地站起身,身上的肉抖了三抖。
她不顾形象,跌跌撞撞,几步来到身着龙袍的皇帝面前,双眸含泪,满是怨恨,“皇上,您难道忘了吗?当初您亲口说过,为了臣妾,后宫最多只有十个嫔妃,更是会盛宠臣妾一人!”
“可如今,后宫嫔妃已经满了十人,您竟然还要再选秀,到时候恐怕只见新人笑,不闻臣妾这个旧人哭了!”
皇帝没了耐心,不再看她,“你以为朕想如此吗?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角落处。
一个笼子中挤着三只白色的狸奴。
狸奴向来能生,胎胎好几个,后宫妃子人人都想养几只,沾沾福气。
这几只便是运气不好,被人抓来的。
一只雪白的小猫顺着笼子缝隙探出脑袋,耳朵抖动两下,悄然而立,碧蓝双色的眸子好奇的观望四周。
“阿娘,选秀是什么呀?”
旁边的大猫舔了舔它的毛发,“就是皇帝找老婆生孩子,不过他要找的可不是一个老婆,而是很多个,这样才有机会生出孩子来。”
白梧桐不能理解,“生孩子很难吗?”
它们一家身怀上古神兽九尾猫的血脉,虽然至今已经所剩无几,更没有多少法力,但是在生孩子上,可谓是简单至极。
不仅不会痛苦,落下病根,甚至还能控制男女。
白梧桐越来越搞不懂人类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大动干戈?
阿娘宠溺的看着它,“你这个傻孩子,人类和我们可不一样,他们之中有人能生,有人却一辈子都生不出来,每次生产更是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一趟。大融国的皇帝至今无子,去年才刚选秀过,如今又选秀,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
低低的抽泣声响起。
“皇上,您的苦楚,臣妾知道,可臣妾心里更苦!以前皇上您都只来臣妾的宫中,如今却要和其他的女人相拥而眠,只要一想到又有更多的女人围着皇上,臣妾就气得心口疼!”
女人的手摸上肚子,泪眼朦胧,“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
皇帝脸色登时冷了下去,若是当初荣贵妃能保住孩子,也不至于让他一直饱受非议。
如今他每天忙完朝政,便要去后宫忙着生育龙嗣,疲惫不堪。
他再无怜惜之意,拂袖而去,“你若是再吵下去,便禁足吧,待到选秀结束后,你再出来。”
“皇上!皇上!”
高大的身影充耳不闻,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片刻之后,宫女小心翼翼上前,“娘娘,刚才、刚才皇上吩咐关了瑶光殿,等到选秀结束再打开。”
靳薇歌脸色难看,哪里还有之前柔弱可人的模样,戴着护甲的手狠狠扇在宫女的脸上,紧咬牙关,“本宫可是皇上身边唯一有过孕的嫔妃,别的贱人想要爬到本宫头上,做梦!”
她目光一扫,看到角落相互依偎的三只狸奴,怒火更盛,“两只低贱的畜生都能生,凭什么本宫不能生!来人,把笼子给本宫打开!”
几名宫人一拥而上。
阿娘脸色大变,“糟了,这女人要拿我们泄愤!”
“梧桐,快走!阿爹和阿娘掩护你!”
旁边的阿爹一口咬在笼子上,费力将竹子弯曲,阿娘趁机将身形最小的白梧桐推了出去,“梧桐,赶紧跑,不要回头!”
白梧桐惊慌失措,只知道埋头往前冲。
靳薇歌抬起腿,一脚踹来。
它下意识抓了过去。
华丽的宫服破开,露出里面雪白肥腻的皮肉。
爪子太利,只是一勾,便拽下一块肉来。
殷红的鲜血流出,宫人瞬间乱作一团。
白梧桐趁机跑出大殿。
靳薇歌疼的柳眉倒竖,“一只小畜生,也敢抓伤本宫,三只都不留了,给本宫按住它们!”
笼子太小,两只大的狸奴跑不出来,被宫人按在地上。
靳薇歌走上前,拿起匕首,狠狠刺下。
一只碧绿的眸子,瞬间被匕首刺穿。
听着那刺耳,如同婴孩般的哭声,靳薇歌心中的怒火总算是下去了一些。
她再次举手,这一次,刺穿的是另外一只蓝色的眸子。
鲜血流入雪白的皮毛,殷红刺目。
她得了乐趣,“这毛还不错,若是就这样弄坏了也可惜,正好天儿渐凉了,把它的皮给本宫剥了,回头送去内务府,让人给本宫做成披肩,几只畜生能为本宫所用,是你们的荣幸。”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如泣如诉。
尖锐的匕首落在狸奴的头顶。
入肉声传来。
雪白的皮毛间露出一抹红色。
片刻后,一张皮完整剥下。
白梧桐躲在殿门外,入目一片血红。
阿爹倒在地上,已经被人剥皮抽筋。
阿娘被几名宫人按住,匕首正准备刺入柔软的腹部。
它想进去,“阿娘!”
“梧桐,快走!”阿娘满眼泪水,“不要让我和你爹白死!”
白梧桐痛心疾首,眼看着宫人已经注意到它,飞奔而来,它只能闪身躲开。
匕首狠狠刺入阿娘的身体。
它那双碧蓝眸子暗淡下去,尾巴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白梧桐死死盯着靳薇歌,将她的样子深深记在心中。
“该死的畜生,居然敢这么看着本宫,还不快去把它抓住!”
宫人们纷纷扑来。
白梧桐灵敏躲闪,钻入旁边的花丛,不见了踪影。
......
宫墙之外,丛林晃动。
白梧桐趴在地上,目光悲戚。
身为九尾猫的后代,它却没有多少法力。只有继续修行无数年,才有可能真的得了道行,化作人形。
不过只要开了灵智,便可以强行化人,只是那样将失去入道机缘,从此成为一个普通人类。纵使有妖身,也再无法修炼,还有可能中途夭折。
这是一场豪赌,但是白梧桐没有犹豫。
“阿爹,阿娘!”它的身体散发出淡淡柔和的光芒,半晌后,将其彻底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光芒散去,狸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
她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一副初醒的慵懒模样,明眸皓齿,眉如新月,唇若红丹,眸中蓄满泪光,只一眼,便如秋水泛起涟漪,惹人怜爱。
少女皮肤宛若凝脂,雪白滑腻,纤长的四肢和盈盈一握的腰身,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索然无味。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少女起身,踉跄的走进山林深处,回头看向那巍峨的宫殿,泪水直流,“阿娘,阿爹,我去给你们报仇......”
“纵使没了这修行机会又如何,我偏要化作人形,让刽子手血债血偿!”
第2章
两月之后。
泰安六年,九月初始。
本该三年一次的选秀,却在一年后再度拉开帷幕。
自从承明帝张承宴登基后,这是第二次选秀。
听闻承明帝年轻有为,长相英俊,颇具九五至尊之姿,做王爷时就是不少京城贵女的理想夫婿。
只可惜,他称帝数载,嫔妃众多,却至今没有一个皇嗣。只有身材丰腴的贵妃一人有孕过,直接从小小的婕妤,一跃成为贵妃,风光无限。
奈何那个孩子没有留下,中途夭折,甚至全国都为此哀悼,百姓们一同茹素,只为了皇帝再得一子,延续大融国江山社稷。
时至今日已经三年时间过去,后宫中再无任何喜讯。
这也引得京城不少贵女摩拳擦掌,都想去皇宫试上一试。
谁若是能诞下第一个龙嗣,前途必将光明璀璨,连同整个家族都可以一飞冲天。
京城热闹的街道上。
一辆坠了青绿帷幔的马车穿过人群闹市,驶向皇宫处。
侧面的宫门前。
早有无数马车停靠。
一个个贵女走下车,模样娇俏,年轻貌美。
她们身材十分丰腴,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会颤上三颤。
不过搭配她们年轻的容颜,以及那恰到好处的青春朝气,非但不丑,反而多了几分美感。
白梧桐走下马车,纤细的身躯顿时和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身着月白色轻纱长裙,除了腰间的一抹绿色之外,再无任何装饰,腰身被同色腰带勒得极细。乌黑秀发挽起,只簪了一朵白色的芙蓉花发饰,露出纤长白嫩的脖颈。
搭配上那张似有愁绪的眉眼,如出水芙蓉,惹人怜爱。
微风吹过,她的身形似乎也跟着晃了晃,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女,引得周围人瞩目。
其中一人掩嘴笑道,“你们快看,这是哪里来的乞丐?”
“对呀,怎么这么瘦,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就这样也敢来选秀,真是痴心妄想,不过这是谁家的?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家的小姐长成这副竹竿模样。”
“瘦成这样也妄想生育皇嗣,笑死我了。”
大融国自开国以来,渐渐以丰腴为美。
尤其是到了承明帝上位后,更是如此。
承明帝和宫中的太后都喜欢丰腴女子,认为好生养。唯一有孕的贵妃便是这样的身材。
再加上一直没有龙嗣,举国上下对于丰腴美人的喜爱更是到了一个巅峰。
如今整个大融国,哪怕是一处偏隅之地,女子都要胖一些才好嫁出去。
若是太过瘦弱,在外人看来不好生养,也是无福的象征,谁家娶了这样的女子,日后生活必定不会如意。
面对众人嘲讽,白梧桐并不言语。
她本体乃是一只白色的狸奴,化作人形时是什么模样,便是什么模样。
日后即便是生老病死,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喂,我们在和你说话呢!”刚才说话的女子扭腰摆臀,晃荡着一身肥肉走来,手指毫不客气的杵在白梧桐的身上,直把她推得一个踉跄。
众人发出刺耳的讥讽笑声。
“你们瞧见了吗?这人居然弱不禁风成这样,别说生育,恐怕就是真怀了,也根本保不住。”
女子拿起团扇,遮掩厚唇,满眼嫉恨,她虽然身材极好,家族女眷生育众多,奈何那张脸却是寡淡非常。
一看到白梧桐惊艳绝伦的面容,恨不得换到自己脸上。
若不是白梧桐身材纤细,和其他人相比如同柳叶轻薄,早就被她视作最大的敌人。
白梧桐缓缓抬起眼,眸光冷冽,似乎对周围的讥讽毫不在意,“你是谁家的?”
“哟,你什么意思?还想要找我的麻烦不成?”女子毫不在意,一个注定不会被选上的人,自己有什么不好得罪的,况且她的父亲可是堂堂的左丞相!
“我乃是左丞之女高静婉,家中女眷膝下最少三子,日后必然也能为皇上诞下龙嗣!而且我家与如今最受宠的贵妃,可是世交!”
白梧桐记住她了。
凡是和贵妃有关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见她垂眸,不再理会,高静婉怒气上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看不起我?看我不划烂了你那张狐媚子脸!”
说着话,向来嚣张跋扈惯了的高静婉已经抓来。
她一直不喜长得漂亮的女子,若是权势地位不如她的,绝对要吃一壶!
白梧桐不会任由她毁了自己的脸,这可是日后在后宫立足的根本。
窈窕的身形极为灵敏的躲避开来,轻如烟丝,就连落地时都没有太大声响。
“你还敢躲!”高静婉今日非要给她点教训不可。
“静婉,不要闹了,一会宫门开了,你难道还想让负责选秀的宫人,看到你此等作态?”身后传来女子婉转的嗓音。
高静婉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极为不屑的轻哼一声,“温楚云,管好你自己。”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没再继续为难。
白梧桐看向温楚云,对方虽然在笑,看起来温婉可人,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温楚云,侍中郎长女,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不仅才华出众,就连容貌也是上佳,有一段时间文人才子追捧她为京城第一美人。
她身材同样丰腴,但不如高静婉那么肥胖,珠圆玉润,大气庄重,这样的容貌最是得长辈喜欢,如果没有意外,她定然会被选上。
温楚云来到白梧桐面前,十分熟络的牵起她的手,“这位姐妹,你是谁家的,我好像从未在京城中见过你。”
高静婉看她这副作态,冷嗤一声,“温楚云,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去讨好一个病秧子,她今日若是能被选中,我倒立出这宫门!”
白梧桐正欲开口,宫门打开,
负责选秀的宫中嬷嬷现出身形,一个人几乎占了宫门的一半,脸上满是横肉,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诸位小姐,跟我来吧。”
此番前来皇宫的都是五品以上,且家中子嗣繁多的官家女子,无需参与前面的过场,只看这最后一遭,能不能让皇上留牌子。
因此宫人也不敢过多苛待,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她们引入到后宫一处偏殿,“诸位小姐,请先换上这秀女的服侍,才能去参加殿选。”
“将面上的妆卸了,也不要留自己的物件,之前便有秀女留下发簪,想要与众不同,结果还没等进入宫殿,便被人赶了出来,诸位小姐可莫要糊涂了。”
原本还在换衣服的秀女,一个个垂头丧气,拿下精心准备的各种饰品。
不少原本还光鲜亮丽的女子,卸掉妆容后,瞬间变得灰蒙蒙一片。
归于相同,才能看出她们的不同。
白梧桐本便是一身素衣,没有什么东西,快速换上鹅黄色的秀女服侍后,便在一旁等候。
至于她的脸上,根本无需上妆,身为妖物,就算不能修炼,也与常人不同。一张脸白净素雅,如同剥了壳的鸡蛋滑嫩。
她的容貌太过妍丽,奈何身体纤细,即便长得漂亮,也只会让人多看一眼。
再看第二眼,便会嗤之以鼻,不足为敌。
换好衣服,众人低声窃语。
这一次选秀来的急,过场也急,竟是让她们一会全部进殿,而不是几人一组。
不少秀女有些紧张,“怎么办呀,若是一起进去,我岂不是要泯然众人矣了。”
旁边的小姐妹劝慰道,“不会的,你身材这么好,腰部的肉最多,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定然能留下牌子。”
白梧桐坐在一旁,静静将她们的话全部收入耳中。
同时也对照着画像,将这里的人都认了个大概。
尤其是和贵妃有关系的,她都着重看了两眼。
“你怎得一个人待在这里,是被高静婉吓到了吗?”温楚云款款走到白梧桐面前,“她素来跋扈,尤其看不得别人长了一副好容貌,对了,你叫什么?”
“白梧桐。”
“梧桐,还真是好名字,俗话说,家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寓意之好,令我艳羡。我看你面善,日后若是都能留在宫里,不如做个伴?”
温楚云说话时温声细语,嗓音婉转,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只可惜,白梧桐是猫。
第一次来到人间,见到人类,便经历了父母身死,她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一个人类。
温楚云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白梧桐,“这是我亲自所绣,便当做送你的礼物,还不知这深宫高墙内是何等景象,只求日后能有个真心说话的贴心人。我看你和其他贵女性子不同,温婉可人,或许以后能做个伴。”
白梧桐捏了捏,荷包中立刻散发出一丝淡淡的香气。
她只是轻轻嗅了嗅,灵敏的小翘鼻便分辨出其中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些常见的香花,有静气凝神的功效,她居住的山林中所见不少。
但这其中却有一样,具有慢性毒性,刚开始不会有任何异样,但一段时间过后,便会逐渐衰弱,最后吐血而亡。
没想到今日第一次见面,温楚云居然就想要了她的命,当真是个蛇蝎美人。
也如外人所说,这后宫之中,阴险诡谲数不胜数,若是没点本事,根本没办法在这吃人的深宫中活下去!
第3章
白梧桐贴身收下,“多谢温小姐。”
温楚云见她收好,笑容真挚几分,“我年纪好似比你大些,不若就叫你一声妹妹,妹妹长相乖巧,虽是身材瘦些,可和其他人却不同。如此出挑,或许皇上真的能留你的牌子,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白梧桐立刻明白她心中所想。
看来这个温楚云是担心她太过不同,从而被皇上看中,成为威胁。
反正这后宫中的嫔妃各个都是能生育的好身体,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心血来潮,宠爱一个格外不同的妃子。
温楚云离开后,嬷嬷赶来,带她们进入选秀的正殿。
一路上,众人小步疾行,无人敢说话。
一群莺莺燕燕,翩然进入大殿。
她们一行人分成三排,站在殿中央。
背景厉害的高门大户,就站在前面,皇上一眼便能瞧见,弱一些的只能站在后面,一低头,那就只能看到个头顶了。
众人行礼,各个都挑不出错处来,“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脆少女的声音格外好听,合在一起,宛如仙乐。
便是素日里板着脸的太后,此时也不免露出一丝笑意,“好,哀家这么瞧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
皇后声音柔和,“是啊,一想到日后这后宫里姐妹多了,能给皇上诞下龙嗣,本宫也觉得开心,都起来吧。”
秀女们起身,却不敢抬头,一个个如鹌鹑般。
正殿首位上的,自然就是皇帝张承宴。
他登基时才不过十九岁,如今也才二十四,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样貌俊朗,只是眉眼深邃,神光太过冷漠,天子之威已然显现,尊贵万分。
左侧是太后,身材丰腴,华贵非常。
右侧则是皇后,端庄贤淑,只是为了有孕,常年吃药调理身体,如今面色惨淡,脸上的肉也垮了下来,不是太美,但胜在有皇后威仪。
吃药助孕已经是后宫常见的事情,不少嫔妃都和皇后的情况差不多,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她无力的低咳几声,伸出手,亲昵的帮张承宴抚平袖口,“皇上,不若开始吧?”
张承宴不耐烦的点头,今年他本不想选秀,奈何钦天监那边居然说什么他会绝嗣,大融国会亡国,转机出在今年。
为了能够得到龙嗣,太后力排众议,甚至还专门挑选那种家中子嗣繁多的女子,招选入宫。
如今看着下面白花花的一团团肉,他只觉得作呕。
太监叫名,“高静婉。”
听到自己的名字,高静婉兴奋的踏出一步,“臣女高静婉,左丞相高如松嫡次女......”
她刚介绍完,太后便满意点头,“哀家瞧着这个就不错,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张承宴看了一眼,愈发厌恶。
现在太后为了早点有龙嗣,简直疯了。
原本留下的那些秀女,一个个虽然丰腴,但也看的过眼。
而眼前这个,比起之前的秀女胖了一大圈,尤其是腰上的肉足足叠了三层!
只要想到那油腻的手感,他便愈发不悦,“母后,太医曾言明,肥胖一些虽然好生养,但也不能过于肥胖。”
太后板起脸,正色说道:“哀家已经提前询问过了,她这种恰恰好,如今龙嗣为重,留牌子。”
高静婉喜出望外,跪下谢恩。
张承宴虽然不满,也不能拂了太后的面子,只能留下。
......
一个个秀女上前。
留下的喜不自胜。
没有留下的暗自伤神。
“白梧桐。”
白梧桐落在第三排,好在是最后一个。
她只要侧着出来两步,便能让上面的人看个清楚。
“臣女白梧桐,翰林院学士荀明知嫡三女,年十七......”
张承宴眼眸微眯,出来的女子身材纤细,弱柳扶风,脖颈雪白,好像一只手便能折断。
那腰身没有层层叠叠的肥肉,反倒是盈盈一握。
宫中嫔妃各个丰腴,纵使再貌美,也有看腻的一天。
就像是每日吃肥肉,第一天或许觉得香,可吃的多了,就太过肥腻。
而眼前的人,就好似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一盏清茶,解腻留香。
张承宴手指不自觉的摩挲,“抬起头来。”
他声音极为低沉,一开口,殿内陡然鸦雀无声。
白梧桐抬起头,一张小脸不施粉黛,却美得十分惊人。
柳眉微蹙,杏眼含波,微微抿着的嘴唇,泛起妖冶的红色。
与周围那些丰腴女子对比,格外不同。
只是不等他开口,太后却淡淡道,“这张小脸长得倒是不错,只是未免太瘦了些,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你既是荀家的,怎么会姓白?”
听到这话,张承宴也来了兴趣,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荀家还有第三女。
荀明知的两个女儿体态丰盈,去年曾经进宫选秀过。
不过样貌上差了点,落了选。
没曾想,居然还有一个如此貌美的三女儿。
白梧桐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臣女出生时身体抱恙,被父亲送入道观修养,大师曾言,我不跟随父亲的姓氏,才能一生顺遂。”
“父亲怜惜臣女,便让大师给臣女换了合适的姓氏,这才身体痊愈,得以有幸面见圣颜。”
说完,她不再言语,抬眼悄悄看向张承宴。
眼尾上挑,泛着一丝红,好似那猫儿一般,胆怯却勾人心弦。
太后轻咳一声,看向张承宴,面若慈佛,可语气却不容置喙,“皇帝,这荀家三女长得倒是不错,奈何身体不行,罢了吧。”
张承宴绷着脸,不悦开口,“母后,既然是选秀,理当是朕说的算。”
“皇帝难道要为了美色,置江山与不顾,如今龙嗣才是最重要的!”
台下众人战战兢兢,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谁也没想到,太后会突然发怒。
张承宴登基年头不多,太后手上的权势还没有全部收回。
他冷冽的眸光落在白梧桐的身上,此女子好是好,可却不值得为她和太后对上。
“全凭母后做主。”
太后这才满意点头,手指轻点,“既然皇帝这么说了,那哀家便做主了,这几个,留下来吧。”
太监扬声喝道,“侍中郎之女温楚云,婉婉有仪,秀外慧中,留牌子!”
“太尉之女段春柔,蕙心兰质,仪态万方,留牌子。”
“刑部之女庄婷,才貌双冠,娴静端庄,留牌子!”
......
一连七人留下。
各个都是朝中大臣之女,模样清秀可人,体态丰腴。
这些人恐怕早便入了太后的眼,如今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连琴棋书画都没有考究,只观样貌和身形。
而这其中,没有白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