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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嫡女为凰
  • 主角:叶宁语,白承之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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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前世,叶宁语受欺骗为灭族仇敌鞍前马后,直到登基为帝,自己却被一碗粥毒死。 重生归来,她心狠手辣步步为营。 太子如何?见一次削一次!皇帝又如何?把你龙椅给掀了! 列国皇子纷纷来都求娶叶家嫡女,邻国病娇公子白承之鼓掌赞叹:真乃奇女子! 叶宁语失笑:我们定终生吧。 白承之:...... 一朝定情,两人双双将这大都搅得天翻地覆,片刻不宁。 叶宁语:我报仇了。 白承之:不愧是阿语。 叶宁语:我当宰相了。 白承之:不愧是阿语。 叶宁语:我把你的国灭了。 白承之:???

章节内容

第1章

“大都六月落飞雪,灰狼三万军魂归。”

身披铠甲的将士挺拔而立,他紧握战旗,被血染透的红幡青龙旗呼呼作响。

一支羽箭射来,将士一口鲜血吐出,巍然倒地......

叶宁语猛然从床上坐起,心口砰砰直跳。

她瞧见自己一身喜服,急忙下床走到镜前,看到了眼角的泪痕。

又伸手抚住自己的脸颊,一股滔天骇意席卷而来。

她记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那日雍王拉着她的手,语声郑重:“这是我让人为你制的皇后吉服,登基大典,你我二人共同见证。”

雍王含着泪,叶宁语也红了眼。

可雍王没有告诉自己的是,穿上吉服之日,也是她的死期。

元庆二十九年腊月初三,雍王登基前夕。紫英殿中,叶宁语身着皇后吉服,为雍王亲系玉带。在他们跨出殿门之前,雍王喂她喝下一碗莲子羹。

即便是叶宁语倒地之后,她都不相信自己的死和这碗莲子羹有关。

直到雍王俯下身来,轻抚叶宁语面庞,语气如平常那样温和。

“事实证明,三年前我留你一命是对的。”

叶宁语想大喊,却不能发出一句声音。眼睁睁看着雍王蹲在自己面前,说了很多。

灰狼山一战,他设计陷害她的父亲叶永长通敌叛国,又撺掇太子当场砍下父亲头颅。他劝说皇帝斩草除根,将叶家满门百口斩于市井暴尸三日,又将她的一个妹妹卖入青楼,设计让叶宁语落入贼窝,再假意将她救出,博取信任后让她保他登上大位......

凡此种种,字字让人意想不到,听在耳中,却入剜心挖骨。

叶宁语抬头,铜镜里的那张脸,惊艳至极,却满是杀意。

“雍王......”她从口中挤出这两个字。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青连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看见叶宁语脸上的泪痕,神色一慌,放下水就来到她身边。

“大姑娘!可是对喜服不满意?我这就让人再改了去?”

叶宁语转头看向青连,她记得这个忠心的丫头曾在得知自己落入贼窝之后,一头撞死在了牢中。如今,见她好端端站在面前,叶宁语有些恍惚。

“那大姑娘是......不舍得夫人?离成亲还有好几天呢?姑娘好好陪陪夫人吧,大将军也就这两日返都了。”青连眼眶也红了。

叶宁语恍然,问青连,“今日是几月初几?”

“姑娘......”青连一脸害怕,“您怎么连日子都不记得了?今日八月初五。”

八月初五,元庆二十六年八月初五!

她记得,上一世就是这天,雍王让人把婚礼的喜服送来。她穿上喜服,满怀期待。

青连走到脸盆旁用帕子沾了沾水,轻轻地替叶宁语擦拭脸上泪痕。

“还有八日就是姑娘的婚期了。雍王向来待姑娘情深义重,想来我们大姑娘定是有福之人。”

青连努力说些好听的话哄她高兴。

叶宁语心中冷笑。有福?雍王这让人满门灭绝的福气,她着实受不起。

“把这拿出去烧掉,别让人看见。”叶宁语脱下喜服,再不看一眼。

青连惊掉了下巴,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姑娘,这可是......”

“你马上让人去叫二姑娘过来,另外你亲自去前院,请方管家带着方延庆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

青连还未回过神,便听见大姑娘安排了两个差事。她来不及多问,连忙应了,将喜服收好带了出去。

叶宁语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心情。

上一世,元庆二十六年八月十三,她和雍王大婚当日,她没有等到原本该从边疆战场回来的父亲,却等来了一封圣旨。

皇帝说灰狼山一战,副帅叶永长通敌叛国,联合敌军谋杀大虞国主帅顾洪,并坑杀虞国三万将士。太子已将罪犯叶永长就地正法,不日押送尸身回都。

母亲江氏当场昏死,三叔叶永和死谏,请求皇帝彻查。皇帝避而不见,反将三叔下狱。

四叔叶永德向五品以上的朝廷官员挨个磕头,没人愿意和他说一句话。

第二日,叶家人全被下狱,连同母亲的母家也不放过。慌乱之中,三叔托人将叶家几个女儿分头送走,结局却没能如三叔所愿。

叶宁冬被卖入青楼,受尽折辱后自尽而死。

叶宁希、叶宁秋刚出城门就被太子的人抓了回去,后来在刑场坦然赴死。

叶宁语在府兵的死命护送下逃出了城,却在西郊三里落入贼窝。当时的叶宁语来不及想,天子脚下怎会有如此猖狂的贼窝。

后来,除了身为公主的四婶被太后拼死保住外,其余叶家满门抄斩,就连四婶的两个孩子也难逃一死。

监斩官为了向太子表忠心,刑场之上极尽手段,先斩孩子,再斩妇人。三叔四叔眼看着叶家人一刀一个命丧眼前,三叔当场口吐鲜血。四叔头颅落下的前一刻,还在大骂太子无道君王昏庸......

这一切,犹如发生在昨天。叶宁语每每想起,胸口便绞痛不止。

通敌叛国,好大的罪名!父亲这莫须有的罪名,以及叶家百条人命,只不过是太子和雍王皇位之争的牺牲品。

许是上天怜叶家,让叶宁语回到了出嫁前八天。既然重活一世,她便要拼尽全力保护家人,让太子、雍王、皇帝这些不顾忠勇之士死活,视人命如草芥的昏君昏王,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姑娘,二姑娘来了。”青连打帘进门,打断了叶宁语的思绪。

叶宁语一把抹掉眼泪,神色恢复如常。

叶宁欢一进来,便看到眼眶绯红的叶宁语坐在那里。

“长姐!”叶宁欢不免诧异。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这位长姐、叶府的嫡长女向来大方沉稳,才华横溢,早年间随大伯父熟读兵书,几次三番想上战场。后来大伯父带着她随军出征,听说长姐虽未身处前线,但在军营之中的半年,谋略惊人。后来提到叶府的嫡长女叶宁语,随行的将军们谁不称赞将帅之才。

可今日的长姐......看上去竟显露出了少有的女儿之态。

叶宁欢在一旁坐下,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天总是心神不宁,明日我准备去西郊华严寺上个香,你陪我同去可好。”叶宁语拉着叶宁欢的手道。

叶宁欢眼神一亮,顿时有些受宠若惊。长姐是叶家长房的嫡女,而自己是叶家三房庶出。若不是早年间还是婢女的生母伺候那时的叶家三公子叶永和有了情谊,成了三房的姨娘,自己也断不会生在侯府叶家。

这些年,长姐如同天上的星辰,自己只是地上的尘泥,虽说长姐向来爱护一众弟弟妹妹,可与她亲近的时候着实少得很。

“好啊。”叶宁欢几乎没有多想,便满口答应。“其他妹妹也同去吗?”

叶宁语摇头,“就你我二人,过几日府中办事要热闹一阵子,这两天先寻个清净。”

叶宁欢眼神更加明亮了,精神也比刚进门时看着好一些。

“明日你带个贴身丫头就行了,坐我的马车去。”叶宁语又道。

叶宁欢笑着应了,向长姐行礼之后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叶宁欢前脚刚走,青连后脚进门。“大姑娘,方管家父子来了,正在外院候着。”

“让他们进来。”叶宁语走到外屋,坐在软榻上。青连将方管家父子带进来,便出去拉上门,在门外候着。

“大姑娘。”方管家和儿子方延庆恭敬地站在叶宁语面前。

叶宁语起身,“方叔,现下有一紧要之事,我想交给延庆去办。”

方家父子闻听此言,齐齐抬头。“但凭大姑娘吩咐。”

叶宁语缓了缓神,看着方延庆。“你带十名叶府死士昼夜不息奔赴虞梁边境,秘寻我父亲。”说到这里,叶宁语顿了顿,语气有些颤抖,“如若父亲遭遇什么不测,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救出此次随军史官,将他平安带回都城。”

“大姑娘!”方管家惊恐地看着叶宁语,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第2章

良久,方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可......可是边疆传来了什么消息?”

叶宁语强压心头翻涌的气息,鼻子发酸,嗓音沙哑。“是得了一些消息。方叔,日后叶府还需您多费心。”

闻听此言,方管家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虽然大姑娘没有明说,可谁都听得出来此言何意。

多半,是叶将军出了事!

方管家并不只是叶府的仆从,早年间他跟随叶永长上阵杀敌,有勇有谋,当了叶将军十年的副将。后来在一次拼杀中伤了腿,叶永长便让他留在叶府,为他娶妻成家。方延庆是在叶府出生的,从小方管家便告诉儿子,叶府是他们主家,更是恩人。

方延庆和叶宁语同岁,小时候他和叶家孩子一同读书习武,要说起来也算是叶家半子。

之所以将这事交给方延庆去办,是因为叶宁语知道,方延庆勇谋皆俱,更有忠心。

“延庆。此事绝密,你清点死士,即刻出发!”叶宁语抓住方延庆的手腕,手心满是汗。

方延庆郑重抱拳,“大姑娘放心,延庆定不辱命!”

看着方延庆离去的背影,叶宁语心中暗自祈求,希望还来得及。

她看着眼眶已然发红的方管家,“方叔,明日之内,你帮我办妥三件事。”

方管家打起精神,附耳到叶宁语跟前。

听完叶宁语的安排,方管家有些迟疑。前两件事倒好说,可这第三件事......

“大姑娘,此举凶险,万一伤到您......”

“方叔,我信你找的人。再说,只有这样,我与雍王的婚期才能正当推迟。”叶宁语决心已定,不会改变。

方管家叹了口气,他没有问大姑娘好端端地为何要延自己的婚期。只知道他们这位大姑娘一向稳重识大体,此举定有她的理由。叶家不拿他们当下人看,可方管家自己清楚,安齐侯叶永长和叶府嫡长女就是自己的主子。

“我这就去安排,大姑娘放心,他们下手定有轻重!”

“只要不伤及我性命,让他们下手重一点。”

方管家抬头看着一脸决然的叶宁语,心中酸楚。他希望大姑娘得到的边疆消息不实,倘若叶将军真出了事,大姑娘未免太艰难了。

“青连。”

方管家刚走,门口的青连便听到叶宁语唤自己,急忙打帘进屋。

“帮我梳洗一下,我去福来院见见母亲。”

青连看着自家大姑娘这张惨白无血色的脸,拿起胭脂轻涂起来。“大姑娘,要不明日再去?这个时辰夫人许是睡了。”

叶宁语闭着眼睛,半靠在软塌上。明日她带着叶宁欢出门上香,回来时便会身受重伤,只剩半条命。如若不提前给母亲做些预防,突然让她见着自己那个样子,怕会当场吐血一病不起。

“明日有明日的事,你稍微快些。”叶宁语声音沙哑,尽显疲惫之态。

待主仆二人回到秋水院,已是子时。服侍叶宁语睡下,青连便去了外屋守着。

叶宁语躺在床上,将桩桩件件连起来思索了一番,生怕漏掉哪个紧要之事。如此关头,一环疏漏就会搭上叶家百口人命。

这一世,保不了父亲,可拼死也要护住家人,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第二日一早,眼圈发黑的叶宁语带着叶宁欢从叶府出发,前往西郊华严寺。姐妹两人只带了各自的贴身婢女,还有三四个驱车的小厮。马车停在山门,小厮们在此处候着,主仆四人步行入寺。

华严寺香火旺盛,晌午时分便有了许多勋贵家的主母小姐们。有人求姻缘,有人求子,有人求长寿安康。凡此种种,各求所需。

叶宁欢很少来这里,以往和众姐妹们跟着长姐的母亲大伯母来过一次。今天只不过是陪着长姐散散心,倒是无欲无求,拜佛上香也不尽诚心。

“中午就在这里用些斋饭吧。”叶宁语带着叶宁欢经过寺庙庵堂区。这里是供勋贵香客休息的地方,夫人小姐们走累了通常就在此处吃茶纳凉。

“去那边找间安静的屋子。”叶宁语四人走到一处屋外,让青连去推门。

青连快走两步将门推开,顿时石化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宁欢的婢女红秀见状,好奇地走到门口。

“啊!!!”红秀没沉住气,一声惊叫后连忙捂住双眼。

叶宁欢好奇走过去,当她看到屋内的场景,片刻愣住后,羞愧、悲愤、委屈同时浮上心头,眼泪夺眶而下。所有的情绪化成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钟......康......”

叶宁欢浑身颤抖!

三个月前,左司郎中钟家寻媒人来叶府提亲,说什么钟家次子钟康听闻叶家二姑娘德才兼备,点名求娶叶宁欢。

叶家这位二姑娘心无城府,少思少虑,见钟康一表人才,谈吐风雅,便一门心思认了这个夫婿。叶家三老爷叶永和夫妇见叶宁欢满意,也无多话,两家便将亲事定在了明年二月。

本以为是段良缘,谁知今天竟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叶宁语只往屋内看了一眼,又看向叶宁欢。

这一幕,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叶宁欢不明白,但她知道,钟家求娶自己这个妹妹,压根没安好心,他们只不过想要一个叶家女儿而已。

叶家三房共有五女,嫡长女叶宁语他们是断不敢求娶的。

三姑娘叶宁秋是长房叶永长的女儿,听闻也是个稳重之人,不好拿捏。

九姑娘叶宁冬性子跳脱,又是嫡女。

十姑娘叶宁希的生母是先太子的亲妹妹,当朝太后的亲生女儿,当朝公主,更不敢高攀。

算来算去,只有三房这位庶女合适。否则,一个从五品的钟家,怎么敢和叶府攀亲。

叶宁语本不愿让妹妹亲眼看到这一幕,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可前世,叶府蒙难。父亲通敌叛国的消息刚传回,钟家为撇清关系,火速上门退亲。

钟康当着叶家所有人的面,谎称叶宁欢不顾脸面,未成婚便屡次勾结自己,这般行事不端的女子不配嫁入钟家。

叶宁欢万般羞愧,一头撞死。叶宁欢的生母阮姨娘当场口吐白沫,变得痴傻疯癫。

悲剧不能重演,这一世,她要让妹妹提前看清钟康的为人,以免日后钟家来退婚时悲愤自尽。

婚,肯定是要退的,不过只能是叶家来退。

刚才红秀的叫声不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此时,屋门口聚集了一大群夫人和姑娘。虽然屋内两人已经穿好衣裳,但她们个个精明,一眼便看出了端由。

“长姐!”叶宁欢将头埋在叶宁语脖颈,羞愧难当,泣不成声。

叶宁语轻抚叶宁欢的背,看向屋内。“钟康,你与我二妹妹已有婚约。如今竟与她人相会,可见人品拙劣,对我二妹妹也并非情深。”

屋内的钟康一言不发,脸色通红。身后的女子更是捂住脸,羞得全身颤抖。

钟康身后之人,叶宁欢不知道是谁,可叶宁语认识。户部尚书张少节的独女,张紫芳!

叶宁语看向妹妹,柔声道。“那钟康行事全然不顾及你的脸面,事已至此,你可还愿嫁入钟家?如你不计此嫌,我便让人将此事蒙住。若你不愿,我回去就劝说三婶为你退婚。”

叶宁欢通红的双眼看向长姐,俯身下跪,神态决绝,“宁死不嫁,请长姐为我做主!”

叶宁语扶起叶宁欢,点了点头。又看向围观众人,福身作揖。“请各位婶婶和小姐们作证,今日并非我叶家无端生事,实属钟家欺人在先。我们这就回家将此事秉告叶家主母,明日定要退婚!”

都城的勋贵夫人们平常就爱办些马球诗会,夫人小姐往来不少,认出张紫芳的不止叶宁语一人。

堂堂户部尚书之女,竟被钟康这等风流之态蒙了双眼。今日之事被自己戳破,想来不止钟家,只怕张家也要记恨自己了。

可叶宁语不在意,重活一世,她只想保住叶家的人!

围观的夫人们谁没听说过这位跟着父亲上过战场的叶大姑娘,今日一见,这通身的气度和处事行径确实果断沉稳,不免钦佩。

“叶大姑娘,我们都看见了。如若钟家不同意退婚,老身愿意作证。”

“不知廉耻......哎呦呦,像什么样子!”有带着女儿的夫人捂住姑娘们的眼睛,不免高声骂几句。

也有豪气一点的小姐向屋内投去鄙夷的目光。“我要是遇上这样的夫婿,打死也不嫁!母亲,日后你给我说亲,定要离钟家和张家远些。”

“那是自然,快走快走......”夫人们不愿让自家姑娘在此处多待,像躲瘟神一样带着孩子们慌忙离开了。

出了华严寺的大门,叶宁欢还在哭。叶宁语握紧叶宁欢的手,没有说话。

给她点时间吧,哭总比丢了命好。

叶宁语浅呼出一口气,回程途中凶险万分,她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3章

大都西郊,回城的必经之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走着。八月的天还有些闷热,西郊的林中不时传来一阵蝉鸣。

车内,叶宁欢哭过之中,斜靠在车壁睡着了。叶宁语让青连拿出个软枕,垫在二姑娘头上。

叶宁语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轻声吩咐道,“二姑娘睡着了,走慢些。”

驾车的小厮急忙应声,速度缓下来不少。

叶宁语心中思忖着,方叔的人差不多就在周围了。

“大姑娘,你也休息会吧,离侯府还要一阵子。”

青连话音刚落,忽然马车一个急停,青连的头磕在座栏上,来不及反应却下意识扶住没坐稳的叶宁语。

叶宁欢也猛然惊醒,扶住座位。

“留下身上钱财,爷几个放你们走!”车外,一个洪亮鲁莽的声音传来。

“好像是......是劫匪!”青连语气颤抖。

两个丫头急忙护在姑娘身前,一脸紧张。

叶宁语示意青连让开,掀起前方的帘子。车前,十多个盗匪模样的人佩刀带剑,挡在车前,目光凶悍。

安齐侯叶永长武将出身,府中小厮也是有些身手的。比起寻常大户人家,他们遇事则沉着得多。

“大姑娘,您到车内坐好,这几个贼人交给我等。”驱车小厮脸色冷峻,说着就示意几个同伴拿出防身武器。

“小心。”叶宁语没有多言,拉下帘子坐回车内。

叶宁欢早就吓得面色惨白,一把拉住长姐的手,身体缩成一团。

“红秀,扶好你家姑娘,马车颠簸,得坐好了。”叶宁语冷静如常。

她可不希望一会儿有人进来刺杀自己的时候,误伤到叶宁欢。

哆嗦的红秀连忙将叶宁欢扶到一旁坐下,主仆二人抱在一起。

青连虽然比红秀镇静得多,可还是神色紧绷地张开双手护在叶宁语身前。

看着这个忠心的丫头,叶宁语心中苦笑。“你也坐到边上去扶好了,他们应付得来。”

可青连压根不听,身子动也不动。

叶宁语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刀剑相交,不时传出喊打喊杀声。

“劫匪”有十来个,纵然叶府小厮身手不错,可也是分身乏术。此处就在都城西郊数里,人来人往,“劫匪们”定会速战速决,不可能纠缠太久。

一阵亮光从叶宁语眼前晃过,她心中一惊,暗道:来了!

叶宁语猛地推开身前的青连,一把掀起车帘。

泛着光的钢刀和一个蒙面的劫匪映入叶宁语眼帘,她没有躲,眼看着刀刃直直刺入小腹。

顿时,一阵痛感和凉意从小腹传来,袭遍全身。

刀被拔起,一股鲜血喷薄而出,溅到马车四处。叶宁语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伤处,成股的血从指尖流出。

“长姐!”

“大姑娘!”

车内三人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忽然,叶宁语感觉到从车顶传来一阵力道,让刚刚摆动的车轮沉沉陷入土里。

车顶有人!叶宁语下意识反应过来。

面前的劫匪猛地起身,吃力对抗着来自车顶的攻击。

叶宁语的视线从车内望出,叶府的四个小厮还在前方与匪徒纠缠。那车顶是谁?

感觉到来自车顶的力道减轻,脸色煞白的叶宁语吃力撩起马车侧帘。一道身影从车顶跃下,身形修长。他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剑不出鞘,便已将劫匪制衡得无还手之力。动作干净利落,似流星赶月。

刀光剑影间,看不清他的脸。可就在马车驶离之际,她与他四目相对。只片刻,叶宁语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他!

然而,腹部的疼痛让她没有余力多想。叶府小厮听到车内动静,心下大惊,拼了命的杀回车前,看到了身负重伤的叶宁语。

几人无心再战,驱车的小厮一跃上马,“护大姑娘回府!”

其他三人断后,一阵厮杀,劫匪已不见了踪影,马车急速而去。

飞扬的尘土落下,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公子笔挺站立。

一人黑丝垂腰,神色妩媚。望着马车的方向,意味深长。“我瞧着......车内那女子挨的那刀可不轻,你都动手了,怎么没拦着?”

白承之轻勾唇角:“一个愿杀,一个愿挨罢了。”

......

马车内,几人乱作一团。

青连颤抖地从座下拿出备在车内许久不用的药箱,将止血药粉倒在伤口处。

一炷香后,马车急停在叶府门口,几乎所有仆人都看到鲜血直流的大姑娘被抬入秋水院。

大姑娘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全府上下一片骇然。

叶宁语的母亲江氏一路小跑,哭着奔到女儿院中。

叶三老爷叶永和、四老爷叶永德在宫中议事未归,三房主母孟氏、四房主母段氏闻讯也立即赶到秋水院。

正和方管家在偏院吃酒的安寿堂堂主安老神医,被方管家三步并作两步背入大姑娘院中。年迈的安老神医被颠得心肺乱窜,一脸疑惑,怎么酒还没开始吃,就碰上了伤员!

叶宁语被放在床上,血流不止,不过还有一丝意识。几位夫人慌乱中叫人去请大夫,一见方管家背着安老神医进来,连忙让路。

顾不得女儿家的闺阁之礼,方管家直接将安老神医背到叶宁语床前。

安老神医握着叶宁语的手腕开始把脉,片刻之后,神态由急切转为平静。

“药箱!”

方管家连忙从一旁拿出安老神医的药箱,开始针灸。

叶宁语唇色发白,看着眼眶绯红的江氏,咬牙开口:“母亲,我没事,不......不必担心。”

幸好昨夜去了母亲院子,特意提起当初随父亲出征时那些凶险之事,也好让母亲知道,自己毕竟是上过战场之人,并非娇弱的闺中女儿身。又千叮万嘱贴身伺候的苏嬤嬤今早将补血山参熬入粥中,送母亲服下。

“好好躺着,别说话!”江氏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只剩下半条命,眼泪似线般滑落。

不多时,阮姨娘也到了。听说大姑娘的马车在回城途中受了伤,心中焦急不已。一是担心叶宁语的伤势,二是怕自己的女儿也遭遇什么不测。

一跨入屋门,就看到叶宁欢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阮姨娘长舒一口气。可转眼看见叶宁语的伤,不免心又揪紧。

很快,三姑娘叶宁秋、九姑娘叶宁东、十姑娘叶宁希慌忙赶来,在国子监念书的四公子叶安峥、五公子叶安珺、六公子叶安怀、七公子叶安青听闻长姐受伤,连忙向司业告假回府。

八公子叶安舒正在校场赛马,一听到长姐出事,快马加鞭回府,直入秋水院。

就连只有十岁的十一郎叶安锦,也被江姨娘带了过来。

刚刚叶安锦正在院中背书,亲眼见到长姐一身血迹被抬入院中,吓得哇哇大叫,连跑带爬进了长姐房中。

只片刻的功夫,叶宁语的房里已经挤满了人。

一阵针灸之后,安老神医为叶宁语敷上止血药膏,在青连和一众婢女的帮助下包好伤口。

良久,安老神医长舒一口气。“伤口很深,不过并未刺中要害,幸好在路上用了止血药粉,否则失血过多怕也难说了。”

“多谢安老神医。”虚弱的叶宁语缓缓道。

安老神医看着叶宁语,又看了看方管家,没说什么,让人拿了纸笔写方子。

很快,他把药方交给方管家。“去安寿堂抓药,按时按量服用。大姑娘刀伤不浅,只怕两个月无法下榻,定要悉心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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