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意识模糊间龙希感觉到一股窒息感伴随着钻心的痛瞬间游遍四肢百骸。
睁开沉重的双眼就看到身上骑着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而他此刻正面目狰狞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空气中还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眼角扫到地上躺着一只发簪,龙希捡起来就直刺了上去。
鲜血的喷洒之后龙希宁就察觉到脖子上的手瞬间一松,她双手将身上的男子给推开,觉到空气的涌进,才惊觉原来活着的感觉这么的美好。
猛的咳嗽几声之后发现这里不是大海,而是茂密的森林,森林?
她记得,之前接到报警说东海附近出现了一名女尸,当她赶到现场准备验尸的时候却被藏匿在附近的嫌疑人给拽了过去,在警察的追捕下拉着她一起从二楼的阳台跳了海。
掉进大海的瞬间,她就知道她的结局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被救上去,一种就是被淹死,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目光一转,看向地上躺着的刀疤男,这个人穿着打扮怎么这么的…古怪?
“啊…死人了!”
就在龙希脑子里有些许思路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回头一看,嗬!
一个穿着古装长裙的女子满脸惊恐的站在她的身后,那苍白的脸还在下意识的摇着头,脑袋上的金步摇都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在女子身旁,是一个身穿洁白的锦服的俏郎君,面官如玉,此刻同样的是满脸严峻,还有一丝的不可置信。
这些人,她不认识,她们是谁?
白衣男子拧着眉站在那粉衣女子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问道: “希宁,你可知道杀人的后果?”
发簪,血,加上凌乱的现场,这些证据都指向她一个人,没有更好的理由说服他,不是她干的。
龙希刚想说话,一股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在脑海里急切涌动,要炸裂的痛让她捏紧了拳头。
唐婉柔见此立刻把自己披风解下,小跑到她身边将她暴露在的半肩臂膀裹住,柔声道:“希宁,你怎么了?”
龙希没理她,而是等画面暂停的时候重重的吐了口气,画面停止,她也知道了所有的的东西。
原来她竟然是赶了场时髦,穿越了,穿越的朝代是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蔺兰国。
而她穿越的这个人叫龙希宁,是安宁候府的二小姐,生的漂亮却胸无点墨,整日疯癫跋扈,谁都不怎么喜欢。
而面前的这个白衣女人是丞相的掌上明珠,唐婉柔,生的漂亮,端庄大方,却和她这个被世间摈弃的人做了好好朋友。
就在昨天,唐婉柔邀请她来玩。
几个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们约着一起来骑马踏青,而她们都跑去骑马比赛,留下她去捡柴火,但对于原主死亡前后半小时的记忆完全没有,也就是说,怎么被跟踪的,怎么被杀死的过程她没有一点记忆。
有的,只是她刺伤刀疤男的那一幕!
“说我杀人,证据在哪?”因为之前的喊叫嗓子有些沙哑,此刻龙希宁的嗓音幽冷刺骨。
面前这个女人曾经扬言是她的好姐妹,会祸福同当的好姐妹,可如今这虚伪的面孔让人看了真的恶心 。
冷漠,无情,可怕,这是唐婉柔能想到可以形容她的词,按捺住心中的胆怯,再次柔声道:“只要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们,我和齐哥哥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来龙去脉?
龙希宁扭头看向一旁胸口上还插着发簪的男子,冷冷的道:“我也想知道来龙去脉。”
“如果你不说,要是被她们叫来烨王爷,你可就真的难逃一劫了,你知道吗?”唐婉柔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龙希宁幽沉的眸淡淡看着她,从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凉凉开口道:“这么肯定就是我杀的人?”
“还是说,你就一定知道,这个人会死?”
“你…希宁,我好心来帮你,你怎么…”唐婉柔听到这话,清亮的眼眸顿时溢了泪,带着浓郁的受伤。
百里齐不知道面前两个少女在嘀咕着什么,走上前去就看到唐婉柔委屈的模样,冷下了声音道:“既然你说你没杀人,那么无论怎么做,你都能问心无愧?”
龙希宁望着面前的男子秀眉紧皱,记忆里对这个人的资料不多,只知道他是皇帝百里玄澈的第七子,百里齐。
在诸多皇子中就他和大皇百里泽最为受宠,性格也是最好的两位。
之前原主父亲有说要进宫请圣旨将她指给百里齐,为巩固候府的地位,可圣指还没下来,现在就被人陷害致死。
“吁…”
就在这时候暗处的森林里响起了一道马儿低吼的声音,打断了龙希宁的思路,她扭头看着声音的来源处,除了茂密的草丛以外什么都没有。
百里齐却拔剑指着草丛处,冷声厉喝道:“谁,出来?”
没过一会,两匹高大骏马被两个人从茂密的草丛丛中走了出来。
站在马身边的男子身穿着黑色便装,带着一张黑色面具,一双深邃无波的鹰眸注视着指着他的剑,冷冷的道:“是本王。”
这人一出,再场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齐齐道:“参见九王爷,王爷金安。”
“皇叔,您怎么会在这里?”百里齐手中剑顿然一松,被他这气势吓的有些瑟缩,刚刚他竟然吼了他,完蛋了。
“春猎。”
男子低沉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两个字更像是两座冰山,压的人喘不过气。
百里齐面色更是难看了,他怎么忘记了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春猎?
唐婉柔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声音稍微调高,在龙希宁的耳边道:“希宁,你就说吧,现在王爷在这里,他会查的水落石出的,只要凶手不是你,你会没事的。”
原本还在想怎么才能把九王爷给招来,没想到真的是天助她,竟然在这里碰见了。
龙希宁秀眉轻拧,脑海里在搜刮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资料,回忆好一会才想起来。
原来这个人就是在蔺兰国有着鬼见愁称号的烨王,百里玄烨。
第2章
据说他常年带着面具是因为脸上有疤痕,又有传说是长的太美,反正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或者说,见过的都死了。
而他掌管的督办府,管控整个蔺兰国的安危,整个蔺兰国的官员调动的权利都在他手,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百里玄烨幽深眸看向龙希宁,余光扫了一眼靠在树杆上的刀疤男,薄唇紧抿着唇,“在蔺兰随意杀人可是要诛九族的。”
“回王爷,希宁不可能是凶手的。”唐婉柔率先挣开双臂将龙希宁护在身后,跪在她的前面替她开罪。
这样的模样让百里齐面色铁青,人证物证具在,她这样做不是陪着送命?
“她不是,难道你是?”
凉凉的话一出唐婉柔立刻不说话了,回头看着龙希宁给她使眼色,可触即她冷静自若的样子她只觉得自己刚刚那样做就是跳梁小丑,暗暗咬,龙希宁,既然你要找死,那就不要怨天尤人了。
利落的转身,规规矩矩的行礼道: “回王爷,臣女怎么可能杀人呢?臣女自小连只蚂蚁都…”
“那还不滚?”百里玄烨被她烦的不耐,冷戾的语气更是显得不客气,再看着那淡定自若的女人,薄唇轻抿, “带走。”
“理由?”
龙希宁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她有些无力,而且身上青紫交错的痕迹让人不用猜也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杀了谁,这个问题在百里齐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还需要什么理由?”百里玄烨将马的缰绳递给一旁的护卫,踱步走到这个女人的面前,微微俯身便将她所有的表情都收纳入眼里。
刚刚看着她被这人追到这里,那么凄惨都没有反抗的意思,却在昏厥之后突然反抗,是想等百里齐的英雄救美还是别有隐情?
“王爷就是这么断案的么?”龙希宁没有歇斯底里的狡辩,只是这么淡淡反问着,薄凉的眸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依你之见本王应当如何断案?”
“我不知道你应该怎么断。但按常理来断,至少先验尸确定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凶器。最后再决定怎么缉拿凶手。
王爷一没看过尸体,二没确认死亡时间,三不知道死亡原因,就断定是我杀的人?”龙希宁语调平缓,冷静,但只有她知道,她说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力气。
暖风袭来,吹动她的发丝,漂亮的翦瞳中有着经久不散的冷沉。
百里玄烨俯瞰着面前的小女人,眸中兴味泛泛,“朔风,验。”
被叫朔风的男子报拳之后就到了刀疤男的面前准备开始验,查探脉息之后他凝了眉,最后再探几次确定之后带着狐疑的表情到了百里玄烨的身边,低声道:“王爷,此人还活着。”
还活着…
这三个字砸的除了唐婉柔和百里齐有些懵,还活着?明明已经死了不是吗?
“弄醒。”百里玄烨面无表情吐出这两字,让唐婉柔内心期待,看来烨王也不相信他还活着。
“是”
龙希宁却在朔风行动之前拦住了他的动作,看着这里最高决策人,“如果弄死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这话一出,朔风不敢动了,看着自家的爷等候吩咐。
“如果安然无恙,自然不会灭你九族。”
“不灭九族?这么笼统的答案,王爷当我好糊弄?”龙希宁眉梢一挑,眸里闪过一丝寒茫,死,这个人是肯定没死的。
因为她之前下手的时候偏离了心脏分豪,正好刺在屋翳穴上,屋翳穴和膺窗穴没有离多远,刺在这里位置上可以导致血液短暂的停止流动,人会休克并不会致人死亡。
“死可逃,活罪难免。”百里玄烨脸色一沉,眸光冷的像只毒箭,仿佛要刺穿龙希宁的脑袋,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讨价还价。
龙希宁没在说话,直径走到刀疤男的面前蹲下将发簪直接拔了出来,查看了一下出血量,确定没事之后再回头看向那些疑惑的人,淡淡道:“最晚不过五分钟便醒。”
“既然他没死,那他怎么会昏迷这么久?”唐婉柔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她的这些古怪的词语从什么地方来的,但这样的辩解肯定是对她不利的。
“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龙希宁狂妄而冷冽的语气让唐婉柔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将求助的目光放在百里齐的身上,希望他能帮自己解解围。
就在百里齐准备说话的时候,原本昏迷着的刀疤男就艰难的哼了一声,接着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空洞浑浊的眼睛有着对生死的迷茫,当他看到唐婉柔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朝想她跪下,可却在唐婉柔那阴沉的脸下硬生生的憋住,猛的咳嗽起来。
龙希宁面上无色,暗中却把他的动作都给记了下来,她虽然是法医,但欺她者,就算是死人,那也是要还回来的。
百里玄烨走到她的前面,余光扫在脸色骤变的人身上,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传言二姑娘胸无点墨,无智无才,今日一见果然传言是传言。”
龙希宁退后两步,抬手挡住额头,“王爷都说了是传言。”
言外之意就是,既然知道是传言你还信,你不是傻子是什么?
“你作为本案参与者要回督办府接受盘问,录笔供,等做完这些你方可回去。”
百里玄烨冰凉的面具遮盖了他的表情,桀骜锐利的实现带着考量仿佛要刺穿龙希宁的灵魂一般,让她感觉到恐慌,稳定了心神,龙希宁才回应道,“可以。”
身为法医自然知道录笔供是什么意思,而在蔺兰国律法当中,也有每一件案子都要录笔供登录在册的律令,然后放置大理寺存档,以供查阅。
百里玄烨直起身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沉默的百里齐,道: “你父皇此前还问你在何处。”
薄凉的视线让百里齐浑身一个颤栗,连忙抱拳道:“侄儿这就去。”
第3章
“你们还不走是要一起去督办府吗?”朔风把刀疤男横放在马上,随后对唐婉柔等人冷冷的咆哮一句。
“王爷,臣女等告退。”唐婉柔惊的立刻屈身,在离开之前深深的看了看刀疤男,之后便小跑的离开。
她要赶快回去告诉爹爹,让他帮忙,要是来福招了,那她铁定难逃一死,绝对不可以。
龙希宁眼神随着她们离开,心中思虑几番迈步准备走,看着面前突然横着的剑她猛的顿住脚步,回头道:“你要做什么?”
“你要回督办府接受盘问。”朔风冷冷的表情直盯着她的脸,对于她衣衫褴褛的样子并没有任何的同情。
“难道你要我跟他一样?”龙希宁指了指被扛在马背上的刀疤男,如果要把她抗在马上,她情愿走路。
朔风抿了抿唇,最后道:“你要回督办府录笔供。”
“……”她没聋,听到了之前的话,他没必要重复。
“那是罪犯的待遇。”百里玄烨骑着黑马走到了她的旁边,一把抓着她的肩膀就放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的道:“既然二姑娘不是罪犯,为何要跑?是心虚?”
龙希宁抿唇不语,她心虚个毛,一把抓着马的鬃毛,懒得跟他辩解。
“驾…”
低沉的刚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股男性刚毅的味道,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声音好听,只是不知道他的喉咙解剖出来是不是也一样的好看。
“你是仵作?”
马跑的不快,慢悠悠的在官道上走着,也许是沉闷太久,当耳边陡然传来百里玄烨询问的声音,她有些晃神,理了理神智淡淡道:“不是。”
她只是法医而已,和古代的仵作虽然工种属一类,但实有很大的差别。
“那你是大夫?”
“不是。”
她只会解剖死人,不会治活人。
“那你是?”
“我是人。”
龙希宁不耐的顶了回去,这还没到公堂就开始盘问,是算他兢兢业业还是算他不务正业?
“原来龙二姑娘如此幽默么?”
百里玄烨被这三个字给弄薄唇微扬,调侃的语气也颇带暖意,这样的画面让后面跟随的朔风的脸臭的跟龙希宁有深仇大恨似的,盯着她的背就打算把她挫骨扬灰。
祸国殃民的妖孽,竟然敢祸害王爷,其罪当诛。
“王爷想多了。”龙希宁常年跟死人打交道,幽默没学会,只会解剖人。
“既不是仵作,也不是大夫,却对人体如此的了解,容不得本王不想多,姑娘你说呢?”百里玄烨双手拉着缰绳,看着这女子的后脑上有着凝着血块的大洞,她不痛?
“你别忘了,安宁候府是做什么的,需要了解一点穴道很难么?”龙希宁面无表情,对于这个人的试探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嗯。”百里玄烨知道从这女人的嘴里套不出什么来了,不过这么容易套,也就没什么乐趣了。
一路无话,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座威严高耸的城门,上面的暮凉城三个字庄严而华丽。
百里玄烨在城门口将她直接弄趴在马背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龙希宁简直受不了,双手撑在马背上压抑的道:“你要谋杀么?”
“想要杀你何需大费周章?“百里玄烨不屑的扬扬唇,笑她未免想太多。
猛的这么一顶,龙希宁痛的咬牙切齿,她发誓,一定把这男人活剖了。
督办府在暮凉城的城南,和皇宫遥遥相望,倒有点倾客相待的意思。
当百里玄烨带着龙希宁到了督办府的时候路上早就围观满了的人。
看到百里玄烨的马上还有个不知名的女人,他们的脸上就像是看到了牛在飞的样子,很是古怪和稀奇。
百里玄烨冷眸一眯,圈在龙希宁背上的受瞬间握紧着缰绳,冷冷的望着面前的百姓,“朔风。”
朔风也被这景象给吓着,连忙利落的翻身下马,“王爷,属下这就将他们都赶走。”
“不必。”百里玄烨冷声说了句之后便翻身下马,“把这两个人带到正厅。”
说完直径进了督办府,留给所有的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龙希宁翻身下马之后站在督办府的门口,这三个字刚正,潦草且笔峰有力,字里行间还有着独有的霸气,应该是那个男人提的吧?
“龙姑娘,请…”
朔风站在马前,神情僵硬的开口,如若可以,他不想让这女人进门。
龙希宁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督办府里面很壮观,一点没有府衙的状态,迂回的走廊凌驾在草坪上,四周假山颇多,到有清静优雅之意。
龙希宁随着朔风来到正厅的时候正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检验着厅上的两具尸体,那严肃的表情认真的状态,还有带着对死者的尊重,俨然是一个仵作无疑。
但似乎又少了点什么东西?
“慕容公子…”
朔风尊敬的朝着蓝衣男子行礼,这一声称呼让他回过了神,看着朔风他严肃的脸顿时笑了笑,忙将他拉过,道:“朔风,你看看这两个人死的好诡异,没有一点伤口,却不知…咦,这个姑娘是谁?”
龙希宁这才跟着朔风的样子行礼,淡声道:“龙希宁见过公子。”
“龙…安宁侯是你何人?”慕容智听到这名字拧了拧眉,好似回忆了好久才问道。
“家父。”
“原来是郡主,慕容智这厢有礼…不对,宁国侯只有一位郡主,我认识她的,并不曾知道还有个郡主,难道是我记错了?”慕容智面对冷冷的龙希宁仿佛习惯了一般,当他行礼行到一半却恍然大悟,然后自言自语了起来。
这人给龙希宁的感觉就是,脑子有病,得治。
原主以前虽然爱疯玩,可也只是限于丞相家和候府内,各处游玩之地,并不曾与多人接触。
外人皆知安宁候府有位疯癫的二小姐,可却不曾见过容颜,不知有人刻意藏匿,还是无心之举,总之外人很少见到她。
“龙姑娘,请这里将整个案发过程写下来之后你便可离开了。”朔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端来笔墨盘,脸色很臭也很不客气。
龙希宁点点头,端坐在桌案前提笔开始写字,她突然很庆幸小时候被爷爷训练写毛笔字,不然现在她还真的要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