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盛夏,暑气四溢。
陆时音被带进了宴家。
三楼房间偌大的落地窗外郁郁葱葱,跟房间内的沉闷死气完全两个世界。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便是各种医疗用器。
洁白的床上躺着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静谧安详,毫无生机。
带她来的宴家管家说,“陆小姐,这位就是我们宴家的大少爷宴祈,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丈夫。”
“他这个样子多久了?”
陆时音手里还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领结婚证的时候她没有去,是宴家那边直接办好给了她。
来这里之前她就听说过宴祈是植物人,外界传言,他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全世界的医生宴家都找遍了,还是老样子。
“两年前大少爷因为意外变成这样,医生说他的抵抗力和免疫力很差,所以这房间平时除了医生和我,其他人都不让进,今天你第一天来才破例带你进来。”
“那我以后也不见他?”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陆小姐还是别进来。”
“......”
“大少爷的亲弟弟也住在这里,不过他早出晚归很少能遇到,陆小姐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好。”
管家留她在房间里一会儿,说是今天是她和宴祈的第一次见面,当是培养感情。
陆时音也不知道跟一个植物人有什么好培养的。
她听说过宴祈,行事果断手段狠辣,是个狠角色,也是宴家的第一继承人,要不是之前的意外,他如今已经是宴家的掌事人。
陆时音盯着他的时候,一只蚊子落在了他的侧脸。
啪嗒一巴掌拍上去,一声清脆的响声,打个正着。
顺手抹去脏东西。
“真可怜。”
躺在这里被吸干了血也不能动弹。
出去之前,陆时音顺手把窗户遗留的缝隙给关严实了。
门被关上之后,床上的人悠悠睁眼,黑眸透着一丝冷意。
宴祈抬手摸着侧脸,她那一巴掌一点都没省劲,脸上微微麻痹感。
夜晚,陆时音洗了澡有些饿了,下楼在冰箱里翻了两块面包。
客厅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谁?”
客厅里只亮着两盏橙色的灯,柔和温暗,陆时音从厨房出来只看见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
手里还拿着钥匙。
男人足足高出她一个头,而且那张脸......
陆时音脚步一顿,瞪大了双眸。
“你......你醒了?”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这张脸跟她下午见到的植物人宴祈一模一样!
宴祈的长相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每一个细节都是精雕细琢。
唯一不同的是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宴祈醒了?不可能啊,虽说她跟他结婚是为了冲喜,可不会这么有效果吧,下午结婚晚上就醒了?
就算醒了,躺了两年也不可能一醒来就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她面前。
男人垂眼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静,“你就是我哥的老婆?”
“你哥?你是宴祈的弟弟?你们是双胞胎?”
男人唇边一个轻微的弧度,嗓音低沉但是语调很平和。
“嗯,管家应该跟你说过我住在这里。”
“说过。”陆时音还没回过神,就看见他的目光下移。
她跟着看下去,这才发现自己穿的大号的体恤,把短裤给遮住了,看起来就像没以后穿裤子一样。
大晚上和自己的小叔子孤男寡女确实不太合适。
顺手把衣服往下一拉,“咳......很晚了,我上去休息了。”
陆时音急着上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2章
她身后的人舌头顶了顶侧腮。
回想起下午被她打的那一巴掌,轻声嗤笑。
可怜么......
宴祈跟着她上了楼,一同停在了二楼。
陆时音停下了脚步,“你住这儿?我以为你住在三楼。”
她听说二楼都是客房。
“三楼是我哥的地方,我之前不住这里,他病了之后我才搬进来。”
“原来如此。”
陆时音没跟宴祈说过话,更没相处过,却感觉得到宴祈跟他弟弟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面前的人说话总是很平静的语调。
宴祈绕过她,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我哥的情况北城人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家里安排。”
“你很诚实。”
陆时音笑了,“不然呢,我说是为了真爱,你信么?”
“如果他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你打算守一辈子?”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
刚回到房间里,陆时音就接到她爸的电话。
“你在宴家怎样?”
听着他的声音,陆时音有丝不耐,“你把我嫁给一个植物人,你说我能过的怎样?”
说起来今天是她和宴祈的新婚之夜,她却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啃着面包,她和宴祈永远都不可能跟普通夫妻一样。
她跟宴祈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守不守活寡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因为一张结婚证,她要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的亲女儿。”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别说的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
陆时音轻哼一声,“你没逼我,只是威胁我而已。”
陆时音母亲年轻的时候未婚先孕,说好等孩子生下来就结婚,结果她妈妈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他们就分手了,她妈独自把她抚养长大,她也随了母亲的姓。
几年前她妈查出癌症,做不了手术只能吃特效药维持生命。
几万块一瓶的特效药,一个月三瓶,她的工作又因为一些原因停滞,她根本就负担不起。
就在这时,她从未见过面的爸找上门,让她嫁给宴家冲喜,交易条件就是她妈妈的药费。
陆时音别无选择,“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问我过的好不好,有事就说。”
“宴祈的弟弟你见过了?”
“见过。”
“想办法让你妹妹跟他弟弟多接触,虽然他弟弟不是宴家最看好的继承人选,但怎么说都是宴家的人,和他们结亲只好不坏。”
陆时音啃了口面包,有些干,拿了牛奶顺了顺。
“所以你把我卖给一个植物人,就是为了卖宴家一个面子,好给你的宝贝女儿铺路?在你的眼里你的儿女算什么?让你直上青云的阶梯?”
陆时音冷哼一声,她从小没长在他身边就算了,他自己养大的女儿他居然也能当成工具利用。
宴家是北城第一世家,不管是挑儿媳还是女婿,那都是个顶个的优秀,要么自身极其优秀,要么家世优越。
偏偏这两点,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没有。
要不是宴祈是个植物人,宴祈老婆这个身份怎么也轮不到她陆时音。
“我听说宴祈的弟弟还没有女朋友,不管怎样你都要撮合他们,给他们制造机会,只要你妹妹成功的嫁给宴祈的弟弟,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到时候你就可以跟宴祈离婚,还可以给你妈治病。”
第3章
把陆时音嫁过去是无奈之举,毕竟是个植物人,嫁过去陆时音在宴家也说不上话,帮衬不了家里。
但是宴祈的弟弟就不一样,就算以后不能继承宴家,光是分到他头上的财产就够他们花几辈子。
“......”这个提议对陆时音确实很有吸引力,陆时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推搪了几句,挂了电话。
来了新的环境,陆时音睡得不太安稳,很晚才睡着,第二天起的也晚了。
她的房间在宴祈房间的正下面,一醒来就听见上面叮叮咚咚的声音。
上了三楼,停在宴祈的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咔哒一声,门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抓住门把手,使劲把门关上。
宴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做什么!”
陆时音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了一下,一转身,宴祈就在她身后。
有那么一瞬间,陆时音被他的冷厉的眼神给吓着,但是一回神,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双黑眸还是那样平静如水。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里面的声音不太对劲,我只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是护工在给我哥洗澡,这房间没有允许不能进。”
“抱歉。”
宴祈的手还抵在门上,他们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就好像宴祈把她抵在门上一样。
多少有些不合适,陆时音从侧边绕了一下。
“你想见我哥必须争得我或者是管家的同意。”
陆时音点点头,她嫁进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不是来当少奶奶的,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外人,“知道了,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宴祈犹豫了一下,说了他弟弟的名字,“宴宁。”
“我叫陆时音。”
说完转身下楼,管家从房间里出来,确认这个距离陆时音听不见的时候才跟宴祈道歉,“少爷对不起,我进去的时候忘记锁门了。”
幸好少爷及时阻止了,要是门被打开陆小姐看见里面没人肯定会怀疑。
“别再有下次。”宴祈眼神一变,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凌厉又无情。
“少爷,陆小姐住在这里毕竟不方便,不如让她搬出去住。”
虽然宴祈的秘密只有管家和医生知道,但是在这套房子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人,信的过。
现在多了一个陆时音,多了一个不确定因素,说不定什么时候少爷的秘密就被发现了。
如果被人知道宴祈不是植物人,现在的宴祈宴宁是同一个人,宴家那边也不知道会掀起多少风浪。
管家说,“如果少爷不好说,我去告诉陆小姐。”
大少爷在外扮演着二少爷,二少爷宴宁性子温润,对人和善,从来不跟谁急赤白脸。
所以有些话不能从现在的他口中说出。
“她搬出去才奇怪。”现在多少人盯着他们,“以后每周准许她见一次,至于屋子里其他人都不许上三楼。”
“少爷是觉得家里人也信不过?他们的背景我都调查的很清楚,倒是这位陆小姐,听说是个私生女,她的背景要不要再查一查。”
“她不重要。”
“明白。”
在房间换了一身衣服,陆时音还没下楼,就听见楼下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愣,一下楼许湾湾坐在客厅里,穿着一条白裙子,乖巧的跟她打招呼,“姐姐你终于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