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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周小地主
  • 主角:陈守信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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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作为穿越人士,陈守信的梦想就是在大周朝当个快乐的小地主。圈些土地、酿些美酒、养几群牛羊、娶几房美娇妻,那日子得多美?哪成想,家事、国事、天下事齐齐涌了过来。平番乱、剿倭寇、开海禁、兴民事、代天巡狩除贪官......大周皇帝愿许他超品王公之位,总理朝政,以换大周国祚万载。可他,真的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地主啊。

章节内容

第1章

大周,永平元年,二月。永平帝刚刚登基不足一月,改年号为永平。

塞外本就是苦寒之地,今年的风雪也大了一些。天空中鹅毛般的雪花飘飘荡荡的落下来,虽然没有凛冽的寒风相袭,却也让人心生寒意。

边塞重镇定北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士兵弯弓搭箭,箭头所指的方向却是下方跟他们同样打着大周旗号的一队军卒。

“城墙上的守军听好,内阁大学士、户部侍郎,代天巡狩陈大人仪仗在此,还不快些打开城门。”下方军卒中一人骑着马来到城门前高声喊道。

骑士喊话过后,紧闭的城门没有开启,城墙上军卒的弓箭也没有收起。

这就让这名骑士的心中很不爽,这趟苦差本就是被排挤而来,一路上吃的辛苦自不必细说,没想到到了城门前又吃到了闭门羹。身为南衙禁军的昭武校尉,怎么说也是正六品上的官阶,可是这边的人却太不识抬举。

就在这名校尉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再次叫门的时候,城墙上方探出来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

“还请城下的将军与陈大人稍待,下官定北城城守马玉。这几日盗匪横行,为定北城安危着想,下官还需验明各位大人的印信。”臃肿身影的话语从城墙上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马上校尉皱了皱眉头,昨日就已经派军卒过来通知定北城的守官,今日却来了个盗匪横行。看来对于自己护送的陈大人,这边早就接到了消息,同样的不待见啊。

校尉拨转马头,来到了队中守护的第一辆马车旁抱拳说道,“陈大人,定北城守备需要验明印信。”

“无妨,让他们去验。”车中稍稍沉默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话音落下后,车门打开,车中的管家拿出来一个小包递到了校尉的手中,“王校尉,辛苦了。”

“陈伯,苦倒是不苦,就是这个气有些受不得啊。”王校尉摇了摇头,骑着马又跑到城下,将那个小包放到了从城上系下来的吊篮中。

车队中的第二辆车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身着白袍长相俊美的少年,身边跟着一位梳着丫鬟头的俏丽侍女。

少年来到第一辆车的旁边,也不嫌脏,将身子斜倚在马车旁,“老头子,看着了吧?您老人家已经名声在外了,在这边都不受待见。”

“新帝登基,本应是大家开开心心升官发财的日子,看看你的那些同窗们,最少都升了半级。您可倒好,不仅仅没升官,还被支到了这边来,连等级大典都没机会参与。估计咱们大周朝里,您是最寒酸的钦差大臣了。”

“混帐,朝政大事,怎能容你随意胡说。我......哎!”车中再次传来清冷的声音,只不过这一叹之中却充满了无奈,也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为了自己这个有些特立独行的儿子。

“少爷,您就少说两句成不?进了城,老奴还想吃少爷做的火锅呢。天寒地冻的,吃火锅不是正合适么。”陈伯再次从车中探出身来看着少年说道。

“火锅必须有。不过最后提醒一遍,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如此自称,要不然以后不给你酒喝。”少年说着眨了眨眼睛。

陈伯吧嗒吧嗒嘴,少爷弄出来的酒水着实美味,可为了酒水就要坏了礼法么?

“陈伯,您就依了少爷吧,少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边上的俏丽少女捂着嘴偷笑着说道。

“都是少爷将你给惯坏了。”陈伯瞪了侍女一眼,可是侍女却是一丁点都不害怕。陈伯又看向少年,“少爷快些回车中休息吧,这边的雪大苦寒,别冻坏了少爷的身子。”

少年点了点头,拉着小侍女的手就往自己的大车中走去。他这辆车着实大,最起码是前边那辆车的两倍大。

回到车中的少年却没有刚刚在车外时表情那么轻松,哪怕现在城门已经打开,刚刚的那个城守带着一队军卒出城相迎。

“少爷,您是不舒服么?”小侍女好奇的问道。

“傻柚子啊,少爷倒是很喜欢这种大雪天儿,可是少爷的心里苦啊,不信你摸摸。”少年看着叫做柚子的小侍女说道。

“少爷,你又骗人家。心里苦不苦,怎么能摸得出呢。”柚子皱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少年躺了下去,都没了心思去看这座边塞重镇的城内风光。他的心是真的苦,苦得不要不要的那种。

少年,姓陈名守信,来到这个大周皇朝已经一十六载了。经过这么多年慢慢的习惯,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而来的现实。

正打算好好享受一下官二代的特权,得空就利用老头子的职权圈些田地,当个小地主,过上那混吃等死、欺男霸女,猪一般幸福的生活。

天不遂人意啊,好好的日子就被自家老头子生生给糟蹋了。这些享乐大计还没有正式开始实施呢,就被皇帝一杆子给支到了这边来。

他郁闷的就是自家老头子,你说你参合什么不好?非得在新皇登基前乱站队,人家老姬家的人谁当皇帝跟你有啥关系啊?现在好了吧?当了把天使,却是折翅的天使。

哪一位钦差大臣的依仗这么落魄,仅有五十名军卒随扈左右。哪一位钦差大臣会被下官这么蔑视,喝了好大一碗闭门羹,真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自己的命啊,真叫一个苦啊。

“柚子,给少爷捏捏额头吧。”心中叹了口气,陈守信对着自己的小侍女说道。

“少爷,刚刚在车外有好多的胡人呢,可是看着他们好脏的样子。”柚子一边给陈守信捏头,一边讲述着刚刚看到的情景。

“嗯,咱们不搭理他们。也不知道这边的宅子怎么样,是不是能够睡一下热炕头。”陈守信闭着眼睛说道。

“少爷,什么是热炕头?自打从皇城出来,您就一直在说。”柚子好奇的问道。

“热炕头啊,可是好地方。躺在热炕头上,搂着小柚子,生一堆小娃娃多好。”陈守信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小侍女说道。

“少爷,您又开始说胡话。”柚子红晕飞上双颊,嘴里有些呢喃的说道。

颠簸的马车缓缓停下,陈守信“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对于热炕头,他真的是从皇城出来以后就开始想念,因为他以前的时候就生活在北方。

心情是有些期待的,下车后热度稍稍降下去一些。这里并非是他所想的给自己一家准备的宅邸,而是驿站。门口站着一个面上沟壑纵横,大概在六十多岁的老头,看穿着是此地的驿丞。

“老头子啊,这里的官员们都在忙于政务?连过来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么?”陈守信摇摇晃晃的迈着八字步走到了陈长青的身边问道。

“秉大人,最近流盗横行,定北城已经进入战时,其余官员正在城墙各处参与守城。”身材臃肿的马玉走了过来漫不经心的说道。

陈长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当先向着驿站里走去。

陈守信好笑的斜瞥了这个定北城守备马玉一眼,看来定北城真是个养人的好所在,这个马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驿站的面积不小,可是里边却空旷得很,只有几名无精打采的驿丁在这边侯着。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小子,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偷偷的往这边观看。

“马大人,本官有皇命在身,不知马大人何时能够将定北城的账簿送到这边?”陈长青头也不回的问道。

“回大人,一早就准备好了。定北城身处边塞,远不如皇城那边的生活好。委屈大人在驿站中稍事休息,下官正在帮大人寻找合适的宅院。账簿稍后就会给大人送过来。”马玉笑眯眯的一抱拳说道。

“有劳马大人了。”陈长青看了马玉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奔着驿站的内宅走去。

“在皇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过,马大人在定北城经营有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马大人最好快些寻处好宅子,这地方我可住不惯啊。”经过马玉身边的时候,陈守信略微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

“小公子请放心,下官定当准备妥当。”马玉一愣,然后又在肥脸上堆满笑容。

边上的王校尉注意到了这边,心中很是不齿。

这位陈大人家的公子在皇城可是赫赫有名,乃是皇城三害之首。以前那是仗着老皇帝对于陈长青的宠信,现在新皇登基,这不就被支到了塞外来。都这样了,这个祸害还想摆谱,还真当是在皇城呢。

陈守信满怀欣喜的来到内宅,想看看自己的炕,等进了屋,剩下的那点热度,也全都降了下去。哪里有什么炕,同样是床,只不过里边有个大大的火盆,里边的炭火烧得倒是挺旺。

“少爷,他们这边的碳比咱们的还要好一些呢。”柚子盯着火盆里的火看了一会儿,一脸欣喜的说道。

“哎,傻乎乎的,这么点破碳就给你开心成这样。到外边张罗一下吧,一会儿咱们吃火锅。”陈守信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自己要的是炕啊,可不是火盆。这东西用不好是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的,这才是杀人于无形的凶器啊。

又打量了一下床上的被褥,半新不旧,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据自己的了解,这次老头子领的差事不好办。都知道边镇这边贪腐横行,这次这个马玉明显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老头子想要抓到把柄很难。就算是抓到了把柄,想将人给办了更难。

皇帝是将老头子给打发到这边来,估计查询帐务就是随便找的由头。就凭这带着的这五十个懒散得不行的老爷兵,想要动这边的地头蛇?那不说是做梦也差不多。

溜溜达达的来到外边,就看到自己的老头子满面怒气的站在院中,院内摆放着一个挨一个的大箱子,足有十几口之多。



第2章

“陈伯,这就是送来的账簿?这么多?”陈守信来到陈伯的身边问道。

“少爷,这还仅仅是送来一半,还有一半没送来呢。”陈伯苦笑着说道。

“陈伯,我记得咱们没有带帐房过来。你估摸着老头子将这些账簿查完,得用几个月?”陈守信抱着双臂笑眯眯的问道。

这就是马玉的刁难,就算是带来帐房,以现在的查账方式、这么多的箱子,没有几个月也别想查明白。

“少爷,您就少说两句吧,老爷正心烦着呢。”陈伯往陈长青那边看了一眼后,又看着陈守信轻声说道。

“老头子,没咒念了吧?交给我吧。”陈守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无所谓的说道。

“胡闹!”陈长青横了他一眼,面沉似水的说道。

“切,还真当我乐意干这个啊?看那些字儿脑袋都疼。”陈守信晃了晃脑袋。

“赶紧将差事办完,给皇上一个交代,然后跟皇上求求情,没准他老人家一心软,就将咱们爷俩当个屁给放了。”

“回皇城多好啊,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上朝,老老实实的赚月奉,啥都别跟着参合。这边就是随便糊弄糊弄,告诉皇上啥事没有不就完事儿了么。”

“竟敢口出不逊,混帐......混帐......”听到他的话,陈长青气得浑身发抖。

边上看着的王校尉心中再次腹诽起来,陈大人在皇城的时候名声还是不错的,就是受了这个败家儿子的牵连啊。

不过这小子败家是败家,整治的饭菜倒是不错。这一路行来虽然辛苦,在吃食上倒是没有受到委屈,吃到了很多新式的菜肴。

“驿丞,将这些箱子先给弄一边去,看着碍眼。等搬了新宅子,咱们再随便的看看就好。”陈守信对边上的驿丞说道。

“再把这边的厨房让出来,我们的饭食要自己准备。在你们这边估摸着也吃不到什么,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柚子啊,打赏。”

边上的柚子在自己的小荷包里翻了翻,拿出来花生粒大小的一粒碎银子,塞到了正有些发楞的驿丞手中。

“有劳驿丞了,现将这些箱子搬到厢房中去。”陈长青回头又瞪了陈守信一眼,这才一抱拳对着驿丞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小的这就安排。”驿丞赶忙躬身说道。

手中捏着的碎银粒还带着一丝温热,却刺激得他脑门有些冒汗。这粒银子,最少能换来三斗精米。

“去吧、去吧,快些安排去吧。”陈守信摆了摆手说道。

说好了要吃火锅,那就得吃火锅。这个火锅也算是陈守信从现代给带过来的,在大周朝这个时代可没有这个。

说来也是有趣儿,现在身处的这个大周朝,跟陈守信所了解过的任何历史都有些不同。并不是在历史朝代中出现过的,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时空跟自己原本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相同的。

凭着他那个有限的历史知识来推断,现在的这个大周朝的经济状况,跟唐朝时期差不多。甚至他都觉得要比唐朝时的经济发展略强一些,毕竟自家老头子每月的俸禄他可以随便造。

你可以说他是幸福的,因为他成为了为数不多的穿越人士,还成了官二代。你也可以说他是苦逼的,因为来到这样的一个时空中并不是那么好轻易的就能融入其中。

生活条件所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艰辛。反正等他有了一定自主能力以后,上厕所就再也不用那能够将自己稚嫩的皮肤给磨破的纸来擦屁股。就算是自家老头子发飙,他也得到书房中偷来好纸一用。

唯一能够欣慰一些的就是自家的老头子对自己很不错。别看现在的老头子对自己横看竖看看不惯,以前的时候可是当成了手心里的宝。

只不过自己的心理年龄还是比较成熟的,受不得一个老男人抱着自己腻腻歪歪,再加上自己也失去了哄着老头子玩的耐心,父子之间的关系也一度紧张起来。

现代人的灵魂对于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他可以享受这个封建王朝带给他的阶级特权,但是他有些受不得这边的那些条条框框。

而且在小时候他也就失去了那穿越人士常有的称王称霸的心,操那个心干啥?有那工夫都不如努力的提高一下自己的生活水平。

在这边生活另一个需要注意的就是皇权,这个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无论你是谁,说话办事都点注意着点,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

所以他的人生目标悄悄的就调整了一下,何苦跟那些人争权夺利去呢?弄一块地当个小地主就蛮不错嘛。虽然说这个大周朝中商人的地位也不高,可是生活过得滋润啊。

胡思乱想了一通,他又将目光放到了眼前的羊肉上,心中再次叹了口气。今天跟老头子说话确实是故意在气他,想想老头子的不容易,心中也有些不落忍。

主要是这边的情况比自己所预料的还要糟很多,过来之前,还以为顶多就当是闲置在这边呢,最起码也能够浑个舒服的日子。

今天先是吃闭门羹,然后又是马玉孤身相迎,再有就是这一大堆的账簿直接给送了过来,已经将马玉的态度表露无遗。城守马玉根本不将老头子放在眼里,那些装账簿的箱子送来得这么快,明显是早有准备。

在一个通讯这么不发达的时代,马玉还早早的就接到了消息,已经能够从侧面反映出一些问题来。只不过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有些不敢往深里想。

思绪又有些飘远,好悬都没切到手指。

“少爷,你说榴莲姐在皇城今天会吃什么?”柚子将切好的羊肉装上盘后问道。

“我哪里知道啊,她的性子应该是吃些糕点吧。”陈守信摇了摇头说道。

火锅架起时,陈长青也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

“别上火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陈守信往锅子里下了些羊肉后说道。

“这一路行来睡不得睡、吃不得吃,今天总算能真正吃顿饱饭,睡个安稳觉。旁的就不要去想,将这些羊肉都给吃掉就好。”

“少爷的手艺看来又精进了很多,这肉片切得薄煞人啊。”看到自家老爷没有什么反应,陈伯在边上陪笑说道。

陈守信心中有些郁闷,想要跟老头子说些软话,可是都到了嗓子眼却横亘在喉咙中,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仅仅是四人的小餐桌,吃着的也是美味的涮羊肉,这个气氛却是越发的沉默。陈伯努力了几次,也没有将这边的气氛给调动起来。

“我吃好了,你们吃吧。”陈长青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丢下一句话后直接起身离开。

“少爷,哎!我去瞅瞅去。”陈伯欲言又止的说道。

“吃个饭也这么不省心。”陈守信将筷子给丢到了桌子上。

“少爷,您就少说两句吧。”柚子陪着小心说道。

“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我娘为啥走那么早?害得我成天还得受老头子的气。”陈守信郁闷的说道。

“就让他着急去吧,那么多的账本,哪里是那么容易清查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操的哪门子心啊。吃饭,这些羊肉全都吃掉,他们不吃咱们吃。”

说完陈守信又将筷子拿起来,大口的夹起了锅子里的羊肉,也不蘸料,就那么胡乱的塞进嘴里。

他的心中发慌,这是源于对未来不可预测的恐惧。他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将会如何发展,老头子的脾气又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前边十六年的认知,在这段时间全都被颠覆了。就算是自家老头子的官不小,也还是被皇帝一句轻飘飘的话语给打发到这边来。

切羊肉时被他放下的念头,又在脑海中浮现。

历史不怎么了解,可是历史剧看得挺多啊。这个时代,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王法可言。现在的马玉口口声声说这边有流盗,万一弄个小小的状况出来将自己爷俩给做了,然后将莫须有的罪名给安到那些莫须有的流匪身上。

马玉要是再不要脸一些呢?会不会随便抓些人砍了脑袋,就说这些人是那些杀了自己一家的流匪?然后他顺顺当当的升官发财,自己爷俩只能到地府中把酒言欢?

后世时一句话说得好,一切皆有可能。

永远也不要低估古代人的心狠手辣与他们的智慧,在这样一个官权一体的朝代中,他们能够做出的疯狂事情,会远超你的想象。

小柚子不知道自家的少爷心中在担忧着什么事情,不过现在总算能够安安心心的吃饭了。十三四岁,正是贪嘴的年纪。别看在陈府中每日里都能够跟少爷蹭吃蹭喝,现在吃起涮羊肉也是胃口大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守信帮她涮了两块萝卜片,这也算是这个时节难得的蔬菜了。

“嗯,谢谢少爷。”小柚子嘴里吃着肉,含糊不清的说道,脸上充满了幸福的表情。



第3章

就着火锅的热乎劲儿,这一宿睡得倒是蛮舒服。只不过没有睡到期待已久的热炕头,多少还是有些小失望的。

早晨起床后外边的雪已经停了,老大的太阳正挂在半空中。有窗纸挡着,阳光也照不到床上来,更是有些小遗憾。

“柚子啊,我是不是又睡过头了?”陈守信对服侍自己洗漱的柚子问道。

“看少爷睡得香甜就没吵醒少爷。老爷和陈伯到外边去寻宅子去了,说是不能等马守备那边安排。”柚子轻声说道。

“那好吧,等我随便吃一口,然后咱们到街上逛逛去吧。本来是要跟他们小小的显露一手,他们还不领情,那就让他们自己查去吧。”陈守信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自己还是先别跟着操心了,省得忙中添乱。而且依着老头子的脾气,自己硬要过去,没准就被他拎着棒子又给打出来。

小米粥还带着温热,鸡蛋也蛮可口,一碗小米粥,再来两个鸡蛋,陈守信就解决掉了自己的早餐。

那个昨天见过的小小子趴在房门外探头探脑的往里看,这是驿丞老马的小儿子,属于老马同志老来得子。还剩下了两个鸡蛋,出门的时候直接塞到了小家伙的手里。

来到外边的街道上,让陈守信对于这个定北城有了新的认知。昨天雪下得大,他在车中也没什么兴致看街景。

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在边塞就很落魄,这边的商业气息很浓,积雪早已被堆到了路边不碍事的地方。这一路走来,周边的商户中也是人来人往,汉人、胡人,相处得非常的融洽。

陈守信都觉得如果当初自己直接穿越到这边来,一定不会觉得这里是边塞之城。别的先不说,马玉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建树的。

“少爷、少爷,您看,那边的肉铺是不是在卖牛肉?他们不怕杀头么?”正当他想得入神,柚子拉了拉他的胳膊很是小心的问道。

“这边与皇城不同,估计这些牛肉是胡商带过来的,倒也挺好,能让咱们打打牙祭。”陈守信笑着说道,嘴里的唾液也稍稍多分泌了一些。

牛肉啊,在大周朝可不是随便就能吃到。宰杀耕牛是重罪,那是真的要砍头。他在皇城的时候,也才跟着偷摸吃过一次。心情很郁闷,正好弄些牛肉来打打牙祭。

刚要往前走去,就听到身后隐隐有声音传来,还没等他回头,就感觉身子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什么人走路不长眼睛?耽误了本大人执行军务,你有几个脑袋?”还没等他从地上站起来,一个壮汉就站到了他的跟前儿恶声恶气的说道,壮汉的眼睛却不停的往柚子的身上盯。

“军务?哪门子军务?大周律,执行军务理应身着军服。你一身常服,这是要造反不成?看来要跟马大人聊一聊了,好好的定北城怎么就这么乌烟瘴气。”陈守信站起身来,挡在了柚子的身前,眯缝着眼睛盯着这个大汉说道。

听到他的话,大汉身后的那几名军卒赶忙收起了笑声,脸色变得紧张起来。

“我道是谁,想必是皇城过来的小陈公子。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别将造反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弄不好是真要掉脑袋的,这里可是边城。”大汉冷声说道,目光也在陈守信的脖颈间巡视起来。

陈守信被他这仿佛毒蛇一样的目光瞄了两眼,心底忍不住的往上蹿冷气。可是现在也不能弱了气势,要不然指不定会受何等羞辱。

“老马家的小马?乱吠的话问过你爹没有?看来该给刘御史写封信了,这些日子估计他正闲得慌。柚子,咱们买肉去,懒得跟这浑人理论。”陈守信丢下一句话后就领着柚子快步往肉铺走去。

在皇城的时候不是没有欺负过人,只不过那时候是人多势众,现在是形单影只。自己现在这个小体格,还真干不动。

身后的大汉愣了一下,转瞬间爆出了轰天的笑声,然后就领着他的那些跟班得意洋洋的往前边走去。路过肉铺的时候,还跟着他的那些跟班们对陈守信指点了一番。

陈守信很郁闷,心里骂了无数遍的“土鳖、山炮”,却无法用阿Q精神战胜自己心中刚刚的怯弱。

买了一条牛腿,又砍了几斤猪肉,他要化悲愤为食欲。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可是却也拿那伙人无可奈何。

买完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太冲动了。这么大一条牛腿,就算是自己和柚子一起扛着都够呛能抗回去。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想着练些武艺呢?就算是无法在江湖中闯出一些名号,身子骨也能强健一些。

“小公子,要不然小的帮您拿回驿站?”正发愁呢,不远处一个黑大汉来到了他的跟前儿说道。

“你是?”陈守信抬眼问道。

他还有点印象,刚刚这个黑大汉也在看热闹来着。也是没办法,现在他还没发育好,连一米七都没到,这边的人都比较壮,他看谁都是大汉,说话大多都得抬头。

“小公子,我叫马壮,兄弟们都叫我大黑。是驿站的驿丁,驿丞正是家父。刚刚回家时听三壮说少爷赏了两枚鸡蛋,这才寻了出来。”马壮笑着说道。

“好吧,那就劳烦你了,刚刚倒是让你看了笑话。”陈守信点了点头。

“小公子,您最近小心一些,马元亮为恶惯了。”抗好牛腿提好猪肉后马壮说道。

真是一条好汉,牛腿和猪肉并没有成为马壮的负担,给柚子看得都瞪大了眼睛。

陈守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也算是印证了自己刚刚的猜测。

刚刚走回驿站口,就看到陈伯招呼着人正在往车上装箱子,有几名驿丁也抬着箱子往外走。

“陈伯,这么快就寻到宅子了?”陈守信好奇的问道。

“少爷,运气好,有个胡商急着出手,才花了十两银子就买了下来。老爷正在那边呢,您这身上是怎么了?”陈伯回了一句后有些关心的问道。

陈守信的白袍上好大一片污渍,刚刚离得远他还没看见。

“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的。十两银子,确实蛮便宜的。大黑,你有什么事情要说么?”陈守信说了一句后看到马壮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就随口问了一句。

“小公子,你们买的宅子是北街第三家么?”马壮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就是那家,莫非有什么说道?”陈伯点了点头皱眉问道。

“哎,那处宅子是马元亮相中的,已经卖了三个多月,却无人敢买。”马壮再次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陈伯啊,日子不好过喽,这下子梁子算是结大了。我身上这个样子,就是那个马元亮给撞的。他就是马玉的儿子,不得了啊。”陈守信苦笑着说了一句。

“少爷,要不然咱们将宅子退了?”陈伯苦着脸问道。

“退什么退?退了该欺负咱还是欺负咱。走着,咱们也瞧瞧去。”陈守信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大黑,这个胡商是如何得罪了马元亮的呢?”往新宅子走的路上,陈守信随口问道。

“这些事情小人怎能知道内情,马元亮原本就有胡人的血统。只不过马守备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不是正室所生却很受宠。”马壮轻声解释了一句。

“怪不得我总觉得他的长相有些怪异,竟然是这个原因。咱们定北城的胡商这么多,恐怕也有些这方面的原因。”陈守信点了点头。

“最近我身边少一个使唤的人,你要是有兴趣儿就辞了驿站的营生。月例就先定在八百钱吧,考察一下,过了试用期给你一两银子,不是铜钱。”

“谢公子好意,容小的跟家父商量一下。”马壮的面上难掩喜色,不过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陈守信的心理再次苦叹一声,一两银子的月例,在这边都雇不到一个驿丁当随从。驿丁的薪水有多少呢?仅仅是一石米而已,就算是马驿丞在这边也不过是三石米的俸禄。无论是驿丁还是驿丞,都不算官,连县衙里的衙役都比不上。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又有多少呢?不要太多啊。

年景好的时候,一斗米也就是十文钱左右。一两银子就能够买一百斗米,也就是十石的粮食。就算是在边塞这边米贵一些,也能买个三石左右吧。

而且银子并不是真正的官方货币,在民间正常流通的还是大钱儿。官方的兑换比例是一两银,一千文,你真正兑换的时候,都能够兑换到1200文左右。

可是马壮就能直接抵制住自己的诱惑,难道他的崇高目标就是做个不入流的驿丁么?当然不是,他是怕马元亮啊。

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天气是晴朗的,可是他却觉得气压低得很。

就算是看到了很不错的新宅,心中的这抹阴霾也无法从自己的心头扫去,反倒经常会回忆起马元亮眼中的那道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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