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玉华刚结束一场案子。
这是个离婚案,男方与女方结婚三年,生了两个孩子但一直没领证,如今男方出轨,感情破裂,要求女方退还彩礼。
“温律师,温律师。”
听到声音,温玉华停住脚步。
“温律师,真是太谢谢你了。”
女人穿着得体,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她声音略有些不忿,“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那个人渣!”
温玉华浅浅一笑,眼角微弯,礼貌道:“这只是我的职责罢了。”
女人紧跟着她的脚步,喋喋不休:“温律师,你这么温柔,丈夫应该对你很好吧,不像我......”
温玉华没说话。
丈夫对她好吗?
她脑子顿了一下,翻遍记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已经走了。口袋里的手机叮叮地响,她打开锁屏,一连串消息弹了出来,都是姜榴发来的。
“华宝,你老公回来了你知道吗?”
“林合川个死鬼,他竟然是和叶溪那个死绿茶一起回来的!”
“啊啊啊啊一对贱人气死我了!”
温玉华点开最下面照片,照片里的林合川璀璨耀眼,单用一个帅字都难以形容。
男人身穿米白色及膝风衣,手提Bottega Veneta鳄鱼皮行李箱,头发被风吹得散乱,高眉深目,骨相立体,一双凤眼睥睨着众人,散发出隐隐的威压,又带着些洒脱的意味。
几步之后就是叶溪,帝都曾经名冠全城的才女,模样清丽,温婉可人,一袭浅蓝色棉质长裙,长发简单挽起,嘴角微翘,像是在与前面的男人聊些什么。
两人是青梅竹马,若不是温玉华,林太太的名头就要落在叶溪身上了。
温玉华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心中像是一潭池水投入了一颗鹅卵石一般,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还没等她回消息,对面就已经打来电话了。
温玉华按下接听键。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姜榴心直口快,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林合川就是癞蛤蟆套了青蛙皮,穿得不花玩得花!真是瞎了眼了才能看上那个花心大萝卜,我早说他去美国就是为了那个绿茶,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呢就急着登报了,那要是真的结婚了还不得通知联合国啊!”
温玉华不疾不徐地招了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骂他可以,别骂我。再过一个月我和他就没关系了。”
她打开车窗看向窗外,心中的涟漪渐渐平息。
高楼的巨幅屏幕上放映着那张熟悉的脸,男人侃侃而谈,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专业词汇,平平无奇的白大褂在他容貌的映衬下显得尊贵无比。
他就是温玉华的丈夫,商业帝国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帝都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林合川。
作为林家独子,林合川自小就被按照继承人的模样培养,十五岁自学完高中全部的课程,考入了国内顶尖金融院校,而后出国深造,转而攻读医学,二十岁就获得了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博士学位。
少年天才并没有被埋没,再回国时,林合川已经成为了国际顶尖的外科医生。
按理说这样高不可攀的人应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过完一生。
可令众人惊讶的是,林氏独子并未选择门当户对的叶溪,而是选择了她——一个平平无奇,毫不出众的女人。
温玉华愣愣地看着屏幕。
分别一年,她与他的重逢竟然是在街边屏幕上。
真是可笑!
天边是热烈的火烧云,红彤彤一片映在她的脸上,她看着耸立的高楼大厦,心里却在想怎么才能体面地结束这段婚姻。
可这婚姻开始的就不体面,又怎么能体面的收尾呢?
“我去陪你吧。”
姜榴的声音拉回了温玉华的意识,“正好我发了奖金,请你吃顿大餐去去晦气!”
温玉华靠在车窗上,眉宇间尽是疲惫,“不用,我记得你前几天熬夜赶方案的,有时间还是多睡会儿吧。”
“睡觉哪有我的宝重要,我去陪你。”
温玉华担心姜榴真的来了,忙道:“不用,你好好休息,改天我请你吃大餐,今晚我还得回律所整理案子。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工作就什么都忘了。”
姜榴半信半疑:“真的不用?”
“真的,我快到律所了,先挂了。”
温玉华挂断电话,下了车。
她走进律所,扑面而来的冷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快步走到办公室,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舒缓了她空荡荡的心。
再抬头,指针已经转到了十二点。
温玉华伸了个懒腰,拿起背包关上灯。
深夜的帝都依旧热闹,她开着车来到了位于浮云湾的别墅。
这里是两人的婚房,可林合川住在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将车开进地库,温玉华打开门的时候心突然跳得很快,男人接受完采访后会不会回家?
脑子里胡思乱想,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可打开门之后她还是失望了。
空荡荡的房间关着灯,门前的鞋柜里并没有男人的皮鞋。
温玉华自嘲地笑了一声,都现在了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草草吃了包泡面,临睡前她翻了翻朋友圈,正好看到叶溪不久前发的动态:“好久不见”。
还没点开大图,温玉华就一眼看见了林合川。
这地方应该是他们常去的会所,精致华贵的装修让普通人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只见男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只穿了一件面料精贵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右手托着的高脚杯中晃动的是红色的液体。他微微偏头,应该是正与旁边的人说话。
面前的大理石酒桌林立着许多昂贵的酒液,或深红或琥珀色的液体在酒瓶中荡漾,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射在酒瓶上,流光溢彩,灯红酒绿。
她忽然就不想再看下去了,手机的光芒刺痛她的眼睛。
温玉华关掉手机,翻身入眠。
包厢里。
林合川随意地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叶溪和郑乐。
郑乐十分高兴,面红耳赤的举起酒杯,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酒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荡漾,林合川慵懒地笑了一声,“我看你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想死我了?”
“谁说的,自从你走了我就吃不好睡不下,这一年我瘦得腹肌都出来了!”
为表心意,郑乐就要掀开上衣,“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
林合川轻踹了他一脚,“别给我油嘴滑舌的,你瘦得和白骨精似的,哪有什么腹肌。”
郑乐嘿嘿一笑,“哥,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了。”
这时,一旁静默不语的叶溪忽然出声,笑意吟吟道:“郑乐,给合川接风没叫玉华吗?”
郑乐吊儿郎当的,眉眼都带着几分不羁,“咱们兄弟在一起喝酒,叫个女人多麻烦。”
叶溪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林合川的脸上,“不好吧。合川,要不然我给玉华打个电话问问?”
林合川精致的黑瞳忽然没了笑意,他将手中刚刚燃起的香烟随手按灭,抛入桌上地水晶烟灰缸中。
“不用了。”
男人站起身,将外套耷拉在肩膀上,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我困了,你们玩吧。”
郑乐有些懵,不知道林合川怎么就变了态度。
“哥,你......”
他站起身,却不敢拦他,转头问叶溪:“嫂子,这怎么办?”
后者恰当将眸中的不甘隐入眼底。
“没事,我们接着玩。”
叶溪笑得温柔,只是眼底还残存着一丝不甘,“合川坐了一天飞机确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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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合川站在浮云湾的别墅前,目光阴郁地看着面前的门锁。
试了三次,指纹还是对不上。
他看着黑洞洞的别墅,烦躁地拿出手机。
刚刚入眠的温玉华被手机铃声吵醒,还没来得及看是谁打的电话,手就比脑子快了一步。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对方沉默两秒,讥讽道:“温玉华,不过是一年没见而已就不认识我了?你老公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玉华的意识渐渐清醒。
“林合川?”
“嗯,下来给我开门。”
林合川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就听见屋内传来“噔噔”下楼的声音。
门被打开,男人的目光定在对方身上。
温玉华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里面穿着嫩粉色的吊带睡裙,眼神有些迷茫。
细长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她洁白如玉的肩膀上,林合川一低头就能看见睡裙内的风光。
他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燥热。
第2章
“林太太,不请你老公进屋吗?”
林合川抱着胳膊倚在墙上,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他眼底荡着笑意,“长本事了,敢把我的指纹给删了。”
温玉华侧过身,眉目低垂,解释道:“不是删指纹,是之前家里进了贼,就把门锁换了。”
男人蹙眉,进屋的动作一顿,转头问道:“小王和陈嫂呢?我不是让他们陪着你嘛。”
“小王被我调回公司了,陈嫂那两天正好回家探亲。”
温玉华垂着头,注意到男人的白色衬衫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唇印。
就在他胸前,第三个扣子和第四个扣子之间。
这个唇印圆圆的,小小的,让她想起了叶溪的唇,也是这样的圆唇。
突然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流淌在血管之中,就像吃了一口劣质糖精,那种甜蜜到苦涩的感觉从血管蔓延到心脏,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温玉华站在黑暗中,眸子里是星星点点的刺痛。
“嗯,我先去洗澡。”
男人脱下外套递给她,走入一楼浴室。
温玉华的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只静静盯着一处,手上挂着男人的外套。
她还未关门,月光便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月色如水,轻纱一般笼罩在她身上,给女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女人本就美丽,如今的她更像是月宫美人下了凡,美则美矣,更有神韵。
温玉华愣了会儿神,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平息,她这才反应过来关上门。
女人小跑回卧室,整个人都紧张得要命。
一年没见,她暂时还不适应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等了半晌,困意袭来。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卧室门忽然被打开。
一股清洌的香味冲进鼻腔。
清新的香柠檬夹杂着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像是拂过一阵咸湿的海风,后调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道。
是林合川常用的那款香。
他不喜欢太浓重的香味,独爱这种清冷的香气。
身旁的大床陷下一块。
温玉华紧张地闭着眼睛,羽睫微颤,连带着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几分。
等了许久,耳边传来一阵有力而平缓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搔弄着她的耳蜗。
她慢慢睁开眼睛,见男人已经睡着。
柔和而温暖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在高耸的鼻梁处映出一道明暗线条。
盯了一会儿,她转身睡下。
翌日清晨,温玉华是被狗叫声吵醒的。
金黄色的太阳光芒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在她的脸上。
女人的脸庞暴露在夏日的初阳下,白皙粉嫩的肌肤几乎可以看见紫红色的毛细血管,乌黑的瀑发铺在床上。她的意识尚未清醒,眼神呆板迷茫,像是美丽的中式娃娃。
狗叫声愈加剧烈,她下意识转头一看,男人已经不在身旁了。
意识瞬间被唤醒,她暗道不好,忙跑下楼,果然见到自己收养的小黑狗对着林合川汪汪大叫。
林合川狼狈极了。
他站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向后一甩,眉眼间尽显不耐。
昂贵的丝质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衬衫一角似乎被狗给咬破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线头,最上面的扣子崩开三颗,衣领大敞。
“滚开!”
男人的表情带了丝惊恐,夹杂着几分怒意。
“碳球,过来!”
张扬的小黑狗听到主人的声音后,尾巴摇得飞快,伸着舌头挤在温玉华腿边,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紧紧看着她。
“温玉华,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温玉华抿了抿嘴,抱起小狗,“这是我前两天在律所旁捡到的流浪狗,本来想送出去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主人。”
她将狗关进屋里。
“我不管,这东西你今天必须弄走,要不然我就让人把他扔到外面!”林合川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温玉华,我不过是一年没回来,你怎么就这么作!”
听到这话,女人忽然想起昨晚的吻痕,一股委屈感涌入四肢百骸。
她看着男人,埋怨道:“许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找别人,就不许我捡个小黑狗嘛!”
林合川气得够呛,捞起外套径直走出别墅,“我花天酒地?温玉华你脑子没毛病吧?”
“就一天时间,你看着办。”
门被大力关上,紧接着就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
黑钨色劳斯莱斯幻影的声音渐渐消失,女人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仅靠一人支撑的婚姻能走多远呢?
一切不过是她虚妄的幻想罢了!
桌上的铃声猛然响起。
女人胡乱洗了把脸,从冰箱里抓起一片吐司,连忙出门。
今天的案子也很离谱,结婚十年,男方出轨八年,女方最近才发现端倪,请来私人侦探查了一番后发现男方已经在外面有了家,儿子都六岁了。
“温律师,我只想维护自己和女儿的利益,该是我的东西必须是我的!”
女人衣着光鲜,容貌姣好,眼中毫不掩饰对渣男的厌恶。
温玉华的脸上挂着职业笑容,“周女士放心,我会尽最大力量保护您的财产安全。”
......
送走了周女士,已经到了下午,她中午没吃饭,此时已经饿的饥肠辘辘。
温玉华正准备点个外卖,萧珍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今晚回一趟老宅。
女人应下,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的外卖界面,忽然就没有吃饭的欲望了。
下班后,温玉华开着她那辆自己攒钱买的二手mini先到商场买了些补品,这才向老宅驶去。
坐落在二环内的四合院宏伟大气,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
青砖绿瓦,朱门大院,单是门口镇宅的石狮子就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温玉华泊好车,看着气势恢宏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这才笑容满面的踏进门槛。
她将补品放在雕花精致的楠木桌上,噙着笑喊了声,“妈。”
萧珍珠年逾五十,脸上却被保养品滋养的看不出年纪。
她眉头微蹙,目光带着些轻视,扫过桌上的补品,“听说你养了条狗?”
温玉华并不惊讶,陈嫂是老宅的人,自然要将浮云湾的发生的事无巨细地告诉萧珍珠。
“嗯,前几天在律所附近发现的,本来想尽快送出去,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
她乖乖低头认错,“我没想到合川会这么快回家。”
萧珍珠嗔怒,“什么叫没想到合川会回家?丈夫什么时候回国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妻子的,我们林家娶了你简直就是倒霉,你可得知道你在林家享的福都是我儿子一点一点挣来的!”
温玉华乖顺地听着训诫,低头不语。
心脏传来钝钝的阵痛,她咬着唇,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掩盖心脏的疼痛,可这无济于事。
萧珍珠喝了口茶,态度缓和了些,“这狗现在就得给我送走,合川回家的时候不能看见那畜牲。”
“妈,现在还没找到收养的人,要是现在送走的话,我怕......”
“怕什么?难不成在你心里狗比丈夫重要?”
萧珍珠重重地放下茶杯,名贵的茶具与楠木桌子相撞,发出“砰”的响声。
温玉华咬着唇,“没有。”
“哼!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嫁进林家,三年都没怀上,难道养条狗就能怀上了?”萧珍珠的话十分刺耳,“我警告你别忘了三年前的约定,要是还怀不上孩子你知道后果的。”
萧珍珠刻薄的声音传进耳中,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啃食着她的耳膜,又痛又痒。
温玉华面上不显,藏在身侧的双拳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我知道了妈。”
心脏更痛了。
“这是我从香港找来的偏方,你试试。”
下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液体,盛在小小的白色瓷碗里,散发出浓郁的苦味。
温玉华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像是无穷生长的藤蔓,锁住她的咽喉。
“趁着合川回家,你使使劲。”萧珍珠轻蔑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小狗小猫似的,“男女不就是那点事么,你主动点不就行了。”
温玉华麻木的听着一切,林合川与她一年未见,就算是使劲又能往哪使?再说生孩子这事又不是她一个人能行的,万一是林合川有毛病呢?
但这话她不敢当着萧珍珠的面说。
第3章
“妈,怎么这么生气?在外面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两人回头一看,父子俩已经到了门口。
男人将西装随意地挂在肩膀上,嘴角勾着散漫的笑容。
“你这孩子回家怎么不先说一声,吓我一跳。”
萧珍珠惊喜极了。
态度与之前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她有多刻薄现在的她就有多可亲。
“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么。”
林合川揽住萧珍珠的胳膊,“我听我爸说你想我想得睡不好觉?”
萧珍珠睨了眼身后的林启铭,“你爸瞎说呢。”
“既然不想我,那我可就回去了。”林合川脚一抬,准备离开。
“臭小子敢拿捏我了。”萧珍珠面上嗔怒,眼中却慈爱得很。
她紧紧拉着林合川,说一些母子间的亲昵话。
一旁的林父林启铭和温玉华显得十分多余。
林启铭作为林氏银行的掌舵人,常年身居高位,身上浸淫出的威严气质让温玉华有些怕他。
她紧紧攥住手中的茶杯,低头装死。
幸好这种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没多久佣人就过来提醒开饭了。
萧珍珠拉着林合川的手又到了饭桌上,温玉华坐在林合川旁边,十分安静。
母子俩仿佛有说不尽的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顿饭。
林启铭和温玉华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温玉华自得其乐。
林启铭爱吃鲁菜,桌上的菜大部分偏向咸口,温玉华最喜欢桌上的那道芙蓉鸡片,但她离那道菜实在远,只能望洋兴叹。
林合川一边与萧珍珠聊天,另一边有意无意地转动着桌面,那道芙蓉鸡片恰巧停在她面前。
温玉华眼都亮了,林合川这狗东西好歹是干了件好事。
“想吃不会说话嘛,狗都知道叫,你不会说?”
林合川斜了她一眼。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碗中的芙蓉鸡片,她忽然就没了食欲。
“玉华,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林启铭觉得儿子说得有些过分了,出声化解。
温玉华放下筷子,乖巧地摇摇头,“不忙,谢谢爸关心。”
“确实不忙,要是忙的话还能养狗嘛?”
林合川喝了口茶,举手投足都显露出常人难得的贵气,可他偏偏长了一张嘴。
这事儿林启铭也知道,但这属于人家夫妻俩的内部矛盾,他一个老公公过问属实有些过分。
温玉华吃不下去了。
饭后,林启铭和林合川在书房谈事,萧珍珠心系儿子也跟着进去了,只有温玉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个外人。
昨天夜里没睡好,温玉华脑袋昏昏沉沉的,在被屋内安神的香薰一熏,迷迷糊糊的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她身上盖了层灰色的薄毯,书房门依旧紧紧地关着。
“太太,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温玉华揉了揉眼,“林合川呢?”
“少爷还在书房,说今晚不走了。”
“不走了?”
温玉华拉了拉身上的毯子,“那我去睡了,待会儿你告诉他一声。”
............
林合川进屋的时候便看见了床上熟睡的女人。
屋里只开了一个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女人脸上,映出她恬淡的睡颜。
温玉华穿了件薰衣草紫的缎面睡裙,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映衬的如白玉一般细腻。她睡觉并不老实,睡裙褪到腰际,露出修长的双腿。
他忙撇过头,进了浴室。
一阵淅沥的水声过后,男人围着浴巾出来了。
他躺在床上,身旁的女人依旧睡得安稳。
林合川歪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转过身去。
......
翌日清晨。
温玉华这一觉睡得舒服得很。
原本还有些燥热,但半夜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刚一睁眼,男人英俊的睡颜便映入眼帘。
温玉华呆呆地看着对方。
高耸的眉眼,挺拔的鼻梁,一双含情凤眼紧紧闭着,男人即使睡着,也丝毫不见丑态。
不得不说,林合川虽然不是人,但是这模样却是一顶一的好。
温玉华看得入神,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眼。
“好看吗?”
低哑的嗓音带着丝慵懒,听得人脸红心跳。
“你,流氓!”
温玉华脸一红,“谁让你抱我的?”
林合川上下扫量了她一眼,“我抱我老婆不是天经地义吗?况且......”
男人嘴角带了丝嘲弄,“到底是谁想抱谁啊?”
温玉华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搭在男人身上,并且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床左侧睡到了右边,还把男人挤到了床边。
“你,我,我那是怕你夜里凉!”
女人羞极了,忙逃进浴室胡乱洗了把脸,跳动的心情这才渐渐平息。
真是丢死人了,怎么会跑到他怀里呢!
温玉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要和他离婚了,你能不能清醒点?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挪出来。
“我以为你掉进厕所里了呢。”
男人已经打开了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传遍室内。
温玉华没说话,瞥了他一眼后出了房间。
待林合川收拾好下楼之后,三人已经坐在餐桌上准备吃饭了。
萧珍珠看见林合川下楼,忙吩咐佣人将炉子上炖着的汤端来。
“合川,这是党参乌鸡汤,你好好补补。”
“是该补补,要不然夜里睡觉凉。”
男人接过青花瓷碗,语气里带着不紧不慢的调侃。
温玉华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粥,听到这话顿时羞红了脸,恨不得将头埋到碗里。
只要有爱子心切但不明真相的萧珍珠一脸疑惑,“凉?要不要加床被子?”
“不用了,我有大暖炉。”
林合川这话意味实在明显,老夫妻俩不是未经人事的人,听到这也不再追问了。
林启铭轻咳一声,离开饭桌。
一顿饭吃完,温玉华原本想自己开车上班的,可不知怎的,那辆可爱的小mini怎么都打不着火了。
“太太,上车吧。”
一辆宾利缓缓停在她身边,司机老刘降下车窗。
温玉华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好。”
林合川坐在后排,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世界新闻。
温玉华犹豫一瞬,打开了副驾的门。
老刘惊悚地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后排的男人并没有什么表情,他这才放下心来。
“老刘,麻烦你了。”
温玉华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太太言重了。”
宾利飞驰在马路上,车内三人并未说话,只有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乌云推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仿佛要吞噬整片天空。
过会儿就得下雨了吧。
温玉华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没拿伞,也不知道这车里有没有伞。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或许要向林合川道个谢。
还未等她开口,男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
“合川,我......”
扬声器里的女声温玉华并不陌生,是叶溪。
白嫩的手指微微收紧,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我有点事,你先下车。”
温玉华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车流,脑子里想着如果自己下了车会不会立刻被撞死?
“听不到吗?下车。”
男人的声音已经带了些怒气。
温玉华没说话,转身下了车。
瞬间,一道惊雷响起,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
等到温玉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宾利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她站在车来车往的柏油路上,十分狼狈。
雨幕遮盖了视线,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雨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早晨的那点幸福果然是错觉。
林合川不爱她,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