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哟,这不是白大小姐吗,怎么好意思来的?”
尖锐的女声传来,白芷费力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眼前莫名站着三个装扮精致的女孩,嘲讽地看着她。
为首的黄衣女孩黄悠讥笑出声。
“张老太爷可是北城四大豪门之一,他家的生日宴,白大小姐没有资格进来吧,毕竟,白家已经破产了。”
听着这些话,白芷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顶尖术士,却因为遭小人陷害,惨死在了万鬼分食之下。
堂堂术门老祖,死无全尸。
想到这,白芷目眦欲裂,恨意涌上心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她的元识正在慢慢地和这具身体融合。
黄悠见白芷一声不吭,开始变本加厉,唰地将手中的红酒泼在白芷的脸上。
“你在高傲什么!你现在就是一个丧家犬、落水狗,白芷,你也有今天!”
她是白芷的死对头,偏偏处处被白芷压一头,不就是仗着白家是北城第一玉石富商吗?得意什么!
现在白家破产,欠下巨额债务,白芷骄傲的资本消失殆尽,看她拿什么得意!
白芷听几人骂了半天,这才搞清楚状况。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50年后,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
女孩家里本是玉石富商,现在却破产了。
白芷试着用元识催动身体里的元气,发现这个身体的元气不足一阶,对于修气的人来说,等于废材。
幸好,原主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玉坠子,玉养气,是修炼元气的好东西。
白芷催动元识,吸收着这个玉坠子里的玉气,慢慢恢复身体。
三个女孩中,还有一个穿白衣的女孩满脸担忧地看着白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黄悠见白芷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爽快极了,鬼知道从小到大,只有她被白芷骂的份,今天总算还回来了!
她看白芷不敢反抗,说得更加起劲。
她是笃定了,白芷现在就是一个任人揉捏的玩意。
没钱没势,她拿什么跟自己斗?她早已经不是原来的白家千金了!
“风水轮流转,白芷,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笑!”
然而她们根本不知道,那具身体早已经换了主人,更巧的是,这位主,是个睚眦必报的角色,半点委屈都不会受。
白芷在这白白听了那么久的冷嘲热讽,忍耐度早就到达了极限,所以她一和这具身体融合好,立马就站了起来,走近站着的那三人。
那三人看着原本还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白芷,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没办法,她们被‘白芷’压了许多年,骨子里的惧意是改不掉的。
还是黄悠稳了稳身子。
怕她做什么!白芷现在就是个废物,人人都可以欺负!
更何况,她得罪了那么多人,现在墙倒众人推,自己怕什么!
黄悠梗着脖子问道:“怎么?我难道说得不对?”
白芷看着几人的样子,眼神里是看蝼蚁般的轻蔑,她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说得对,但是,我不爱听。”
说完,一个掌风过去,直直地打在了黄悠的脸上,她脸颊顿时高高地肿了起来。
在场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吓了一愣,随后才失声尖叫了起来。
“白芷你疯啦!你敢打我!”黄悠愤愤出声。
而白芷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有点苦恼。
果然元气不足,不然刚刚那巴掌可以把她扇飞的,看来得去多搞点好玉,恢复元气。
黄悠恼羞成怒,上来就要撕扯白芷。
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一脸担忧的白衣女孩终于开口:
“悠悠,小芷她向来这样,你斗不过她的,别和她计较了。其实她家破产已经够可怜了。”
好,一句话,看似劝架,实际全是挑拨。
白芷心里暗笑,这不是个简单玩意。
果然,黄悠经不住激,大声骂道:“方玥玥,你是当她的狗当习惯了吧!”
方玥玥脸色微变,垂下了头,恨恨地咬了咬牙。
白芷挑眉,这个方玥玥,难道还是原身的熟人?
黄悠气急败坏,说她斗不过白芷,那就是往她的死穴上点!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长长的指甲直往白芷脸上抓。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影凝住,双脚慢慢离地,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竟是被白芷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活着不好么,非要找死。”
白芷掐着黄悠,并不轻松,但是黄悠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帝王绿翡翠,却意外地往她身体里输送玉气,这让她有些舍不得松手了。
要不,就把这小玩意弄死算了。
方玥玥和另一个女孩看着这一幕吓了一跳,立马大叫道:“白芷你疯了!这可是张起祥老太爷的宴会,你要在这闹事吗?”
白芷面色一震。
张起祥!50年前来她家蹭吃蹭喝的穷小子!
是他!他还活着!
第2章
张起祥还活着,那害死她的人,是不是也还活着?
是啊,才过去五十年而已,那些人应该都还在。
白芷冷哼一声。
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这一回,必将他们千刀万剐。
她手一甩,将黄悠砸在地上,响起吃痛的叫声。
黄悠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白芷一个丧家之犬,怎么敢这么对她!
本以为,白芷现在一无所有,会乖乖承受她们的羞辱,然后像狗一样落荒而逃,谁想得到,她竟然直接动手。
她丝毫不怀疑,白芷刚刚真会弄死她。
白芷,你死定了,她一定会让爸妈好好“照料”白家!
其余几人看见白芷眼中的杀意,都生出胆怯。
她们总觉得白芷,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以前她也嚣张,但是没脑子,像个傻子一样到处出丑。可眼下她目光镇定强悍,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和杀伐决断。
想到这,几人齐齐吓了一跳,蜜罐里泡大的千金,怎么会有如此浓的杀意呢?
突然,她们看见白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阴暗的角落,嘴角慢慢浮出笑意。
她在看什么?
那眼神如有实质,好像在看什么人。
转头去看,那里空空如也,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但白芷神神叨叨也不是一天两天,在她们印象里,她很喜欢玄学,动不动就要排个八字,扔个铜钱,还玩塔罗牌研究星座。
只不过,大家都当笑话看。
一个富家千金,偏偏要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爱好,也是白家倒霉,摊上这么个女儿。
白芷轻轻一嗅,突然开口:“好浓的死气。”
黄悠先是一愣,然后在心里偷偷嗤笑:装神弄鬼!
可白芷没管其他人,定定地看了眼宴会厅的方向,抬腿走去。
一边走,一边瞄了眼原身的吊坠。
里面的玉气已经被她吸得干干净净,原本莹润的玉石变成了块灰扑扑的石头。
她一走,大家面面相觑,心中有些发毛。
但犹豫片刻,还是朝宴会厅跑。
听说,张家的一位孙子,找来极其珍贵的老檀佛珠,原是千年前一个有名和尚戴过的,十分难得。
机不可失,她们也想一饱眼福。
一路上,白芷所到之处,收获不少的目光。
被红酒泼过的脸,血色淋淋,不知道的还以为流了一脸血,看起来格外吓人。
来到宴会厅,她啧了一声。
主座坐着一位老头,大概七十多岁,容光焕发。
不是那穷小子张起祥又是谁?
“生日即死期,真倒霉。”
她声音不小,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张家,那可是北城四大豪门之一。
据说,张老太爷当年能够发家,是受了一位术士的指点,颇有传奇色彩。
哪来的野孩子,竟敢在大寿之日,说这种晦气的话,不是咒张老太爷死吗?
果然,主座上的张老太爷脸色一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显露出来。
底下的宾客你一言我一语,对着白芷指指点点。
“你是哪家的,到底有没有教养!”
“这不是白家的小姐么,你平时发疯也就算了,这可是老太爷的生日!”
白芷没有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对她来说,张起祥才是重要的。
她已经看见他身上浓浓的死气,这是阴煞侵体即将暴毙的征兆。
他不能死,五十年前的那场玄门动乱,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白芷走上前,在快靠近主座的时候被人拦下来,干脆两臂交叉,直直地看着张起祥,语气随意道。
“张篓子,你不出十分钟就会涌出一口黑血,然后昏迷不醒,再不出一小时就会暴毙而亡。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没用。但是——”
女孩顿了顿,接着说:“我能救你。”
现场的人一脸懵逼。
张篓子???
张篓子是谁,难道是老太爷的小名?
在现场的人猜来猜去的同时,张起祥却是一脸僵硬。
几十年没有人叫过他张篓子了,没人会这么叫他,除非是那个人......
他探究地看向白芷,这个年轻少女满脸糊着红酒粘液,仔细辨认五官,并不像那个人。
况且,那个人已经死了。
那这样,他可要生气了。
居然敢叫他张篓子,不要命了!
张起祥狠狠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声音洪亮:“胡说八道。”
宾客们看着满面红光的张老太爷,纷纷劝他不要多想。
人家张老太爷身强体壮,怎么可能会死,这丫头纯粹胡扯。
而这时候,黄悠凑过来,高声道:“就你,还救人?怕不是穷疯了,想来骗钱。”
白芷转头看向黄悠,眼光幽冷,小屁孩真是不记打。
黄悠身子抖了一下,刚刚挨打的阴影还是让她有些害怕。
可转念一想,这里这么多人,白芷能拿她怎么样?要不是自己刚刚大意,怎么会被威胁?
她瞬间挺直腰板,直直地对白芷对视,可目光仍有些虚。
白芷眯了眯眼,眼光落在黄悠脖子上的帝王绿翡翠上:“你不信?”
黄悠见白芷果然不敢动手,立马有了底气:“当然不信,别以为整天研究星座塔罗牌什么的,就是大师了,你脑......”
“那我们打个赌,赌我能救他。”白芷淡定打断她。
第3章
黄悠当然不信白芷会什么救人,她立刻就答应了:“好啊,如果你输了,你和你全家就给我滚出北城!”
白芷点头:“可以,那你输了呢?”
黄悠想了想,颇有底气地说:“我输了我滚出北城。”
白芷摇头,朝她脖子上指了一下:“我不需要你滚出北城,我要你脖子上那块玉。”
黄悠怔了一下,一把抓住脖子上的帝王绿玉石。
这块玉石是难得的龙石种翡翠,水头极好,黄家传了三代,怎么可能拿出来赌?
白芷嗤笑一声:“嗤,不敢就算了,非要出来跳一下脚。”
黄悠哪儿经得起激,立刻喊道:“好!我就和你赌,你可要愿赌服输,滚出北城!”
白芷眯眼笑了起来。
张起祥很无语,他人还没事呢,这就赌上了?
然而,下一秒,他胸口一痛,猝不及防地涌出了一口黑血。
事情发生得突然,所有人都吓住了。
旁边张太爷的大儿子张有福,立刻慌张大叫起来:“叫医生!”
众人面面相觑,黑血,晕倒......
这不是和白家那丫头说的,对上了吗?
一众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白芷。
就连张有福和他老婆张太太,也看向了白芷。
白芷坦坦荡荡地接受全场地目光,就在众人都觉得她会上场大显神通的时候,她却找了个就近的椅子,老神在在地坐下。
大家满脸懵逼。
这时候不是应该急匆匆上前,察看张老爷子的情况吗,怎么突然不管了?
见白芷没有出手治病,黄悠鄙夷地嗤笑了一下:“没本事就别揽那个金刚钻。”
她笃定,白芷根本什么都不会,就是害怕了,装得再像,那也只是强撑而已。至于为什么她会知道老太爷的症状,不过是运气好罢。
一片混乱中,张有福急得要命。
自己老爹原本还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起来,眼看着进气都比出气少了。
就在此时,医生提着医疗箱,匆匆进场。
一番检查之后,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太爷宴会前还好好的,这、这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张有福脸色煞白,急忙道:“那你倒是治啊!”
医生摇了摇头:“我连病源都不知道,我治不了。”
听到这话,张有福差点栽倒。
这可是全国最顶尖的医生之一,连他都没办法,那还有谁有办法。
完蛋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白芷拿起一只蛋糕,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顿时,现场安静如鸡。
这是在干什么,之前吹那么大的牛,难道都是在唬他们?
其实,真不是白芷贪吃,而是这具身体的元气不足,全靠元识撑着,再不找新办法补充,怕是要出问题。
而食补,正是补充元气的好方法。
然而在张家人的眼中,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家老爷子都病成这样了,那个白家的小姑娘还在那儿吃蛋糕,还时不时嘟囔几句评价。
什么“一般”“勉强入口”“狗都不吃”......
姐,人命关天呐,您在那干嘛?
张太太犹豫片刻,走了过去,客气地说:“白小姐,你之前说可以救老爷子,是真是假?”
白芷连个眼神都没给张太太,淡淡回道:“我说了,他,只有我能救。”
那你倒是去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呐喊着。
这个姓白的脾性古怪,本事不知道有没有,架子摆得比什么都高,简直有病。
说实话,张太太是一点都不信的。
连最专业的医生都说了不行,这么一个才20岁左右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没办法,老爷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太太客客气气地说道:“还请白小姐替我家老爷子医治。”
白芷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救人可以,但是得有报酬。”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一时间议论开了。
有人觉得白芷这人唯利是图,人命关天,还只想着要钱。也有人觉得要钱理所当然,毕竟白家现在非常缺钱。
还有脑子转得快的人,就觉得白芷傻透了。
这可是张家,北城四豪之一的张家。救了张家的老太爷,以后什么资源拿不到,这个小丫头果然眼皮子浅,就看见了眼前的那点蝇头小利。
张太太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要是真把老太爷救回来了,钱能少吗,还巴巴地跟人家要,真是小家子气。
但是豪门太太的修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还是礼貌地说道:“那白小姐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希望她不要狮子大开口,弄得大家都难看。
白芷似笑非笑地瞥了张太太一眼:“谁说我要钱了?”
啊?
这下不止张太太,众人都懵了。白家这个情况,不要钱要啥,难道还要张家的公司股份?
嘶,这胃口也太大了些。
张太太也不理解,问:“那白小姐要什么?”
白芷透过张太太,往后看去:“你给不起,让他来。”
张太太顺着白芷的目光望去,那是自己丈夫的位置。
她脸色有些稍稍发白。
都是张家人,有什么东西是她给不起,而她丈夫给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