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第一章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高非，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帮你。”科教处的毛处长不耐烦的说道，“十倍赔偿，这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

“可规定里有时间限制，我进修后工作已经满十年了。”我陪着笑脸，努力让自己看的温和一些，卑微一些。

我试图解释。

“时间限制？我怎么没注意到。”毛处长冷笑，“那我再回去研究一下文件。”

说着，她换衣服下班回家。

路过我耳边的时候，毛处长靠近我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是不是带录音笔了，我告诉你带了也没用，高非，你这辈子就是垃圾，是一堆屎，想高高飞起？做梦去吧。”

声音很小，带着几分恶毒，像针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几百万的赔偿，有本事你就走！就你个穷逼，能拿得出来我立马放你走。”

毛处长说完，站直后假装严肃的说道，“高非医生，等我研究一下文件再给你回复。文件总变来变去，我的工作要做的细致一些，希望你理解。”

看着她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我手脚冰凉，愣在原地。

我是市医院的一名医生。

十几年前刚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研究生毕业分配来这家医院。那时候研究生还少，属于天之骄子，我是院里重点培养的对象。

工作一年后院里送我去世界排名前三的加拿大蒙特利尔神经外科中心进修、学习。

我很努力，没有辜负医院的期许，带回了新技术。

但是！

新技术并没有开展。

我最开始的每一步都走的都如此顺利，大家都认为我前途远大，所以很多人给我介绍女朋友。

其中就包括科教处的毛处长，当时她还是科教科科长，介绍她的人是我们院长。

但我听说她和院长有染，从护士岗位来到机关，又步步高升。为了找个替身，所以院长介绍她给我，想让我当他们的挡箭牌。

我知道我同意后事业上肯定一帆风顺，只是每天回家能看见什么就不一定了。

年轻的我一口拒绝，这也为之后的生活平添无数挫折，但我没后悔过。

开展新技术的审批就卡在她这里，还有院长的否定，以至于无法开展。

但到最后，却变成我能力不够，开展不了新技术，浪费了医院的人力、物力。

就这么蹉跎了十几年，我准备辞职去南方，毛处长又跳出来阴狠的报复我。

“毛处长，我就是想离开咱们医院，您也知道这些年我过得很惨，还请您高抬贵手。”

虽然被骂，虽然被侮辱，但我只能低声下气的求饶。

这么多年被社会按在地上摩擦的经历早已磨平了我的少年心气，只要能离开，怎么都好。

毛处长回头，嫣然一笑。

虽然她已经老了，但还带着点十几年前美人的痕迹。

“高非，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么？那都是正常工作，如果可以我肯定审批，但有上级的文件，你这是要我犯错误。”

“毛......”

“我要回家了。”毛处长扭着腰离开。

毛处长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身影摇曳，渐渐远去。

我站在凛冽的北风中愣了很久，渐渐的，心也冷了下去。

她无法决定我的生死，但却可以决定我事业的生死。

一个有志青年被硬生生磨成现在这幅德性，我想毛处长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盘算了许久，最后我还是想再试一试。

......

第二章

我来到医院附近的银行，在自动提款机里取出三万块钱。

银行卡余额很少，看见机器吐钱，我的心在滴血。

我的收入不高，加上孩子最近上学、课外辅导以及家里老人生病，基本已经耗空了我和我爱人所有积蓄。

但为了顺利调走，我准备再试一试。

把钱装在一个档案袋里，我来到毛处长家。

“叮铃~”

我抬起僵硬的手按响毛处长家的门铃。

毛处长住在市中心的独栋别墅，闹中取静，是极好的，也是极其昂贵的。以毛处长的正常收入，十辈子都买不起这么一栋别墅。

我听过很多传闻。

但此时此刻我只想贪财的毛处长能收了我的钱，一周之内办理好所有手续，去南方开始新的生活。

“老师，你来辅导功课啦。”毛处长一边娇声笑着，一边打开屋门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JK制服……

当她看见我的一瞬间，空气凝固，我尴尬的想要用脚趾头抠地。

没什么难猜的，估计是毛处长今晚约了院长，他们在玩角色扮演。

但一切都被我撞到。

毛处长眼睛里靡靡之情快速变冷，随即变成愤怒。

“高非，怎么又是你，你他妈有完没完。”

“毛处长，我来家里看看您。”我躬下身子，一脸卑微，并且把档案袋放在显眼的地方，确保毛处长能看见。

“滚！你就是一堆垃圾，你他妈也能进来？这是你来的地儿么！”

被撞破了一点点好事，毛处长已经失去理智，她不再像是单位里那么矜持，无数恶毒的话语骂了出来。

我怔住。

“高非，你就是个不中用的书呆子，书都他妈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要是你爸妈，当年就不生下你这么个没用的畜生。”

“你给我滚！”

我试图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灯光下，再次徒劳的表明自己的来意。

但毛处长冷笑，神情不为人察觉的变幻，随即变得温和。

我心中一动，难道说能行？

“高非，你是不是想走？我看你是真碍眼，如果你想走的话我给你一个建议。”毛处长很少见和颜悦色的与我说话。

我连忙点头。

“准备324万补偿款，符合手续和审批条件，我马上放你走。你就是个屁，看见你我隔夜饭都要呕出来。”毛处长话锋一转，尖刻的讥讽道。

我握着档案袋的手僵硬，浑身发冷。

“滚！”

毛处长回身关门，我隐约听到她小声唠叨着——就用这个考验我？穷酸的垃圾，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

我深深叹了口气，站在围墙的阴影里发呆。

324万巨额补偿款，这笔钱要的没道理。

毛处长知道，我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她可以拖着我，回去找文件，一找就是半年起步。

南方医院能等我一年半载？

绝对不可能。

难道真要老死在这？不管做什么都要被刁难、被针对？

我心有不甘，却又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们。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

我们医院的院长，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老式木制的教鞭，一脸为人师表的模样按响门铃。

“都跟你说别来了，你怎么……哎呀，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怎么回事？”院长有些疑惑的问道。

“刚才，高非那个狗东西拿着几万块钱来找我说让我放他一马。放他？怎么可能！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肯定要把他扔进化粪池里，看着他一天天腐烂，生不如死。”

“说他干什么，扫兴致。来，老师今晚教你学英语。”院长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打在毛处长的身上。

“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您别打我。”

“那你今天听不听话。”

“听话，听话，老师您说什么都行。”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出格。

他们关上屋门，屋子隔音极好，我什么都听不到，也没兴趣听。

无奈之下转身离开，我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像毛处长说的那样，我被塞进化粪池，一天一天腐烂下去？

我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凭什么！

这些狗男女！

……

第三章

信步走回家，我把档案袋塞进怀里，时不时的摸一下。

这是我辛苦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

我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走了多久被一阵鞭炮声惊醒。

已经来到家旁边，彩票店的老板一脸豪气，红光满面的站在门口，鞭炮声大作，硝烟滚滚。

他笑的很开心，咧着大嘴。

“老板，恭喜，咱彩票店刚出了大奖，以后买彩票的人肯定越来越多。”一人恭维道。

“那是，我这儿可是找人算过风水，属于宝地。”彩票店老板像是拿着大喇叭在喊，生怕别人不知道，“刚开出来一亿二的大奖，一亿二！”

周围的彩民们眼睛里放着贼亮贼亮的光。

“老板，谁买的？”有人问道。

“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彩票店老板很自豪的说道，“在我店里买彩票，中奖后肯定安全，我不会像其他店一样，惦记着去讹人。”

“老板仗义！”

鞭炮声中，彩票店老板和彩民相互祝贺的声音不断传来。

门楣上的LED滚屏不断滚动着一个中奖号码以及恭喜、祝贺的话语。

我凝神看去，一行熟悉的号码出现在眼前。

数字是我的生日再加上我家门牌号，这张彩票是昨天路过的时候口袋里刚好有两枚一块钱硬币，我鬼使神差下顺手买的。

我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仿佛有道炸雷从天而降落在我头上，把我炸的全身酸软。

中了！

再三核对，我终于确定本期一个多亿的中奖彩票的获奖幸运儿真的是我。

是我！

是我！！

是我！！！

腿一软，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面冰冷，但我心里一团热浪翻涌着。

扣税之后还有大几千万，我从化粪池里一点点腐烂的垃圾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这个转变太大，大到我怀疑是在做梦。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哎呦”，我惨叫一声。

“哥们，干嘛呢。”一人叼着烟走过来，“看别人中奖眼红了？没必要我跟你讲。”

“这都是命，我听老板说买彩票的是一个陌生人，好像连移动支付都没走，用了两枚一块钱的硬币买的彩票。”

“啊？老板不是说保密么。”我茫然问道。

“这有什么保密的，人家肯定是内部人，你想啊连移动支付都不走，买一张彩票就中，不是内部人你还真以为是幸运儿？别梦了，也别羡慕，抽根烟吧。”

我耳边响着沙沙声，陌生人的话时近时远，但我更加确定他说的就是我！

他递给我一根烟，我一边抽烟，一边渐渐清醒过来。

我一下子从走投无路到财务自由，走上人生巅峰，只用了2枚硬币。

接受了这现实，我耳边响起刚刚毛处长对我说的那些话。

把我踩在脚下，还要扔进化粪池里，让我一天一天的腐烂却又什么都不能做。

虽然只是比喻，但对于我一个有志青年来讲，她这么做不亚于真的把我扔进化粪池。

我想要跳出这个粪坑都不行，不管怎么努力，毛处长当头一脚把我踹下去。

她的确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她说得都是真的，

她就是在看着我一天天变老、腐烂。

渐渐的，一个复仇方案出现在我脑海里。老子有钱有闲，钱还都是上过税的，能拿到阳光下说事儿，你跟我玩？

老子特么玩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