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傅宁,你还不赶紧滚?别妨碍今天许大师来给我们家看风水!”
“听说你外公家也会点这种皮毛功夫,记得求求他给你批批八字改改命,免得到处克人。”
收拾行李的傅宁听到这话,神色依旧淡漠,连眼皮子都没抬下,只是弯起的手指轻轻在桌上叩了两下。
正在幸灾乐祸的傅娇只顾着挖苦她,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盘旋的黑气在加重。
高晓燕同样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傅宁,“傅宁,我和你爸这些年对你也不错,养育之恩不求你报答,但以后别再回傅家了。”
“你天生就是个不详人,先克母后克父,害的傅家这么多年倒霉不顺,现在才赶你走也算我们仁至义尽了。”
虽然傅家在京圈算不上世家,但也是半只脚踏入上流社会的富贵人家,对于风水一说也是深信不疑。
可傅宁心里清楚。
什么不详人?
什么倒霉不顺?
都是这对母女为了赶走她耍的手段罢了。
傅家的家业是她父母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但在她两岁时,母亲难产而死。
之后怀孕的高晓燕登堂入室,她则成了这个家里最边缘化的存在。
据说当初她母亲为了嫁给傅宏业,狠心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这些年都没有过来往。
傅娇不耐烦的骂道:“你还不赶紧滚?别把你身上的晦气传染给我们!”
“呵呵,外面停着的马车可是等了你小半天了,你可别让你那穷鬼亲戚等久了。”
一想到来接她的人居然还是赶马车来的,傅娇差点就笑出了声。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会坐马车?
真是土死了!
她才不要跟这种穷鬼做亲戚!
“放心,我走出这扇门后,就和傅家再无关系。”傅宁语气冷淡,“以后你们求我,我也不会回来,从今往后我和傅家脱离关系。”
哈?!
母女二人差点笑出了声。
高晓燕神色难掩厌恶,“你放心,我们傅家绝不会求你,赶紧滚吧!别妨碍许大师来看风水!”
傅宁如黑曜石般浓稠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寒意,她拖着行李箱,神色凛冽的走出了别墅大门。
可随后,别墅轰然倒塌!
更有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地下爬出,吓得高晓燕和傅娇连连尖叫!
耳机里,沈惧的笑声传了出来。
“老大好样的!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么多年你费心替他们布风水画符镇宅,结果她们还敢这么冒犯你。”
“要是我的话,她们可不止就吃这么点小苦头。”
傅宁轻轻敲了下耳机。
原本滔滔不绝的沈惧闭上了嘴。
她挑起眉,看向不远处等在别墅区外的马车。
两匹枣红色大马立于车前,穿着整洁干净的西装男人向她规矩行礼,神情恭敬。
啧。
阿哈尔捷金马。
也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还是两匹罕见的顶级货色,更别说后面马车的雕花工艺,最起码是明清的古董。
最贵的奢侈品从来都不是那些国外的大牌,而是有着历史沉淀后的艺术品。
看来她这个外公家很有钱啊。
“小小姐。”
这句话让傅宁确定了对方是来接自己的,她没有局促畏缩,而是将行李箱交托过去,从容自如的坐上了马车。
陈管家被女孩子落落大方的姿态惊讶了下。
而且那张素净的小脸,眉眼精致,气质淡雅如兰,尤其是那双秋水盈波的细长眸子,像极了水墨笔才能勾勒出来的好颜色。
这张脸像......
实在是太像大小姐了!
“小小姐,时家的车子都被少爷们开出去了,老爷和太太因为需要提前回祖宅准备,所以没来得及替小小姐挑车,暂时先用马车代替。”
陈管家恭敬道:“过于简陋,希望小小姐不要介意。”
用明清的古董马车来接她,她有什么可介意的?
“无妨,带路吧。”傅宁不卑不亢。
这让陈管家更为满意了。
然而就在马车驶离别墅区时,一辆保时捷擦身而过。
“停车!”
银白唐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下车,满目震惊的望向马车逐渐缩小的背影。
那可是只有玄学大世家才用得起的马车!
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傅宏业紧随其后,“许大师,怎么了?”
许正坤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贵人!这是贵人啊!敢问马车里的贵客是哪位!”
还没等他多说几句,高晓燕母女就鬼哭狼嚎的扑了上来!
“许大师,您可得帮我们去去晦气啊!”
“都怪傅宁那个该死的贱丫头!要不是她满口诅咒房子怎么会倒!穷酸破落户只能用马车来接她,她能是什么贵人!”
“爸,咱家房子塌了!塌了!”
......
傅宏业被吵的头痛,可却明白了一件事。
他那价值近千万的别墅......
塌了?!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许大师,你快给我们家瞧瞧,是不是那贱丫头克了风水?”
这几句话本就听的许正坤胆颤心惊!
有市无价的汗血宝马和玄学大世家才能代代相传的马车,居然被说成是穷酸破落户?
他本还想点几句,可在看清倒塌的别墅时,惊得瞳孔地震!
许正坤无比心痛,“这么好风水布局居然被破了!老夫只怕是穷其一生都摆不出这三分之一!”
傅家三口人面面相觑。
“大师,你在说什么呢?”
可许正坤哪顾及得了他们,急匆匆地甩袖离去!
能摆出这种风水局又破了的人绝不简单!
说不定就和宴爷要追踪的人有关!
他得禀报宴爷!
一定得禀报宴爷!
第2章
京城最隐秘的地下交易所,号称是上流社会的销魂窟,就连出入的身份门槛都需要资产在五千万以上。
黑曼巴交易所二楼包厢。
透明的玻璃窗前,男人坐姿闲散慵懒。
宴异骨节分明的手上正夹了张类似于扑克牌的卡片,漫不经心的往面前的机器里投着。
那张俊美矜贵的五官轮廓像是艺术品般完美,直肩阔背,锻炼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紧致窄腰,昂贵的手工定制西服更是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
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留的是寸头,眉眼间却已有凶戾之气,一道刀疤自右眉从上而下,整个人都透着野性的不羁。
他的手腕上缠着条一百零八颗的佛珠串,和凶狠英俊的外表形成了极大地反差。
助理陈楠从外走进包厢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外面的人要是有幸看到一眼,只怕都得被吓得心惊胆战。
那每张银制卡片都代表着一千万的筹码,而宴异正好似不要钱般往机器里投送玩弄着,似乎台下拍卖师激动的神色是取悦他的最佳利器。
“宴爷,老宅子打来电话让我告诉您一声,时家的小小姐已经接回来了,让您挑个时间去登门拜访,顺便把婚事给订下来。”
“电话里交代了,说宴、时两家的婚约不能毁,让您少有那些歪心思,这位小小姐就是宴家未来的女主人。”
“小小姐?”宴异的手指顿住,他肉色薄唇上带着轻佻的冷笑,“一个小丫头也要我费这么大功夫?”
“老头子拿我当什么?变态?我跟她舅舅们同辈,结果现在要娶晚辈,这像什么话?”
陈楠道:“这是老爷和老太太的意思,还说了如果您想悔婚的话,就多想想时老先生给您批的八字和手上的佛珠。”
只一句话,让宴异原本皱紧的眉头更深,周遭的空气在这瞬间都冷凝了下来。
“我就不信我的命还能被一个黄毛丫头捏在手里!”
与此同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宴爷,有辆风水世家的马车正往京城的南区去!能用得起这种大架势去接的人肯定不简单!有可能就是您要找的‘道鹤’!”
“立刻让黑客跟踪位置,我马上赶过去。”
一听到有道鹤的消息,宴异坐姿陡然端正了起来,神色骤然凌厉了几分。
陈楠本想忽略,可听到“道鹤”两字,也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凡是混迹在玄学圈内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号的存在。
这几年突然崛起的玄门大佬,京城里无数达官贵人都想要结交这位高人。
可偏偏对方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半点信息不说,就连身份年龄都成迷,只有性别透明。
而宴异找她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破除时老先生的批语。
对方曾经断定过他二十八岁有一命劫,只有迎娶时家的女儿才能避开祸灾。
可宴异却并不是这么想,他向来最厌烦别人安排他的人生,又怎么可能同意去娶比自己小了足有十岁的晚辈?
“宴爷,老夫人吩咐过让我看紧您,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宴异冷戾的目光刺向他,“你在威胁我?”
“不敢!”陈楠被骇的当场低下头,恭恭敬敬的道:“但这是老夫人的吩咐......”
“想跟着我,那就得是我的人。”宴异冷声警告,“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陈楠打了个冷颤,“是!”
......
马车抵达时家的乡下祖宅时,已是傍晚时分。
傅宁才从车上迈下,目光就被面前的古朴老宅吸引住。
原本她以为时家只是有点钱而已,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
光是这栋古宅所用的木料和雕工的精细,最起码是有五代往上的底蕴。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门口盘踞的石狮摆位,以及匾额之后暗藏的阵法玄机。
“小小姐,里面请。”陈管家高兴的道:“老爷和夫人都在里面等着您。”
傅宁点头。
陈管家为她在古宅中引路,其中的风水布局就不下百种,一路走来她更是发现连配色都暗藏玄机。
果然,如她所料。
她的外祖家确实是闻名京城的玄学世家,时家。
沈惧的赞叹声也从耳机内传来。
“老大,没想到你外祖家居然这么有实力,以后在京城那还不得横着走啊!”
傅宁没有回答。
但没走两步,却察觉到了耳麦中隐约暗藏的刺耳声调。
葱白的手指在身后掐了两下,她当即掩住耳机,低声冷道:“有人在入侵GPS定位系统,立刻把我的坐标抹除。”
沈惧懒洋洋,“老大,怎么可能呢?我编程的系统哪有人能入侵......”
可话音还没落下,他的脏话也随之而来。
“草!哪个王八蛋居然真入侵还想跟过来?老大我马上解决掉他!”
“不用了,刚刚我掐了个法诀追踪过去,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在处理场小车祸。”傅宁低声,“以后这种事别让我再出手第二次,你知道我的规矩。”
“明白!明白!还是老大厉害!”沈惧敬佩无比。
傅宁刚迈进古宅祠堂,就被哭的梨花带雨的美妇人抱在了怀里。
因为保养得当,美妇人看上去才四十来岁左右,双眼泛红,止不住地用发颤的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宁宁,外婆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好宁宁!”
旁侧站着的唐装男人发髻鬓白,但却脸色红润,精神奕奕。
他转动着手里的核桃,一双老谋深算的眸子也在此刻红了起来。
“宁宁,外公和外婆等着这天等的太久了,但好在你现在回来了。”
“以后时家就是你的家,任何人都不会也不能再欺辱你半分。”
傅宁自然能听的明白这话里的真诚,鼻尖也微微有些发涩。
这里站着的两人都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她自然能感觉到那切不断地联系。
“你在傅家的日子我打探过一二,但看在他们曾经把你养育长大的份上,这笔账就暂且算了。”时飞戌声如洪钟,“你既然回到了这里,那就改回你母亲的姓氏,纳入我们时家族谱,从今往后那狼心狗肺的傅宏业跟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第3章
美妇人哭的不能自己,“宁宁,你妈妈命苦,遇到这样的人渣,也苦了你这些年了。”
而后,她紧抓着傅宁的手,又转脸厉声训斥时飞戌,“死老头子都怪你!我让你去给傅家点苦头吃吃你死活不肯!非要拿出你那套因果报应的理论!”
“好了,先让宁宁认祖归宗。”时飞戌轻咳了声。
傅宁也明白,给祖宗牌位上香是有规矩的,决不能晚了半分,也不能早了一点。
时飞戌惊讶的看着自己这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外孙女上香,动作一气呵成不说,而且没有一处纰漏。
随着礼成后,傅宁正式的被纳入时家族谱。
在更名时,她只思考了不到三秒,就在族谱上以小楷写下了“时宁”。
“时宁。”时飞戌赞赏,“好字,好名字。”
他打开陈管家捧上来的木匣,慈爱的道:“宁宁,这是我和你外婆给你的见面礼。”
三套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别墅,光是市价早超过了两亿。
虽然时宁名下已经不缺资产,但对于外公外婆的馈赠,她自然愿意收下。
“谢谢外公外婆。”时宁收下后,神色平淡如初。
这宠辱不惊的态度博得了时飞戌极大的好感度,他连连点头,更是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宁宁,这块玉佩你收下。”时飞戌从怀中掏出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送出。
不光是陈管家,就连宁芷书都惊讶了下,但随后也是慈爱的看向时宁。
时宁只用手摸了下,一股暖洋洋的灵气自指尖窜入体内,眨眼间就流到了四肢各处,令人精神充沛,舒畅不已。
好东西!
这玉佩已经被养出了灵智。
意识到这点后,时宁立刻将玉佩还了回去。
时飞戌能把玉佩养出灵智,说明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她曾经指点过的那位玄学泰斗在她外公面前,只怕是还差得远呢。
“外公,这玉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这玉佩就算不给你,也是要给你母亲的。”宁芷书劝她,只是提到她母亲时,眼泪又控制不住的落下,“可惜我的囡囡。”
时宁心里发酸,“外婆,妈妈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宁芷书擦干眼泪,温柔的将准备好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急切地就要带她回时家看房间。
“宁宁,外婆都帮你把房间收拾好了,你就住在你妈妈以前的房间里。”宁芷书握着她的手,“你七个舅舅都有工作在身,我已经通知过他们了,他们马上就会回来见你。”
时宁轻笑,乖巧点头。
只是让她的舅舅们都劳驾回来见她这个外甥女,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就在时宁坐上卡宴,车子缓缓驶离后不到三分钟,一辆迈巴赫嚣张的停在了时家祖宅外。
宴异目光阴鸷,他抬脚狠踹在副驾驶位上,“废物!我让你跟踪居然能把人跟丢了!”
“宴爷,这地址......这地址确实是在这附近......我已经尽力了。”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焦头烂额的敲打着手上的微型电脑,“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而且还是个不输给我的黑客高手,我实在是没办法。”
想到刚刚碰撞的小车祸,宴异脸色沉了。
对方分明是知道他在追踪,故意给他使了绊子。
“能追踪到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黑客K小心翼翼的开口,“人......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宴异嗤笑了声,“你是想告诉我,玄学风水圈最出名的时家需要别人来帮忙看事?”
黑桃K冷汗直冒。
他当然不是这意思。
与此同时,葱白的玉指突然敲了敲车窗。
傅宁微微弯下腰,仅仅只是侧脸就惊人的出尘貌美,长发被风吹乱,波光滟潋的眸子落在宴异身上,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大家世族的贵气。
就连车上跟着宴异见过不少美女的陈楠都被惊艳的愣住了,真是好一个明眸皓齿的旗袍美人。
只是下一秒这大美人就把打火机扔了进来,神色冷漠。
陈楠回过神,“宴爷小心!”
但宴异的动作比他更快,反手握住那只打火机,扣住盖帽灭火。
“先生,如果你的司机下次停车也有这么好的反应,想必本市的交通事故能少发生几起。”大美人的声音冷冽。
宴异眉目冷峭,削瘦分明的手指转着佛珠,眼神却是从她的脸上缓慢挪到了耳垂上的珍珠。
圆润饱满的白珍珠把她的耳垂衬托的小巧精致,更映的她唇色殷红。
“抱歉。”
男人嗓音低沉。
“宁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时宁重新上车,外婆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就关心了一下周围的交通,我们走吧。”既然那人已经得到了小小的教训,就跟她没关系了,时宁握着奶奶的手乖巧地笑。
“想到以后会回到时家,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生活,我很开心。”
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支撑过来,时家人话语间的宠溺对她来说挺新鲜的,但又感觉暖暖的。
好像感觉还不错......
无所谓啦,欣然接受,然后尽量用自己的能力回馈家人就是了,时宁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因此没有一点忸怩地就接受了时家人的善意。
“咦,老大,你跟时家人相谈甚欢啊。”沈惧坐在电脑前面忙碌着,还不忘插上两句。
时宁不理他,只跟外公外婆说话。
“咱们先回家看看,其他事情后面再说。”
对于时宁的回归,时飞戌显然很是上心,他对时宁这么多年的经历还是有些了解的,因此心中已经有所成算,只等时宁安顿好,就要把她介绍给京城各大世家。
时家的小小姐,必然是这京城最尊贵的存在,至于傅家......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不要时家出手,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气氛很是融洽,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已经赶到了时家现在居住的别墅区。
闹中取静,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时家就占了近百亩,目之所及全是时家的别墅......
饶是时宁见惯了大场面,也微张了嘴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震惊。
毕竟有七个舅舅,房子多点好像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