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圣诞夜的晚上接到席宗林的电话,一个星期了这人没消息,刚一联系上,就在电话里大呼小叫的要阮夙去接他。
阮夙去了,却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在和别的女人恩爱缠绵。
“你不是说要和她退婚的吗?坏人,你有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小东西,怎么还哭鼻子了?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拿下兴丰药品的总代理,立马跟家里说,我压根就不喜欢她,只喜欢你......”
未婚夫和朱砂痣在房间里互诉衷情,将她这个正牌未婚妻死死钉在了耻辱架上。
手机忽然传来一条微信。
阮夙回过神,以为是席母发来的,点开一看,瞬间面红耳赤!
席宗林从房里出来时还在意犹未尽,和阮夙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刚才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份很重要的邮件我忘记发了,现在得去趟公司。”阮夙小声说。
席宗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一身深咖色的大衣穿了好几年,万年不变的高领毛衣,完全素颜的一张脸,五官倒还算清秀漂亮,就是眼神淡淡的,让人看了激不起半分兴奋,太寡然无味了。
这张脸,他都看四年了,甚是嫌弃。
“这是我大哥回国后第一次跟家里人过节,你别给我掉链子让我丢脸。”他颇不耐烦,说话时的语气很冲:“家宴开始之前回来!”
“好。”阮夙在胸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电梯下到一楼。
出了旋转门,席宗林上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
现在这个时间,浓重的夜色被霓虹的光线拆解的支离破碎。
阮夙站在来来往往的街边,一辆黑色宾利在她面前停下。
那张冷漠而俊美的侧脸,出现在半开的车窗内,映入她的眼帘。
“进来。”
阮夙深呼吸,原本平淡的眉尾微微上挑。
确认没人注意,她才拉开了门。
里面的人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进去。
“席沉檀......你松手!”她声音软绵绵的,开始呼痛。
男人发出低哑的轻笑,冷峻的视线凝视她:“勾引我?我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阮夙的眸光水光潋滟,红唇轻启道:“席宗林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纵使席家实力再雄厚,那种男人我都不会嫁,但我也要为自己铺后路......席先生,我承认,我是想在你的身上捞点好处......”
“你凭什么?”席沉檀的目光冷锐如刀,在她的身上逡巡一圈,语气里带着轻蔑的冷嘲:“就凭这?”
阮夙不恼,似笑非笑:“就凭这,也让你乖乖中招了,现在再口嫌体直是不是有点晚?”
反唇相讥,上扬的唇角带着几分挑衅,让人萌生想摧毁的冲动。
阮夙的面庞白得发光,她开口说:“方若兰一心想让我辅佐他儿子在席氏站稳脚跟,可他自己不中用,我不想再当他们的提线木偶......”
席沉檀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欠了身,居高临下,一把抓住她的手。
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平稳,接近于凛冬的冷:“想抱我的大腿,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只是床上那点事还真拿捏不了我......”
这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席沉檀的指尖在阮夙脖子线条划过。
男人轻笑着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兴丰的约翰宋即将回国,席宗林似乎势在必得能拿下药品的代理权,若真想赢得我的信任,看你表现!”
第2章
家宴开始之前的半个小时,阮夙才赶过来,席宗林在阳台上接完电话,刚回身进屋,就看到她匆忙的一抹身影。
他蹙了蹙眉,正要上前,却被席母方若兰先一步拦住。
阮夙被拉到角落——
“你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宗林快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你却什么都不做,我将你安排进席氏,就是为了让你看着他,现在他大哥回来了,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想以你宁大硕士高材生的身份应该不会不懂吧?”
方若兰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明明亲儿子席宗林就站在身后,但她却将怒气和不满都发泄在阮夙身上。
阮夙深吸一口气,面对方若兰的质问,小声回:“兰姨,我听说宗林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这一个星期他们一直......”
“闭上嘴!”
方若兰会不知道自己亲儿子什么德行吗?但她自己管不住,得罪人的事只想让阮夙去做。
没想到阮夙今天竟然这么不识抬举,戳穿了是想怎样,难道阮家还有胆子退婚不成?
阮夙攥了下拳,这时席沉檀从大门走进来,经过席宗林身边:“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我有话要问你。”
“好......”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席沉檀身上,他神情严肃,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硬挺板正,连皱褶都没有。
刚才和阮夙在车里的一场混乱好像只是一场她臆想出来的绮梦,极不真实的感觉。
席宗林嘴上答应了席沉檀,可脸色却相当难看。
“大哥,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儿吗?”
他的心虚显而易见。
母亲方若兰是席父的第二任妻子,怎么都算是明媒正娶,兄弟俩是同父异母,席宗林并非私生子,在身份地位上他们该是一样的。
但或许真是席沉檀本身气场太强大,从小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成绩优异的学霸,天之骄子,十八岁利用暑假时间进入席氏实习,一手策划了后来在业界被赋予了传奇色彩的企业并购案,从此打响了名声。
二十三岁那年席沉檀主动请缨到Y国拓展席家的海外产业,几年来不仅让海外业绩节节攀升,就连市价都翻了几倍。
相比之下,在国内发展的席宗林就在混吃等死的混日子。
看到席沉檀锋锐的眼神,席宗林都不敢抬头,片刻后只听见冷冷的一句:“上午十点,不要迟到。”
席沉檀说完便转过身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他若有似无的目光在阮夙脸上扫过。
阮夙不动声色的牵了牵嘴角,交叠在一起的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在方若兰的提醒下,她才抬起脚走到席宗林身边。
这晚是圣诞夜,也是席沉檀多年来在国内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除了席家长辈,还来一堆旁支亲戚,闹哄哄玩到很晚。
......
阮夙给家里打了电话,表示会留在席家过夜。
婉姨欢天喜地的应下来,还老生常谈的鼓励她尽快怀个宝宝,这样等于为嫁入席家多上一道保险。
电话那端,婉姨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阮夙已经挂断。
她在浴室洗了澡,从里面出来时便听见走廊传来的动静。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
窗外的月色淡淡洒进来,窗帘被风吹卷得凌乱,夜深人静了,总有不安分的人想闻腥味儿。
一门之隔。
阮夙听见有男人女人故意压低声音的说笑声。
阮夙虽然已经见识过了席宗林的无耻,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到会将那女人邀到席家来?
从走廊到隔壁席宗林的卧室,他们应该是一路纠缠。
都在酒店纵欢了一个星期还不够,就分开这么一会儿都难舍难分?
“嘘......”
“阮夙都睡了,没关系......她没睡也无所谓,我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管我!”
呵!
阮夙倒是看得开,毫不在意未婚夫对自己的轻贱和蔑视,丢掉手上的毛巾,转身坐在床上,拿起手机。
嘟嘟——
两声后,那边响起低沉性感的男性嗓音:“睡不着?”
白嫩纤细的手指一圈一圈卷着水洗过的发梢,阮夙淡然一笑,仰起素净明艳的一张小脸:“嗯,想你。”
第3章
翌日清晨,阮夙是被一阵拍闷声吵醒的。
她头脑昏沉,双腿发软,拽过地上的长毛衣披在身上,下床拉开卧室的门。
阮夙穿的很朴素的那种长袖睡衣,慵懒随性,却毫无风情。
席宗林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一眼,就知道她和溪溪压根没法比。
他居高临下站在门口,直言道:“大哥现在回国了,我在席氏的地位岌岌可危,只要这次兴丰总代理我能顺利拿下,我就是席氏的一大功臣,阮夙,你要是还想做席家的四少奶奶,就得帮我。”
阮夙抬眸,这会儿席宗林眼下还有黑眼圈,短发也是乱糟糟的,看样子应该是和朱砂痣纵情半夜,她不关心朱砂痣此时还在不在他房间,只淡淡的出声问:“要怎么帮?”
席宗林冷哼一声:“待会儿我会去大哥的办公室,到时候我不论说什么,你都要点头应下,只要你配合我这一次,婚约的事我就会重新考虑。”
他不是第一次跟阮夙说过不想和她结婚,现如今他提出交易的条件,仿佛娶她,是对她的一种恩赐。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大哥要盘问你?”阮夙表现出好奇。
结合昨天在宴席上,席宗林似乎很怕被席沉檀对峙,一看就像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
“这不关你事!”
他对着阮夙不耐烦道:“总之你不准忤逆我,否则我就让你豪门梦碎,把你从席家赶出去!”
阮夙抿了抿唇。
手机忽然响了,是席宗林的专属铃声。
他一秒不耽搁,立马接起:“喂,溪溪......”
阮夙翻了个白眼,随手砰一声关上门。
甚至有些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连体婴,时时刻刻都非要黏在一起。
......
席氏集团,偌大的办公室。
上午十点钟,席沉檀坐在办公桌后,他如同每一次出现在人前一样的一丝不苟,面目冷峻,浑身散发的那种万物凋零后满覆薄寒的清冷,举手投足仿佛都书写着矜贵和傲气。
席宗林在进门之前就抓心挠肝的烦躁,但最后还是躲不过,轻敲开了门。
“大哥......总裁。”他识趣的改口,站在席沉檀面前,恭恭敬敬。
席沉檀也没二话,直接将手上掌握的材料扔到桌上。
啪!
材料的边缘落在桌角,缓缓滑下,掉落在席宗林的脚边。
他有些狼狈的将那些表格明细和开销捡起来......
果然,上面记录的都是他近半年来的奢侈开销。
别墅九千万,宝马六百万,珠宝三千万,还有各种高级服饰和跨国旅游......
席宗林失心疯了,这些都走了公账。
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席沉檀会在今年回来,倒霉的被抓个正着!
席宗林闭了闭眼睛,像是在酝酿。
“不想说点什么?”席沉檀冷冷开口。
“大哥,不瞒你说,自从我和阮夙订婚后,她就朝我狮子大开口,一个小姑娘好歹跟我一回......”
“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些开销都是给阮夙的?”席宗林挑了下眉,身子饶有兴致的向后靠。
席宗林脸色煞白,憋了半天抬起头:“是!不信你把她叫进来问她!”
席沉檀拿起桌上的座机,很快拨了个号,对着说了几句话。
不到五分钟,阮夙便推门进来。
办公室内,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阮夙感觉到气氛的肃杀,她攥了下拳,开口问:“总裁,你有事找我?”
“嗯,看看宗林手里的账单,熟悉吗?”
他的一声“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磁性低沉,且带着意味不明的轻笑。
阮夙的面颊不自觉的发热。
脑海里冲涌而来昨晚在电话里,两人互相倾吐的一些暧昧言语。
时隔一晚再看到他,两人面对面,她手心都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阮夙咬着唇,将席宗林手上的东西拿过来,看了一眼:“这是......”
“还不都是送给你的?拜金!”席宗林狠狠瞪她。
阮夙抬眸,和席宗林目光相对。
耳边浮现的是早上席宗林对她威胁的那句话以及和她的交易条件——
原来,他就是为了这个。
她给小三花的巨额开销,如今要栽赃到她的头上,否则他就要将她从未婚妻的头衔除名?
她要当这个冤大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