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跑,柳云拼尽全力往前跑。
以前小小的院子像个笼子,今天却像无穷无尽一样,永远到不了尽头......
“贱丫头,我让你跑!”
身后的锥柄突然冲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柳云娇弱的身子哪里是几个粗使婆子的对手,顷刻间便被几个粗使婆子按住,一把闪扇到她的脸上。
柳云被打的脸蛋发麻,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掰开下巴灌了一碗汤药。
“快拖进去,等会儿叫这贱丫头好受的!”
好热......
“呜~”
这声音......
柳云身体发热,眼前的人都模糊了,喉咙里发出娇媚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到了。
“张嬷嬷,动作快点啊!”
“你要死啊,喊我真名做什么?当心这贱丫头听见。快把事情做完好跟夫人回话。”
她们个个带着面具,柳云恐惧地看着她,只是此时她的眼神已经带着媚态,十分勾人。
“夫人......哪个夫人?”
柳云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几个字。
张嬷嬷恼怒道:“贱丫头,让你知道是哪个夫人又怎么样?你今天就给我乖乖认命,别给我们在添麻烦了!”
张嬷嬷气不过,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柳云娇弱的身体如同蒲柳往地上栽倒,脑袋正巧碰到台阶角上。
她蹬蹬腿,眼珠子转了转,便外歪着脖子再没了动静。
............
深夜星空,女子在枪林弹雨中急速闪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遮挡身体。
但是密集的攻击还是让她避之不及。
前方也没了退路,她站在丛林中身上几个弹孔中流出的血染红了衣服。
“姐姐,保重了。”
耳机那头传来妹妹的声音,接着是一声轰隆巨响,爆炸的声音把妹妹的声音吞没了。
她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妹妹......”
她和妹妹一起接下这个任务,只要完成,她们就能退出组织过自己的日子了。
没想到啊,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们离开。
所有计划都被人泄露了,她们竟然成了瓮中之鳖。
妹妹没了,就算她能活下来又如何?
她拿着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变得狠辣决绝。
“你们休想抓我!”
砰的一声,她的世界安宁了......
昏昏沉沉,全身酸痛,脑袋上更如同电锯破开一般疼痛难耐。
死了还会这么疼吗?
柳云闭着眼睛,眼珠子才转动几下,脑子里却突然有很多画面钻进来。
不属于她的记忆,可记忆里面的脸和名字却跟她一模一样。
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生母早逝,继母在家百般欺凌,父亲不闻不问,任由她被人羞辱。
陌生的记忆涌进脑子里,柳云作为旁观者竟然无比愤怒和厌恶。
“夫人设计杀我,找出她,帮我报仇......”
她脑子里传来悠悠浅叹,柳云回头的时候,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慢慢散开。
柳云大叫:“你说的夫人是谁?你的继母?还是你爸的其他几房?”
她猛地睁开眼睛,古色古香的房间,屋子里还点着檀香。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传来猥琐的男声。
“让美人等久了啊,别着急,爷今晚保证让你开心。”
柳云扶着床边撑起身子,看见色眯眯的男人走进来,联想到记忆和自己的身体,心里立刻又了答案。
她笑盈盈地招招手:“过来啊。”
“诶,小美人就是上道,今晚我一定好好地伺候你。”
男人迫不及待地扑上来,刚抱住柳云,脖子便咔嚓翠响,脸上猥琐的笑容还没收起,就倒在了地上。
她揉揉小手抱怨道:“这身子太弱了,掰断脖子而已,都这么累人。”
柳云偷偷从窗户翻出去,走了半条长廊,就听见有人在喊许公子,她记下这个姓,继续往前面走。
夜晚整个后院都黑漆漆的,只有月亮透着点光。
她凭着月光摸到了出去的路,刚走出深宅大院的第一重关,身上的燥热便让他快晕过去。
“这些王八蛋!”柳云明白身上中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群王八蛋,竟然用这么阴损的方法对一个小女孩。
柳云忍着燥热,积极蛮忙往池水边走去。
她脚尖刚入水池,冰凉的感觉正上脚,背后突然窜出人,不等她反应过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推到了假山的后面。
柳云想用手肘攻击,无奈身体太弱,根本不起用。
“后面有路可以走吗?离开侯府。”
是个男人!
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啊。
柳云点点头,指向西边的路。
男人见她很配合才慢慢松开手:“那边有门可以过?”
“有,很隐蔽而已,是平时送些小物件的时候才会用的,我可以带你去。”
男人身上有血腥味,柳云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他是习惯生杀危险的人,现在本来可以杀了她,自己逃脱的,现在却没走。
柳云小声说道:“壮士若是带我一起走的话,我便给你指路带你过去。”
李贤靠在假山上,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不过手还贴在她的脖子上。
只要她大声叫人,他立刻就扭断她的脖子。
柳云知道他很危险,侧头的时候瞧见了他的眼神。
那是经历过地狱才会露出的眼神。
他很危险!
“找找看,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柳云听见外面传来张嬷嬷的声音,她立刻捂住了李贤的嘴。
怕他大声喘气引来敌人。
现在他们两个都是虎落平阳,要是被人围住,谁也逃不掉。
“公子,你就带着我一起跑吧,你需要我。”
李贤的肩头和腹部都受了伤,虽然不致命,但是再不治疗的话怕就危险了。
他的确需要一个人帮衬。
可是她......
李贤盯着她上下打量。
这个瘦弱的女人,真的打算帮他?
“公子,我要逃,你也要逃,为什么不合作呢,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都十分熟悉,带上我对你有益无害。”
“闭嘴。”
李贤把她按在地上,“等我一下。”
他带上走出假山,不到两三分钟便重新回来,手里拖着张嬷嬷的尸体丢进来。
柳云冷眼看着尸体,想起张嬷嬷对原主的欺凌,眼中不禁露出了厉色。
“你不怕?”男人问道。
“尸体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公子现在能带我走了吗?”
第2章
李贤笑了笑,他知道再不离开这里后面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比起无穷无尽的追兵,带上她不算什么。
“走。”
他像抓小鸡似地将柳云从地上抓起来,急匆匆往西过去。
脚尖顺着墙壁借力上去,两人轻松越过了墙壁。
又顺着西边跑过去。
“公子先等等。”
连连越过三道墙壁之后,柳云推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的躁动声更大,李贤也注意到了。
有两三个人偷摸摸的接近了这里,却敷衍了事地在院墙跟前打混混。
五个人隔着院墙,李贤和柳云秉着呼吸不吭声,就听他们闲聊。
“我们要不快点搜,夫人肯定要责罚我们的。”
“搜什么搜啊,几十个人搜了一大圈了,不也没发现人影吗?她中了药跑不远,内院没有外面怎么可能会有!再说了,我们一路过来,既没有人,门锁也好好地,也没人出来啊,我看搜到这里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你说这姓许的怎么这么倒霉,还没吃到呢,就被人扭断了脖子,你们说真的是大小姐做的?”
李贤看了眼柳云,她笑眯眯的指着自己的脸点点头,表示正是她做的。
“她瘦骨伶仃的,哪有本事做这种事情,我看可能是先夫人在天有灵动的手。”
“是啊,先夫人死的那么惨,要是知道自己女儿不得善终,可不要报复吗?”
“嘘,不要在说话了,我们快点走,这地方阴气最重,快点离开。”
他们三个人走后,柳云眉头紧锁。
不是说母亲病死吗?为什么他们说的是惨死呢,和记忆不一样啊。
难道有人不仅要害她,更把原夫人也弄死了?
李贤用力搂住她的腰小声说道:“你杀的人是谁。”
“一个王八蛋想吃天鹅肉,我就扭断了他的脖子,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你别在意。”
柳云说的轻飘飘的,他不觉笑了笑。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公子带着我跑了这段路,你自己的身体也撑不住了,你先翻墙过去,这扇门用的锁只是个装饰,差的很,公子随便就能扯断。”
他二话不说潇洒翻过去,两滴血从空中落下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伸出舌尖舔掉了脸上的血,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欣赏。
做事干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身上伤成这样,也没见他吭一声。
刚才抱着她飞檐走壁的时候,伤口肯定被她压到了,柳云自己的衣衫上都沾染了他的血。
但是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忍耐力极强。
李贤双脚落地,马上来到了后门前。
抓住门锁的时候脑子突然一阵晕眩,他抢答器十二分的精神站定一把扯断了锁链。
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在兵器上涂了两种药。
不仅有软经散,还有迷药。
真是歹毒!
李贤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开门将她迎过来。
柳云见他摇摇欲坠,马上冲过去辅住了他。
“公子,你还好吧?”
“还好。”李贤侧目看着她。
这女人瞧着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可是眼神和他如出一撤。
都不是善茬。
李贤冷笑:“我受伤你正好逃脱,免得等我恢复过来杀人灭口。”
她当然有考虑过。
可是她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生存,她对这个时代知道的太少了,没个依靠,当枪匹马的很难再这里生存。
“别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带着李贤从小门走。
正好送甘草的小木板车在后门,柳云将他送到木板车上之后,立刻赶车离开这里。
走了一段路,她就将李贤扶下来,狠狠地拍了一把马屁股,让马儿拖着车继续走。
她反向去了一个小巷子里,找了个小破庙先将他安顿好,自己出门趁着夜色正浓的时候,偷了一点衣服回来。
“公子,我先给你吧伤口处理一下,你忍着点。”
没等李贤反应,她迅速脱了李贤的衣服。
寒意袭来,李贤立刻捂着自己的胸口想往后躲。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她不懂吗!
她根本没想这些,只想着再不处理伤口,万一失血过多死了,她就麻烦了。
先不说他的本事,就说这身行头看起来也是非富即贵。
万一他背后的势力把他送命的账算在她的头上,那谁能吃得消!
“公子,我要烫你的伤口,你忍着点。”
“你......”
李贤皱皱眉,最后松开了手。
她搜罗了一点稻草拧成一律点燃些许光。
李贤硬着光看见她的脸,慢慢放松下来。
她长得很好看,肤色虽然瞧不清,可是柳眉圆眼,朱唇白齿,不是美的惊人,可是却能摄人魂魄似的。
柳云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眼神。
她眼里只有伤口。
立刻找了金属在火上反复烤。
“铁烙会很疼,这块布你咬着。”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撕成条,折叠成一个小方块让他含着。
李贤摇摇头:“不用,我忍得住。”
“真能忍?现在夜深人静,你要叫出来的话可能会引来追兵。”
他微微一笑,“我能忍,你放心。”
“那就辛苦你了,以后有条件了,我试着做做麻醉。”
她也不再强求,一手按住了他,一手拿着烧红的贴片。
他肩膀上的饿伤势还好,反而是腹部,如果在不止血的话,只怕真的有性命之忧了。
用火把伤口强行烧灼在一起止血,是最原始也是最痛苦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用。
可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忍忍。”
李贤闭上眼睛,剧痛传来,他的指甲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大腿。
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暴起青筋。
疼成这样却一声不吭,厉害!
柳云在心里为他点了几个赞。
“好了,止住血后就没大碍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找点干净的水回来。”
柳云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晃悠了两步突然体内涌出燥热,一股热量席卷全身。
难忍的燥热如同蚂蚁啃咬。
柳云一下坐到了地上捂着胸口和肚子全身抽出。
“你怎么了?”
第3章
李贤勉强支撑起身子靠过去,柳云没力气回答,她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李贤。
从小她和妹妹就是孤儿,在组织的训练下成了王牌间谍。
多年的训练,自然对药物非常熟悉,这种感觉一冲出来,她就知道自己中药了。
只是没想到这药的力量这么霸道,连她都忍不了。
柳云看着李贤,觉得他越看越好看,病恹恹的样子也很好看。
恶女扑狼......
“嗯......公子,你交过女朋友吗?”
“什么?”
“就是问你,娶妻过吗?”
“你不会是......”李贤哈哈大笑:“你胆子可真大,我没娶妻,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
李贤伸手摸到了她的身上,柳云突然退后了好几步。
她慌乱地缩在一边狠狠地掐自己。
到底在想什么啊!
居然想在破庙里把男人给......天啊,这想法真恶毒!
“我长得也不差,你不用觉得自己很委屈,我可以帮你。”
“闭嘴,睡你的觉!”
破庙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柳云坐着的地方正好屋顶是破漏的,她坐在里面能感觉到雨滴滴落在身上。
平日她是很不爽这种感觉的,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很舒服。
心里渴望冰冷的液体沁润全身。
她边忍耐边期盼,在无尽的煎熬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贤真的在这瞬间对她刮目相看。
他都未必能忍耐的事情,这个女人竟然硬生生的扛下来了!
他是个多疑的人,也不喜欢和人亲近,本来想趁着这次机会一走了之,就当萍水相逢,再见面的时候互不认识。
可是现在看她昏睡忍耐的样子,他又不想走了。
张嬷嬷,徐公子,还有那位不知名的夫人,这些小事情稍微查一下他就能清楚了。
“李焕。”
屋顶上的人稳稳地落下来,李焕跪在他的面前说道:“王爷,属下来晚了,还请王爷责罚!”
“来早了也不好。”
李焕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好?
如果来早一点的话,王爷可能就不会受伤中埋伏了。
王爷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呢!
李贤换上他送来的衣服,把外袍给柳云盖上。
“你去把柳家的事情查清楚,今天晚上柳家内宅打算干什么,参与的人是谁,全部都打听清楚。”
“属下遵命!”
李贤迅速消失在黑夜中,柳云虽然听到了有动静,可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她连眼睛也睁不开,只能先睡而已。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黎明时分,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乌漆嘛黑。
柳云做起来,看见他的手里抱着一把剑,昨天好像没有这个的,怎么今天就有了?
衣服也不是昨天的衣服,腰上还有一块名贵的玉佩。
昨天晚上果然来人了,应该是他的人来了,可为何他没有回去?
柳云往他的方向挪过去,想摸摸这把名贵的剑,李贤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她的手停在剑上,可能眼睛里面还有眼屎......
“公......公子......”
李贤看着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你想干嘛?”
“我,我看见这把剑挺好看的,上面还有宝石,我好奇,想瞧瞧。”
李贤睡觉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更警觉。
柳云醒来的时候呼吸节奏不一样,当时他就醒了,如果她想动手害人的话,这会儿应该会动手,而不是傻兮兮的看着自己。
“醒了就走吧,还有段距离呢。”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身上跟散架了似的疼,脑袋还晕乎乎的。
还好她本来就对毒素有一些免疫力,全部归功于以前的寻乱,精神力也比较强打,否则昨晚就把他给睡了。
他的脾气那么差,睡了他肯定要发火。
柳云刚出破庙,脑子里就浮现了几个人,她急忙问道:“公子,你知道安庆庙在哪里吗?”
“好像在西郊吧,破败很多年了。”
“那我们去西郊吗?”
“不去。”
他现在要抓紧回府才是要紧事情。
柳云可怜地说道:“可我的丫鬟和奶娘还在那里等我,我必须接她们回来。”
“接回来然后呢?”
她才从家里逃出来也没地方去,李贤倒想看看她要怎么办。
她双眼红红的看着他,粉嫩的小脸上红扑扑的挂了泪痕。
柳云可不是硬派大佬,她一看这个男人的身份就不一般,腰上的玉佩就够她吃几年了。
遇上这样的大佬,当然是抓住机会抱大腿了。
李贤也不是好色的人,可现在心里很别扭,有种欺负小女孩的感觉。
他皱眉说道:“你到底是谁。”
“你问女孩子名字的时候,不应该先告诉别人你的名字吗?没礼貌”
没礼貌?
李贤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被一个小女孩说没礼貌。
他忍着气说道:“我叫李贤。”
“李贤?听起来有点耳熟。”
原主柳云以前一直被养在外面,回家的次数非常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典型的没见识,根本就不认识他。
李贤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自报姓名别人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现在已经这么没名气了吗?
“你呢,你是谁。”
“我是侯府的嫡出女儿,不过现在没落了,我们家有一个夫人骗我回来,结果把我拐进家里就出了这些事情,还好我遇到了你。”
她甜甜一笑。
柳云知道面前的男人肯定是权贵,这年头不是权贵谁去刺杀啊。
李贤大概知道又是深宅大院里的那一套,她小小年纪看起来也很柔弱,不知道有多吃亏。
他看她也穿的破破烂烂的了,起了恻隐之心。
“跟我走吧,去处理一下。”
他们在南城门口,为了不引起麻烦,就先坐马车去了城外的县城。
在那边找了大夫又买了衣服。
她在屋子里面休息,李贤正在让大夫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李焕进来跪在旁边说道:“查清楚了,她是侯府的大小姐柳云,生母早逝,从小指婚给了国公府,但是因为现在没权利了,国公府也不想和她结亲。”
“所以是老国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