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春夜,细雨无声。
扶云阁笼在一片昏暗之中,窗台上一对红烛燎着两缕青烟,层层叠叠的红色帷幔轻轻晃动着。
“乖娇娇,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嬷嬷没教你......该做什么?”
男人酒醉的眸子仔细描摹着床上之人的模样,却看不清,薄唇贴在她的颈边,温声诱哄。
宋翠月咬着唇瓣,忍羞去解男人衣带,动作生涩笨拙。
衣襟挑开,男人精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肌肉遒劲,带着侵略的意味,她视线闪躲,面上已布满红霞。
“害羞?”男人轻笑,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慢慢向四处游离,逐渐升温,
丞相府小姐自是娇气的,他也不知怎么了,一碰到那白玉般柔滑的皮子,便丢了往日的冷静自持,那清冽的香气骤然扑进他的怀里。
宋翠月低头,眼中有她为容娇娇失了清白的愤恨。
容娇娇贵为丞相府嫡女,却与戏院的小倌们鬼混失了身子,不仅没了处子血,今后都不得有孕了。
不得已之下,只能把自己身边的丫鬟塞进洞房里,替她与新婚夫君共度良宵......
她宋翠月,便是从众多陪嫁丫鬟中,挑选出来的替代品。
江云旭勾勒着她的唇形,像逗猫仔一般调侃,“娇娇,该叫夫君......”
宋翠月,“夫君......”
那声音娇柔,带着不自知的媚,一下子就能让男人心头起火,烧得失去理智,江云旭沉醉在这声“夫君”之中,
宋翠月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光。
容娇娇,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把她送到镇国公世子的床上,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春宵苦短,但又似乎格外漫长......
窗外细雨绵密,远处偶尔一声闷雷,乍亮一瞬。
婚宴上的美酒后劲十足,江云旭抵不住醉意,拥着怀里的人睡着了。
门外响起一声猫叫,昏昏欲睡的宋翠月一惊,看了熟睡的男人一眼,悄悄裹了件衣裳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小姐。”
门外的人早已等待多时,凌厉的目光打量了她片刻,这才垫着脚进了房间,脱了衣衫睡到了榻上。
宋翠月轻呼一口气,看着混沌的夜色,拢着衣襟离开。。
......
晨光初绽,侍婢端着热水立在门口,听着房里的动静,敲了敲房门,“世子,申时三刻了,您今日还要上早朝。”
容娇娇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欣赏着男人的睡颜,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听见声音,立马闭上眼睛,装作被吵醒的样子,翻了个身江云旭睁开眼,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心头失笑。
方才他将醒之际,还感觉有人在看他,看了很久,见他醒了就转过身装睡......还知道害羞......
他轻笑一声,翻身下床,朝外喊了一声,“送热水进来。”
神色间,不复先前的情动,刀锋般的俊脸如平日在战场那般冷肃。
只是匆匆离开前,回身看了眼垂着红色纱幔的床榻......
下人房里,宋翠月顶着浑身的不适,睡得正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宋翠月挣扎着起身,床幔陡然被掀开,一个老嬷嬷猛地将她拽到了地上,下了狠劲的巴掌“啪”地一声落在了她的脸上。
“贱蹄子!爬了世子爷的床,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贱东西了?这个点了还不起,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这一巴掌让宋翠月的脸立马肿起来,也让她瞬间无比清醒,看清了来人。
老嬷嬷身后,站着一位穿着华贵的女子,衣角袖口绣着精致的石榴图样,珠钗云鬓,面若芙蓉,却压不住满脸黑沉的怒意。
宋翠月被压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的惶恐与不安,“小姐息怒!奴婢、奴婢只是太累了,不小心才......”
被嬷嬷扶着的容娇娇,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柳眉细长,琼鼻小巧,本该有几分寡淡的瓜子脸,却长了双深邃勾人的桃花眼,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了。
那一身皮子更是养得又细又嫩,此时遍布青紫的痕迹,皆是昨晚饱受疼宠的证据。
容娇娇紧紧抠着帕子,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江世子虽是武将,但面容清隽,一身喜服更是俊美无双,昨夜睡梦中,还不忘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哄,这是多少女子的梦中良人!
若自己早点认识他,哪里需要让一个贱婢代替自己承.欢!
嬷嬷瞧着主子的脸色,对着宋翠月啐了一口,“呸!别以为你替咱们小姐伺候世子爷一夜,就自以为攀了高枝。贱奴就是贱奴,若是想些不该想的,丞相府有的是手段让你全家死八百遍!”
“反倒是咱们小姐,为了成全你受了如此委屈,你合该感恩戴德,想着法子报小姐的恩情才对!”
他们竟还有脸提她全家?
她姐姐被丞相府小公子强抢入府为妾,不过数日便成了一具尸体被乱葬岗的野狗啃食;她爹击鼓鸣冤,却被收受了贿赂的官员随意安了个罪名,冤死狱中;她娘亲受了刺激投河自尽......
什么恩情?家破人亡的恩情吗?
这“恩”,她记得清清楚楚!
“是,翠月不敢忘记小姐的大恩,一定好好为小姐效力。”宋翠月假装惶恐,战战兢兢地低头谢恩,只是眼底的嘲讽与恨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嬷嬷在被褥间翻找一通,捏着喜帕送到了容娇娇娇面前,“小姐,找到了。”
那帕子几乎被染透,鲜红的处子血还未干透,刺得容娇娇双目通红。
“贱东西!叫你替我伺候世子,不是叫你勾着他不知节制......若是世子亏空了身子,你便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是奴婢的错!”宋翠月连忙认错,轻泣着幽幽道,“许是世子把奴婢当成了您来疼宠,有些克制不住......”
这话,无异于把容娇娇的心油煎火烹。
她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洞房花烛,哪怕是顶着她的名头,但不这么做局,她先前的事根本瞒不住......
嬷嬷瞧她神色不对,劝道:“小姐,莫要逞一时之气,这贱蹄子留着还有用呢。”
容娇娇深吸一口气。
是了,她没有处子血,这喜帕她要用,这个爬床的贱婢更有大用。
“滚去后院跪两个时辰。”
“是。”宋翠月套了衣衫,忍着浑身的酸疼,踉跄着去了后院。
身后,怨毒的目光如芒在刺,但她知道,这场风暴暂时是平息了,而罚跪对她们这些下人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跪满两个时辰,她起身走回了下人房,裹紧了被子沉沉睡去。
第2章
翌日,宋翠月端着热水,早早地出现在容娇娇的门外。
“小姐,该晨起梳妆了。”
话音落,房中还是没有动静,直到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房中才有动静传出,宋翠月手里的热水都换了两次了。
她推门而入,如往常一般伺候容娇娇穿衣洗漱。
容娇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穿鞋袜都是不会自己动手的,今早偏巧得很,其他丫鬟一个都不在,只有宋翠月干着往常四五个丫鬟干的活。
宋翠月跪在床前的踏步上,捧着容娇娇的脚替她穿鞋袜。
“袜底有褶子,不舒服。”眼看鞋子要穿好了,容娇娇突然抬脚一甩,将鞋甩了出去,脚尖踢了踢宋翠月的胸口,“去捡过来,重新穿。”
“......是,小姐。”宋翠月指尖在袖口攥紧片刻,而后松开,膝行着捡了鞋子,又重新给她套上。
“还叫什么小姐?!该改口叫世子夫人了!”
“是,世子夫人。”宋翠月低头一礼,只是心头觉得有些好笑。
容娇娇这点小手段,多少有点蠢了。
容娇娇很满意她如此识趣又懦弱,坐在镜前,让她给自己梳妆。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两张脸映在铜镜里,即便宋翠月粉黛未施,但依旧遮挡不住那张明艳的面容。
尤其是开了苞后褪去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尤为勾人心神。
反倒衬得容娇娇这个主子颜色寡淡!
“啪!”
宋翠月正梳着发,手心发丝突然抽离,还未抬头,一个巴掌便落在她的脸上。
抬眸,便见容娇娇怒目圆嗔,夺了梳篦砸在了铜镜上,“没轻没重的,扯疼我了不知道吗?!”
“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宋翠月二话不说,又跪在地上。
不是她骨头轻想跪,而是容娇娇爱看她低眉顺眼、任人拿捏的模样,人在得意之时,防备心反而没那么重。
果然,容娇娇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眼她半边红肿的脸颊,露出一丝轻笑,“既然不是故意的,那本小姐就暂且饶了你......只不过,你这脸倒是毁了,若是被旁人瞧见,还以为我性子恶毒,喜爱磋磨下人呢!”
“待会儿去老夫人那敬茶,你便戴个面纱吧。”
第一次敬茶,江云旭必是要去的,到时候若是让他瞧见这俏丫头,难保不会多看两眼。
她是中意江云旭的,更不想让他心属旁人。
“......是。”
宋翠月低头应下,帮她拾掇好,转去寻来面纱戴上,扶着容娇娇去了老夫人的松鹤院。
“婆母在上,儿媳娇娇给婆母请安了。”
容娇娇跪在地上,满脸娇羞地将茶盏捧到老夫人面前。
镇国公夫人一身青碧色衣裙,目光沉静却暗藏锋锐,瞧见宋翠月身后的嬷嬷手里端着的东西,嘴角不自觉戴上了笑意。
老夫人接过容娇娇敬的茶,轻抿了一口,从腕上除下一个翡翠镯子,套在了容娇娇的手腕上,笑道:“这是早年为娘受封一品诰命时,太后娘娘赐下的镯子,娘就借花献佛,送与你了。”
“这......娇娇谢母亲恩赏!”容娇娇心下一喜,捏着镯子喜不自胜,在老夫人身边卖乖讨好。
宋翠月立在一旁,瞧见一个松鹤院的丫鬟捧着个放着粉珠头面的木盒,悄悄退下。
她眸光在老夫人与容娇娇身上转了一圈,看样子是老夫人临时起意,把原本准备好的见面礼给换了。
翡翠昂贵稀有不说,受封诰命、太后赏赐,更是寓意非凡,容娇娇应很得老夫人的心意,往后说不得还会接手部分管家权。
老夫人看向门口,“说来这时候也不早了,阿旭也该回来了吧?”
容娇娇的脸上顿时起了一片红云,“许是有事耽搁了。”
老夫人听出她言语间的亲狎,更是喜不自胜,两人说笑间,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母亲,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江云旭阔步走近,先上前给老夫人请了安,这才把目光落在自己的新婚妻子身上。
那夜没看清,这一眼,让他方才匆匆赶来的心情淡了几分。
中规中矩的装扮和仪态,容貌虽俏丽,但又似乎少了点什么......怎么在床榻上,就像个随时会挠人的小野猫?
容娇娇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起身走到近前,羞红着脸喊了一声“夫君,你回来了。”
“嗯。”江云旭淡淡地应了一声,越过她坐在了老夫人下首。
这一幕瞧在老夫人眼中,心头涌起一丝疑惑,适才新婚,她儿子似乎......有点过于冷淡了?
宋翠月站在一旁,看着容娇娇脸上的尴尬,险些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容娇娇一向高高在上,这回在自己新婚夫君身上受了冷待,这滋味,想来不好受吧?
她余光扫了眼,转身去端了盏新茶,奉到了江云旭的手边,“世子,请喝茶。”
这声音......
江云旭耳尖微动,转头看了过来,鼻翼间隐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目光在宋翠月的身上定了片刻。
“夫君,这是明前我随母亲去报国寺游玩时,在后山园子里采摘的新茶,你尝尝看可还适口?”容娇娇没料到宋翠月突然的一出,心下一紧,赶紧寻了个话头,暗暗瞪了她一眼。
“尚可。”
江云旭常年在军营里,对品茶着实没什么兴趣,不过碍于新婚妻子的颜面,还是点了点头。
眼见又要冷场,老夫人把话头接了过去,“娇娇还会制茶?”
“在闺中时闲来无事,便学了一点......”
老夫人像是来了兴趣,立马询问起细节来,容娇娇侃侃而谈,展现着作为世家贵女的涵养与气度。
反观一旁的江云旭,觉得有些无趣。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母亲,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公务没忙完,先回去了。”
“这就要走......”老夫人无奈,执起容娇娇的手将她推了过去,“你们新婚燕尔,是该多在一处说说话,你带娇娇一同回吧。”
宋娇娇心头暗喜,连忙告了礼,跟着江云旭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时找不出话来。
江云旭余光扫了几次,都见她刻意落后自己半步,眉头暗暗皱了皱,白日里的她,与昨夜的她判若两人,让他感觉有点陌生。
在夫君面前,不该随意些吗?就如那晚......
想到那夜,他停下脚步,回身等了她一步,“今晚,我宿在你那。”
“是,妾身回去为世子备好用品。”容娇娇心头一喜,甚至有些激动,满脸娇羞地回应。
江云旭瞧着她颊上的红霞,勾了勾唇,俯身凑近些许,却没有闻到那夜令他心动的香气,随口问道:“你换了熏香了?”
容娇娇微愣,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敷衍应是。
而只落后两人一步的宋翠月,却悄悄捏紧了手指,忙把头低了下来。
她想要让镇国公府与丞相府反目,江云旭就是她最好的利用对象,如今这才见一面,计划才走了第一步......
她有点慌,江云旭为人谨慎,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哦。”江云旭点点头,俯身凑近容娇娇,低笑中带着蛊惑,“今晚夫人就不要像个小猫一样伸爪子了。”
“......啊?”
容娇娇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神情,落在江云旭眼里,本有几分戏谑之心的他暗暗皱了下眉,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疑窦。
在后面听了全程的宋翠月,心下一惊。
第3章
容娇娇似乎回过神来,面上微红,含羞带怯的一笑。
“夫君,还有下人在呢......”
江云旭低笑不语,眸光在容娇娇身上打量了扫了两下,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大手轻轻揽住容娇娇纤细的腰肢,“时候还早,夫人且先回自己院子,我晚些时候便会过去。”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贴近容娇娇耳畔低语。
“夫人可要好好休息。”随即便大步离开。
“恭送夫君。”
容娇娇欠身对着江云旭离开的背影行了一礼,待人走远,容娇娇唇角笑容逐渐消失。
心中怒气噌的窜上来,她转头看向侧方垂着头,端着一副卑躬屈膝模样的宋翠月。
“你倒是真会伺候人啊。”
听着容娇娇咬牙切齿的声音,宋翠月闭了闭眼,看来是免不了一顿打了。
想来江云旭刚才如此发问,应当是察觉到了那夜之人与容娇娇的不同。
可他嘴也太快了!
宋翠月把头垂得更低,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慌忙跪下说道。
“奴婢身为夫人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要好生伺候夫人的。”
容娇娇心中怒意更盛,竟敢拿话堵自己!
扬起手来便要打,“小蹄子!你竟敢勾引世子!”
“夫人!”
远远忽然传来一声低呼,打断了容娇娇的动作。
是她院里的管事婆子刘三姑,也是一同陪嫁开的。
她上前扶住了容娇娇,说道。
“明日便是夫人回门的日子,奴婢已经把夫人要带的东西打点妥当,如今天色也不早,夫人要不要回去看看还缺什么少什么?”
正欲发怒的容娇娇被刘三姑打断,心中正是气,刚要发作,却被刘三姑扯住袖子。
“夫人,这里离老夫人的院子还近。底下的人不听话,夫人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只是别惊动了老夫人。”
容娇娇这才略略收敛了心中的怒火,恶狠狠的瞪了宋翠月一眼。
“回去!”
刚到了扶云阁,容娇娇就命人房门紧闭,遣散了闲杂人等,只留下刘三姑和两个粗使的婆子以及宋翠月在房中。
两个婆子手中都拿着粗粝的麻绳,虎视眈眈的看着宋翠月。
自从被定下替容娇娇和江云旭圆房之后,容娇娇就对宋翠月没什么好脸色,打骂都是常有的事。
宋翠月已经习惯了,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惊惧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苍天明鉴,奴婢绝对没有勾引世子!求夫人开恩,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容娇娇坐于高位之上,满眼嘲讽的看着宋翠月。
“像你这种身份低下,想凭着爬床上位的小蹄子我见多了。你说你没有?那好,只要你今日挨过今日的刑罚,我就相信你没有。”
容娇娇给两个婆子递了个眼神,二人立刻上前按住宋翠月,利索的把她五花大绑。
随即有一人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条鞭子来,那鞭子细长,上面还有倒刺。
一鞭子下去,铁定是要皮开肉绽的。
这都是丞相府里对付有罪奴才的手段,审问下人的时候,一鞭子下去,黑的能变成白的,死的能变成活的。
容娇娇真是够狠的!十鞭子,她是打算要了自己的命!
宋翠月嘴上连连为自己喊冤,可心中却镇定的很。
容娇娇不懂规矩,可她身边那个却是个老油条。
果真婆子还没动手,刘三姑就连忙拦住容娇娇。
“夫人三思!丞相夫人叫这小人陪嫁过来,是留着有大用处的,夫人千万不要冲动,别叫世子看出端倪来。”
容娇娇被气的浑身哆嗦,“再不给她的颜色看看,世子的魂儿都要叫他勾去了!”
刘三姑按住容娇娇的手,微微摇头。
“处置一个不听话的奴才而已,夫人不必大动干戈,叫外边的人听见也不好。”
刘三姑原本是丞相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因着她担心自己的女儿刚嫁过来会受气,便把刘三姑指了过来。
她从小看着容娇娇长大,有时候说些什么容娇娇也是听的。
只见她低声对容娇娇耳语了一番,容娇娇刚刚还写满怒气的脸顿时绽放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说的也是,要是不小心打死了,或是伤了身子,有我也没有好处。”
她盯着极力为自己喊冤的宋翠月,一字一顿的开口。
“既然刘妈妈都这么说了,那就赏你个体面。”
刘三姑闻言就去了容娇娇的妆台旁边,从屉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来。
盖子打开,几根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散发着寒光的银针出现在宋翠月眼前。
宋翠月心中一寒,心道不好,更加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刘三姑拿出一根银针,强行掰开宋翠月的手,银针直抵指尖。
“姑娘可忍着点,要是不小心叫出了声,惊动了老夫人或是世子,可不是姑娘能吃罪的起的。”
说罢银针便狠狠的扎了进来,十指连心之痛,宋翠月登时便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
眼见着第二根银针也要钻入指甲,宋翠月面庞紧绷,几乎要痛的晕厥过去。
忽然,门被人在外敲响了!
“谁呀?!”宋翠月不耐烦的问道。
“回夫人,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来传话,说请夫人过去用午膳。还说夫人早上烹的茶好,午饭前想再尝尝。”
那茶叶虽然是容娇娇从娘家带过来的,但烹好的茶水却只有宋翠月会做,看来一时半会还真动不了这小蹄子了。
刑罚被迫打断,容娇娇只能应了下来。
“知道了。”
容娇娇走上前,捏住宋翠月的下巴,逼迫她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
“今日算你走运,晚些时候到了老夫人面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
她狠狠的甩开宋翠月的脸,“还不快滚!去准备烹茶用的东西!”
宋翠月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多谢夫人,奴婢告退!”
她逃也似的离开,回到了下人房中。
食指依旧钻心的疼,但宋翠月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盯着自己纤细的手发愣。
半晌,她脸上露出一抹阴鸷之色,忽然打开了旁边的柜子,拿出了一根绣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