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伴着雷暴。
A大校门口的保安室屋檐下,站满了躲雨的人,顾一宁便是其中之一,她的耳边充斥着女孩子撒娇抱怨要男朋友开车来接的声音。
顾一宁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也是有老公的人。
傅氏总部大楼就在这附近,不知道傅云景能不能来接她一下。
想到傅云景,顾一宁的心就像被轻轻揪了一下,酸酸的疼。
即便他们已经结婚6年,他们的儿子都已经5岁了,可傅云景对她依旧很冷漠。
顾一宁犹豫着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恰在此时一阵寒风吹来,裹挟着雨点,扑在顾一宁身上,顾一宁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她的声音抖了抖,“我在你公司附近,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还有事,让司机接你。”
男人说完就径直挂断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阵盲音。
顾一宁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好几秒才轻眨着眼睫,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她就不该抱有幻想的。
其实她早就联系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她,今日大雨,司机在路上与人发生了擦挂,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而打车软件......
顾一宁垂眸看了一眼,打电话前显示66个人排队,此刻已经飙升至266个人了,越排越多。
“哇!”
周边响起一阵惊叹声。
顾一宁抬眼看去,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映入眼帘,车牌号那么熟悉。
顾一宁的心跳有些快,是来接她的吗?
但她忘了她根本就没告诉那个男人她在A大,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司机恭敬的打开了后车门,一个西装笔挺高大英俊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不是她老公又是谁。
傅云景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看向了她这边。
顾一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傅云景的眉心却轻蹙了一下,他看到她了。
傅云景这才想起,顾一宁在A大读研。
“云景!我在这儿!”
一道妩媚动听的声音在顾一宁耳边炸开,如天边的奔雷,顾一宁脸色一白,是......楚新月。
傅云景的白月光。
傅云景的目光毫不留恋的从她身上滑走,落在了楚新月身上。
那一刻,顾一宁清晰的看到,傅云景一向冷淡的眼底泛起了温柔笑意,他撑着伞大步走向了楚新月。
所以男人口中的有事,就是来接楚新月?
呵呵......
男人展开了挂在手臂上的大衣,温柔绅士的披在了楚新月的身上,而后长臂揽着楚新月小心走向车子。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顾一宁一眼,好似他的眼里只容得下那个叫楚新月的女人。
也好似......他不曾见过她。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动听的旋律在顾一宁耳边响起,身边的女生唱起了《小情歌》。
只听那女生感叹道:“该死,又是为别人爱情感动的一天。”
另一个女生接嘴,“可不是,那么大一把伞全偏向了他女朋友,竟是舍不得他女朋友淋一点雨,我也想要个这样的男朋友。”
“重新投胎吧。你没看人家女朋友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吗?你再看看你,你有啥?”
顾一宁听着那对好姐妹小声议论的声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是啊,她又在奢望什么呢?
结婚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
从来都是她对他一腔热情飞蛾扑火,而傅云景对她一直都是漠不关心。
顾一宁走神的时候有电话进来,看到名字她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星宇。”
“妈妈!”电话里传来小男孩儿不满的抱怨声,“这都几点了啊,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们班就只剩我了!”
今天早上送傅星宇进幼儿园的时候,她答应了傅星宇会早点去接他,若不是下暴雨,她不会失约。
顾一宁柔声道歉,“对不起宝贝,妈妈这边下暴雨,你陈叔叔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妈妈现在没法去接你,让你爸爸去接你好不好?”
“妈妈坏,说话不算话!讨厌鬼!讨厌讨厌讨厌,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傅星宇在那边发脾气。
顾一宁无奈轻笑,好脾气的哄了傅星宇好一会儿才挂电话。
想到又要给傅云景打电话,顾一宁有些抗拒,她现在不太想听到他的声音。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她自己就惊了一下。
她多少有些声控,很喜欢傅云景的声音,带着点清冷的磁性,显得矜贵又撩人。
以前她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同他多说两句,哪怕他一直冷着脸,哪怕他的嗓音一直冷漠不耐烦。
她甘之若饴。
而此刻,可能是初春的雨实在太冷,也可能是......她累了,她真的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但想想傅星宇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幼儿园,邹巴着小脸等人接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电话没人接。
顾一宁心口闷闷的,又打了一次,电话再次被挂断。
紧接着傅云景的消息发了过来。
傅云景:【什么事?】
顾一宁:【去接一下星宇。】
傅云景:【好。】
他们之间的交流一向如此,干巴巴的,她曾经也努力过,试着多说些,但傅云景要么不回,要么回一个句号,比公事公办还要公事公办。
傅星宇有人接了,她也不着急回去,她给在附近工作的好友叶晨打了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叶晨就到了。
顾一宁想冒雨跑过去,被叶晨吼了。
叶晨气势汹汹的指着她,“给我站那儿!不许动!我来接你!”
顾一宁便笑着站那儿没动,她也是有人接的。
叶晨没问她去哪儿,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商场,先给顾一宁买了一身衣裳,换下了湿衣。
她换了衣服出来,叶晨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咯,春天的第一杯奶茶。”
顾一宁捧着奶茶,一直拔凉的心终于热了起来,“谢啦,叶子。”
叶晨见她脸色好了点,看了眼腕表。
她记得这个时间点,自家好友要不是在接娃放学,要不就在家准备爱心晚餐。
于是她问:“去哪儿?送你回家还是送你去幼儿园?”
顾一宁摇头,她现在不想回家。
她挽住了叶晨的手,“我们去吃饭吧,你上次不是说有个新开餐厅的菜很好吃吗?”
一说起这事,叶晨满肚子牢骚,“你还说呢,上次我好不容易预约上,结果你敢放我鸽子,跟着傅云景那个男人跑了,气死我了。”
那天傅云景定了餐厅约她吃饭,傅云景很少主动,所以她很开心,鸽了好友,好好打扮了一番,就像终于被皇帝翻了牌子的妃子。
如今想来十分好笑。
后来她才知道,那餐厅是奶奶定的。
傅云景孝顺,加上那天没有应酬,所以才会去。
但他刚到两分钟就丢下她走了,楚新月病了,他满脸焦急。
那时她还能欺骗自己他公司有事,可如今,下午的一切似乎还在眼前......梦该醒了,她该清醒了。
顾一宁心里愧疚,“对不起,叶子,以后不会了。”
“我信了你的鬼,到时候傅云景一句话,你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一宁轻叹一声,“叶子,我有点累了,我想......离婚。”
走在前面的叶晨猛的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她,神色肃穆,“顾一宁,是不是傅云景那个狗东西欺负你了?”
第2章
去餐厅的路上,顾一宁把今天的事说给了叶晨听。
叶晨听得直砸方向盘,“你是不是傻!你不知道冲上去啪啪给傅云景那个渣男两巴掌,你可是他的正牌老婆。他竟然敢当着你的面出轨,太欺负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离,姐妹儿支持你离,分走他一半财产。”
叶晨是律师,她说支持,必然是全力支持。
但要傅云景一半财产必然会对簿公堂,可他们之间还有孩子,闹得太僵对孩子不好。
顾一宁看着车窗外的雨。
当初是她自己一门心思迷恋傅云景,非要嫁给他。
她总是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真心付出,总有一天能让傅云景看到自己的好,喜欢自己。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这事怨不得别人,是她自己眼瞎,是她太高估自己,她认,她改。
顾一宁想清楚了,回头看着好友说:“叶子,谢谢,但我只想要星宇的抚养权。”
傅云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叶晨担心的问:“傅云景能给你吗?”
“会的吧。”
毕竟傅云景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喜欢她生的孩子呢。傅云景应该更想和楚新月生孩子吧。
车子到了餐厅外,还没下车,她就看到了傅云景。
此刻雨已经停了,傅云景和楚新月分别拉着傅星宇的手,三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欢乐,那画面像极了一家三口。
男主人英俊帅气,望着女主人的眼睛温柔深情,女主人气质出众,漂亮惹眼,小朋友也生得格外漂亮,性子活泼烂漫。
落在外人眼里,一家三口格外养眼,格外般配。
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这么和谐过,更别提温馨。
顾一宁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好似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她突然有些不敢进餐厅了。
“星宇那个小叛徒!”叶晨气得直磨牙,拉着她下车,“走,龙潭虎穴,姐妹儿陪你。”
餐厅用各种绿植造型做了隔断,显得清新优雅,又保证了私密不受打扰。
叶晨偷偷摸摸拉着顾一宁在傅云景他们隔壁坐下,隔壁传来了小孩儿天真的声音。
“爸爸,我想吃炸鸡腿儿,可以吗?”
傅云景没有立马答应,因为他记得顾一宁不让傅星宇吃这些,顾一宁说傅星宇肠胃差,吃了会肚子疼。
傅星宇见傅云景不说话,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身去求身边的楚新月,“月月阿姨,我想吃炸鸡腿儿。”
楚新月看向傅云景,“云景,虽然炸鸡腿不怎么健康,但偶尔吃一点没事的。小孩子好奇心重,总是要尝试新东西的,不能一味管着。”
傅云景觉得楚新月说得有道理,顾一宁就是太小心,男孩子没必要养得那么精细,他点了点头了。
傅星宇欢呼起来,“月月阿姨最好了,我最喜欢月月阿姨了。不像妈妈,烦得要死,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要是月月阿姨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楚新月宠溺的点点他的小鼻头,“安安,乖孩子是不可以这样说妈妈的哟,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傅星宇挺直腰背,“月月阿姨,我说的都是实话,老师说要当一个诚实的小孩。妈妈是真的很烦,什么都不让。我跟你说,妈妈不让打篮球踢足球,不让学骑马玩拳击,还不让我骑车、击剑,玩滑板。你说她烦不烦。”
楚新月一副无奈的宠溺模样,笑着捏捏他的小鼻子,“好好好,阿姨相信你,但你可是小小男子汉,所以不要生你妈妈的气,他可能是太爱你了。”
傅星宇小大人似的叹口气,闷闷道:“妈妈要是能像月月阿姨你一样就好了。我一定不会生她的气。”
说着他又突然亮起了眼睛,天真的问:“月月阿姨,你能当我妈妈吗?”
“什么?”楚新月的眼角余光看了傅云景一眼,见傅云景依旧温柔的看着她,并没有不高兴。
她眼里的笑意更甚,放心的教育傅星宇,“星宇,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哦。”
傅星宇一脸天真烂漫,“为什么啊?我和爸爸都很喜欢月月阿姨,月月阿姨真的不能当我妈妈吗?”
顾一宁的耳膜嗡嗡的,脸色惨白如纸,傅星宇天真的话就像一把把尖刀,精准的插进她心口的软肉,把她的一颗心戳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她试图努力跟自己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不是有意的。
他不懂事。
他还小。
作为母亲要宽容。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生傅星宇的时候,傅云景公司出事,闹事人不知道怎么找到家里,她受到惊吓大出血。
当时情况危急,她晕过去之前,竭力拉着医生的手求医生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这就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好大儿?
傅星宇早产,先天不足,生下来后在保温箱呆了一个月。
即便如此,他身体依旧孱弱,抵抗力不是一般的差,吹个风可能就要感冒,吃点凉的就要拉肚子,经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当然这些都是可以慢慢调理的,可偏偏傅星宇还有凝血功能障碍。
凝血功能障碍最常表现是:异常出血,止血困难。
轻微碰撞后皮肤便会出现青紫、瘀点,一个小小的伤口,可能持续数小时出血。
男孩子好动,喜欢横冲直撞,没有自我保护意识,她总是担心他玩疯了受伤。
所以平时不怎么让他玩危险的运动,即便要玩也是在她的陪同下,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许是她太过小心翼翼,把他保护得太过。
所以是她错了吗?
叶晨用力的捏捏她的手,小声安慰她:“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是那小混蛋不知好歹,没有良心。”
顾一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叶子,我们走吧。”
晚上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叶晨家,洗完澡出来,叶晨递给她一杯红酒。
酒杯轻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一宁诚挚的看着叶晨,“谢谢你叶子。”
“今天你都说多少个谢谢了,再说就揍你了啊。”叶晨假意不爽的扬了扬拳头。
“那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顾一宁昂头把酒全喝了,叶晨想拦都没拦住,“你慢点喝,待会儿醉了。”
“醉了才好,才没有那些烦心事。”顾一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叶晨知道她心里难受,一天之内亲眼看到渣男和亲大儿双重背叛,若是不让她发泄出来,会憋坏的。
叶晨没再阻拦,她挨着顾一宁坐下,问她:“你还想要傅星宇的抚养权吗?”
第3章
还想要傅星宇的抚养权吗?
顾一宁回答不上来。
生气吗?
生气。
可每个孩子都是妈妈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她做不到像割舍傅云景那样,利落干脆的割舍傅星宇。
那毕竟是她十月怀胎,满心期待的孩子。
叶晨知道她一时舍不得,也做不了决定,理解的拍拍她肩膀,“来,不想那些破事儿了,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另一边,傅家别墅。
别墅里黑漆漆冷冰冰的,傅云景微微蹙了下眉,因为以往不管多晚,顾一宁都会给他留一盏灯。
生气了?
傅云景并没有在意,他抱着傅星宇上楼。
傅星宇趴在傅云景肩上,“爸爸,妈妈睡了吗?那谁给我洗澡啊?”
因为傅星宇的特殊体质,顾一宁不太放心他自己洗澡,她打算等他再大一岁再让他独立洗澡。
傅云景拍拍他脑袋,“爸爸给你洗,去脱衣服。”
其实在傅星宇4岁之前,基本上都是顾一宁一个人在照顾孩子。
傅云景嫌小孩儿哭闹烦,再加上前几年正是公司上升期,工作繁忙,他基本都没怎么管过孩子。
一直到傅星宇4岁后,傅云景被老太太敲打后,才抽空带带孩子。
给傅星宇洗完澡,吹干头发,擦了护肤霜,傅云景亲亲他额头,“晚安。”
傅星宇拉住他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他,“爸爸,你还没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傅云景抽出一本书,语调平平的给傅星宇念了十五分钟故事。
傅星宇撅着嘴巴抱怨道:“爸爸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玩,妈妈平时都是一边讲一边表演的,表演的可好了。”
傅云景耐心有限,大手盖住傅星宇的眼睛,下令道:“睡觉。”
傅星宇抓住他的手拉下来,邹巴着小脸说:“爸爸,我饿了。我想吃妈妈做的鳕鱼面。”
“等着,我去叫你妈给你做。”
傅云景逃命似的,快步走出了儿童房,他推开主卧门,“顾一宁,星宇”
傅云景的声音戛然而止,灯光把主卧室照得雪亮,卧室里哪有顾一宁的身影。
他此刻才意识到:顾一宁根本没回家。
呵!
长本事了,竟然夜不归宿。
但他忘了,他自己也经常夜不归宿。
傅云景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顾一宁打过去,学校老师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原来是幼儿园明天有亲子活动,老师在家长群发了通知,只有他们家没回消息。
老师等到晚上,见还没人回消息,就特意给顾一宁打了电话,但顾一宁手机关机了联系不上,所以才打到傅云景这里。
“必须父母一起参加吗?”傅云景公司明天还有事。
老师笑笑说:“我的建议是:如果时间允许,父母一起参加比较好。毕竟其他小朋友的父母都是一起参加的。若是缺了你们任何一方,小朋友心里肯定会失落遗憾,你说是吧,星宇爸爸。”
“好的吗,我知道了,辛苦谢老师。”
“爸爸,是老师打来的吗?”傅星宇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支着脑袋往里瞧,没看到顾一宁,又问:“爸爸,妈妈是下去给我煮面了吗?”
“你妈妈不在家。”
“妈妈不在家?她去哪儿了?那谁给我煮面啊?”傅星宇垮着一张脸,很不高兴。
因为他现在就想吃妈妈煮的鳕鱼面。
“爸爸,你叫妈妈回来吧,我想吃她煮的鳕鱼面。”
“你妈妈今天不会回来了。”傅云景想起刚刚老师说的话,顾一宁电话关机了。
他打消了给顾一宁打电话的念头,带着傅星宇下楼打算给他找点零食。
保姆临时有事请假了,平时家里又都是顾一宁在收拾,傅云景还真不知道家里零食放哪儿。
他在客厅茫然的站了一会儿,翻箱倒柜找到一袋牛肉干。
都是顾一宁自己烤的。
“吃吧,吃了睡觉。”
傅云景把牛肉干丢给傅星宇,又从冰箱倒了一杯牛奶给他。
傅星宇咬着牛肉干,眼珠子转了转,“爸爸,明天的亲子活动,可以让月月阿姨去吗?”
傅云景扯开了领带,看着傅星宇,“你不要妈妈去?”
傅星宇猛猛摇头,好似顾一宁是什么洪水猛兽。
“妈妈肯定不会让我参加那些活动,没意思。爸爸,求你了,让月月阿姨去吧。你不是也喜欢月月阿姨吗?我们三个在一起多开心啊。求你了,爸爸?反正妈妈也不在家,她不知道。”
傅云景犹豫了片刻,应道:“好,我问问你月月阿姨。”
“耶,爸爸最好了。谢谢爸爸。”
......
半夜的时候,傅星宇肚子疼,又哭又喊,在床上直打滚。
傅云景听到动静跑过去,“星宇,怎么了?”
“呜呜呜,爸爸,我肚肚好痛啊。”傅星宇哭得双眼泛红,好不可怜,“妈妈呢,叫妈妈给我扎针,扎扎就不痛了。”
顾一宁出自医学世家,会古法针灸,平日里傅星宇和傅云景哪里不舒服,只要扎几针就能好。
但顾一宁的手机关机了,打不通。
“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呜呜呜,肚子好痛,妈妈,妈妈......”
“爸爸,你快把妈妈找回来,呜呜呜,我要妈妈......”
傅云景被吵得脑仁疼,厉声呵斥,“闭嘴,哭什么哭。”
傅星宇一脸委屈的咬着嘴巴,害怕的看着傅云景。
爸爸好凶,妈妈从来都不会这么凶他,只会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安慰他。
呜呜,好想妈妈......
妈妈去哪儿了?
傅云景联系了医生,医生上门开了药,傅星宇是肠胃炎,吃了油炸鸡腿儿,晚上又喝了冰牛奶。
医生提醒道:“你家小孩儿的肠胃特别不好,平时要格外注意饮食,尽量不要喝冰的牛奶。”
“好,我知道。”
“晚上最好大人陪同一起谁,方便时刻关注他的情况,有问题再联系我。”
傅云景还是第一次陪傅星宇睡觉,小孩儿睡觉特别不老实,一会儿踢被子,一会儿满床爬,一脚给你蹬过来,魂都给你蹬没。
......
另一边,叶晨家。
叶晨打开床头灯,轻晃着顾一宁,“宁宁,醒醒,醒醒。”
顾一宁全身滚烫,脸颊透着一股病态的红,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的蹙在一起,不住喃喃着没有头绪的胡话。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没有......”
“为什么......我才是你妈妈啊......”
“我杀了你......”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