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是棺材子,而且是极阴之人。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
算命的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短暂的一生也是命途多舛。
逆天改命的我,现在虚岁33。
我父母是单位秘密培养的高端人才,因为考古下墓,不幸吸入毒气导致无药可救去世。
爷爷把我父母合葬后,怪事频频发生。
埋葬好的棺材竟然自己从坟坑里面跑出来!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爷爷拜托几个风水先生,都没辙。
还好,我姥姥闻讯赶来。
从北方赶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了。
姥姥是出马仙弟子,对那方面的事,比风水先生懂的多。
姥姥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气的直跺脚。
蜻蜓点水做局下葬,根本就是有人想让我全家上下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只有养尸,才会把棺材竖着下葬!
先人不能入土为安,后人怎能高枕无忧!
棺材停在院子里,正午的时候,阳光晒的人睁不开眼,这个时候,阳气最高。
姥姥将黑狗血泼在棺材上,封存的泥土一瞬间就自动脱落。
黑烟飘散,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棺材下面堆着干燥的柳木,姥姥贴了符纸,准备点燃。
这个时候,却听到棺材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
姥姥掐指一算,暗叹不妙。
打开棺材,我母亲肚子下方的位置,竟然躺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婴儿。
这个光溜溜的,全身冰冷,面无血色的婴儿就是我。
我的出生让姥姥着实为难。
姥姥看出来我是什么时辰生的。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极阴之人,注定一生不会顺遂。
再者,我父母已经尸变,而我,在棺材里面待了那么久,也吸收了不少的阴气。
姥姥本打算,将我同我父母的尸体一起烧毁。
奈何,我爷爷跪在我姥姥面前,苦苦哀求,能否救下我,毕竟,我死了,我爷爷这一脉就真的是断子绝孙了。
那个时候的我,从棺材盖打开后,脱离黑暗,我就停止了哭泣,看到谁都笑。
姥姥也于心不忍,最终留下了我。
父母的尸身没有任何的腐烂,燃烧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开始有腐化的迹象。
姥姥叮嘱爷爷用黑狗血将灰烬混合,埋到山神庙的柳树下,然后搬离村子。
至此,爷爷隐姓埋名,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则是被姥姥从南方带回了北方。
虽然我是婴儿,但是,很奇怪,打从一睁眼,我就记得所有见过的东西。
按理来说,小孩在六岁之前的记忆,是模糊混乱的,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我被姥姥带回家,第一天午夜的时候,我就看到有四个红衣妖媚,抬着一顶红轿子将我带走。
摇摇晃晃,就像荡秋千。
我还只是襁褓中的小婴儿,除了能看能听之外,其他都做不了。
我也没哭闹,或许是没有害怕的那个概念,又或许是,我根本就没有觉得应该恐慌。
到了目的地,是一座荒凉的孤坟。
红妖轿消失,我飘在空中,面前凭空出现一个穿着古装红裙的女人。
“小崽子长的真不错,细皮嫩肉的,桀桀桀。”
女人笑的很诡异,伸出手指戳我的脸。
我听到过姥姥和别人聊天,知道小崽子是骂人的话,当即张口就咬。
虽然我还没有长牙齿,但是气势不能输!
一道金光从我的口中照射,女人的手指头瞬间被打回原形,那根手指头变成了骷髅!
“什么脏东西!”女人被吓的后退。
赶来的姥姥大声呵斥:“你才是脏东西!”
一群老鼠从四面八方窜出来,跳到女人身上啃咬。
在绝对数量的进攻之下,美人皮被老鼠们啃咬吞噬,女人瞬间就变成了一副骷髅!
漂亮姐姐竟然是白骨精。
原来,那些老鼠都是姥姥请的灰大仙。
姥姥霸气地朝着白骨精甩出符纸。
“得了造化不好好修炼,竟然敢出来胡作非为,我家的崽崽也是你能觊觎的?”
“有捷径不走是傻子!你们马家在北方成为龙头老大,还不是靠着修炼秘术!”
白骨精抖动骷髅头,气急败坏地怒吼。
姥姥怼人的功夫和本身的术法一样厉害,奈何她身边有一个比较狗腿的狐大仙。
一缕白烟从地面上升,一眨眼地功夫幻化出原形。
狐大仙甩着尾巴,挡在姥姥面前,与白骨精叫阵。
“你有脑子吗,听不懂是不是,秘术和邪术是两码事!我们走的是正道,你一个修炼歪门邪道的妖精也敢相提并论!
哦,我忘了,你读书少,算了,我勉为其难地就不跟你个蠢货计较了。”
白骨精很想反驳,奈何狐大仙语速极快,根本就插不上嘴。
“啊啊啊——”
白骨精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妖气冲天,抬手一挥。
一道妖风席卷而来,地面上的石头凌空飞起,朝着姥姥等人飞速袭来。
论单挑的话,狐大仙根本就不是白骨精的对手。
这时,一团青色的光圈笼罩在姥姥周身,原来是柳大仙现出真身。
“行了,别叨叨,你自己也没念过几本书。二哥不要说大哥了。”
“切,我可没吹牛,等我修炼到九尾,一根狐狸毛就把白娘娘碾死!”
在柳大仙的抵御之下,姥姥快速捏决甩出十几道神符,天空炸的夜如白昼。
“没脸没皮的妖怪,长得太丑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第2章
我姥姥发现我没在,请了黄大仙指路,灰大仙打头阵。
那白骨精甚是爱美,没了美人画皮,心态炸裂,输出不在线,轻轻松松就被姥姥打的逃之夭夭。
姥姥抱着我,紧皱眉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飘着的狐大仙一边把玩自己的尾巴一边说。
“马婆子,这小娃娃是极阴之人,容易招惹邪祟,过几天就是七月半,妖门开,我们恐怕护不住他。”
“拼了命也得护,这可是我闺女唯一的延续。”
“你闺女又不是你亲生的,何必呢,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相关的人,白白断送自己的性命。”
后来的我才知道,那个时候的姥姥命悬一线。
干这行的,五弊三缺,根本就避不开。
我妈是被无儿无女的姥姥捡回来的。
姥姥又是那种一口唾沫一口钉的性子,既然答应我爷爷要护着我,豁出去不要命,也不能让我有事。
那天晚上,姥姥把我带回家,就每日用黑狗血给我泡澡。
姥姥翻阅古籍,总算找到一个办法,可以遮掩我身上的气息。
她请狐大仙施舍一条狐狸尾巴毛,给我做衣服。
“马婆子,我才跟着你两年,不!满打满算,两年的香火我都没吃满呢,你就惦记我的尾巴!薅秃了,那得多丑啊。”
狐大仙目前只修炼出两条尾巴。
她嗖一下就爬到房梁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尾巴,委屈巴巴地看着姥姥。
姥姥呵呵的笑着,却说。
“当初,可是你自己求着要到我堂口吃供奉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姓马!”
正所谓南毛北马,我姥姥在北方的出马仙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据说,跟着南毛北马两家的堂口修炼,比平常的修炼蒸蒸日上。
更重要的是,遇到封正的机遇更大。
简单来说,就是真正登天成仙的几率比较大。
狐大仙晃晃悠悠地飘下来,顶着飞机耳说。
“可是,我的道行不高,能行吗?”
姥姥没有说话,而是点上三炷香,恭敬地跪拜后,将供桌上供奉的一个半米长的木盒取下来。
打开木盒,拿出一截骸骨。
看不出来是手臂,还是大腿上的白骨。
狐大仙当场就急红眼。
“马婆子,这可是将军骨!你们马家传到你这一代,还没人舍得用呢!”
最终,姥姥答应在院子里多养一些鸡,让狐大仙能随时有新鲜的生鸡肉吃,这才得到一条狐狸尾巴的毛。
将军生前在战场上杀人无数,死后的将军骨也充满了煞气,
煞气与阴气相抗衡,可谓是以毒攻毒,用魔法打败魔法。
将军骨磨成粉磨,与黑狗血混合,狐狸尾巴毛发制作的衣服浸泡其中,足足二十四小时才行。
最终,这件衣服被我穿上。
姥姥念咒后,我身上的衣服竟然消失了。
一转眼,妖节到了。
七月半,妖门开。
即便我的气息被封存,那些妖魅察觉不到,但是,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姥姥用浸泡过黑狗血的棉线,绕在钉子上,在正厅的地上勾出一个八卦阵。
而我,被一条用朱砂画了符咒的黄布包裹,放在八卦阵的中心。
庭院里,用的棉线,则是黑狗血和朱砂混合浸泡。
红线七绕八绕,挂上小巧的铜铃,布此阵法,做警醒之用。
姥姥一早就烧香供奉,请了各路大仙出马坐镇。
出马仙当中,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姥姥的堂口供奉是满的,就连四梁八柱都不缺。
可以肯定,姥姥是有一定能耐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马仙愿意接受姥姥的供奉。
但是,这其中,多半原因还是因为姥姥是马家后人,北方出马仙当中首屈一指的佼佼者。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然而,今夜发生的一切,我都看的一清二楚,直到多年以后,记忆依旧清晰。
一阵阴风袭来,大门猛然被风吹开。
庭院挂着的铜铃频频作响,一团团妖火七上八下的飘荡着。
空中凭空出现四个打着人皮灯笼的纸人,他们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
一阵阴森地笑声从空中飘来。
“老婆子,别多管闲事,这小崽子,我白娘娘今天要定了!”
声音是从红轿中传来的,我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那天被我咬了一口的白骨精。
听几位大仙聊天的时候说起过,我这样命格的人,妖怪最喜欢了,吃了修炼飙升,机缘合适的话,还能妖道登天成魔。
神仙之下就是魔。
妖轿帘子凭空掀开,白娘娘变出一把团扇把玩,轻轻一挥,发号施令。
一群无头的孤魂野妖打头阵,被姥姥撒了一把沾染黑狗血的糯米击退。
被那些糯米沾染上,一瞬间就噼里啪啦作响,就跟放落地响似的。
白娘娘高傲地切了一声。
“不是说北方口粮紧张么,咋滴,为了对付我们,那么舍得用糯米。”
姥姥右手从身后翻转出来,亮出五帝铜钱制作的铜钱剑,分毫不让地说。
“你修的正道,你的山头,我也从来都不踏足,今日,你要走歪门邪道,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让你有来无回!”
白娘娘冷笑一声,再次挥动团扇。
一道幽幽绿光飞出,妖空空的庭院凭空出现一群黑压压的小妖。
数量数不胜数,将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似乎都是被烧死的,浑身上下黑黢黢,还带着些许的火光,时不时地掉落一些灰烬。
他们齐齐涌来,庭院里面布置的初级阵法对他们根本就没用。
很快就挤到正厅门口。
“诸位仙家,还请助老生一臂之力。”姥姥挥舞着铜钱剑跳出去,与百妖纠缠一块。
姥姥供奉的各大堂口的仙家纷纷出动。
打斗期间,白娘娘还不忘挖苦姥姥。
“马素芬,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安享晚年,还是那么爱管闲事,小心越来越丑。”
“你才是丑八怪,没脸没皮的白骨精,也敢在我的堂口闹事。”
后来,我才知道,马家女人的通病——爱美!
唉,两位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两方斗了一百回合的架势。
眼看就要天亮,白娘娘终于舍得使出杀手锏。
第3章
天边微亮,却在白娘娘挥手之间,瞬间变得黑云压城一般。
整个院子都蔓延着无尽的黑烟,妖所有的小妖原地自爆。
带着火光的灰烬四面八方飞散。
一身红衣的白娘娘从轿中飞出,飘在空中,人皮褪去,露出深深白骨。
所有的小妖都成了她祭奠的贡品。
妖门开,百妖出行,本就妖气大涨,如今,白娘娘将周围的妖气尽数吞噬。
一副白骨硬生生变成了泛着幽幽绿光的黑骨。
“今日,挡我者死!”
白娘娘怒吼一声,自带回音,妖气弥漫,震慑十足。
庭院内的石臼,木凳,大树......统统原地爆炸,四分五裂。
一众马仙也被震慑的向后连连退去,道行浅的当场就被打回原形遁地而去。
唯独柳大仙和狐大仙,这两位嘴角挂血,一左一右撑住险些晕倒的姥姥。
姥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咬牙切齿地说。
“百妖献祭,遮天蔽日,你已坠入魔道,马家先祖在上,请助晚辈铲除妖魔!”
狐大仙轻咳一声,实在是撑不住,也变回原形。
一身青色长衫的柳大仙劝说姥姥。
“马婆子,马家如今没有神龙,我们斗不过她的。”
白娘娘阴森森地仰天大笑,用法术禁锢姥姥他们,一挥手就将我掳到跟前。
我飘在空中,妖只觉得妖气笼罩之下有些冷。
打了一个寒颤,根本就控制不住地当场尿了。
童子尿顺着包裹的黄布滴下,正好沾染了白娘娘一手。
泛着幽幽绿光的黑骨,就好像放烟花一般,噼里啪啦炸裂,一瞬间变成了原来白骨的模样。
白娘娘将变成白骨的手捏的紧紧的,咯咯作响。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用尿滋本娘娘!现在就要吃了你!”
我心说,你确定不需要洗洗再享用?
看到她被气的炸毛,我当时一个劲儿的哈哈笑。
身后传来姥姥等人焦急的声音。
白娘娘铁了心要当场吃了我。
一种压迫感来袭,仿佛我整个人都要被压缩成沙丁鱼罐头!
白娘娘朝我伸出森森白骨的手,勾勾手指,包裹我的小被子掉落。
穿着一件红色肚兜的我瞬间被一道金色的光圈笼罩。
只差一毫米就要触碰到!
白娘娘的手瞬间被弹飞!
半截骷髅手来了一个360°大旋转,直接飞出妖气笼罩的地界。
与此同时,地动山摇。
妖气笼罩之外的地界,似乎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些还未曾被献祭的小妖纷纷做鸟兽散。
白娘娘也被迫,从黑骨恢复成白骨精的模样。
姥姥气若游丝地说。
“诸位仙家,马婆子我对不住了,今夜当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狐大仙趴在地上,吓地全身颤抖,紧紧地咬着一根光秃秃的尾巴。
“哼,我就知道,你们马家的香火没那么好吃。”
柳大仙也幻化出原形,一条五百年道行的青蛇。
身形如巨蟒,盘起来如同一堵墙,挡在姥姥面前。
“下辈子,换我请你喝酒。”
姥姥:“行吧,下次,换我到你堂口吃供奉。”
好似有一只巨手在空中挥动,万千妖气四处飘散,终于得见幕后真容。
来者竟然是即将得道的树妖!
无数枝条紧紧地扭在一起,形成一个巨人!
树叶围成的一条草裙挡住重点部位,头部却是石头拼成。
树妖的到来,导致白娘娘的禁锢消散。
姥姥等人得以动弹,她上前来。
“你有千年道行,离登仙只有一步之遥,切不可坠入魔道!”
树妖脸部的石头在抖动,似乎在嘲笑我们。
地面上瞬间飞出七八条藤蔓,七绕八绕禁锢了姥姥。
我被一条细长的藤蔓卷起来,飘到树妖的眼前。
此刻的我,显得异常渺小,还没有树妖作为眼珠子的一颗石头大。
树妖举起手,变成小小的枝条,朝着我心口的位置伸过来。
枝条末端伸出一片小小的树叶。
树叶落在我的心口上,烙下一个火苗一般的印记。
紧接着,树妖全身的枝条扭动纠缠,全部都卷成一缕,形如一条龙,在空中蜿蜒盘旋,还朝着周围吐出一团火。
妖气彻底消散!
白娘娘见此,气的把自己另一只骷髅手捏断,手指骨掉落一地。
“好你个树妖,臭不要脸,你不吃我吃啊,你竟然甘愿伏低做马家神龙!”
说罢,根本不是对手的白娘娘灰溜溜地撤退,地上的手指骨也紧随其后飘走。
树妖变换的枝条越变越小!
最终,覆在我的左手手腕上,那形状宛如一条龙。
与此同时,天光明亮,村子里面的公鸡纷纷打鸣。
笼罩院子的黑色妖气统统烟消云散。
狐大仙和柳大仙松了一口气,瞬间隐退。
飘在空中直直落下的我,被冲过来的姥姥稳稳当当地接住。
姥姥摸了摸我心口的烙印,这才笑着说。
“好好好,入我马家,渡有缘人。”
至此,我便跟着姥姥姓,叫马九一,寓意九九归一,只走正道。
从那之后,有了树妖的保护,十六岁之前,我再也没有受到其他妖怪的侵害。
虽然我打小跟着姥姥学习驱魔除妖之法,却一直无法将变作神龙的树妖召唤出来。
还有一件事,比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还要离谱到家。
至那之后,每每生辰那天,午夜时分,都会有四个纸人抬着棺材来将我带走。
因为有树妖的保护,那些小鱼小虾根本就拿我无可奈何。
一岁的时候,我被带到一个无头妖那。
那时候我还小啊,小孩么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拉撒睡。
一泡童子尿,滋的无头妖嗷嗷直叫。
五岁的时候,我被带到一只老虎那。
刚跟姥姥学会捏手决,我小手一抬一晃,虎妖全身起火,跳到水塘也不可避免,损失一半光滑的皮毛。
九岁的时候,我被带到一个含冤而死的长舌妇那。
那时候正在研究如何将妖怪收到幸运星当中。
长舌妇女妖被收服后,掉落的幸运星被屎壳郎推着滚了一宿。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跟着姥姥勤学苦练,本以为那些东西再也不敢靠近我。
没曾想,我十五岁那年,仍旧有个不长记性的老熟人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