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啊!”苏漾被苏妙彤推得一个踉跄朝楼梯下滚去,高高隆起的肚子像一个笨重的铅球撞击在棱角分明的台阶上,咕噜咕噜一直滚到楼下。
尖锐的疼痛霎时蔓延全身,身下一热,似有什么东西流出。
苏漾低头见大腿根一片殷红。
孩子,她的孩子!
她捂着肚子匍匐着爬到一旁的男人面前,抓住他的裤脚,仰头,脸色苍白的乞求:“远航,救救我们的孩子。”
苏妙彤走过来亲昵的挽住纪远航的手臂,语气娇柔,“远航,她肚子里的野种,救吗?”
纪远航满脸嫌弃的扯出自己的裤脚,一脚将苏漾踢开,“人尽可夫的贱人,离我远点!”
随即转头看向苏妙彤,“这里脏,你把她解决了出来,我去车上等你。”
苏漾不可置信看着纪远航离开的背影,仿佛被刀狠狠戳中心脏。
他竟然要杀了她!
纪远航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四年的男人,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他竟然早就背着她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妙彤搞到了一起。
她肚子里明明怀的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小腹传来阵阵疼痛。
她的孩子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的孩子?
绝望之际,她只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苏妙彤,“求求你,送我去医院,救救我的孩子......”
苏妙彤满脸讥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远航的?”
苏漾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你生日那天,睡在远航身边的人是我,而你,被我灌醉,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苟合留下了这个孽种。”
苏漾眼眸猛然膛大。
难怪她生日那天醉的不省人事,原来这一切都是苏妙彤的诡计。
她对苏妙彤掏心掏肺,言听计从。
可苏妙彤不仅抢走了她心爱的人,还如此毁了她!
苏漾心中充斥着愤怒和不甘,“为什么?我把你当亲妹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就生气了?”苏妙彤笑了,“我要将你踩在脚底下,只要你拥有的,我都会抢过来,包括远航。”
“其实你的脸被硫酸毁容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只有毁了你的脸,远航才会厌弃你。”
“哦,对了......”顿了一下,她继续说,“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爸死了。”
这仿佛一个晴天霹雳。
苏漾只觉得心像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鲜血淋漓,钻心刺骨般的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你胡说!”
“他活该!”苏妙彤无视苏漾的悲痛欲绝,眼神阴狠恶毒,“我妈跟了他这么多年,可他心里只有你那个死去的妈,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苏漾心如刀割,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从面目全非的脸上流下,“他也是你的爸爸,你为什么要如此狠毒?!”
苏妙彤嘴角漾着笑,像看死狗一样看着苏漾,“因为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罗叔才是,而他在知道这个真相后,无法承受自己被戴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气急攻心而亡,可你是他的长女,而我并不想和你分财产,所以你必须死!”
苏漾胸口涌出一口热血,猛然喷了出来,虚弱喘息,“你、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
“哈哈哈哈哈!”
说着苏妙彤露出猖狂得意的大笑。
苏漾眼中透着戳骨扬灰的恨意,可肚子上尖锐的疼痛让她意识逐渐涣散,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意识被黑暗吞噬之前她听见有人说,“竟然让她生下来了?你怎么处理的?赶紧将这个野种和她一起丢到海里去喂鱼。”
这声音......
是纪远航。
第2章
五年后。
国际机场。
苏漾走出机场大厅,望着熟悉的城市,记忆纷至沓来。
五年前她和她的儿子被苏妙彤丢进海里,但她命大,没死。
她当时怀的是龙凤胎,被救后,生下了一个女儿,等她安定好一切就接女儿回国。
如今,她那张烫伤得面目全非的脸,已经蜕变成了另一张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现在,她叫桑浅。
这时一辆黑色SUV在路边停下,一位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下车走到桑浅面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桑浅收敛心神,笑笑,“辛苦文姐了。”
文澜接过桑浅的行李箱,朝后备箱走去。
桑浅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放好行李,文澜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后开口,“纪老夫人同意让你做纪承洲的冲喜新娘,选定的吉日就在三天后。”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桑浅淡淡“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纪承洲是纪家长孙,也是纪远航同父异母的哥哥,半年前因一场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
纪老夫人信佛,听一位得道高僧说给纪承洲娶一个妻子冲喜或有一线生机,便马不停蹄的开始筹划此事。
纪家是华国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其家族产业纪氏集团更是名震全球的跨国企业,所以即便纪承洲是个植物人,想嫁给他的女人仍旧趋之若鹜。
她之所以能在众多女人中‘脱颖而出’是因为她给出了足够诱人的条件。
她,又回来了。
纪远航和苏妙彤欠她的,她一定要讨回来,杀父杀子之仇,她也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
三天后。
某星级酒店化妆间内,桑浅刚穿好婚纱,敲门声响了起来。
打开门,看见门口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人,桑浅握着门把手的手瞬间收紧,竭力压下心中猛然翻腾的恨意,浅笑着打招呼:“弟妹。”
苏妙彤轻蔑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弟妹?真当自己是纪家人了?一个未婚生子的贱人而已,也配和我做妯娌?
签婚前财产协议,将来不继承我大哥的遗产,你这么做骗得了奶奶,骗不了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以退为进,但你也不想想,即便你嫁进了纪家,侥幸谋得了一份家产,你又是否能安然享受?”
桑浅嘴角的笑淡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这是五百万,你拿着钱现在离开,还能全身而退,否则,你当知道,以我的身份掐死你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苏妙彤递出一张支票,毫不掩饰眼中的阴狠和杀意。
桑浅脸上的笑彻底退去,冷声道:“我倒是想见识一下纪家二少奶奶到底有多大能耐。”
苏妙彤没料到桑浅竟然会这么说,一瞬间的愣怔过后,怒道:“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随时奉陪。”
“你......”
“仪式快开始了,我先走了。”桑浅眸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拐角,眼底闪过一抹冷嘲,然后提着婚纱裙摆脚步从容朝楼下走去。
苏妙彤气得脸色通红,见纪远航从一旁走出来,皱着眉头走过去,“老公,她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
纪远航望着桑浅的背影,眸光阴沉,“我会让她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婚礼进行的很快。
纪承洲无法出现,整个婚礼只有新娘没有新郎。
桑浅无视顾客的窃窃私语一个人走完了婚礼的所有流程。
晚上纪老夫人陈秋容将桑浅送到婚房门口,“进去吧,多和承洲说说话,亲近亲近,你是来冲喜的,只有让承洲沾染了你的喜气,他才有可能苏醒。”
桑浅点头,看着陈秋容离开才推门进去。
卧室一片红,布置得很喜庆,将冲喜二字贯彻得十分彻底。
婚床上的人,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安静沉睡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曾经杀伐果断的纪家掌权人。
这就是她的新婚丈夫?
模样算极品,可惜是个植物人。
桑浅在床沿坐下,“我叫桑浅,是你的妻子,今年26岁,是个单亲妈妈,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自我介绍完,桑浅不知道该和一个不会回应的植物人还能说什么。
她盯着纪承洲安静的睡颜看了片刻,想着还要亲近,便掀开被子戳了戳他的手臂。
视线下移看见他修长得有些过分的大长腿,没忍住,在上面摸了一把。
却突然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动了?!
第3章
桑浅吓得下意识站了起来,远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没动静,试探喊了一声:“纪承洲?”
没任何反应。
难道刚才是她眼花了?
她走过去,伸手又戳了戳他的腿,还是没反应,这才敢壮着胆子凑过去,俯身将耳朵贴在他胸口。
本想听听他心跳的强弱,却因为刚才被吓的,太紧张,没站稳,一下趴到了纪承洲身上。
她手忙脚乱撑着他的身体起身,刚从他身上起来。
目光一瞥。
桑浅的脸腾的一下爆红。
这这这......
不是植物人吗?
怎么还能有生理反应?
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桑浅的思绪,她稳了稳心神接通电话,“文姐,什么事?”
“果然如你所料,你嫁进纪家,纪远航担心你会威胁到他纪家掌权人的位置,设法搭上了宋时璟,应该是想拿到和璟盛集团的合作,稳固自己在纪家的地位。”
璟盛集团旗下产业极多,百货、酒店、珠宝、建材、电子、新能源、医药......均有涉猎,有许多产业甚至是行业内的翘楚,用商业帝国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纪氏集团在它面前也得低头行事。
它的创始人宋时璟,为人低调神秘,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传言他是天生的商业奇才,被奉为商界神话,手段狠辣,雷厉风行,白手起家创立了璟盛集团,短短五年时间,璟盛集团分部遍布全球。
若真的让纪远航攀上了这位大佬,他在纪家的地位必将大大提升,届时,她再想扳倒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桑浅捏了捏眉心,思索片刻后问:“他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你查到了吗?”
“今晚八点,尊典会所608包厢。”
“我记得你之前收集到了一张宋时璟的侧面照?”
“你想去见他?”
“嗯。”
“可今晚是你的新婚夜,你能脱身吗?”
桑浅目光落在纪承洲身上,他面色平静,皮肤透着久病的苍白,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桑浅进了一趟卫生间,再出来,身上累赘的婚纱已经脱了,换上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
为了让纪承洲好好静养,这栋别墅只安排了一个保姆和一个男护工。
桑浅下楼和两人打了声招呼,说她要休息了,让他们别打扰,之后便趁他们不备,偷偷溜了出去。
尊典是一家高级会所,实行会员制。
桑浅临时充值了一张会员卡才得以进去,然后在大厅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坐下,没多久就见纪远航陪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宋时璟的侧面照,又抬头看向刚从门口进来的男人。
五官深邃,气质矜贵,黑色西装一丝不苟。
是他,没错。
纪远航一直脸带微笑和宋时璟说着什么,行为举止看得出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反观宋时璟,神色淡漠,薄唇微抿,从始至终没开过口,双手闲散插在裤兜里,态度散漫随性,倒是跟在他身旁的助理,偶尔回应一下纪远航。
自从纪承洲出车祸后,纪氏集团由纪远航暂时掌管,如今他身份矜贵,一般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弯腰陪笑脸,可宋时璟却似乎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桑浅忍不住感慨,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任你再狂妄,在比你高一等的人面前,还得伏低做小。
桑浅看着他们进入电梯,才起身也朝电梯那边走去。
来到六楼,她在外面休息区等了近半个小时,也没见他们从包厢出来,她有些坐不住了。
聊这么久,难道宋时璟同意和纪远航合作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进去看看,可又不能让纪远航认出她。
怎么办?
正好一个服务员端着酒水从面前走过,桑浅霎时有了主意,起身叫住服务员,“一千块,你身上的衣服借我穿会儿。”
服务员一副‘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桑浅。
桑浅拿出手机,“收款二维码给我扫一下。”
服务员见对方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忙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很快一千块到账。
桑浅跟着服务员去了员工休息室换衣服,还给自己化了个烟熏妆,看着镜子里早已看不出原来样貌的女人,桑浅这才满意的朝608包厢走去。
只是她刚到门口,还来不及敲门,门从里面开了,宋时璟出现在她视线里,她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很快收敛干净,“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