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美女,你有血光之灾。”
驶往青州市的T752火车,软卧车厢内。
陈阳晃着二郎腿,朝着隔壁床铺的短发漂亮女人开口说。
白红柳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瞪着陈阳,没好气的说:“小子,看你这土里吧唧的模样,还想学别人当神棍?!信不信我先让你有牢狱之灾!”
陈阳微微叹了口气,“不信拉倒,反正也快应验了。”
白红柳只是呵的冷笑一下,便自顾自的在床铺上躺了下来。
她心里也是郁闷,实际上,她的确是个警员,前段时间被停职,今天坐火车回青州警局复职。
可让白红柳没想到的是,在火车上竟然被一个农村土包子给调戏了!
要怪只能怪自己长得太漂亮,身材太好。
哎!
别的女人都期盼着变的更漂亮更火辣,但白红柳偏偏因为长相和身材,几次差点被劝退,原因是太好看了,容易招是非,不利于开展警局工作。
白红柳下意识的看了眼隔壁床铺的陈阳。
这家伙穿着骚红色的中山装,一双手工千层底布鞋上,打了七个补丁。他浓眉大眼,高鼻宽额,看着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没想到也会学神棍调戏自己!
呸......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咣当!咣当!咣当!
火车在黑夜中驶向青州市。
白红柳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疼,她匆匆忙忙的朝着火车厕所跑去。
结果。
蹲下后,白红柳发现,自己的大姨妈竟然提前一周到了。
“我靠!这可怎么办?”
白红柳握着手机,现在是火车上,她想要打电话找人送卫生巾都不行!
“怎么会突然提前这么多天?该死的!我备着的姨妈巾都在包里放着,我......”
这时候,“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来。
“里面有人!”白红柳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陈阳站在门口,慢条斯理的说:“是我,我给你送包来了。”
“嗯?”白红柳有些惊讶。
陈阳:“赶紧的,现在外面没人,你开个缝,我把包递给你。”
“那......那好。”
接过包,白红柳赶忙把厕所门插好。
她翻了一下,从包里取出姨妈巾。
随即,白红柳突然精神一颤,“咦?那个土包子怎么知道我需要包?他......难道刚刚他说的血光之灾就是这个?他竟然真的算出来了?”
白红柳整理好,快速返回软卧包厢。
她上下打量着陈阳。
陈阳扇着八十年代那种大蒲扇,手里还拿着一张发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绝美的女人。
白红柳有些不可思议,她在陈阳对面坐下来,“刚刚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那个包?难道都是你算出来的?你还真会算命?”
陈阳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算命看相,风水卜卦之类的都难不倒我,我可是俺们岗头村最有魅力的帅哥。不过,你刚刚那情况,倒不是算出来的,而是从你脸色推断出来的。”
“我的脸色?”白红柳奇怪。
陈阳得意的摇头晃脑,“你脸颊红中发青,那是肝经所主,预示着你肝气横逆,心情抑郁,导致天癸提前到来。”
“你竟然还懂中医?!”白红柳惊讶,“真看不出来,你这土里土气的模样,活像是去工地搬砖的,没想到懂这么多。”
“那是,我这叫黑瓶子装酱油——深藏不露!”
“噗哧!”白红柳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也是去青州市吗?”
陈阳点点头,晃了下手里的照片,“我去青州找我老婆,必须得在一个月以内和她结婚洞房才行。”
白红柳看了眼照片,撇撇嘴说:“你骗鬼呢!那女人我看着面熟的很,她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你们村的?”
陈阳神气又高傲的哼了一下,“苏荆不是我们村的。五年前她去我们村后的山上徒步旅游,摔伤了腿,正好碰到了我。”
“我当时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把她背回家给她疗伤,但是她以后得做我老婆,第二个就是把她留在原地,等晚上被狼吃。”
“苏荆觉得我也挺帅的,所以她不假思索的选择了第一个,做我老婆。后来我把她背回家,给她治疗了腿伤,她呆了三天才回城里,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结婚保证书呢!”
“我和苏荆也算是郎才女貌,这五年来,她肯定在城里很想我。”
白红柳:“......”
陈阳抬头说道:“等我和苏荆结婚,你也要来喝喜酒啊。记得带上份子钱。”
白红柳:“......”
白红柳一把夺过照片,仔细看了看,随后呵呵一笑说:“你这人就会满嘴扯谎!照片上的人我认识,的确叫苏荆。不过,她肯定不是你老婆,她是青州双娇之一,据说许配给了米家三少爷,就凭你,也想娶人家?!”
“啥......你说啥!”陈阳一把抓住了白红柳的手腕,“美女,你说得是真的?我老婆要出轨给我戴帽子了?”
“去去去!放开我。人家苏荆好歹也是青州有名的白富美,怎么可能嫁给你?”白红柳没好气的说,她以为陈阳是在开玩笑。
“咦?!等等!”
陈阳这时候猛的站了起来,盯着白红柳的脸。
此刻,白红柳白俏的脸蛋上,隐隐翻出一股黑气,同时,印堂穴处闪过一抹血色煞气,鼻尖两旁法令纹隐隐发紫。
“你干嘛?我说了实话你还不开心了?”白红柳撇撇嘴,“本来苏荆就不可能嫁给你嘛。”
“不是,”陈阳神情严肃,“美女,你这一次真的有血光之灾了!而且,是大凶!”
第2章
白红柳听到陈阳这话,不由打了个嗝。
她打心底不信算命看相这一套。
但,刚刚卫生巾的事情,又让她不敢轻视陈阳的话语。
陈阳手指微微掐动。
六爻测卦快速排布推演。
“上三,下五,爻动二。”
“离上兑下火风鼎。”
“主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有凶。”
“二爻,有衣可医吉凶变。”
陈阳松了口气,还有得救!
他从行李架上,把自己的土灰色编织袋拿下来。
里面堆满了各种土特产,还有几件换洗衣服。
陈阳掏出一件羊皮马甲,递给了白红柳,“你把这衣服穿上,能挡煞。”
“啊?”白红柳看着土了吧唧、脏不溜秋的马甲,一脸的苦笑,“现在可是夏天,你让我穿这个?”
陈阳撇撇嘴,“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我都不乐意借给你穿!这羊皮坎子是用我们家老母羊的肚皮做成的,保暖舒服,还带有羊奶的香味。快穿上。”
白红柳不是一个矫情的女人,她嘀咕着说:“什么羊奶的香味,明明就是羊膻味,我可真是疯了,竟然听你这神棍的忽悠。”
白红柳拿起羊皮坎子,进了厕所,穿到了外套里。
回到车厢。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中将信将疑。
白红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有大凶血光之灾了?
而且,穿了件脏兮兮的羊皮坎子,就能逢凶化吉了?
不会是陈阳这个山里人故意骗自己的吧!
这时候,火车咣当咣当的停下。
是中途的蚌部站。
哒、哒、哒。
拐杖敲击火车地面的声音响起来。
随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火车包厢。
老头的脸上皱巴巴的,同时有点红肿,看起来像是被开水烫过一般。
陈阳啃着苹果,看了眼这老头,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在岗头村,从小跟随爷爷学习医武相术,再加上偶然间得到的神秘鼎炉,望气术更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然而,此刻陈阳却根本看不透。
这老头的面相,杂乱无章,表面覆盖有一层浓郁黑气。
根本就是一个死人面相!
这可真是奇怪了,明明是一个大活人,怎么却有着一张死人面相呢?!
老头李大彪朝着陈阳和白红柳两个人笑着点点头,可怜巴巴的说:“我......我腿脚不好,没买到下铺,你们谁能和我换下位置吗?”
“我跟你换吧。”白红柳很热心肠,她走过去扶住老头,“大爷你就睡我的床。哎呀,大爷你这脸怎么了?好像发炎肿了,得用消炎药才行。”
老头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敏,谢谢你了姑娘。你不仅漂亮,心地还善良。”
白红柳是个热心肠,她身为警察,自然要主动帮忙。
老头的脸明显被烫过,需要消炎治疗。
白红柳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瓶消炎喷剂,走过去说:“大爷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不用,真的不用!”老头连连后退,语气已经变得不耐烦。
白红柳摇着头,“大爷,我是个警察,帮助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责任。你放心吧,很快就好了。不过你这脸的确挺奇怪的,看起来像是整过容一样。”
白红柳嘀咕着,靠近李大彪。
李大彪听到白红柳这话,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惊恐:难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吗?难道警方已经在这列火车上埋伏了人手?!
但,下一刻,惊恐变成了狠厉!
李大彪没有多思考,突然,手里的拐杖一拧。
随即,拐杖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截锋利匕首。
“嗤!”
李大彪手持匕首,瞬息划向了白红柳的脖子。
白红柳惊恐躲避。
匕首直接从白红柳的脖子下方,一直划到了她的小腹处。
“嗤啦啦......咯吱吱!”
匕首切割羊皮马甲,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红柳尖叫后退,随即一脚踹在了李大彪的脸上。
李大彪轻松一拳,直接把白红柳的脚打飞。
他露出一脸狰狞,“玛德,老子一路乔装打扮,好不容易要逃出生天,又被你这小妞识破,既然你不让我活,我就拉你们这整个车厢的人赔偿!”
白红柳噗通一声,跌坐在了陈阳身边,她惊恐大口喘气,“不好,不好了!是那个杀人狂魔李大彪,会功夫,做过佣兵,十多个特警都死在了他手底下。跑,快跑啊土包子!”
陈阳此时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整容换脸啊!把一张死人的脸,做成人皮面具,加热后,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怪不得我看你一副死人面相呢,原来如此啊!”
白红柳一把捏住了陈阳的肩膀,“陈阳,你傻了是不是!快逃出去叫人啊!”
“逃?你们逃个屁!”李大彪的拐杖,变成了一长一短两把锋利的匕首。
他舔着嘴唇,走过来,一脸的杀气,“老子会把这整个车厢里的人,都给宰了!至于你,老子就临死前享受一下......嘭!”
突然,一个吃了大半的苹果,飞到了李大彪的脑门上。
“嘭”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李大彪直挺挺的后仰,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白红柳:“......”
陈阳叹了口气,站起来,捡起那个苹果,很心疼的嘀咕:“浪费了,浪费了,洗洗应该还能吃。”
白红柳:“......”
白红柳这时候才感觉到疼痛,她双手捂住心口处,快速的说:“我好像受伤了。”
陈阳走过来,看到鲜血淋漓,他立即双手一扯,撕开了白红柳的衣服。
在白红柳心口往上五厘米处,有一道血迹,不过很浅。
至于其他的地方,都被羊皮坎子阻挡了匕首,丝毫没有受伤。
陈阳反身,关上了软卧车厢的门,然后从编织袋中,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抹点药。”陈阳心疼的说,“这药可贵着呢!也就是看你长得漂亮,不然我可不愿意拿出来。”
白红柳此时顾不得害羞,赶忙把上衣全部脱下。
当看到那羊皮坎子上长长的匕首划痕,白红柳的脸色猛然间变了!
幸好......幸好自己听了陈阳的话,穿上了羊皮马甲,否则,李大彪这一刀,直接把自己开膛破肚了!
第3章
陈阳转过头,给白红柳上药。
但看到白红柳这阵势,他也是一愣。
火车咣当咣当运行。
陈阳愣在了原地。
白红柳等了一会,看陈阳没动静,她抬起头,发现陈阳正傻傻的站在那里,两个眼睛瞪得和铜铃似得。
“喂!我都要死了!”白红柳咬着牙,恨恨的开口。
“哦哦。”陈阳反应了过来,讪笑一下,“对不起。”
他赶忙给白红柳抹了药,“我这药用了红翅壁虎、半米蚯蚓、白眼穿山甲、绿背癞蛤蟆混合做成,效果好得很,只要抹三次,一周后就能痊愈,还不会留疤。”
上过药。
白红柳赶忙收拾好,她也顾不得害羞,掏出手铐,立即把地上的李大彪给拷上。随后又取出绳索,把李大彪捆的像木乃伊一般。
做完这些,她联系青州市的同事,让他们准备接应,等下火车后,直接把李大彪给带回去。
“这可是五A级重犯!”白红柳松了口气,说:“抓了他,我可算是立了大功劳了,回到青州市也不用再担心被开除了。”
陈阳点点头,“大白,我帮你立了功劳,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老婆的住处?”
“大……大白?”白红柳狐疑的歪着眼,“谁让你瞎给我起外号的?”
随后。
白红柳猛的眉毛竖了起来。
她突然明白这外号是什么意思了!
不就是说自己又白又大吗?!靠,这个王八蛋,脸皮可真厚!
刚刚他定然看的很仔细!
白红柳怒冲冲的瞪了眼陈阳,“闭嘴!睡觉!你赶紧把之前看到的都给我忘了!”
陈阳无辜的挠着头,躺了下来,嘴里嘀咕着:我这人从小脑子就好,过目不忘,要不是我爷爷不让我读书,我现在肯定是名牌大学生了!
白红柳:“......”
火车咣当咣当的继续运行。
陈阳闭上了眼睛,一股青色的内气,从丹田鼎炉发出,巡行周身。
他今年二十四岁,三岁开始跟随爷爷读书习字,八岁时候已经把《连山归藏》《黄帝内经》《黄帝外经》《六十四风水秘术》《杨公密珍》《青囊书》等背的滚瓜烂熟。
十二岁的时候开始跟爷爷打坐炼气,学习些拳脚。
爷爷偶尔说起,他是鬼谷一脉传人,为了避祸,藏在岗头村。还让陈阳轻易不要离开岗头村。
陈阳也一直听从爷爷嘱咐,每天苦修,后来十八岁那一年,他在屋后面的枯井里,偶然间发现了一个足球大的青铜鼎炉。
陈阳以为是古董,想要去搬,却被划破了手指,鲜血滴上去后,青铜鼎炉竟然旋转着,化成一道青烟,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从那时候起,陈阳对于山医命相卜道家五术,进境一日千里。
很快就超过了爷爷!
就在两天前。
陈阳打猎回到家中,发现家中一片狼藉,地上还有血迹。
爷爷已经失踪。
房间里只剩下爷爷留下的一个纸条,上面匆忙的写着:去青州市寻找之前那女孩,一月内结婚洞房,迟则五弊三缺,避无可避。
“哎!也不知道爷爷去了哪里?是不是有危险!”
“不过,和苏荆一个月内结婚洞房,这倒是容易的很。”
陈阳摸了摸口袋里的结婚保证书,心里踏实起来。
......
第二天中午。
火车到了青州站。
此时,火车站台上,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警员在等待着。
当他们听说白红柳一个人抓住了李大彪,都是不可置信。
毕竟,李大彪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高手,学过武,练过枪,做过佣兵,有超常的反侦察经验,许多特工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陈阳一手提着编织袋,一手提着被捆成木乃伊的李大彪。
走下火车,看到远处的高楼大厦,他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我去,那些楼可真高!这住在楼顶上的人,每天爬上爬下,肯定很辛苦吧。”陈阳担忧。
后面的白红柳:“......”
白红柳拍了下陈阳的脑瓜子,“你是不是连电梯都没见过......算了算了,你等我一会,我忙活完就帮你查苏荆的住址,把你送过去。”
原本。
苏荆只是留下了结婚保证书,但是住址和电话号码都没有。
想要在偌大的青州市,找到她,自然很困难。
但现在有了白红柳的帮忙,就简单多了。
......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陈阳从警车上走了下来,提着编织袋,朝着景泰小区三栋走去。
幸好之前白红柳教过电梯的用法。
陈阳乘坐电梯,到了七楼,七零一房间。
“叮咚!”
陈阳激动的搓着手,按响门铃。
房间门打开。
一个长裙高挑的女人,奇怪的打量着陈阳。
她长得很漂亮,娇俏脸蛋,月牙般柳眉,五官立体精致,美艳若仙。
她只是束着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身上的长裙也是松垮的居家服,但即便如此,依旧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找谁?”苏荆带着戒备心,开口问。
“老婆!是我啊!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陈阳放下编织袋,上前一把抱住了苏荆。
苏荆愣了下,赶紧惊叫,死命的推开了陈阳。
她先是气愤无比,但随后就回想了起来。
五年前,她大二时候,跟着一帮人去徒步登山。
结果和队伍走散,跌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山谷里,摔断了腿。
当时周围还有狼叫。
自己当时快要被吓死了,正好遇到了进山采药材的陈阳。
苏荆还清晰记得当时陈阳提出的无耻选择,一个是让自己跟他结婚,这样他就会施救,另外一个就是让自己在那里等着被狼吃掉!
迫于无奈,苏荆当然只能选择和陈阳结婚。
所以,苏荆在养伤的时候,写下了结婚保证书,还签了字按了手印。
但是......谁又能想到,那个大山里的土包子,竟然真的跑来青州市!还真的找到了自己?!
陈阳嘿嘿笑着,已经自来熟的挤进了苏荆的家中。
这是一个普通的商品房,两室两厅一卫。
面积虽然不大,但是被苏荆布置的很温馨。
“老婆!这就是咱们的家吗?是不是太小了点!?将来咱们生了儿子,根本住不下嘛!”陈阳一脸失望的摇着头。
苏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