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夕阳余晖透过窗子照着三十六楼总裁室内两个人影。
男人贵气十足的五官让人望而生畏,像一尊高不可攀的神邸。
女人面若覆着雪的桃花,夕阳洒在两人身上,仿佛是上天给亚当和夏娃洒下圣光,场面说不出的和谐。
三年前,宁桑为给病重的奶奶赚医药费,找到了厉见深。
做了厉见深的地下情人,并且做他秘书,日日夜夜努力赚钱。
从此深陷泥潭,再难回头。
透过窗子,厉见深看到了眼前正在出神的宁桑,他眉头微皱,明显有些不悦。
已经是临下班时间,一位尽职尽责的女员工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总裁室门口敲门:“总裁,有份文件需要给您。”
宁桑艰难地穿好衣服,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拿了文件。
门外的员工不禁问道:“宁秘书,您没事吧?”
宁桑咬唇隐忍道:“没...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你先下班,明天再给我。”
“那您小心点,我先走了。”
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之后,宁桑才忍不住瞪着他厉声呵斥:“厉见深!”
厉见深狠狠捏住她绯红的脸颊,语气低沉狠厉,“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宁桑疼得眉头紧蹙,有气无力道:“厉总难道就不怕我怀孕吗?”
厉见深唇角划过一丝慵懒的讽刺,“宁秘书这三年一直谨守本分,我相信你,这次也不会让我失望。”
她那年迈受不了一点刺激的奶奶和依旧在上学的弟弟,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怀孕?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
宁桑咬破了唇,“厉总,今天玩够了吗?”
厉见深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宁秘书这么好玩,怎么可能玩够?辛苦宁秘书了。”
宁桑死命硬撑着,咬牙道:“有加班费吗?”
厉见深唇角勾起一丝狠戾的笑,“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他随手将她掉了个头箍在怀里,凌厉的眸子玩味打量着她痛苦的神情,不肯放掉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厉见深没了兴趣,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把她丢在了地上。
他动作优雅地穿好衣裤。
黑色衬衫衬着他黄金比例的身材,银色领带一丝不苟地打在胸前,修身的黑色西服裤完美地昭示着他一米九零的大长腿。
厉见深随意瞥了一眼手腕上价值千万的限量款金表,情欲带来的疯狂瞬间褪去,俨然又变成了叱咤风云的商界统治者。
“加班费。”
厉见深看都没看她,优雅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丢在她脸上,仿佛在往垃圾桶里丢垃圾。
丢完之后,厉见深迈着贵气十足步子向外走去。
宁桑下意识抬手拿起脸上的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
厉见深一向出手阔绰,随便一张卡就能抵得过她很久的工资,这下奶奶的医药费短时间内肯定不用愁了。
透过墙上的落地镜,厉见深很清楚地看到宁桑把卡视如珍宝般攥在手心,残破的红唇还扬着一抹欣喜的笑。
真是下贱!
厉见深眸色越发冷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裁室。
宁桑嘴角的笑瞬间凝滞,眼底弥漫着的雾气直接倾盆而下。
第2章
她和他高中是一个学校。
他是万人追捧的校草,她却只是一个在人群中仰望他的透明人。
他不记得曾经跟他一起打扫篮球场的人是她。
他不记得跑操站队时一直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她。
他也不记得小时候救过他的人是她。
更不记得他说长大要娶的人是她。
他记得什么呢?
他只记得她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贱女人。
真不错,喜欢了他半辈子,还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她从悲伤中唤醒。
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今天是给奶奶交住院费的最后期限,不能再拖了。
宁桑擦掉眼泪,把卡放在白色挎包里,忍着身上的疼痛,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她脸色苍白,眉间满是痛苦,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出了细密的汗。
幸好公司的人都下班了,没人看到她这副惨状,不然那些八卦的员工,肯定会猜出她和厉见深的关系。
宁桑随手把鬓边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撩在耳后,忍着疼痛快步走出门。
夕阳已经落山,红霞渐渐褪色,眼看就要被灰蓝色调占据。
莫兰迪色天幕上,启明星一闪一闪地镶在天上,弯月从云中浮现而出。
宁桑抬眸望了一眼天空,眼前忽然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路人叫了救护车送进了医院病房。
宁桑缓缓坐了起来,四处打量着周围。
旁边的护士急忙上前扶住她,“你现在刚怀孕一个月,有孕初期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过度劳累,快躺下。”
“我怀孕了?”
宁桑顿时瞳孔微震,她明明有好好做措施,怎么还会怀孕?
难道是因为那次她吃药吃晚了?
愣了两秒,宁桑立即回过神来攥住护士的手臂道:“我要打胎,请你们尽快给我安排流产手术。”
护士有些惊讶,她在医院干了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想都不想直接要求打胎的女人。
护士解释道:“最近我们医院预约手术的很多,你恐怕得排队,可能要排到一周后了。”
宁桑微微蹙眉,“好,我知道了,麻烦先给我预约上。”
出于人道主义,护士忍不住劝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做流产手术很伤身体,有的人甚至一辈子再也不能怀孕了。
孩子他爹知道吗?要不给孩子爹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这可不是能武断的事。”
想起厉见深那张英俊无比的脸,宁桑就不由自主的害怕。
她永远记得他三年前说的话,如果她敢怀孕,他就会要她全家人的命。
宁桑绝望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
护士无奈道:“好吧,那我这就去给你预约。”
宁桑恍惚着下了床向外走去,她下意识捂着腹部,脑子里不住地在想孩子的事。
原本空空的腹中忽然多了条生命,任凭多么沉稳理智的性子,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一个不受父亲喜欢的孩子,生下来也只是造孽罢了。
而且她的梦想是继承爸妈遗志,去极地探索冰川,做极地科学家,而不是在这里当厉见深私生子的妈,一辈子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个孩子出现的实在不合时宜。
给奶奶交了住院费之后,宁桑游魂似的走出了医院,本想出去找别的医院做手术,恍惚着走到半路,清凉的夜风将她吹醒了几分。
她必须得从长计议,如果不能彻底离开他,做手术那几天,也得找个借口请假避一避。
已经很晚了,公交车都下班了。
宁桑只能斥二十块钱巨资,打车回到了厉氏别墅门口。
宁桑下车后忽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红色轿车,车前倚着一个穿着橙色短裙的元气马尾女孩。
第3章
女孩朝她招手:“小桑!”
是她的发小唐依依。
宁桑扯出一抹笑,“依依?你怎么来了?
正好,我今天没来得及去北大跟唐叔叔面对面交流冰川研究报告,你帮我捎给他吧。”
说着,宁桑拿出包里的研究报告递给她。
唐依依接过沉甸甸一塌纸,惊讶道:“这么厚?你肯定熬了不少夜吧?”
宁桑解释道:“前段时间公司放假,好不容易去了一次北极,所以有很多感慨。”
白色路灯下,宁桑手腕上的青紫色痕迹显露无疑。
唐依依一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臂问道:“你这手腕怎么青了?是厉见深干的?”
宁桑尴尬地抽回手,背在身后搪塞道:“是我不小心磕了一下。”
唐依依撇嘴道:“我小时候被我哥捏疼了就会出现这种淤青,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们好歹也是高中三年的同学,他竟然对你这么绝情!
厉见深这个大混蛋!”
宁桑瞥了一眼旁边黑金色铁艺门里面的白金色城堡,低声劝道:“好了依依,如果被他听到,又不得了了。”
唐依依依旧气愤不已,宁桑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依依,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唐依依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部半旧的手机递给她,“你的手机我哥给你修好了,我来给你送手机。”
宁桑接过手机,扬唇道:“谢谢。”
这下不用买新手机了,又省一笔。
唐依依抿了抿唇,开口道:“有个男的一直给你打骚扰电话,说是叫什么辰来着,满嘴脏话,一直要约你出去开房,气得我骂了他一顿,挂断了电话,还把他拉黑了。
应该...没事吧?”
宁桑的心顿时咯噔一声,沉在了湖底。
厉辰是厉见深的大侄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天不怕地不怕,唯怕厉见深。
可厉见深一向对她的倒霉事乐见其成,才不会管她的闲事。
厉家是北方商界统治者,人人都知道得罪任何一个厉家人都没有好下场。
厉见深如此,厉辰也不例外。
一定是前天她参加宴会时被刚回国的厉辰瞄上了。
一股冷风袭入心底,宁桑的脸色白了几分。
唐依依看到宁桑脸色难看,不禁问道:“很严重吗?他到底是谁啊?”
唐依依也是为了维护她,她不可能这么不仗义的把事情推给她,只好搪塞道:“不值一提,谢谢你帮我出气。”
唐依依拍了拍她的肩膀,豪迈道:“咱俩谁跟谁?”
别墅里灯火通明,宁桑看了一眼手机,看到淡紫色屏幕上大大的22:00白色字样,宁桑的心蓦地咯噔一声,不觉加快脚步,朝客厅走去。
屋内佣人们忽然纷纷低着头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一个个头上仿佛被阴雨雷电笼罩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宁桑走到门口望着鱼贯而出的仆人们,不觉顿住了脚步,紧紧攥着拳头站在原地。
这种情况不用问也知道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发火了,宁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厉见深冷冽阴鸷的脸庞。
今晚又是个雷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