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北域,血魔宫。
魔渊峰
地牢里,霉味刺鼻,江辰蜷缩在墙角数着稻草,手脚的冻疮比窗外的月光还亮。
这是他魂穿修真界的第八年。
记忆里的那些御剑飞仙、美女环绕的憧憬如梦幻泡影,只剩下现实刺骨的绝望。
这副躯壳竟是连最粗浅的引气诀都运转不畅的废灵根。
八年来,他节衣缩食,硬是从牙缝里抠出了十二块灵石,与几个同样拮据的修士拼团,才勉强购得一部低阶功法,寒暑苦修,却冲不破炼气三重天。
“前世当牛做马,今生竟成炉鼎…”
江辰恍惚还见着三天前山脚的炊烟,那天正给老黄狗梳毛呢,血魔宫的黑幡突然浮在了他的头顶。
“1298、1299、12100…”
哗…
铁链声打断计数,两名黑袍弟子拖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
江辰认得那身粗布衣。
隔壁牢房的老修士,昨儿还在吹嘘自己采补过百花谷女修,今儿就瘫成了烂泥,看那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又废一个。”
高个弟子踢了踢不动弹的尸体。
“这月第三个炉鼎了,再这样下去,圣女怕是要发火。”矮个子啐了口唾沫:“都怪这些废物不顶用,练半天噬阳诀就爆体…”
话音未落,铁链突然套住江辰的脖子,“该你了!”
“哎…”
江辰被拖行时还在发懵,直到看见丹房里那尊青铜鼎,他才清醒过来。
鼎身刻满赤身男女的浮雕,鼎口飘出的红雾炙烈如火,瞬间令他浑身发烫。
“咯咯…总算逮着个年轻的。”
红纱帐后传来轻笑,玉足踏着血渍走到跟前。
女人墨发如瀑,一袭红衣似火,清冷中透着勾人的妩媚。
江辰只是看了一眼,心脏就‘扑通’剧烈跳动着。
苏梦捏起他的下巴,手指在他脖颈上划出血痕:“规矩你应该懂,每日运转功法两个小周天,撑过十日,本宫赏你全尸。”
啪…
江辰盯着甩到脸上的功法册子,油墨混着血腥味。
翻开第一页写着:【噬阳诀:采阳补阴之秘法,修炼者经脉逆行,十日必亡】
江辰瞳孔收缩,倒吸了口凉气。
他下意识抬起了头,正对上苏梦的目光。
“嗯?”
苏梦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扬,眼眸深处却带着几分冷意。
江辰心中一阵发寒,未曾料到这绝色女子竟如此狠毒。
转念一想,却又释然,这里是血魔宫,魔教之地,岂有良善之辈?
【检测到自杀型功法,逆命转轮系统激活!】
【本系统可将功法、丹药、灵器之负面效用,尽数转化为增益效果】
眼前突然浮现金色文字,江辰心头一震,手一抖,册子‘啪’的一声掉进了熊熊燃烧的丹炉中。
【您正在观摩功法:噬阳诀,魔道双修之术,短时间内可快速增长修为】
【负面效用:每运转此功法,经脉逆行,透支潜力,十日必亡】
【逆转为增益效果:经脉持续强化,潜能彻底释放,每修炼一日,寿元增加一年】
江辰眼眶微红,鼻尖酸涩,差点没忍住让泪水夺眶而出。
“终究...系统还是来了…”他低声喃喃,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沉浸在这份惊喜中,耳边骤然传来一声冷喝:“找死?”
苏梦的玉手如闪电般甩了过来,带着凌厉的掌风,直逼他的面门。
江辰心头一紧,急忙扑向燃烧的册子,火苗烫得他龇牙咧嘴。
“圣女莫打,我照修就是了。”
他照着残页摆出滑稽的打坐姿势,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他仍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屏息凝神的瞬间,第一缕灵气悄然涌入体内,按照常理,这股灵气应是狂暴异常,足以撕裂经脉,令人痛不欲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它却如同温润的泉水,轻柔地冲刷着江辰的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暖意。
待他缓过神来,低头一看,掌心居然凝出米粒大的火苗。
手背上的那些冻疮,此刻已消失无踪。
“你…”苏梦愣住。
寻常炉鼎第一次修炼至少要哀嚎四五个时辰,半死不活,可这散修居然呼吸间的功夫就入了门。
这不合常理!
她两指并拢,搭在了江辰额头。
指尖微凉,却带着独属于筑基大圆满的威严。
一丝灵力如游蛇般探入江辰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仔细探查每一处角落。
片刻后,苏梦收回灵力,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废灵根…”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为何能这般轻松自如地修炼噬阳诀…难不成是罕见的纯阳灵根?”
她站在一旁,目光如炬,静静观察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江辰的修炼状态平稳,灵力运转毫无滞涩,这让她心中愈发笃定。
“此功法,唯有纯阳灵根方能畅通无阻地修炼…”她心中暗忖,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深意。
纯阳灵根,乃是修真界最为特殊的体质之一,对拥有者而言,修炼之路艰难无比,堪称废柴。
可若沦为他人炉鼎,却堪比天材地宝,足以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啵—”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空气中荡开。
江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两个小周天运转完毕,他的气息陡然攀升,卡了多年的炼气三重天瓶颈终于被冲破。
炼气四重天!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一旁的苏梦,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仿佛看到了某种难得的机缘。
“灵儿,将他带至小青殿,严加看管,不得踏出半步,本座要闭关十日,冲击金丹之境。”
苏梦负手而立,声音清冷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主人!”黑暗中,清脆的回应响起。
一名少女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她身着翠绿长裙,乌黑的双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眉眼间透着几分俏皮与狡黠。
她正是苏梦的贴身侍女—赵灵儿。
“走吧。”赵灵儿伸手推了推江辰。
江辰心中一震,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竟已拥有筑基境初期的修为!这等天赋,即便在正道门派中也极为罕见。
然而,他很快想到,魔教功法虽进境神速,却往往以寿元为代价,修炼者大多不得善终。
“下一任血魔宫宫主之位,非我莫属!”
“那几个贱人,休想与我争锋!”
苏梦的声音在丹房中回荡,带着几分冷厉与决绝。
江辰身具纯阳灵根,修炼噬阳诀十日,虽不至于丧命,但必定元气大伤。若她冲击金丹失败,江辰这具纯阳之体,倒是她最后的依仗......
第2章
石阶蜿蜒而上,江辰被赵灵儿推搡着前行。
这丫头不过豆蔻年纪,指尖的冰冷却冻得他脊梁发麻,寒意直透骨髓。
“主人说,你比前几个有用。”灵儿歪头打量他丹田处微弱的红光,突然咯咯笑起来,“上次那个筑基修士,第一天就炸成烟花啦,可好玩了。”
“姑娘说笑了…”
江辰缩了缩脖子,装作惶恐的模样,体内却在疯狂运转噬阳诀。每走一步,脚底涌泉穴便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寒意。
这系统当真霸道,别人避之不及的丹毒,竟化作精纯灵气滋养经脉,他的经脉每时每刻都在壮大,就连寿元,都增加了一年。
先前他从苏梦话里得知,自己竟是罕见的纯阳体质,难怪之前修行如此艰难,进展如蜗行牛步。
这噬阳诀虽为双修秘术,却并非真正意义上增长境界的功法。江辰暗自猜测,最多突破筑基境,这噬阳诀便再无用处,需另寻他法。
“得找一部高深的功法继续修行才是。”江辰目光如炬,扫过四周。
血魔宫乃是北域三大魔教之一,正道修士皆对其忌惮三分。而他所在的魔渊峰,不过是血魔宗八大主峰之一,便有三千多弟子盘踞,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
小青殿。
魔渊峰最大的殿宇。
两扇金属巨门在沉闷的轰鸣中缓缓推开,腥风裹挟着凄厉的惨叫扑面而来。
江辰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一幕令他呼吸一滞。
大殿中央,上百根盘龙柱通天贯地,每根柱子上都捆着一名披头散发的修士。
手腕粗的锁链穿透他们的琵琶骨,暗红的血液从伤口蜿蜒而下,如同毒蛇般爬过肌肤,最终汇聚成沟渠里浓稠的血浆,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魔”字,触目惊心。
穹顶上倒悬的银镜射出惨白光芒,照得人脸青白如纸,仿佛一屋子从坟里爬出的僵尸,阴森可怖。
“此乃我魔渊峰的主阵—噬灵阵。”
灵儿轻抬玉手,指尖泛起一丝幽光,指向血池里的‘魔’字,“这些人体内的灵力和气血将源源不断地输入阵中,供我魔渊峰修士修行。”她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正道修士自诩清高,如今却成了我魔渊峰的养料,真是讽刺。”
忽的,赵灵儿踮起脚尖,凑到江辰耳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些名门正派的傻子呀,被吸了三个月还不肯咽气呢,你说,他们是真傻,还是太执着?”
江辰眉头微皱,低声问道:“灵儿姑娘,那…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是被你们抓来的?”
“啧啧…看到那个穿黄袍的秃头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那人三十来岁,却已是地中海发型,面容憔悴,气息微弱,但境界却已达到筑基后期,显然曾是一位天骄人物。
“张五德,落云宗的天之骄子,爷爷是太上长老,师父是落云宗现任宗主,他本人更是宗主钦定的接班人。”灵儿语气轻佻,仿佛在讲述一个笑话,“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关系户,他趁着夜黑带领心腹想要生擒我家圣女,企图立下大功。可惜啊,他太天真了,岂不知我这魔渊峰天罗地网,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咯…”
江辰闻言,心中凛然,这魔渊峰果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看来,自己时刻保持防备之心,方能在这魔教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寂静,殿外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开来。
一只漆黑的纸鹤如幽灵般飞入殿内,翅膀扑腾间带着森森寒意。
赵灵儿见状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纸鹤。
哗!
纸鹤刚一入手,便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雾中浮现出六个漆黑的大字,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速来潭池见我!】
“安分待着,别妄图逃走,否则…你的结局将与他们无异。”她狠狠瞪了江辰一眼,随即神色慌乱,快步离去。
待赵灵儿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江辰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虽然境界低微,但两世灵魂叠加,心智远超同龄人,身为纯阳之体,魔渊峰众人视自己如珍宝,断不敢轻易伤其性命。
他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柱子上绑着的修士大多已经没了气息,呼吸全无,甚至身体也干瘪如枯木。
然而,噬灵阵仍在运转,不断抽取着他们的血液和血肉,直至将他们彻底吸成干尸。
唯一还有一口气的,是那个名叫张五德的年轻秃子,但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
“小…小兄弟…”
一道沙哑而虚弱的声音突然在江辰耳边响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
小青殿北侧两公里。
潭池畔,一袭火红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一副猩红如血的棺材紧贴男子脊背,棺身上血迹斑驳,仿佛刚从地狱中拖出,阴森至极。
此人正是血魔宫天榜排名第三的幽冥子,年仅三十,却已踏入筑基大圆满之境,堪称天纵之才。
“幽…幽大人…”赵灵儿战战兢兢地走近,声音细若蚊蝇。
“你们魔渊峰出了纯阳灵根的苗子,为何不告知我?”幽冥子语气冰冷,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幽大人,我…我也是刚刚得知。”赵灵儿呼吸一紧,心中暗惊。
圣女得知江辰是纯阳灵根不过两个时辰,远在祁连峰的幽冥子竟已洞悉一切。
显然,圣女身边,他的眼线不只有自己一人。
“圣女要与他双修?”幽冥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鸷。
“嗯。”赵灵儿低声回应。
“帮我弄死他。”幽冥子语气森然,杀意骤现。
“不…主人吩咐过,要严加看护…不得伤其性命…主人能否晋升金丹,全都要仰仗他…”赵灵儿硬着头皮解释。
“嗯?”幽冥子猛然转身,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阴森可怖。
“梦儿的天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晋升金丹只是时间问题!”幽冥子紧接着冷笑一声,“何况…梦儿是我的女人,我都还没品尝过味道,岂能让一个臭炉鼎染指?”
“幽大人,不…不行…”
赵灵儿还未说完,幽冥子腰间一面漆黑小鼓已轻轻敲响。
“啊!”赵灵儿瞬间弓起身子,心口处似有无数虫子在游走,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
“幽大人,灵儿知错,灵儿知错了!”她惨叫着求饶,身体抽搐颤抖。
看着痛苦痉挛的赵灵儿,幽冥子无比享受,甚至舔了舔舌头。
“记住,只要圣女能与我结为道侣,你身上的蛊毒,我自然会解开。”幽冥子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梦,是他志在必得的女人,而赵灵儿,不过是他安插在苏梦身边的一颗棋子。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血魔宫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历任宫主,皆由圣女继任。当今血魔宫有三个圣女,竞争激烈,其余两个圣女,他并非没有追求,可惜她们早已有了男人。
只要苏梦上位,他便能掌控实权,届时,即便是金丹境的那些老家伙们,也要臣服于他!
......…
小青殿。
“是你在叫我?”
江辰缓缓起身,目光警惕地望向张五德的位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兄弟,是我。”
张五德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整个人皮包骨头,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会断气。
江辰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在距离对方两米处停下脚步。
细看之下,张五德的身体被锁链紧紧捆住,锁链上布满尖锐的钢刺,几乎洞穿了他身上所有的穴道,即便如此,他仍能坚持到现在,足见其意志力之强。
目光在张五德身上扫过,江辰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小兄弟,你也是被抓来的吧?”
张五德勉强抬起头,声音沙哑。
“嗯。”江辰微微颔首。
“能在临终前遇见非魔教中人,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咕咚!
突然!张五德嘴巴一张,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刺鼻的腥味。
“你…”江辰大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啪嗒!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从张五德口中滑落,掉在地上,沾满了血迹。
“小兄弟,我自知时日无多。”张五德艰难地说道,声音沙哑而微弱,“这是落云宗的顶级功法—世尊诀,我已对其做了诸多改良,望你能替我传承下去,莫让它失传于世。”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恳切与期盼,仿佛将毕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之人身上。
江辰一愣,心中顿时涌起复杂的情绪。
幸运女神常伴吾身了?自己稀里糊涂就得到了落云宗的顶级传承?可这逻辑似乎有些说不通啊…
要知道,落云宗可是能与血魔宫比肩的存在,在北域同属六大超级宗门之一,像这种的顶级功法,怎会如此轻易地交给自己?
何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管他呢!江辰压下心中的疑惑,甩了甩羊皮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叮!】
【检测到功法:世尊诀,正道门派秘传之术,讲究根基稳固,修炼速度极为缓慢,需一步一脚印,稳扎稳打,三十年方可小成,百年方能大成。】
【负面效用:无】
【无法逆转为增益效果】
江辰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毫无负面效应,还修什么修?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第3章
“还给你吧,我被困于此,用不上。”江辰故作镇定,试图将羊皮纸重新塞回张五德的嘴里。
“小兄弟,你想离开这里吗?”张五德忽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诡谲的意味。
“当然。”江辰不假思索地回答。
血魔宫里都是一群疯子,江辰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
“我知道有一条密道,可以顺利逃离这里。”张五德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仿佛带着某种诱惑。
“真的假的?”江辰大喜,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你知道有密道,那你怎么不去…”
“小兄弟说笑了,我身陷噬灵阵,无法逃离。”张五德苦笑一声,眼睑低垂,闪过一丝阴冷。
“那你说吧。”江辰半信半疑。
“隔墙有耳,你且再靠近些。”张五德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江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耳朵凑了过去。
“长舌术!”
唰!
突然!张五德的舌头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瞬间延伸至一米有余,宛若一条粗壮的蜥蜴舌头,死死缠住了江辰的脖颈。
“你!”
江辰面色骤变,脸色由红转紫,呼吸愈发急促,双手本能地抓住那令人作呕的舌头,却挣脱不得。
“移形换影!”
张五德眼中精光一闪,舌尖骤然喷出一口殷红的精血。
他强忍着体内的虚弱,调动仅存的灵力,施展出这最后的保命秘术。
嗡!
江辰尚未理清思绪,便觉周身一轻,刹那间天地倒转,待他回过神来,自己竟与张五德互换了位置!
他猛然低头,只见原本束缚张五德的铁链,此刻已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将他牢牢绑在石柱之上。
咯吱…
锁链上的钢刺缓缓刺入他的体内,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哈…”张五德那阴恻恻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透着说不出的得意与狰狞。
他佝偻着身躯,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显得虚弱却又充满胜利者的姿态。
江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该死,竟着了他的道!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张五德先是以功法为诱饵骗取信任,再趁其不备发动偷袭,这个卑鄙小人,当真是阴险至极!
这就是所谓正道人士的嘴脸?
“糟了,糟了…”江辰疼得倒吸冷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却仍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试图找到脱身之法,然而,锁链上的钢刺越刺越深,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下,往噬灵阵中心的‘魔’字汇去。
“张五德,你这是什么意思?”江辰强忍着疼痛,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我是未来的落云宗宗主,岂能死在这阴暗的魔窟之中!”
“小兄弟,留下姓名,他日我定会为你上香祭奠。”
张五德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虚伪的慈悲。
“我是你爹!”江辰怒吼出声,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秃子!披着正道的皮,行的却是比魔道更下作的事!
“呵呵…不识抬举。”
张五德冷笑一声,踉踉跄跄地朝殿外奔去,每一步都显得摇摇欲坠却又充满逃生的急切。
江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张五德远去的背影。
他竟被耍了!
还是被所谓正道人士!
体内的灵力如脱缰野马般失控乱窜,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叮】
【检测到噬灵阵:魔渊峰核心大阵,魔修立派之根基】
【负面效应:困阵者气血灵力将被逐步吸收榨干,最终化为干尸】
【逆转为增益效果:灵气自主汇聚宿主体内,魔池气血凝结成珠,可助宿主强化筋骨,提升修为】
【系统建议:宿主进入魔池,效果更佳】
江辰眼中精光乍现,心中狂喜!
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听‘咔嚓’一声,束缚他的锁链应声而断。
他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那篆刻着‘魔’字的血池之中。
刹那间,噬灵阵内风云突变,无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向他涌来。
江辰把噬阳诀运转到了极致。
血池翻涌,凝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气血珠,悬浮在他周身。
......
一炷香的光景,江辰连破三重境界,修为暴涨,赫然踏入了炼气七重天的门槛!
他毫不犹豫地将十几颗晶莹剔透的气血珠尽数塞入口中,细细咀嚼,感受着磅礴的能量在体内奔腾。
经脉如江河般拓宽,筋骨似精钢般坚韧,原本区区五百斤的力道,此刻竟突破至骇人的三千余斤!
这等气力,一拳轰杀十头壮牛,易如反掌。
然而,江辰深知噬阳诀并非提升境界的功法,若继续吸收,无法炼化的灵气恐将撑爆丹田。
千钧一发之际,他果断切断了与噬灵阵的联系。
不过,他仍在不断吞食气血珠,感受着气力稳步攀升,此刻的他,在体魄强度上已不逊色于专修炼体之术的修士。
“我倒要谢谢张五德了…”
江辰盘坐在魔池中央,一声嗤笑。
突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先前仓皇逃窜的张五德,此刻竟跌跌撞撞地折返回来,模样狼狈不堪。
“我是未来的落云宗宗主!你们胆敢伤我!”
张五德一边拼命奔逃,一边频频回头张望,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仿佛身后有索命恶鬼在追赶。
紧随其后的是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赵灵儿,她神色凝重,手持长剑。
另一人则身披火红长袍,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难以辨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红袍人的背后竟背负着一副巨大的棺材!
棺材通体血红,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血红色的棺材突然脱离红袍人的脊背,凌空而起!
轰!
一声巨响,棺材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
张五德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当场砸成了一滩烂泥,血肉模糊!
唰!
血红色的棺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落回红袍男子的后背。
那红袍男子头也不回,径直离去,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扑通!
一块沾着零星血肉的骨头坠入血池,溅起几滴血花。
江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块令人作呕的骨头,下意识想要将其扔出去。
然而,一抹银光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腕骨上的一枚戒指!
储物戒指!
这家伙竟将如此珍贵的储物戒指藏在了腕骨之中,当真是老奸巨猾。
江辰迅速将戒指抠下,揣入怀中。
要知道,寻常修士能有个储物袋已是难得,储物戒指那可是长老圣女级别才有资格佩戴的宝物。
这里面,想必藏了不少好东西。
“该死的东西,让你跑!让你跑!”
赵灵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中长剑不停地在张五德的残躯上刺来刺去,发泄着心中的恨意。
若是真让这家伙跑了,她该如何向圣女交代?
执法堂里的那些长老,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喂!你疯了吗?待在那血池里等死啊?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赵灵儿见江辰竟在血池中盘坐,当即厉声呵斥。
‘哗啦’一声,江辰从血水中起身,狼狈地爬了上来。
“你…你怎么突然炼气七重天了?”赵灵儿察觉到江辰身上暴涨的气息,不禁惊呼出声。
半个时辰前,他分明还是炼气四重天啊!
江辰挠了挠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也不清楚,就是在血池里运转噬阳诀,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难道纯阳灵根还有这等奇效?”赵灵儿狐疑地打量着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这般恐怖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是你把他放走的?”赵灵儿用剑尖指了指地上的碎尸,质问道。
“我哪有那本事!”江辰叫苦不迭,“我是被他算计了,那家伙的舌头差点没把我勒死!”
“呵呵…没死算你命大。”
赵灵儿冷笑道:“别以为正道人士都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魔修虽是真小人,可他们…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江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言倒是不假,人心不可测。
“灵儿姑娘,刚才那位红袍人是…”江辰试探着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赵灵儿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对了,”她突然话锋一转,“你虽是纯阳体质,但噬阳诀毕竟是耗费潜能的秘术,这是十全大补丸,你练功累了就吃一颗,能快速恢复体力,调理五脏六腑。”
一颗紫色的药丸出现在她的掌心。
“多谢灵儿姑娘!”江辰连忙拱手抱拳,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叮】
【检测到暴毙丸】
【负面效应:服用后一秒钟内当场暴毙】
江辰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