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上午九点。
鹿溪拿着一枝玫瑰推开了咖啡店的门,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橱窗前的年轻男子身上。
白色衬衫加蓝色牛仔裤,桌上放着一枝玫瑰花。
这一切信号都对上了她嫂子李可的远方表哥,那个愿意给她家五十万作为彩礼的包工头。
想到稍后自己即将就要跟这个男人领证结婚,她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走了过去,“你好,我是鹿溪,是石先生吧?”
年轻男子微微抬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孔。
来之前,嫂子说远方表哥三十多岁。但在工地干活的男人这个年纪,看起来都会比一般人更加黝黑老成。
可眼前这位皮肤白皙,眉眼深沉,看起来更像是养尊处优的高级白领。
“请坐。”
时淮安上下扫了她一眼,并未把手伸出来。
作为华盛财阀集团继承人的他,事业远比女人更重要。
要不是医院说奶奶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寿命,他也不会应奶奶的要求,娶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要领证的陌生女人。
“好。”鹿溪压下对这男人傲慢态度的不悦,微笑着坐下。
她迫切需要男人这五十万彩礼,来给爸爸赔偿别人的医药费,要不然爸爸就得去坐牢。
别说眼前男人之前看起来不大好相处,哪怕身有残缺她也不得不接受。
就见男人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婚前协议。
她疑惑的翻开。
时淮安淡淡道:“鹿小姐,现在咱们已经见过了。这是一份婚前协议,结婚期间我会承担彼此生活的全部费用。
婚姻期间跟我也无需履行夫妻之间义务,一年后,我们办理离婚手续。
介时,我会把协议上那套房子作为赔偿赠送给你,你可以先看看这份协议,有什么想补充的现在可以加进去。”
鹿溪心中诧异,嫂子说那个表哥是看过她照片后主动提出结婚,怎么又要弄这些奇奇怪怪的?
“鹿小姐有什么问题?”时淮安对她这时候的沉默极为不悦。
自然而然,把她当成是对这份协议不满意。
毕竟,嫁给身价上千亿的他,要是真跟他结婚再离婚,她要分得的财产下辈子都用不完,这上面的一套房子算什么。
只是他不确定这女人答应跟自己闪婚,是不是因为提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没问题。”
鹿溪拿起笔在上面签下名字,上面的每一条条款虽说都是为了保护男方的利益,但也是她求之不得的。
时淮安看着女人麻利落笔那一刻,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
先不管这个女人出于什么目的,答应奶奶跟从未见过面的自己结婚。但眼下婚前协议已签,一切已成定局。
他收起其中一份协议,“鹿小姐户口本跟身份都带了吧?”
“带了。”
“那走吧。”他起身。
这次相亲就是双方见见面,正因为如此,鹿溪才带着户口本来的。
尽管早做好了准备,但走到民政局门口时,还是下意识停了下来。
“鹿小姐后悔了?”时淮安回头看她。
“没有。”鹿溪敛下心神,抬步跟了上去。
填表,拍照,俩人一番流程下来半个小时不到。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不送鹿小姐回去了,这是我在海蓝别府小区的钥匙,16栋2号楼1639。”
时淮安递给她一串房门钥匙,话少却简练。
“好。”鹿溪点头接过钥匙。
时淮安手机拍下结婚照,给奶奶微信发了过去。并且语音留言告知,他们已经领证结婚。
做完这些之后,才抬头道:“那我先走了。”
“再见。”
鹿溪站在原地,尴尬的一直目送他离开,才收回视线去起电瓶车。
刚扭动钥匙。
母亲王桂芝就打来电话,以为是爸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她立即接了起来。
“喂,妈,我刚才已经跟那位石先生领完证了,他有没有把说好的五十万彩礼钱给你打过去?”
“什么领证?你嫂子刚打电话过来,说那位石老板在咖啡店等你大半天都不见人!还问你是不是不来了!”
“什么?!”鹿溪大惊,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王桂芝满是焦急,为了给老公赔偿撞人的医药费,让女儿嫁人已经非常自责了。
要是她再出个什么事,自己这个当妈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妈,你说的那个石老板叫什么?”鹿溪问这话时,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好像叫石杰。”
“石杰?!”
她打开结婚证,在看到上面清楚写着的‘时淮安’三个字时,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第2章
“小妹你现在干什么呢!如果你不想去开始就直说。现在患者家属一直逼着咱爸妈今天交钱,五十万让咱们上哪弄去啊——”
哥哥鹿远抢过电话,开口就是一顿数落,丝毫不认为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应该为家庭承担一部分责任。
“我这边出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也没现在重要,我让你嫂子跟人家再说一下,你马上赶去跟人家把证领了,争取今天就把五十万给要回来!”
鹿溪听着哥哥的话,内心已然崩溃。更加不想去听这些,直接将电话挂断并关机。
是自己搞错相亲对象了。
难怪当时觉得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包工头。
难怪会出现那份古怪的协议书,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自己当时情绪被影响,所以才没有去验证。
不行。
得离婚。
她脑中几乎下意识闪出这个念头,也是此刻,她才想起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不得已。
她又掉头进了民政局,从工作人员那里要来了时淮安的电话。
时淮安端坐在电脑面前,看着他当时发生车祸的视频。对旁边响了半天的手机,看都不看就直接挂断。
“怎么不接?”江询从外面推门进来。
“陌生电话。”
时淮安双手交叉抱胸,目光紧紧定格在视频上。
这里清楚记录着他当时在高速路上,与人撞击摔下悬崖的场景。
早在视频还没拿到之前,他就怀疑自己发生的车祸并非偶然,如今看来,也确实如此。
背后那些欲要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人,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动手了,只是对方显然没想到他大难没死。
这时。
手机再度响起,他沉着脸接了起来,“哪位?”
“是时淮安先生吗?我是鹿溪,咱们刚领过证的。”
女人急促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他这才想起两个人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自然手机上也不会有她的备注。
只是为了躲避时家那几个人的追踪,他特地换过新手机跟号码,现在知道他这个电话的没几个。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的,“鹿小姐有什么事?”
“时先生现在有没有空,咱们......能不能再离个婚?”
鹿溪觉得这男人当时能提出一年后离婚这个要求,证明他也是不愿意这段婚姻的。既然如此,离婚应该不至于太艰难。
但下一秒,她的脸就被打得啪啪作响。
“不能。”
“是这样的,说来有点话长。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好吗?”
“没空,晚上等我回家再说。”
时淮安挂掉电话,因为女人提出的离婚两个字,导致心情相当不好。
刚结婚就离婚,他这是有多被嫌弃。
“不会是你奶奶让你结婚的那个对象打来的吧?”
江询见他不回答,跟着嗤笑一声。
“我很好奇刘老夫人为什么要你娶一个普通女人做老婆?你可是华盛财阀集团公开的继承人,就算如今虎龙平阳,也不至于这么低配吧?”
“医生说奶奶只剩下一年的寿命,她希望在走之前帮我找个普通人家的好女孩。不过我跟那女人写过协议,等奶奶走后就离婚,也就一年时间。”
时淮安合上电脑,活动了两下发酸的脖子。
点开微信看了一下跟奶奶的对话框。
没有回复。
不知道又在谁家打麻将,老人家年纪大了总爱凑热闹。
江询拍了拍他肩膀,揶揄道:“你小子心眼总是这么多,不过要是结婚这事被你爷爷知道了,只怕会很麻烦。当年老太爷跟你奶奶离婚,可不就是因为俩人观念不同。”
“以后再说,只是这次车祸,他们肯定认为我死了。趁着这段时间,你尽快帮我把事情调查清楚。”
“放心,不过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如果我调查有了进展会再来找你,你自己也尽可能隐藏好身份,尤其当心你那个新老婆。”
江询是他最好的朋友跟助手,平时俩人形影不离,他要是长久在一个地方待着,很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自然。”
时淮安点头鄂首,关于结婚后隐藏身份这一点,他奶奶也是赞同的。
晚上。
鹿溪坐在时淮安家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墙上挂着的时钟一下下移动,心里也越来紧张。
‘叮咚’
门铃声响起,她立刻跑过去看。
透过猫眼。
果然看到了男人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第3章
“快请进。”
鹿溪热切的从玄关处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
时淮安扫视了一圈干净整洁的房子,这是他早前给老太太买的房子,只是老太太嫌弃这里太冷清。
还把好好的四合院租给了一大帮老太太,跟人家挤在四合院里,房子买了也从来没有住过。
眼下他的情况特殊,这套房子倒是临时派上了用场。
“鹿小姐说跟我离婚是什么意思?”他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是他生平第一次相亲,要是对方因为他现在装穷的身份看不上倒也正常。
可对方刚领完证就说要离婚。
这种善变的举动让他面子往哪放,更别说奶奶那边难以交代。
“是这样的。”
鹿溪惴惴不安的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杯中的水浅抿了一下。
才开口:“对不起时先生,是我认错人把你当成了相亲对象才结婚的。所以......咱们能不能把离婚证给办了?反正现在没几个人知道。”
“搞错了?”
时淮安眉头蓦地紧皱,因为他从未见过相亲对象,所以当时鹿溪坐过来也没有怀疑。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相错亲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嗯,我的相亲对象也姓石,不过他叫石杰。我相信时先生也肯定搞错了,不信的话可以找你介绍人问问。”
时淮安想起奶奶至今还未回复的微信,用死亡般的眼神凝视着她。
一秒。
两秒。
在鹿溪几乎就要沉溺在他那沉寂如海般的目光下时,他起身拨通了刘老夫人的电话。
果然听到电话那头还有搓麻将的嬉笑声。
鹿溪等了一会儿,见他又冷着脸坐了回来。急促的追问:“怎么说?”
“我奶奶要见你。”
“为什么?我们搞错了不是吗?及时纠正回来不是最要紧的吗?”鹿溪非常不理解。
“离婚不是儿戏,何况,跟我离婚后,鹿小姐就敢保证,你的相亲对象还会要你吗?”
时淮安得知整个事件是场乌龙后,对这个同样认错人的鹿溪态度也缓和了几分。
“我——”
鹿溪蓦地攥紧粉拳,她当然知道那位石老板不会再接受一个二婚的女人。就算接受,也未必肯再给五十万了。
只是在没有五十万的前提下,她无法劝说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相处。
换一句话说。
谁给她五十万,她可以跟任何人结婚。
望着面前的男人,她脑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松开了握紧的拳头,鼓足勇气问:“我记得,时先生当时要我签协议的时候,说一年后离婚可以将名下这套房子给我是吗?”
“嗯?”
时淮安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果然。
这女人也是一样的贪慕虚荣,亏得他方才还因自己当时失察,导致的恶劣结果而对她产生了一点愧疚。
鹿溪不是没有看到男人眼中的鄙夷,只是那家人的赔偿由不得她为所欲为。
“时先生能不能先给我五十万当做彩礼?我保证,拿了这五十万之后,你那些房子什么的我都不要。”
“五十万彩礼?鹿小姐可真是不便宜。”时淮安虽然含着金汤匙出生,但无聊时在某音上有时能刷到全省各地的彩礼。
五十万彩礼在普遍地区都偏高。
鹿溪被‘不便宜’这三个字羞得面红耳赤,当即补充。
“是我没说清,只是对外称做为五十万彩礼,实际上是我借时先生你的,我以后肯定会还你。”
说着。
她立马找来字条,在上面写下有力的借据。
“抱歉,我没那么多钱。”时淮安当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