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京城数里之外的尼姑庵。
“小姐,真的要假死遁走吗?”
夏清和的双手满是冻疮,神色平静地将手中的信扔到火盆中。
“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或许、或许少将军是有苦衷的!”
莺歌心疼地看着夏清和,想去抢被焚烧的信笺,又不敢。
“小姐,少将军对您多好,您是最清楚的!”
“三年前,所有人都说您是北夷的探子,是少将军以命相护,您才没有被送到教坊司。”
“他却因为殿前忤逆陛下,被罚去戍边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每次出战他都自请为先锋,就是想早日立功回来见您!”
“在他心里,您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是吗?
夏清和满眼嘲弄。
那个为了她能不要命的男人,却在戍边的三年里金屋藏娇。
想到手中信笺上的一字一句,都是他抱着别的女人写下时,一颗心就被刺得千疮百孔。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忍受所有的折磨就是等着他回来,而他却夜夜与情人交颈而卧......
父母亡故,他抱着她许诺会呵护她长大。
真公主现身,他以命护她周全的深情厚谊。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她将手里的信笺全部扔入炭火盆,看着突然冒高的火焰,神色漠然。
“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回京了。”
回去才能早做准备,她要在十日后的皇帝寿宴上送所有人一份惊喜。
......
天蒙蒙亮,门被轻轻敲响,严凌枫温柔的声音响起。
“清和,我来接你回去了。”
不知道期盼了多少次的话,此时听来格外可笑。
尤其是坐在黑暗中的夏清和,手里握着的是苏纤柔挑衅的纸条。
【他要了我一夜,还舍不得放开我。】
【所以,我是坐着马车和他一起来的~】
【在马车的软垫里,我还给你留了好东西哦。】
柔儿......曾经是她宫中的婢女,容貌与她有三分相似,却喜欢耍手段。
她向来不喜欢柔儿,严凌枫是知道的,却还......
只是看着那几行字,夏清和都能想象出对方得意的神色。
她却好像在流了一夜的泪之后,眼泪都干了。
点亮烛火,烧了那张纸条后,她起身走到门口。
随着门被拉开,意气风发的严凌枫出现在眼前,而他眼神里的怜惜显而易见。
“你怎么还穿着僧袍?昨天送来的新衣服不喜欢吗?”
说完之后,他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在怪陛下?你应该知道陛下对长公主的感情。”
“长公主夫妇又是为了保护大燕而身亡,结果刁奴欺主。”
“趁着长公主虚弱时,将刚刚出生的公主和你调换,陛下难免不忿,而你的身份......”
夏清和微微蹙眉,她为什么就应该知道别人的感情?
一直小心注意她情绪的严凌枫,立即停止了长篇大论。
“清和,我不是责怪你。我知道身份被换不是你的错,但是你金尊玉贵地过了十几年,公主却受尽苦难,总要还她的。”
确实要还。
她作为长公主和战神遗孤,六岁便被接入宫中,是燕帝亲封的清河公主,受尽宠爱。
直到嬷嬷临死前说出当年的真相——
她受到北夷的渗透,将长公主的女儿和夏清和调换。而夏清和,本身是当暗桩培养的。
转瞬之间,所有人都有了辱骂她的资格,甚至有人提议送她去教坊司!
直到严凌枫出现,如一道光出现在她不安的眼神中......
可他终究还是背弃了她。
她低眉顺眼。
“少将军说的是。”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三年后第一次见面,她喊他......
“你喊我什么?”
“少将军。”
她眼神清明,神色淡然:“陛下召我回京,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严凌枫盯着她半晌,终究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这里受了三年的苦,心里有气也正常。
“马车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暖炉、软垫都备好了,还有你喜欢的茶点。”
夏清和微抿嘴唇,带着一点期待看向马车。
只是根本不需要掀开软垫,那抹艳红色的肚兜格外扎眼。
她微微后退:“少将军,我坐马车于礼不合。能劳烦少将军,给我安排一匹马吗?”
他对她的冷漠有些恼,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软垫下的东西,慌乱地闪身遮住,心里翻上羞愧。
“牵匹马过来!”
她翻身上马,寒风呼啸而来,吹透身上单薄的衣衫,内心却一阵释然。
不是她的,终究不该惦念。
严凌枫收回落在她纤瘦背影上的视线,目光变得无比森寒。
他一把拽出躲在马车后面的苏纤柔,抬手扣住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她一张脸憋得通红。
一字一句更是逼仄生冷。
“你故意的?我跟你说过,不要让清和发现我们的事情,她是我的底线!”
“别忘了,我到底为什么留你在身边!”
三年前,在夏清和去了尼姑庵之后,她抓住机会爬上严凌枫的床。
不仅脱了奴籍改回本名,严凌枫还给她置办了宅子。
她对夏清和没有丝毫感激,有的只是痛恨!
明明她和莺歌都是婢女,夏清和对她们的态度却大是不同!
她会让夏清和明白,看轻她是最大的错误!
苏纤柔以最像夏清和的角度,抬眸委屈地看向严凌枫。
感觉到他手上松了力道,立即软声开口。
“都是不小心嘛,不过她不是没有发现吗?回去还有两个时辰,我补偿你好不好?”
妖娆魅惑的眼神,配上衣服摩擦间露出的大片肌肤,上面还有暗红色的印记。
他眼神阴沉,一把将她摔在地上,粗粝的石头擦破她细嫩的肌肤,却得不到他半点怜惜。
趴在地上的苏纤柔眼神变得阴冷。
她要成为将军夫人,让所有轻视她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严凌枫骑马追上夏清和,将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声音柔和。
“你身体不好,就这么一路回去,怕是要感染了风寒。”
带着他体温的大氅披在身上,惹得她一阵鼻酸。
明明是他背叛了她,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那抹殷红在她眼前泛着妖异的光芒,夏清和扯下大氅。
“少将军,这与规矩不合。”
“清和,我知道你气我。但是你若真的染了风寒,庄嫔该多难过?”
他抬手压在她肩上,重新将大氅给她披好。
庄嫔......那个待她如女儿的人,却因为她从庄妃成了庄嫔,想来也吃了不少苦头。
夏清和没有再反抗,低着头轻声说:“多谢少将军。”
严凌枫心头苦涩。
他的小女孩,到底吃了多少苦,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相信我,清和,以后你都不会再受苦了。”
“回京之后,我就会向陛下启奏,允准我们成婚。”
第2章
夏清和握着缰绳的手蓦地收紧,他竟然还想娶她?
红唇抿紧,一字字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提醒自己。
“少将军自重,你的未婚妻是当今清和公主。”
“并且严家为大燕守国门数十年,是不会允许奸细跨进严家大门的。”
这个梦,早在三年前就该被戳破了。
严凌枫轻笑一声:“我的妻子只会是你,如果不能......”
顿了一下,他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那清和愿意为妾吗?当然,我也不会有妻。”
她狠狠地咬住唇瓣,才能不让声音泄露出她的心绪。
这样的人,真的会背叛她吗?
......
朱红色的宫门和围墙,是夏清和幼年时最多的记忆,却在三年前粉碎成片片锥心之刺。
这早已不是她的家。
“穿得这么寒酸,怎么,是要告诉所有人,父皇苛待你了?”
七公主燕婷高坐在肩舆之上,明黄色的盖顶象征着她今时今日的地位。
尤其是她头顶的那枚东珠,更说明了燕帝对她的宠爱。
之前夏清和在宫中,所有的好东西都源源不断送到她宫中,让正牌公主受了不少委屈,也让燕婷对她很是不喜。
现在想来,她离开真的对谁都好。
“夏清和,你这是什么态度?”
燕婷看她不说话,面上神色更加不满。
她扶着嬷嬷走下肩舆,一步步走到夏清和面前。
“像你这种贱人,就该死在外面!”
“现在回来想做什么?是想重新夺走父皇的宠爱?”
“别做梦了,夏清和,你是父皇的耻辱。”
“想回来,就夹起尾巴做人!”
夏清和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表情,语调也很是平静。
“多谢公主赐教。”
“......”
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让燕婷极为不爽。
她盯着夏清和身上补丁摞补丁的僧衣,厉声道:“都愣着做什么?将她身上脏兮兮的袍子扒了,这种东西怎么能进宫?”
嬷嬷在燕婷身边多年,自然明白公主的心思,当即上前粗暴地拉扯夏清和。
她躲闪不及,衣袖被扯起。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疤痕显露出来,惊得燕婷倒退一步,也让快步过来的严凌枫目眦欲裂。
“你们要做什么?”
他一个飞踹将嬷嬷踹飞,又轻轻地捧起她的手臂,似乎是担心弄碎一般,手都在轻轻颤抖。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
夏清和看着他微微抽动的嘴角,心里又是一痛。
既然背弃了她,现在何必假装关心她?
“自然是有人指使。欺负我的人,有封赏。欺负得越狠,赏钱越多。谁让我,是潜入大燕的细作呢?”
燕婷看了眼严凌枫,骄纵的脸上满是不安。
就好像当年布防图从夏清和的房间里搜出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这么明显的破绽,英明神武的少将军,竟然是半点看不出,真的不可笑吗?
或许真正可笑的,是她当年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夏清和的眸底闪过一抹自嘲。
眼看严凌枫的关心,被她不阴不阳的调子堵了回来。
燕婷的不安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的嚣张跋扈。
“你自己做了丑事,自然是大燕子民人人唾弃。现在回来了,受了伤就请太医,委屈个什么劲?”
“没有委屈,回答少将军的问题而已。”
夏清和的声音和面色一般平静,她抽回被严凌枫握住的手。
燕婷看不惯她给严凌枫摆脸色,冷哼一声。
“是吗?你自小追着枫哥哥不放,武功底子可不弱。几个姑子,能伤了你?”
“确实不能。”
夏清和抿了抿唇,拉好自己的衣袖,掩饰其中的伤痕。
“可她们对付不了我,就对着我身边的人下手。”
“山上苦寒,又缺医少药,小小的风寒就可能要了人的命。”
“向庵主求助,得来的只是鞭笞和关小黑屋。”
“三天无食无水,出来我也就老实了。”
“她们不愿倒夜壶,不愿去冰河洗衣衫,我做就好了,这样就能有一天三顿馊水饭。”
她的声音很平静,严凌枫和燕婷却都呆住了。
“公主放心,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少将军怜惜。”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平静的声音像是落在水中的石子,在严凌枫的眼中激起万千激浪。
他想伸手摸摸夏清和,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僵在半空,没有向前。
至于他的声音,更是喑哑到了极点。
“清和,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竟然不知道......她们敢这般对你。你放心,这三年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三年战场拼杀,让他从内到外都透着肃杀之气。
现在情绪翻涌,周身都散出冷意。
燕婷被吓了一跳,将怨气都撒在夏清和身上。
“你刚回来,就想耍心机?”
“之前借着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份,博得皇祖母和父皇的喜欢。”
“现在又想惹枫哥哥心疼,为的是破坏他和雨绵的婚事,对不对?”
说到最后,她底气都足了几分,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夏清和的眼眸却闪过一抹神色。
三年前,随着夏雨绵出现,她被扣上敌国暗桩的帽子,满身骂名。
太后顺势提出解除她和严凌枫的婚约,她却舍不得。
现在......
她只想等时间到了,彻底离开这个牢笼。
“和少将军的婚约,本来就是基于公主的身份。现在的我,是戴罪之身,不敢高攀。”
燕婷一脸错愕,声音里的惊讶半点掩藏不住,还隐隐透着几分惊喜。
“你同意取消婚约?”
要知道三年前,夏清和之所以一定要被重罚,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不肯放弃和严凌枫的婚约。
现在,竟然成了一句轻飘飘的‘不敢高攀’?
夏清和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严凌枫落在她头顶的视线。
有惊讶,有愕然,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愤怒。
随着他情绪的变化,空气都在瞬间变得寒凉,好似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被风沙摩擦过的冷意。
“少将军的身份,哪里是能民女配得上的?婚约本来就不存在,哪里有取消一说?”
她清冷的声音,字字清晰。
严凌枫身型一震,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下一秒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3章
“枫哥!”
燕婷尖声惊叫,扑过去扶住严凌枫。
他挡了一下,踉跄后退靠在宫墙之上,还在不停咳嗽。
“夏清和!”燕婷怒了,“枫哥哥为了早日迎你回来,一路快马日夜兼程从边关赶回,身上的旧伤还没有愈合,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有伤吗?
夏清和心下一恸,刚想开口,一道柔细的嗓音响起。
“枫哥怎么了?要叫太医吗?”
是夏雨绵。
她一步步走过来,脸上没有了三年前的怯弱。
夏清和手指不自觉蜷紧。
“没事。”严凌枫摆摆手,视线一直在夏清和身上,满是眷恋和疼惜,连嘴角染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擦掉。
这一幕刺得燕婷妒火中烧,心中不满更盛。
“什么叫没事?难不成她害死你,才算有事?”
“枫哥哥,你去太医院看看吧,我们正好也好姐姐说些贴己话。”
夏雨绵伸手想去拉夏清和的手,被后者后退躲开,手落在空气中,很是尴尬。
“夏清和,你什么意思?”
燕婷彻底怒了:“见到雨绵不行礼就算了,还是这样的态度?”
“记着,是你抢了雨绵的身份,不是她欠你!”
“你十几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时,她过着风餐露宿的漂泊生活。”
“但是她从来没有怨过你,你倒是埋怨上了,凭什么?”
振振有词的申斥,引不起夏清和内心的丝毫波动。
直到严凌枫的声音响起——
“公主没错,清和又错在哪里?”
夏清和心头微颤,还是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他站在她身前,好似要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霜雨雪。
“当年她们被调换,清和也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懂什么?”
“说到亏欠,是当年换孩子的人心思阴毒,和清和有什么关系?”
一番话说下来,还是让夏清和红了眼。
眼前的人是她的爱人啊,是她爱了十几年的人,是那个承诺要守护她一辈子的人。
可那些纸条......
夏清和的内心突然生疑,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从中作梗,为的就是要她放弃严凌枫?
纷乱的情绪让她一直坚定的内心生出些许恍惚。
她垂首,打破了沉默。
“几位贵人,长途跋涉,我需要梳洗后才能觐见太后和陛下,先告辞了。”
话罢,她跟着早已守候在一旁的嬷嬷离开。
严凌枫站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心脏一阵撕裂的疼痛。
明明是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孩,怎么会受了那么多伤,又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
“枫哥!”
燕婷注意到他黏在夏清和背影上的视线,眉头拧紧:“你现在是雨绵的未婚夫,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这么关心别人?还是敌国的细作!”
严凌枫神色微沉。
他冷眼看过去,嗓音不似方才的温和。
“公主自重,清和自幼在宫中长大,怎么可能是细作?”
燕婷被心上人训斥的脸色青红交错,一时间口不择言。
“你别忘了,当初那张布防图,是你亲手从她卧房拿出的!第一个指认她身份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
严凌枫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他当然看得出,夏清和是怨恨他的。
她连马车都不肯坐,还一口一个喊他‘少将军’。
可是她之前明明娇娇软软地总往他身前凑,嘴里都是‘最喜欢枫哥哥’。
一时间,他身上闪过阴冷的萧瑟气息,吓得燕婷不敢多话。
反倒是柔弱的夏雨绵开口了:“枫哥哥,尼姑庵的姑子们太过大胆了,得好好教训一下。另外,你能给我一些军中的伤药吗?”
他从怀中掏出药膏递过去,斟酌着开了口。
“你别过去,她不想见你。”
不等夏雨绵开口,燕婷就说话了:“哼,她哪里是不想见雨绵,是想伺机对雨绵下手吧?”
“不会的,姐姐从来不曾做过伤害我的事情。刚才,应该是太紧张才躲开的。”
夏雨绵接过药膏,露出一个甜笑:“我给姐姐送去,枫哥哥和七妹妹继续聊吧。”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枫哥哥,身体不舒服,就传召太医,千万别强撑。”
等严凌枫点头之后,她才离开。
他也准备去御书房回旨,燕婷快走几步,挡在他身前。
“不许你再对她有想法!”
严凌枫压根没有理会她,冷着一张脸侧身躲开,用行为告诉她,她管不着!
燕婷气得直跺脚。
她确实管不了严凌枫,但是她能收拾夏清和!
......
温热的水浸泡过被寒风浸透的身体,却暖不了那颗冰冻的心。
夏清和看着从嬷嬷那里拿了药膏,如获至宝般给她涂抹的莺歌,脸上有了些许温度。
还好,有人一路陪着她。
“小姐,”外面响起婢女的声音,“清泉公主让我给您送伤药,还有干净的衣衫。”
夏清和给了莺歌一个眼神,她起身去拿了东西,对方没有多言就离开了。
“小姐,这可是军中的伤药,会让您很快恢复!”
“这衣服......样式也太简单了吧?她这是什么意思?”
夏清和抬头看过去,淡蓝色的衣裙,乍看花纹浅淡。
但是细看就能发现上面的鎏金暗纹,布料也是上乘。
很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不张扬,却也不是平民的素衣。
“一会就穿这身去。”
“小姐!她这是故意作践您呢!”
“她没有。”
夏清和摇摇头,平静的语气里对夏雨绵没有任何的怨恨。
说起来,她没有怨恨夏雨绵的资格,夏雨绵倒是有怨忿她鸠占鹊巢的理由。
偏偏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对方都没有说过什么狠话,行为做事也是张弛有度。
就像这次,只是让人送东西过来,并没有亲自过来,是明白她们见面也只有难堪吧?
这才是长公主和战神将军的女儿,会有的气度吧。
......
清洗之后,夏清和在嬷嬷的带领下前往御书房。
她的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再度相见,那个曾经将她当做掌上明珠的男人,会心疼她在清溪寺的遭遇吗?
只是走到半路,就被传旨太监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