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又一滴冰凉的水,掉到欧阳泽清的脸上,昏迷的欧阳泽清醒了过来,
怎么这么冷,还喘不上气来。
这是死的感觉吗?
欧阳泽清努力撑 开沉重的眼皮。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泽清你在哪里?不要怕,本王来了,有本王在,保你不会出意外。”
随着脚步声音的靠近,一道火光渐渐亮起来,借着火光欧阳泽清把眼前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欧阳泽清在山洞里,一块巨石卡在她的胸腹,卡得她动弹不得,快要窒息了。
想起她刚刚听到的说话声,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她不由打个寒战。
原本模糊的视线,在黑暗中渐渐清晰。
她缓缓转头,向渐渐增亮的火光看过去。
没错,是那张脸。
黑洞洞的山洞里,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手执火把,正在向她靠近,明亮的火把照亮了他那张虚伪狡诈的脸。
“泽清,你怎么样?你的哥哥,还有你的父亲都没有来救你,那个和你有婚约的家伙,听到你的惨叫声,飞快逃离了,看看,只有本王肯涉险救你,以后你只能靠本王了。”
欧阳泽清又惊又惧地看着那张脸,那张嘴吐出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懂,也不想听,她满心无边的恨意和厌恶,喷涌翻腾,她本能地想缩到身后的岩缝里。
端王?葛云轩。
欧阳泽清脑子里一阵眩晕:
端王不是已经登基做皇帝了吗?怎么还口口声声自称本王?端王不是说父亲谋反,杀了父亲,又灭了欧阳大军,现在说什么父亲不来救她?
这是怎么回事?
唉!
欧阳泽清哀叹一声,悔之晚矣。
她不喜欢父母给她安排好的生活,不愿履行与晋王的指腹婚约,说死也要嫁给端王,害了自己,害了家族。
如果生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要嫁给端王,不要害死晋王。
此情此景怎么这么熟悉?
和那次皇家狩猎的情形何其相像,只是心情截然不同。
正疑惑间,欧阳泽清的手指碰到了腰间一块硬的东西,惊得她心一颤:
乌头骨?晋王与车羽国的信物,它怎么还在这?
她不是已经把乌头骨交给端王了吗?端王才利用乌头骨害死了晋王。
她记起来,那次皇家狩猎,她就是为了偷这个乌头骨才到山洞里来,拿到乌头骨之后,她兴高采烈地去交给端王,不料脚下一滑,身体夹到了巨石之间。
欧阳泽清恍然大悟:
她重生了,她又回到了那次皇家狩猎,又回到掉到石缝里的那一刻了。
前世的一幕幕浮现在欧阳泽清的眼前:
接下来,端王因救欧阳泽清推开巨石,被滚落的山石伤了脚。
欧阳大将军迫不得已,恳求晋王退了婚,把欧阳泽清嫁给了端王。
于是端王得到了欧阳家族的力量。
端王用乌头骨设计害死了晋王,除掉了主要对手。
在欧阳家族的鼎力支持下,端王成了一国之主。
想到这里,欧阳泽清的心慌乱得不行,脑子里轰轰乱响:
此时此刻,就是一切祸患的始点,是欧阳家族命运的转折点。
既然苍天让她重生一次,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绝不能让端王得逞,让一切重蹈覆辙。
她不要端王来救她。
她得尽快把乌头骨交给晋王,免得被端王抢了去。
此时,端王已把火把插到岩石缝里,走到欧阳泽清的跟前,伸手要推开巨石,
欧阳泽清立即喝道:“王爷别动,向后退。”
端王一滞,“怎么了?”
欧阳泽清向上指了指漆黑的洞顶:“这块巨石和上面的石头相连,王爷一动巨石,上面的大石头就会掉下来砸伤王爷。”
端王举起火把,向巨石上方照了一会儿,疑惑地向后退两步,“泽清,你说进洞里为本王取一件重要的东西,取到了吧?”
欧阳泽清淡淡地说:“没有,我进洞要取的东西就是晋王的命,我在这等他来救,他一动巨石,上面的石头掉下来,会砸死他。”
端王眼神亮了亮:“你这么恨他?”
欧阳泽清唇角勾出一丝冰冷,“哼,谁让他不退婚,活该,如果他死了,不存在了,我和他的婚约就自动解除了,我和王爷好成天地之缘。”
端王思虑了片刻,又照了照洞顶,“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你肯定掉下来的石头会砸死他?”
欧阳泽清恶狠狠地说:“砸不死,我就刺死他,总之今天他必须死,王爷快把他引来吧。”
忽然一道清低沉又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劳端王费心,本王来了。”
这几个字说得不急不躁,字字如千斤,压得人心慌,话音不威不怒,声声如千年冰降,让洞里寒气骤增。
欧阳泽清心里一震:晋王什么时候来的,前世他并没有在洞里出现。
晋王在哪里?
欧阳清泽四处找寻,她看到在洞顶有一团幽黑幽黑的东西,像一团黑云涌动,那东西闪着两只眼睛和她对眼,萌萌的,越来越亮。
那是晋王?她记得晋王有一双慑人的深邃的眸子。
欧阳泽清正待细细看。
“哐”地一声巨响,一块大石头落到欧阳泽清胸前的巨石上,巨石猛一震动,山石松动,顿时“哗啦哗啦”山石从洞顶上滚落下来。
欧阳泽清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东西落到自己的脸上,一口气喘不上来,忽悠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章
欧阳泽清再一睁眼,只见端王抱着她,站立在众火把中央。
大哥把她从端王的怀中接过去,放到一个简易担架上,二哥给她盖上披风,大哥和二哥抬着她向洞外走去。
到了洞口,阳光照到大哥宽厚的脊背上,仍然那么结实,前世,他因拒捕被万箭穿身......
父亲快速走过来,“清儿,你怎么样?”
欧阳泽清泪眼模糊,
父亲还好好的走在她身边,身体还那么健硕,两眼还那么有神。
上一世,父亲的头被砍下来,悬挂在城墙头上示众,双目紧闭,脸上血肉模糊,被不知情的人侮骂,扔石头......
想一想,她就心痛万分,这一世她要做父亲的好女儿,再也不违逆他。
她想和父亲说句让他安心的话,她想告诉父亲,千万不要为她去求晋王退婚,她听父亲的话,不嫁给端王了。
一张口,一口血涌了上来,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让她发不出声。
出了洞口,
黄雪儿的声音优美的响起来。
“清儿姐姐,你和晋王有婚约,怎么为晋王自杀呀,这让人怎么看你呢,妹妹都为你难堪呀 。”
欧阳泽清眼里冒火,她恨不得跳起来砍了黄雪儿 。
黄雪儿的一句话,蒙蔽了所有人的眼,毁了半世的名声
很多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欧阳泽清跳山洞自杀了,被端王救了。”
“殉情呀,与晋王有婚约,非要嫁给端王,大将军不许。”
“烈女呀。”
欧阳泽清听着这些议论,紧皱眉头,把脸蒙到披风里,两个哥哥抬着她飞快地穿过人群,快速地向他们住的院子走去。
御医紧跟着欧阳泽清一行人来了院中,给欧阳泽清把了脉,说没什么大事,急火攻心加上中了山洞寒邪,导致阴阳不和气滞血淤,眩晕昏厥,待吐出体内邪恶就好了,御医留下药方,转身离去。
大哥吩咐下人跟御医去拿药熬药。
端王派人前来探望,二哥告诉来人没什么事,来人走了。
这一切都和上世一样一样的,就像踩着上世的脚印重来一遍。
欧阳泽清的贴身侍女草儿为她擦脸,眼泪不住掉落,欧阳泽清怎么不摔死,摔死了她好去黄雪儿那。
“小姐,你出去打猎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你倒是跟奴婢说说句话啊......”
欧阳泽清轻哼,草儿真是个戏精,表面对她贴心,背后却是黄雪儿的奸细,不经一世真看不出来,她现在还需要她侍候,她的事以后再和她算。
父亲拧着眉看着欧阳泽清,叹息一声,走去外屋,清儿怎么这么愚蠢呀 ,竟然做出来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她有人家黄雪儿一半精明懂事就好了。
大哥和二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欧阳泽清,叹息一声,也走到外屋去了。
欧阳泽清知道父亲和哥哥在外商量的事情十分重要,决定着亲人们的生死存亡,她内心万分焦急。
上一世,她一直认为父亲和哥哥对她不好,总挑她毛病,处处针对她,觉得她处处不如黄雪儿,她对他们不免产生怨气。
经一世她看明白了,其实父亲和哥哥对她非常关心,事事都为她考虑,更希望她变得精明懂事些。
她也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一无是处。
只是她和父亲还有哥哥都被黄雪儿和黄家英蒙蔽了,他们彼此生了隔阂,产生了太多的矛盾。
这一世,她的父亲和哥哥对她还会是原来的态度和方式对她,她要理解和包容,活得精明通透 。
她越想,心口如一团烈火在烧,只觉天眩地转,她又昏迷了过去。
外屋。
欧阳父子沉默,屋子里气氛沉重,在战场上,遭遇强敌损兵折将他们才会这样。
欧阳泽海实在想不通,他的五妹为了嫁端王,变得那么不通情理,还自杀了,有人家黄雪儿半点样子,也不至于这样。
“按礼制我们这边不能提出退婚,晋王又不提出,我们又能怎样,只能慢慢等。”
欧阳泽天转头看向他父亲,还得父亲拿主意,
“父亲,五妹自杀一次了,就她的性子,自杀一次,也会自杀两次,三次......她想做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拼了命也要完成,我真担心哪天她把自己祸害了——父亲,我们真没有办法让晋王退婚吗?”
欧阳子峰一脸忧虑,即使指挥再大的战役,也没让他这么忧心,
“为父要向晋王提出来,他也能退婚的,他十二岁跟随为父练习带兵,指挥作战,他的性情为父很了解,为父这张老脸在他面前,还有点面子,但是晋王会很生气,和我欧阳家决裂。”
欧阳泽天叹息一声,好难,“父亲说的是,可端王为救五妹还受了伤,我看端王是真心喜欢五妹的,让晋王退婚早晚的事,不如早退早省心。”
欧阳子峰一脸无奈,他何尝不想省心呢,可是省心得了吗?
“晋王提出退婚,端王就会立即请旨赐婚,那时我们就没有退路了,只能鼎力帮助端王上位。为父想再等等,看看端王的人品,先不要操之过急。”
欧阳泽天一下子站起来,声调也高起来,“我们不急,五妹急,五妹要有黄雪儿那个聪明劲就好了,我们就不用为她操这份心了。
再说,端王是最有可能登皇位的皇子,我们欧阳家族鼎力支持他,他将来一定不会亏待我们,我们欧阳家族就会有大前程。”
欧阳子峰抬眼看了看两个儿子,站起来,疲惫地挪动了两步,这两个儿子跟他出生入死,受了不少苦,他应该为他们的前程谋划一下。
女大当婚,这丫头那么喜欢端王,不由着她的性子也不行,就由她去吧,是死是活是她自己的选择,将来怪不得他。
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我这就去和晋王谈谈退婚的事,现在正是个好时机,你们照顾好清儿。”
第3章
昏迷中,她悔意难消。
欧阳泽清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颤抖着手拿起笔来,按照端王和黄雪儿的意思写下一封信,告诉父亲到京都来,参加端王的寿辰宴。
父亲当时已经觉察出了端王的心思,怕端王对她不利,还是到了京都。
来到京都就被抓起来了,三日后,被定为叛逆之罪,斩首示众。
而她眼见着父亲人头落地,惊魂未定之时,被打入冷宫饱受新任皇后黄雪儿的折磨。
她企望能够重见天日,报仇雪恨,又在端王黄雪儿威逼利诱下,写信给哥哥,骗欧阳家军进入埋伏圈。
哥哥相信了她的话,进入了埋伏圈,致使欧阳家军全军覆没。
在悔恨的煎熬中。
她看到,端王和黄雪儿邪笑着向他走来,一脚踢中她的肚子,“砍掉她的四肢,在挖掉她的眼睛,扔到粪坑里,可别让她死了。”
她亲眼看到自己的胳膊被砍下来......
欧阳泽清惊叫一声,坐起身来,满头是冷汗,眼睛瞪得溜圆,气喘吁吁。
上一世她父亲为她而死,哥哥因相信她而亡,这一世她一定要弥补亏欠他们的亲情 。
草儿忙过来扶住她,“小姐,你醒了,你不能动呀,快躺下。”
欧阳泽清扶着草儿,转身,弯腿,光脚落地,
她昏迷这么久,父亲一定去求晋王退婚了,她必须拦住父亲,不要让他去求晋王退婚,她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一起身,只觉头沉身重,一头向下栽下去。
头落到地,她胸腹翻江倒海,眼冒金星,比死还要难受,她吐掉一口血,紧接着不停地呕吐,似乎要把腹中的东西都吐出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草儿不停叫喊。
欧阳泽天和欧阳泽海听到了叫声,跑进屋子,“五妹,五妹!”
他们把欧阳泽清放到床上。
欧阳泽清仰面躺在床上,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身体也轻了,她看这两个哥哥,想到他们被万箭穿身的样子,手指紧紧扣住床单,满眼里猩红,紧紧咬住牙关,
“大哥,父亲呢?他去见......晋王了吧?”
欧阳泽天和欧阳泽海互相看了一眼,五妹果然一醒来就惦记这个事,幸好父亲跟晋王去谈了,不然,不知她又会闹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欧阳泽天拍拍欧阳泽清的手背,把她的手从床单上摘下来,“五妹,父亲去找晋王给你退婚去了,你耐心等待,父亲一会儿就回来。”
欧阳泽清眼里闪过一抹寒意,和上世一样他们果然又被黄雪儿的话蒙蔽了。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这个时候每一点时间都是救命的时间,每迟一步,就离她报仇雪恨远无数步,她不能躺在这,等着敌人的刀落到她的身上,
“大哥,二哥,千万......不要让......晋王退婚,去......拦住父亲,去呀。”
欧阳泽海有些不解,又有些恼火,五妹就不能和黄雪儿学一学,学会怎么为人处事。
“五妹,你刚刚为端王殉情自杀,又不想让晋王退婚,你想嫁给两个男人?你愿意,人家愿意吗?别胡闹了!”
欧阳泽清扶着草儿站了起来,感觉头晕的厉害,只要一闭眼睛就倒下去,起不来了,她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不要......嫁给端王,不要......退婚,草儿,给我穿......上衣服,快。”
欧阳泽天扶住摇摇晃晃的五妹,他觉得他妹妹一定是迷迷糊糊,说错了,把端王说成了晋王,要退婚,说成不要退婚,
“好了,五妹,别闹了,好好躺着,好好养身体,有什么事跟大哥说,大哥,一定帮你办到。
你想想,雪儿妹妹遇到这样的事会咋办,会像你这样瞎闹吗?
好好学学人家,别让父亲生气了。”
欧阳泽清被按大哥到床上,泪流满面,她理解他的两个哥哥的想法,他们都被黄雪而蒙蔽了,她一时半会儿不能帮他们转变过来,
“大哥,求求你,听妹妹......这一回好吗?我,我真的,真的......不喜欢端王了,不想,不想嫁给端王,千万不要......让父亲......退婚。”
欧阳泽天和欧阳泽海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万分不理解。
欧阳泽天问道:“你不想嫁给端王,你为啥要跑到山洞里自杀呀?”
欧阳泽清摇摇头,心急如焚,她没时间跟他们解释清楚,不解释清楚,他们又不会让她去,她只好这样说了,
“我跳到山洞里,不是......为了端王,而是......为了晋王,晋王他......他不理我呀,不注意我,你还......不明白吗?大哥。”
欧阳泽天一跺脚,原来误会五妹了,晋王确实不愿接近五妹,
“快,快,二弟,你快去,拦住父亲,千万不让他跟晋王提退婚的事。”
欧阳泽海快步跑了出去。
欧阳泽清闭眼想了想,现在大家都住在皇家狩猎行宫内,晋王住的院距欧阳大将军住的院不到半里地,父亲早就到晋王院了,也许已经提到退婚这件事了。
“大哥,我必须......得去见晋王,亲自......亲自求他,不要退回婚,才可。”
欧阳泽天面有难色,五妹心意决决,可他不能放她走,“五妹,这里不是家里京都,没有轿子,马上的颠簸,你受不了,你只能走着去,你能走吗?”
欧阳泽清当然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被巨石挤压得她喘气都很疼,她直起腰的那一刻,几乎要疼晕过去,
“大哥,你听妹妹的,让我......骑马去,这样快些,草儿......备马。”
草儿眼里含泪,有这么个胡闹的主子真倒霉,黄雪儿姑娘肯定不会这么做。
“小姐,不要......”
欧阳泽天一看,不按欧阳泽清说的办不行,拦不住,“快去备马吧。”
马来了,欧阳泽天扶着欧阳泽清上了马,草儿牵着马出了院门。
欧阳泽天不放心地站在院门口,目送五妹慢慢走远,看着那瘦弱的身体在马上摇摇欲坠,钢铁汉子眼里不由盈满泪水,
“五妹,你这是何苦呢?你到底咋想的?”
欧阳泽清坐在马背上,咬紧牙关,马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剧痛一次,可比起前世遭受的罪,这点痛算什么,今天,她爬也要爬到晋王家里去。
可是身体并不受她的意志控制,不由自主地往马下面滑。
才走了一百多步,怎么就停下了?
“到了吗?草儿”欧阳泽清闭着眼睛问道。
“小姐,你这样子,我们,我们不去了行不行?”
欧阳泽清忽地睁开眼睛,目光凌厉,
草儿吓得一缩脖子,小姐好吓人,是不是欧阳泽清知道了她做的事。
“小姐我们走这条近路,这路上有草,不是石板路,你从马上掉下来,掉到草上,摔的轻一些。”
“越快越好。”欧阳泽清忍剧痛趴在了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