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兰香村。
破旧的瓦房内,骨瘦嶙峋的张老太瘫在床上整整两天水米未进,更别提下半身又湿又黏,整个屋子里臭烘烘的。
旁边碗盘里的饭菜都长绿毛了,她伸手抓了几次,却不敢塞进嘴。
她生养了三儿两女,虽说老四年纪轻轻就离世,可五个儿女足够自己颐养天年,没想到才瘫床上半个月,就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她动动干裂的嘴唇,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
自己早早就守活寡,愣是靠一双手顶起这个家,帮孩子们成家立业,又帮他们带大了几个孙子。
年纪大又怕拖累儿女,她每天靠着捡破烂养活自己,想着不能动了,再去儿子家轮流养老。
可如今别说养老,她瘫床上不久,就没人来了。
忽然,窗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有人来了,张老太虚弱的抬头看向门口。
“妈,你这怎么这么臭?就算躺床上也不能就地拉啊,忍一忍又死不了人。”
老大孙建国一身西装革履踏进臭烘烘的屋子,立刻捂住了口鼻,满脸嫌弃。
张老太心里委屈,这是能忍住的事么?忍得了一时,谁能忍几天?
“建国啊,妈饿,给口吃的吧。”
她此刻也顾不上解释,虚脱的抬手指指装着发霉食物的碗盘,声音沙哑无力,“老五送来的时候都长毛了,建国,妈现在只能靠你了。”
孙建国皱皱眉,见干枯的手指伸过来,赶忙退后,“妈,先不说吃的事,我这有件事想你帮个忙。”
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赶紧拿出拟好的遗嘱举在面前,“我丈母娘最近想买个金镯子,差了点钱,你把这祖屋给我吧。”
张老太望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气的直翻白眼,“你妈要饿死了,居然还想着用祖屋给你丈母娘买金镯子,你......你还是不是人呐!?”
“妈,反正你也坚持不了几天,留着祖屋有啥用,与其便宜其他人,还不如给我。”
孙建国不顾捶胸的母亲,抓起她的手在遗嘱上按了手印,满意的看着遗嘱,转身就走。
“建国,建国啊。”
张老太虚弱的呼喊着,身体一轻,一缕魂魄随着老大走出屋子。
见到大门口走进来的一群人,她顿时看到希望,自己为儿女奉献一辈子,就算老大是白眼狼,至少还有老二老三!
可下一刻,张老太满脸的绝望。
“大哥,你凭什么把祖屋独吞了,老不死的真偏心,从小什么好东西都给你,要死了还不改,活该她瘫了!”
老三孙建勇不甘心的说道。
“老三,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和你大嫂也是想把祖屋卖了给咱妈治病,总不能一直躺床上吧?”
老大孙建国紧抓着遗嘱,眼神警惕的盯着对方。
老三孙建勇瞅一眼媳妇,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道,“不对,妈在医院那会你说的是,她年纪大了,做手术也未必能挺住,现在死了也不亏,与其受折磨,不如早点去享福。”
“你别瞎说,之前医生说做手术成功几率非常大,就是费用高,我也问过你们,愿意平摊手术费的话就治,你们都不愿意,我才那么说的,更何况老二是第一个站出来说没钱的!”
老大孙建国气的脸色涨红,余光瞥到沉默的老二,一脚踹倒他屁股下的凳子,“老二,你哑巴啦,一句话不说是想让我替你背锅吗?”
老二孙建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摔的闷“哼”一声,沧桑黝黑的脸看不出一点情绪,浑浊的双眼望着满是怒火的老大,木讷的眨眨眼,“没啥好说的,做手术我没钱,我媳妇还在等着吃药治病。”
飘浮的张老太愣愣看着二儿子,眼泪夺眶。
自己怎么都没想到,最疼的三个儿子这么冷血,明明做手术就能痊愈,因为花钱多就放弃治疗,把她扔在破旧的祖屋里自生自灭?
老二从小就没心眼实诚,对自己也是百般孝顺,怎么从离开她搬到外地以后,就变得这么无情啊?
他眼里只有那个不能生养的媳妇吗!?
当年,老头子意外身亡的赔偿款自己可是一分都没拿啊,想着自己的钱将来也都是他们的,就早早把钱分给了儿女,不管分多分少,最起码都拿到了钱,怎么到她要治病的时候,就没钱了?
“不管老不死的活不活,祖屋和存款得拿出来平分,想私吞,没门!”
老三孙建勇伸手去抢遗嘱,被大嫂季文丽一把抓住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见状,老大和老三媳妇也加入战斗,打的你死我活,惨叫连连。
老二孙建山仿佛没看到一般,面无表情的丢掉烟屁股,起身离开。
打架的动静越来越大,还是周围邻居报了警,才把四人带走,可谁都没想起屋内瘫痪在床的老母亲。
张老太心如死灰,自己饿的虚脱,儿子们却在外面因为这破祖屋打的头破血流,太讽刺了!
回顾这一辈子,她为几个孩子奉献了全部心血,最后却落了个活活饿死的下场。
都说养儿防老,她信了一辈子,也被骗了一辈子。
张老太想起最善良的老四凤梅,若不是自己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因为生女儿被婆家逼的疯疯癫癫,更不会在22岁那年跳河自杀。
当时,她天天去老四婆家闹,拿到的补偿给老大两个儿子买了地基,甚至因为对方有钱,她还想把老五嫁过去。
如果老四没死,以她的善良,自己晚年不会这么凄惨。
果然,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做的孽,临死全都报应了!
报应不爽啊!
张老太盯着天花板,不甘的睁大眼睛,下一秒,便没了气息。
第2章
“妈是不是魔怔了?怎么不说话?”
“妈,你是不是累了,咱们回家吧?”
......
张老太浑浑噩噩的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这是地狱吗?
“爸,妈都这样了,赶紧送卫生院瞧瞧吧?”
老四孙凤梅怯生生的问道。
“去什么卫生院!有那钱还不如给我整两杯,我都说了,是她自己心眼小,人赵玉兰老公在外地工作,我帮着挑挑水怎么了?”
孙树茂卷好旱烟叼嘴里,手不紧不慢的系着衣服扣子,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身影,满脸的不耐烦,“水不小心洒身上,我就是去屋里换个衣服,被你妈看见,就非说赵玉兰是我姘头,给她自己气够呛,真是活该!”
张老太听到这的声音,抬起头,见到熟悉的脸,腾地站起来。
姘头?
赵玉兰?
这不是1983年的事吗?
那时候,自家男人经常往隔壁赵玉兰家跑,每次她问起来,就一个理由,去帮忙了。
按理说大家都是邻居,帮忙也应该,可自家男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睁眼家里的啥活都不管就往隔壁跑,在隔壁呆的时间比在家都长,恨不得抱着铺盖住隔壁!
她早就不满了,要不是碍于狗男人的面子,自己非得去问问赵玉兰,怎么每天就那么多忙需要帮呢?
狗男人越来越放肆,那天干完农活刚好路过赵玉兰家,一眼就看到自家男人和赵玉兰从屋里出来,两人的衣服还都乱糟糟的。
当时,火腾地就上来,她冲进去就和两人吵起来。
只是刚干完农活,再加上家里不富裕,吃不饱,又一下子太激动,硬是一口气没上来,坐在地上,什么都听不到。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看着儿女年轻的脸,又看看自己刚干完农活的手,这是梦吗?
孙树茂烟屁股扔在地上,吐口痰,“傻愣着干啥?不赶紧回家做饭,等着我给你做呢?”
“妈刚从地里回来,肯定累坏了,还是我去吧。”
老四孙凤梅一身补丁的衣服有些不合体,手腕和脚腕露出一大截,站起身,就要跟上去。
是凤梅,我的老四啊!
张老太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站起身,环视着周围无比真实的环境,差点叫出声。
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老天爷惩罚她的同时也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张老太张柳芳跟在自家男人身后,兴奋的听着儿女们的声音,一时半会无法从重生的喜悦中走出来。
“张柳芳,就你这么闹下去,我这脸还往哪放?村里人怎么看我?”
孙树茂愤愤的踏进自家院子,拿过凳子一屁股坐下,盯着娘几个,阴沉着脸。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人家赵玉兰一女人挺不容易的,我是好心搭把手,我俩啥事都没有,你怎么就那么轴,不信呢?”
“现在满意了吧?本来没有的事被你这么一闹,全村人都以为我和赵玉兰有一腿了!”
“我们孙家的脸被你丢尽了!要不是当初我娶你,谁愿意娶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
孙树茂越说越生气,嘴根本就停不下来。
“娶了你,我们孙家倒了八辈子血霉!”
......
张柳芳盯着喋喋不休身影,死男人还是老样子,每次都要把她贬的一文不值
重活一次,就算死男人说出花来,她都不信两人没关系,赵玉兰男人不进城,两家基本没什么来往,可偏偏人家一走,自家男人就开始不老实,整天站在院里往赵玉兰家望。
自从知道赵玉兰男人好几个月回一次家,就越来越大胆,今天居然衣衫不整的从人家屋里出来!
任谁不往脏里想?
孙树茂始终是这样,永远不觉得是他的错,只会一味的指责自己,无论啥事,错的都是别人!
“这样吧,把家里的老母鸡炖了,炖的时候多放点油,中午我去和赵玉兰喝两杯,顺便给人家赔个不是。”
孙树茂数落累了,拿起缸里的瓢喝了口水,又从裤兜里掏出纸和烟丝。
张柳芳愤怒的瞪着死男人,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家里就这一只老母鸡,是她为给三个儿子加营养,从娘家顺来的,这死男人居然说杀就杀?
重活一次,张柳芳暗下决心,绝对不再委屈自己,犯的错她认,也会去补偿,但她受得委屈,也要反击回去!
她大步走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拧着死男人的耳朵,“你是不是疯了?在这个家,你都没有老母鸡的贡献大,有什么脸说炖了?”
“别人不容易,我就容易?每天起早贪黑,谁家男人不心疼自己媳妇,你倒好,我在地里累的直不起腰,你去心疼别人媳妇!”
“村里没男人的多了去了,你心疼的过来吗?你和赵玉兰的丑事村里谁不知道?你哪还有脸丢?早没了!”
张柳芳心底的怒火一口气释放出来,自从和他结婚,就从没让他干过重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自己把他惯坏了。
“你放屁,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不是赵玉兰,换成其他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这么正直的人居然被你说的那么龌龊不堪!!”
孙树茂斥责道。
张柳芳最看不起这副嘴脸,指着他的鼻子尖,又是一通臭骂,“我看你是真龌龊,整天往独居女人家跑,你敢说不是居心叵测?你就是嘴硬,不抓现行,打死你都不会承认!”
“你发什么疯!”
孙树茂用力拍掉拧着耳朵的手,推开张柳芳,揉着耳朵。
张柳芳身体不稳,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炸毛,“你个不要脸的玩意,竟敢推我!”
她手拄着地面站起来,狠狠盯着孙树茂,弯腰牟足劲,头朝着肚子撞去。
只听“噗通”伴随着一声惨叫,孙树茂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懵圈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媳妇。
张柳芳抬腿跨坐在狗男人肚子,压住他两只胳膊,抬起手,朝着招人恨的脸一通轰炸。
面对长期干农活的女人,孙树茂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拼命惨叫。
张柳芳越打越来劲,根本停不下来。
或许三个儿子就是因为孙树茂对自己的态度才会成为白眼狼!
死男人该打!
“爸,妈,别打了!”
准备做饭的老四孙凤梅抱着木柴走进院子,见到这一幕,吓得大叫起来,想过去劝架,看到母亲这架势,又害怕的退后两步。
第3章
听到动静,儿女们连忙跑出来,见到院子里的父母,一脸懵。
看着母亲疯狂的动作,谁都不敢靠近,恐怕被波及到。
张柳芳抬起头,第一眼就见到站最后的大儿媳季文丽,想到老大两口子的所作所为,心瞬间冷到冰点。
季文丽被婆婆盯得瘆得慌,不敢吭气。
儿女有想上前劝架的,撞上母亲冰冷的眼神,到嘴的话也硬生生被吓回去。
老四孙凤梅抿抿嘴,哆哆嗦嗦的走上前,拉起母亲,满脸的担忧,“妈,别打爸了,你那么累,要不先回屋歇歇吧?”
张柳芳望着瑟瑟发抖的身影,又想起与老四孙凤梅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凤梅才22啊。
为了给大儿子娶媳妇,孙家只能把老四卖给老常家,答应只要老四够岁数就嫁过去,老常家送来的礼钱都没隔天,转手被她给老大娶了媳妇。
张柳芳也没想到,老四结婚没几年就跳河自杀了,若不是她重男轻女,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到死,凤梅都没怨恨过她,凤梅的悲剧,她的责任最大,幸好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这一次,绝对不能让悲剧再发生。
她的凤梅一定要幸福。
“妈,我......我现在就去做饭。”
孙凤梅慌乱的抽出手,捡起木柴急匆匆跑向灶台,恐怕晚一秒就被责骂。
张柳芳望着小小的背影,眼眶泛红,想到对待女儿的方式,老四这么怕她,不是没缘由。
凤梅啊,妈对不起你!
“妈,你消消气,生这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
老二媳妇孟淑芬走过来,拿起旁边凳子放在婆婆身后,扶着她坐下,又拿来水递过去。
张柳芳望着满是笑意的老二媳妇,不由一怔。
上一世,她最讨厌的就是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家境不好,她当然不同意这门婚事,奈何老二就喜欢人家,嫁过来以后,更是连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又因没人照顾,落下月子病无法再生养。
别说自己看不起老二媳妇,连左邻右舍都对她指指点点。
为能给老二延续香火,自己每天跑去老二家大吵大闹,逼儿子离婚再娶。
老二死活不愿意,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偷走那两丫头片子卖到外地,只要没了牵挂,她就不信老二不离婚!
只是到她死,老二两口子都没能找回来那两丫头。
自那之后,孝顺憨厚的二儿子不愿理她,话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只要一见她进门,起身就走。
甚至,只是在街上看到她,老二脸上就充斥着敌意和难以压抑的痛苦。
张柳芳那时候并没多想,总以为是儿媳妇从中挑拨,否则,一向孝顺的儿子怎么可能因为两个丫头片子不再搭理甚至怨恨自己?
现在想起来,她才突然明白,一切的根源都在这。
是她把老二一家逼上绝路的。
“妈,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孟淑芬摸了摸脸,面对婆婆的目光,心里一阵发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什么,惹得她不高兴了?
张柳芳笑着摇摇头,所有的事都还来得及补救,她活动活动胳膊,手掌又红又麻,火辣辣的,干完地里活就够累的,又收拾一通死男人,此刻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现在,她能感受到年轻的力量,前四十年她为了孩子,为了丈夫,一直在拼命,结果却落了个活活饿死的下场。
这次,她不再惯着死男人,她能干农活,死男人也别想偷懒,亏欠她的,她要全部讨回来,她亏欠的也会好好补偿!
“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回屋躺会儿。”
刚刚扶起孙树茂的儿女听到母亲的话,连忙松开手,顾不上又坐地上的父亲,匆忙返回各自屋里。
“哎......哎呦!畜生啊!我怎么生了你们这......”
孙树茂坐地上指着儿女的屋骂骂咧咧,回头刚好撞上媳妇冰冷的眼神,赶忙闭嘴!
张柳芳懒得再理他,起身向屋里走去,她需要静一下,想做的事太多,得好好捋清楚。
上一世,过段时间就要秋收,今年的粮价比往年都高,自己家又是大丰收,卖粮的钱养活一家几口绰绰有余。
家里的几亩地都是她一个人操持,二儿子有时间会去地里帮忙,两个女儿也会去送饭,顺便帮忙干活。
至于其他人,可能连自家地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当时,卖粮的钱分成了四份,儿子们一人一份,他们两口子和女儿们吃一份,老四老五懂事,怕他们做父母的受饿,都不敢吃饱。
这也是她瘫床上,老五唯一一次送饭在耳边说的。
她这个做母亲的太不合格了,凤梅和凤红瘦得皮包骨自己都看不见,真是瞎了眼。
而这次,卖粮食的钱,她心里已有新的打算。
孙树茂爬起来,摸了下被打肿的脸,疼的倒吸口凉气,愤怒的瞪着走进屋的背影,又不敢发作。
今天在家人面前张柳芳让他丢尽了脸,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劲,压他身上,都动弹不了。
以前自己骂两句,这婆娘也没动过怒,今天怎么会动手,不会真是被黄鼠狼迷住了吧?要不要请个大仙给她瞧瞧?
在孩子面前被媳妇揍一顿,他越想越气,大步追进屋里,“张柳芳,哪有老爷们被媳妇揍的,以后我还怎么做人?怎么做人家爹?”
“想做人,就多办人事。”
张柳芳收拾着自己的衣服,这么多年,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每次赶大集除了生活用品,就是给死男人买布料做衣服。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说过自己一点好。
“玛德,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孙树茂拿着外套就要离开。
正好村头吴老大喊他耍牌,玩个一天一宿,让她张柳芳好好反省反省!
“你爱去哪去哪,明天早上5点我在麦地等你,不去的话,今年秋收就没你的份。”
张柳芳头也不抬的说道。
“张柳芳,你发什么神经,我哪干得了地里的活?”
孙树茂止住脚步,瞪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你就等着饿死吧,到时候,我一定让孩子们大操大办,风风光光的送你走!”
张柳芳不再理他。
以后在这个家,她说了算,没有付出,没有贡献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