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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监狱大门打开，顾声笙终于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

她手掌遮挡住阳光，也许是关在监狱太久了，觉得格外的刺眼。

“顾小姐，你今天是好运气，你的家人来接你了。”狱警站在她身侧，谄媚对她说。

家人？

这个词好像变得及其陌生了。

她茫然的看着狱警，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她的哥哥顾景和站在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旁张望着她。

豪车，监狱，多么不匹配的两件事物。

而她十年前却是这海城最尊贵的顾家大小姐。

顾家，海城首富，她备受宠爱时，享有海城小公主的称号，只要她想要，父母哥哥寻到天涯海角都会给她找到。

不爱时，她却不如路边的一根野草，毫不犹豫给顾家真正的大小姐顶了罪。

她并不是顾家的真千金。

而是被她的亲生母亲调换的。

她的亲生母亲是个极端的女人，爱慕她的养父，得不到就毁掉，在养母生下孩子的时候调换了她与真千金的号码牌。

为的就是报复他。

当年她摔了一跤，出了很多血，去医院输血时，查出与他们的基因不匹配。

当时她被蒙在鼓里，直到他们找到亲生女儿才知道真相。

养母对她说：“笙笙，就算你不是我们的女儿也没关系，我还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疼。”

没有血缘关系，总是差了点。

所以当顾青黛校园霸凌贫困家孩子导致变成植物人，并且嫁祸给她时，顾景和就在不远处看着，却毫不犹豫指认是她推的。

曾经的疼爱，亲情，在那一刻特别的现实。

她记得哥哥与父母说：“黛黛才回来，不能让她吃苦了，笙笙代替她享受了十四年的好日子，该为她做点什么，况且她连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

她站在角落里，从头凉到脚底，手足无措。

毕竟她才十四岁，十指不沾阳春水，又被保护得太好，无法应对突如的转变。

而哥哥的话又刺痛了她。

连谁的孩子都不知道......

亲生母亲未婚，父亲未知。

间接在说她是野种，嫌弃她的意思。

她即害怕，又无助，可在家里她连插话的权利都没有。

只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天灰蒙蒙的，笼罩这一层阴霾。

她抱着一只小熊站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养母一边抹泪，一边收拾她的衣物。

她看着曾经疼爱她的母亲，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妈，我能不去吗？”

养母眼泪掉得厉害，她以为养母心疼她，不会让她去那种地方，心中抱有希冀。

可养母哭了好一会，走过来紧紧的抱住她：“笙笙，过几天就好了，妈妈会把你接回家的。”

她真的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为了不让他们讨厌自己，为了在这个家待下去，她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乖巧的点了头。

可等啊等，等了几天，好几天，几个月，几年......她就像被遗弃的小狗，再也不会有人来接她。

监狱十年，如今她都二十四岁了。

这十年，顾家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而眼前的顾景和，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英俊，眉眼深邃，高大的身影在太阳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那无疑是光明、身份的象征，顾家大少爷，多么的尊贵。

而她，惨白的脸色，瘦弱的身体，粗糙的手。

“小姐，少爷在等你呢。”

见她久久不动，司机便催促道。

顾声笙缓过神来，走了过去，礼貌的喊：“顾少爷好。”

顾景和来之前想过很多回妹妹见到他是什么样子，依照她骄纵的性格，一定会诉说她的委屈，摇晃他的手臂，赶紧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是个小馋鬼，会趴在他怀里撒娇，让他带她去吃好吃的。

这些画面都想过，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温顺，张口就叫他“顾少爷”。

这还是当年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妹妹吗？

还是说对他有气？

十年未见，她更加漂亮了，却也瘦了很多，脸没有丝毫血色。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但顾景和还是很冷漠，唇微微抿着：“赶紧上车，爸妈还等着你回家呢。”

顾声笙顿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行动。

她该感谢他们还记得她吗？

可她已经不是顾家大小姐了。

顾声笙始终低着头，没有抬头看他一眼：“顾少爷，我外婆那边说，出狱之后得回家。”

闻声，顾景和却不高兴了，脸冷下来，讽刺道：“家？顾声笙，你那边有家吗？和他们见过几次？你的亲生母亲那么恨你，会把你当家人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声笙喉咙一哽，被他一语戳中了伤口，心中一疼。

忍不住掐着手掌缓解疼痛。

她是亲生母亲报复的工具，她以后的人生也注定是一场悲剧。

天堂与地狱在一瞬间，经历了这么多，她的要求也就没那么高了。

只要有人会心疼她，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很感激。

比如她的外婆。

虽然没读过书，日子过得清贫，可是唯一来监狱看过她的人。

外婆腿脚不好，步履蹒跚，却记挂着她这个孙女，杵着拐杖千里迢迢来监狱看她。

外婆手都在发抖，第一眼看到她，满眼通红，趴在玻璃窗口心疼的喊：“小宝，我的小宝受苦了。”

当时，她其实没那么想活了。

信念都崩塌了，活着有什么意思。

可让白发苍苍的老人担惊受怕，她也过意不去。

出狱后，她就想去见外婆，握握她的手，她从来就没有握过外婆的手。

顾景和看了看时间，也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了，又说：“快点上车，爸妈等着你回家。别逼我对你动手！”

顾声笙咬着嘴，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她怕。

怕他打她。

她不想再挨打了。

她还是听话的与顾景和走。

豪华的轿车，光鲜亮丽的人，只有她衣衫褴褛，过着不属于她的生活。

其实，她更想要平凡的生活。

平凡才属于她。

车子停在顾家豪宅门口。

看着这个从小生活，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顾声笙还是眼睛一红。

豪宅门上贴着新的对联。

以往每一年，养父母、哥哥都会与她一起贴对联。

爸爸在写毛笔字，哥哥会给她递笔，她身高不够，哥哥会蹲下来，让她骑在他脖子上，在爸爸写的对联上捣乱。

她鬼画符，爸爸也不会嫌弃，还把作品贴在门上，夸她：“笙笙画得真好看，以后只怕会是个大画家哦。”

她没读过什么书，估计画家是做不成了。

“下车。”顾景和喊道。

顾声笙立马下车。

门口站着很多人，看起来热热闹闹，她却心如止水，并不意味着这份热闹属于她。

彼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顾声笙？”

第2章

顾声笙心底还是为之一振。

已经猜想到是谁了。

她回过头，看到男人站在眼前，无数的回忆又冲击着她的脑海。

傅闻璟。

她从小就喜欢的男人。

她与傅闻璟一块长大，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小时候就觉得美好的事物都要得到。

才几岁，就囔囔着要做傅闻璟的妻子。

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话，成了她这辈子跨不过去的魔咒。

她热烈的喜欢他，也勇敢的表达过爱意。

送情书。

给他准备生日宴。

当众表白。

所有追求人的方式都用过了。

傅闻璟也是这般冷漠看着她，再也不说任何的话。

他打心眼里不喜欢她。

又碍于顾家的面子，没法呵斥她。

那时候，她哪里懂。

就觉得死皮赖脸，缠着他不放，总有一天他会被她的真诚打动。

现在已经明白事理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也没用。

十年未见的青梅竹马，比她想象中更好看了，五官立体，皮肤白皙，身材高大，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傅闻璟给人的感觉一直很冷淡，像是没有七情六欲。

她以为他是这种性格，也欣然接受，直到他与顾青黛在一块的时候，她才知道，只是没有遇到一个敞开心扉的人罢了。

从那以后，她就决定不喜欢傅闻璟了。

刚才，顾声笙还听顾景和提到过，傅闻璟已经是海城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她疏远的喊了一声：”傅总。“

以前顾声笙会“闻璟哥哥”的喊他，喊得比谁的都甜。

傅闻璟深眸凝视着她，并没有回应。

或许这种眼神是审视，顾声笙已经变得与他认识的不一样了。

一会儿，他的眼神从顾声笙身上抽离，对顾景和淡淡的说：“我去接黛黛了。”

说完，他的车从顾家行驶而去。

顾声笙已经听说了，傅闻璟与顾青黛的关系很亲密，只是没有捅破那张纸，将来的某一天顾青黛会成为傅闻璟的妻子。

曾经她想破头都要得到的人，顾青黛触手可及。

“笙笙，笙笙。”

宋明珠被人扶着从里头走出来，她早已泪流满脸，看到顾声笙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更是止不住：“我的笙笙回来了，笙笙，快到妈妈这来！”

宋明珠很早就起来了，等着就是这一刻。

听到她回来的消息，她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看到顾声笙这般瘦弱的模样，与过去她捧在手心宝贝相差太大，那股愧疚感又席卷而来。

顾声笙望着宋明珠。

他们都在，都欢迎她回家，她应该扑在宋明珠的怀里撒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也疯狂的给自己洗脑，只要不去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已经成了一道伤疤，怎么抹也抹不掉。

连看见宋明珠飞奔而来，再也找不到熟悉的亲切感，相反是一种陌生。

顾声笙没有动，脚就像灌了铅一般。

宋明珠把她搂入怀中，就像过去那般呵护她，关切的询问：“笙笙，你瘦了，怎么这么瘦了，都怪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顾声笙拧了一下眉头。

孰轻孰重，她还是很清楚这个道理。

就像顾景和说过的，她享受了顾青黛十四年的千金生活，该付出点什么。

在他们那，她该偿还。

在她这，始终都没想明白，为何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代替顾青黛在顾家待了十四年，是她愿意的吗？

他们想着顾青黛受了十四年的苦，谁又理解她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痛苦。

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未享受过这般待遇，也就不需要花十年的时间去赎罪了！

“顾声笙，妈妈在和你说话呢，你有点礼貌！”顾景和见只有宋明珠在心疼，而顾声笙眼底毫无波澜，提醒了一句。

顾声笙从宋明珠怀里挣脱出来，低声喊：“顾夫人，谢谢您还记得我。”

闻声，宋明珠捂着嘴，更加崩溃了。

顾景和拧紧眉头，不悦起来：“这么生分，死气沉沉的，是觉得我们欠你的？”

“景和，你妹妹刚回来，少说两句。”

宋明珠擦掉眼泪，拉住顾声笙的手：“笙笙，快进去，家还是没有变，妈妈一直盼着你回来，连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今天我们一家人得好好团聚。”

顾声笙走进去，家确实没有什么变化，可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味道。

格局没有变，但也变了。

她最喜欢的窗帘换成了粉色的，桌上多了好多个动物图案的茶杯。

许多可可爱爱的东西。

她想是顾青黛的。

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宋明珠想要与她亲近，回到从前那样，一直挽着她的手。

看着厨房的厨师正在做饭，又说：“妈妈记得你口味重，叫厨师做了你最喜欢的湘菜，妈妈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还像从前那样。”

这是宋明珠期待的，她与顾声笙的感情能回到从前。

顾声笙却沉默不语。

饭桌前，只有他们几个人。

并不是一家人的团聚。

顾声笙坐着，没想象中那么自由。

气氛有些沉默，宋明珠又解释道：“笙笙，你爸爸陪黛黛去了，我们还没有与她说你今天回来，但你放心，你始终是顾家大小姐。”

顾声笙听出了言外之意，顾青黛无法接受她，所以瞒着。

他们刚相认那会，顾青黛就是那个乖巧的人，人畜无害，她也被蒙骗在鼓里，如今，那些小心思也看明白了。

“没关系。”顾声笙淡淡道。

“快，多吃一点，这是你最爱吃的。”

这一刻，宋明珠想要把所有的关心都给她，不停的给她夹菜。

碗里都堆成山了。

顾声笙就慢慢的吃着。

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让她有所不适。

一会。

“唔......”

顾声笙额头布满薄汗，脸色惨白，起身跑到厕所。

第3章

刚吃下的食物，全部都吐了出来。

她捂着胃，格外的难受，又赶紧漱口，洗了一把脸。

他们都集聚在门口，对顾声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意外。

顾景和更是冷了起来，严厉的说：“顾声笙，你别不知好歹了，妈妈为了欢迎你回家，请的星级大厨为你做饭，你不领情，还跑来厕所催吐，到底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顾景和！”宋明珠见他说话过分，呵斥道：“不许你这样说你妹妹，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你要是总欺负笙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顾声笙缓了好久，感觉没那么难受了才转过身：“抱歉。是我无福消受了，已经不适合这样高档的地方。我该走了。”

话罢，宋明珠面露伤心之色。

顾声笙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顾景和却强硬的拉住她的手臂：“顾......”又意识到态度严厉，放慢了语气：“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直说，是因为坐了十年监狱就恨上我们了？在里头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出来还是顾家大小姐，总比在穷乡僻远的地方生活一辈子好！”

在顾景和的那，顾声笙并没有损失过什么。

她只是坐了十四年牢，出来后还是尊贵的顾家大小姐。

身份上没差。

比她回到穷地方生活要好上太多了。

顾声笙身体在颤抖，眉头紧拧，手臂传来的力度让她感到疼痛。

她挣扎着。

顾景和没那么多耐心了，把她推出去：“你装什么可怜，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顾声笙却经不住这样的推搡，一把跌倒在地。

这一幕，惊到了他们。

顾景和道：“顾声笙，你变得这么柔弱不堪......”

还没说完，他看到顾声笙长袖下那触目惊心的淤青，一条条的痕迹掩藏在衣袖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顾声笙首先不是爬起来，而是无措的把袖子拉下来。

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顾景和愣了两秒，走过去把顾声笙的衣袖扯起来，伤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这简直是不敢相信出现在她的手上。

顾景和身体微颤，或许是超乎他的想象，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眉头紧锁，恼怒的说：“谁打的？这些伤都是谁打的！”

他质问顾声笙，而顾声笙凝视着他，眼神显得十分的空洞，缓慢的把袖子拉上：“顾少爷，你现在还敢说这十年是好吃好喝吗？”

顿时，顾景和哑口无言了。

望着顾声笙的小脸，她的眼神充满绝望，再也提不起笑容，连对他的亲昵都没有了。

顾声笙推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倔强的屹立在那。

她并不想装可怜。

她也希望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是骄傲的离开。

“还要我细说吗？从入监狱那一刻开始，我就没停止过挨打，因为我是顾家大小姐，就得打我，我不仅要挨打，还吃不饱饭，为了活着，我只能忍受着一切，反抗只会打得更凶！你们说做了我最喜欢吃的菜，你们根本就没有了解过我的遭遇，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去看过我一次，我根本就吃不了辛辣了！”

这应该是她这么久以来说得最多话的一次。

永远得低着头，永远不会有人管她。

已经把她身上的逆鳞磨平了。

因为只有绝望，她也就变得沉默不语，不在任何人身上奢求救赎。

“笙笙。”

宋明珠心痛得厉害，眼泪又抑制不住的流下来，她不敢触碰顾声笙的手，甚至都不敢碰她：“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知道你吃了这么多苦。”

顾声笙又平静下来，恢复如初：“没关系。就像你们说过的，我代替顾青黛过了十四年的好日子，是该偿还了，现在我已经偿还完了。”

宋明珠大惊失色，连忙解释：“不是的......怎么可能让你还。”

“顾夫人。”顾声笙却说：“现在活着就很知足。”

顾景和拧着眉，拳头握得很紧，冷静的说：“你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擦点药过两天就能好，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最好的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来人，赶紧扶大小姐上楼。”

她受的伤，轻描淡写的就说过去了。

在她那，永远都过不去。

只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必须过去，过不去，就是他们错了。

顾声笙心底很明白，他们无法共情的，就算心疼，就算有愧，也不会为十年的牢狱买单。

十年，可是她大半个青春。

顾声笙被带上楼，来到她以前住过的房间。

许久没人住，就算窗户打开着，也散发一股霉味。

她的房间没有变动，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看起来温馨，有爱，却没有住过的痕迹。

她走到床边，拿起放在被子上的一只棕色的小熊。

这应该是刻印在她脑海里比较深的记忆。

这只小熊陪伴了她整个童年。

每当她无助的时候都会抱着它。

可这一只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一只了。

是新的。

她记得，离开家的时候，拉扯之中，小熊早就掉在路上了。

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顾声笙走到窗户边上，只见顾青黛从车里跑了出来。

身后跟着傅闻璟。

顾青黛眼睛通红，明显是哭过，她一路小跑，正好顾景和走出来：“黛黛，你这是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玩得不够开心？”

顾青黛看着顾景和，便说：“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是顾声笙回来了就把我当外人了，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回来的！”

话罢，顾景和自然心里有点愧疚，温和的说：“怎么会，你可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怕你接受不了才没说，别哭了，哭伤心了，哥哥要心疼了！”

顾青黛依偎在他怀里：“哥哥，真的吗？她回来了，不会把我送走吗？”

顾景和用衣袖给她擦鼻涕：“胡思乱想！全家宝贝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把你送走，就算顾声笙回来了，你的身份也一样，不会改变。”

顾青黛情绪缓和不少，便道：“那好吧，暂且原谅哥哥。”

顾声笙亲眼看着，顾景和用以前疼爱她的方式去心疼顾青黛。

从知道她不是真千金开始，就算他们说她永远是顾家大小姐，在感情里却已经做不到了。

顾声笙依靠在窗边，听到一阵脚步声，宋明珠温柔喊：“笙笙，黛黛回来了。吵着闹着要见见你，方便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