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彼此煎熬,决心离婚
夕阳西下,有些暖意的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刚好洒在专注敲键盘的延善身上,四周晕染了光晕,额前的发丝垂下,微微抿着的薄唇。
最后一个字刚敲完,同事苏可可就快步走过来了,“姐,给你带了一碗牛肉面,给你放在这里了,你待会写完新闻稿就吃,趁热吃哈。”
延善揉揉已经有些发硬的肩膀,对着苏可可笑笑,“好,谢谢可可。”
她打开塑料盒的盖子,塞了一大口牛肉面,将电脑页面点到南川最热的那个本地新闻上。
这是延善的职业习惯,身为记者自然要时刻关注新闻,大多数时候她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看本地的一些美食推荐,或者热点事件。
一旁的苏可可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惊奇,“姐,你看今天娱乐版的头条,徐影后和背后金主被拍到了,”
延善手指点开娱乐版,在看见今天头条新闻标题-之后,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复杂,上面的标题是-影后徐晴竟然是万裕钟先生新欢?
然后是一个男子的模糊的侧脸。
她心中好奇,按着鼠标点了进去。
里面的内容大概是,新晋影后徐晴和万裕集团的钟先生被拍到一同从酒店出来,有记者连线影后,没有得到任何准确的回复。
写这篇报道的记者,一边说影后徐晴如何风姿卓越,钟先生多么低调内敛,两人多么登对合适,一边上照片加以说明,活脱脱就是一狗仔队。
延善耐着性子地往下拉,奉承影后的话很多,到了这则新闻中的男主角的时候,就是直接发了几张他的图,都很模糊,看不清正脸。
新闻底下的评论很多。
有人跟帖:“怪不得影后最近资源这么好,原来后面的金主是钟先生,”
“我爱影后,不喜欢钟铖铭,虽然,他确实有钱又很帅。”
“上面说的什么话,我们影后就是靠自己,就是演技好。”
“万裕公关部这一次反应有点慢啊,竟然到现在这个花边新闻还在,虽然我感觉一会就得降热度,但是你要挺住,别暴露自己,继续八卦影后的新闻呀,好期待。”
“挺徐晴和钟先生,男俊女美,十分登对。”
“我是来围观的。为何没有清楚的照片?”
延善的手指滑动的飞快,一条一条看过去,眼神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低头看着面前的牛肉面却再也没有了进食的想法,盖好盖子,端起面前的白水,咽下一口,然后有些忽然的低沉,停顿了几秒还是直接关闭了网页。
延善在心里叹气,一个人安静的加班修改要交的新闻稿,把稿子修改完毕已是晚上十点多,正打算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却响起来,是顾止打来的电话。
“在做什么?”说话的人是钟铖铭的发小顾止。
“加班,”
“铖铭喝的有点多,晚上就在我这了,我和你说一声,怕你担心。”
她没说话,停顿了两秒,“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他。”
延善按照导航到金地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五十,推开包厢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钟铖铭窝在沙发里。
她快步走近然后捏起桌面上的一个酒杯,朝着他的脸泼过去,然后将那个空酒杯哐当一下子摔在桌面上,满满当当的酒水顺着他那张脸留下来,被泼了酒水的人倒是不恼,伸手抹了一把脸,“满意了?阿善?”说完便转身搂着身旁美女的水蛇腰,趴在美女颈间哧哧的笑了起来。
泼完酒的延善,抽了张湿巾面无表情,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刚才碰过那个玻璃杯的手指,然后扔到一边,对着沙发里的人开口,“走,回家。”
“回家?”钟铖铭一双眼睛耷拉着,唇角是难看的笑,下颌上一颗痣若隐若现。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起来,顾止忙快步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延善,他喝多了,你别和醉鬼计较,”
延善气得攥紧拳头,不愿意继续待下去,立刻转身往门边走。
顾止也跟了出去,出去前还对沙发里的人无奈道,“你们还真是!”
“是什么?”
“算了,”顾止看看好友,有些无奈,立刻快步走出去。
包厢内再次安静,钟铖铭推开黏在他身上的人,冷冷道,“都出去吧。”
美女还想再开口却在看见这个男人的眼神的瞬间安静闭嘴,立刻出去。
延善站在电梯处,顾止追上来,喊住她,“阿善,他是故意气你的,你来之前,他一直一个人喝闷酒来着,后来我陪他还喝了几杯,”
他不安慰还好,经他一安慰延善倒是脸色更难看了。
她和钟铖铭之间的关系已经到如此破裂的地步了吗?除了相看生厌,难道连一句平和的话都没有了吗,多可悲的关系。
钟铖铭是她的初恋,可是钟铖铭放在心里的人却不是她。
因为延家和钟家两家是世交,所以在延善只有六七岁的时候就认识钟铖铭了,她默默喜欢,也没有跟别人说过自己喜欢钟铖铭的这件事,因为她发现钟铖铭的钱包里一直塞着另外一个女孩子的照片。
延善担心如果自己的心事被发现,会尴尬,所以一直暗暗的藏在自己的心里。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句话很好的形容了她和钟铖铭之间的关系,她看着钟铖铭在徐晴身边的小心翼翼和无比关心,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下去,何必要自己变得那么卑微和可怜。
整整三年的时间,延善选择彻底远离南川,和他断开一切的联系,就算偶尔家中长辈组织吃饭,也用各种借口不去参加,和朋友聚会,也是尽量避开他。
但有关于他追求徐晴的事情依旧不时传递入耳。
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对他的感情,延善告诉自己,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喜欢自己,并且自己也喜欢他的男人一起携手相伴余生。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她二十七岁的时候。
爸爸问,阿善,你还喜欢铖铭么?要是还喜欢的话,你愿意和他结婚么?
延善犹豫了三分钟,然后做出了决定,她说好,我愿意。
订婚宴来的简直莫名其妙,可是延善想,只要自己耐心一些,再耐心一些,他总是可以看见自己的。
日久生情一定也会眷顾自己。
时至今日,延善觉得自己真的是天真幼稚的可笑,坐在车内的她再次低头翻看了一遍那几张照片,面色渐渐变得阴沉,甚至带着几丝痛苦,捏住照片的手指用力的快要变形。
那几张照片中无非只有两个人,男子是她的丈夫钟铖铭,女子是钟铖铭一直喜欢的人徐晴。
男子小心翼翼的靠近女子脸颊是第一张照片,男子搀扶女子走进酒店房间是第二张照片,男子次日凌晨穿着先前的衣服走出酒店房间是第三张照片。
延善一直反复的看这三张照片,忽然捂着眼睛,笑了起来,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强留一个根本不喜欢我的人在身边,这样的我,是不是错的很离谱。”
纤细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泪。
第2章
彼此煎熬1
钟铖铭回到家中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半,走进书房的时候,其父钟明牧正捏着杯盏。
钟父专业习茶几十载,泡茶手艺在同辈中可谓是无人能及。钟父淡淡开口,“你和徐晴还有交往?”
“没有。”他答道。
然后是几张照片摔在他的脸上,他一张张捏起。
没有交往?会被拍到这些照片?
钟明牧太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自小活的随性,不受束缚,当然也不听他的管教。持壶倒茶,顺着他的话问:“既然没有交往,那你忽然跑到临锡寻她,又是为什么?”
钟铖铭呼吸一顿,抬头看着父亲,“我去临锡是为了工作的事情。”他的声音很平静。
为了工作?
钟明牧听见儿子的话,扯了一下唇,笑了:“你既然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铖铭,你和那个孩子不会有结果的,你的妻子是延善。”
“尽快处理好你和徐晴的关系吧,不然我来处理。”
窗户半开,冷风袭面,刮得钟铖铭眼睛疼,涩涩的,有些想流泪,沉默了片刻,看着父亲平静开口:“如果我打算离婚呢?”
他声音不大,但他知道书房内的父亲听到了,就连片刻前出现在书房门口的人也听到了。
茶香四溢,钟父却难得皱了眉,“我们钟家人得知恩图报,当初是你延伯父救了你大哥的命,要是没有他,你大哥现在…”
两年前,钟家和北边的粟家闹得挺厉害,延善的父亲和钟铖铭的大哥钟温旸从珣城回南川的路上,被有心人破坏了刹车,司机一慌就要刹不住车,眼见着就要和前面迎面行驶来的大卡车撞一起,最后是延善的父亲眼疾手快抢了一把方向盘,车万幸没撞到大卡车上,但是却冲过护栏翻下了山坡上,后排的钟温旸保住了命,却成了残疾人,而延善的父亲则是在那场事故中彻底没了命。
那天是延善和钟铖铭订婚的第二天。
回南川之前,钟温旸还和延父聊天谈到阿善和二弟的婚事,感慨道,当初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喊大哥的小女娃竟然都要嫁人了。
延父笑笑,这些年无论在哪里只要提到他的女儿阿善,什么时候表情都是骄傲的。
“可是延叔救得是大哥,就算报恩为什么不让大哥娶延善,为什么是我……我根本不喜欢她,”
延善手中端着的果盘一下子没拿稳,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多讽刺,自己的婚姻是爸爸的命换来的。
她多不孝,非得强求不属于自己的。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钟父一抬眼,便看见半掩着的书房门前,站在外面的黑发女子,顿时脸色大变。
这两年多的时间,谁都避讳这个话题,毕竟因为那场事故钟家最引以为傲的长子成了残疾人,一直为了钟家尽心尽力的延父丧了命。
延善狼狈逃走,下楼的时候差点撞到刚回来的坐在轮椅上的钟温旸。
“怎么了,阿善,”他见她眼眶猩红,立刻皱起眉。
她终于舒口气,赶紧摇摇头,“没事,我先走了,大哥。”说完立刻小跑着往外去,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哭出来。
钟明牧瞬间就有了火气,手中杯盏更是被他一下子摔在面前的人的身上。
从头到尾他都不曾看向门口的女子,但钟铖铭知道她来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不敢进来,就在门口那么一直看着自己……
十分钟前,她出现在书房门口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开口说出这番话。
门口的身影已经消失。
书房里,钟铖铭无视父亲的怒气,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是故意的?”身后传来父亲不再隐忍的不悦声。
他闻言转过身看着父亲,这一次没笑,面色有些疲倦,“不,父亲,我是认真的,我想离婚,这样对她好对我也好。”
钟铖铭的容貌无疑是凤毛麟角,一双丹凤眼清澈见底,笑起来的时候薄唇上扬,连眼里都会落满熙熙攘攘的亮光,好像这世间所有的光亮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平日里个性极佳,很少会有动怒的时候,总是勾着唇。
只不过此刻,站在钟家院子里的他,面对脸色很不好的大哥,唇角再无任何笑意,盯着远方,眉宇之间是浓浓的化不开的伤感也依旧很好看。
钟温旸眉眼之间都是倦意,大概猜到了一些。
凉意很重,延善坐在车里,今日降温,只有几度的寒冷天气,她只着一件黑色毛衣,一条黑色长裤,她手指冰冷。
良久,她才重新启动车子,出发去医院。
延善就职的南川报社在南川算是百年老报,也是南川大新闻系定点合作的实习点,每年实习生最想去的实习点top1便是南川报社。
当初她回到南川报考的时候,据说实习生中已经有四个被内定下来,参加笔试面试这样的公开招聘也不过只是走个过场。
两年多以前面试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天的面试一共分为四场,她是最后一场,随机数抽到的序号也排的很靠后,倒数第二个,延善坐在休息室内安静的等待着,她一贯都是个挺有耐心的人,陆续有人叹气离开,也有人露出喜悦表情。
这些到了延善的脑袋里都是些有些难解的题,她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似乎在仔细辨别都是些怎样的情绪,据说最后一场里面有三个早就内定下来的人选,其他的人也都是各大名校新闻系里的教授推荐去的。
中途有年轻女孩子好奇便问起延善的年龄和推荐信,问完立刻嘘声,唇角扬起,讥讽的表情,这样的也敢来竞争吗?
到了她,有秘书喊她进去,落座,对面是一排长桌,每个考官的面前都放着会卡,从左到右,分别是新闻部、评论部、文化部三个部门的主编。
文化部的主编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她进门之后只是短暂的抬起头来撇了她一眼,便一直低头翻看着她的简历,评论部的主编陈忠华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眼神锐利,开口直接,“延善是吗?其实你的年龄在同批应聘的考生里面完全没有任何的优势,”
“是的,我今年已经26岁,还有三个月即将迎来27岁。”
“你的学历只是本科毕业,”
“是,”
“我很想问问,你觉得你的优势在哪里?”从她进门开始,陈忠华的眼光扫过她不下五次,他明显看出她眼里的执念,而这样的眼神好似在哪里见过。又或许是尘封已久的记忆,他并没有回想起来。
面试现场,延善面对考官的提问略显沉默,只是她的个人简历实在有些令人诧异,南川大新闻系拿了四年全奖的毕业生在毕业之后放弃了继续保研的名额,直接选择远走他乡成为了一名自由记者,毕业之后的三年一直奔赴在世界各国角落,为全球各大通讯社提供图片。
参加面试的人大都侃侃而谈,说着自己成为一名记者的抱负和理想,轮到延善的时候,气氛莫名的安静下来。
第3章
彼此煎熬2
“如您所说,我早已不再年轻,但是我的年龄恰好是我的优势,毕业之后的经历给了我最真实的历练,我所拍摄的每一张照片,记录的每一篇文章都带着血泪,可我从未后悔过,因为知道我作为一名记者手中的镜头便是传递真实的存在。”
短暂的沉默之后,着浅米色套装的女子开口,“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自由记者?毕业前你曾经在京报实习。”
“因为一场意外,”她眸子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似乎触及到了一些埋藏在心里很久的往事。
“可以说的再详细些吗?”
延善摇摇头,“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愿在公开的场合谈及,”耳边忽然又再次响起尖锐的响,心脏好像被揪住一样的疼痛,难以呼吸。
提出问题的浅米色套装女子是新闻部的主编黎慎,她的外表看似温和无害,其实只是假象,她对待工作十分的苛刻拼命,刚毕业进入报社的时候最喜欢奋斗在最前线。
台风来了她冲到最前面,暴雨来了她冲到最前面,就算是有些工作了好些年的老编辑,当时也觉得这个姑娘猛的很,时间匆匆而逝,当初的小姑娘黎慎已经三十六岁,成为了新闻部的主编,而很多的实习生最害怕的就是到新闻部,只要听见黎慎的名字就腿肚子抽搐。
文化部的主编合上延善的简历,双手交叉直视她。
短暂的沉默之后,黎慎拍板钉钉,将她留在了新闻部,陈忠华看着延善,越看越觉得像极了当初那个瘦削的学生,又看看黎慎,两人四目相对,无言中算是验证了一件事,两人倒是心知肚明,都没说别的。
六年前,临锡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位于城郊的矿洞爆炸,矿井深三百一十余米,到现在,留在大家记忆中的依旧是浓烟、火花、崩塌的碎石、痛苦呼救的被困者。
那个夜晚,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那里似人间炼狱。
救援工作持续了长达七十三个小时,在这场事故中丧命的人有二十四人,包括矿井下的工作人员,前来考察矿井安全问题的专业人员。
很多记者接到消息之后,都背着相机、拿着录音笔匆匆忙忙抵达了现场。
那天晚上,还在京报实习的延善也在事发现场,去现场之前,她给爸爸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别担心自己,然后就把手机塞到了包里,这是她从念书到实习以来接触过的最大的一起突发事件。
因为这场矿难牵扯的人和事实在太错综复杂,事故发生之后的报道很多。
在那之后,延善忽然一夜之间,从后起之秀泯为众人。毕业之后也并没有找任何工作,而是成为了一名自由记者。
延善算是如愿以偿,她的本意就是进新闻部,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黎慎最后会选中自己,但是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够了,至于其中的缘由大可不必过分深究。
当然,延善用这两年多的时间证明给所有人看,黎慎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无误。
她的个性不争不抢,但也不是温和的没有底线。
延善的人缘很好。
大家都愿意和这样的简单的人相处,没压力。
昨天黎慎把一个新闻交给了延善。
南川大一附院最近被炒得热火朝天,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位高龄老人住院期间因为值班医生的疏忽,导致老人锁骨骨折,老人的家属认为责任全部应该由医院和这个值班医生承担。
家属同时请律师和记者双管齐下,律师负责诉讼,记者负责制造舆论效果。
黎慎想了很久也没考虑出比延善还要适合去采访这个新闻的人选。
周一一大早,延善便早早的拎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来医院了,来的不巧,下了公交车正逢一阵秋雨,把她淋成落汤鸡,为了躲一辆失控的摩托车还摔了一跤,手背被蹭破一大块皮,里面的嫩肉都显露出来了,看起来有些骇人。
延善背着自己的包,直奔九楼的胸外科,行色匆匆的病患、家属从她身旁匆匆而过,都是因为病痛奔波的可怜人,她这点小小的伤,算什么呢。
延善要找的人是胸外科的主任林主任,但办公室空无一人,护士长看她背着个包,又听了她的自我介绍态度迅速冰冷下来,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敌意:“林主任不在办公室,你改天再来吧。”
从钟家出来之后,延善尽管情绪再差,还是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来到了医院。
如果婚姻不尽如意,那起码要在工作上找到自己的归处。
看着办公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请问林主任今天在么。”
“不在不在,我们忙着呢,别在这碍事。”一个护士的态度很不好。
她有些无奈道:“周一,周二也是这么说的,还说让我今天一大早到着等着,所以我今天来了啊!所以今天林主任也不上班吗?”
“林主任忙的很,还能轮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我并没有说什么,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他来。”她说完就直接在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护士看着她翻了几个白眼最后终究没再说什么,走开了。
也的确,医院一旦出现医疗事故的新闻,记者就会来采访,舆论发酵一件事情没完没了。
这个时候记者的出现简直是令人愤怒的存在,这个道理,延善明白,所以尽量保持沉默,面对医院职工的态度也保持沉默,她要做的是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做任何私人立场的评价和写出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新闻报道。
她从早上十点五十五直等到下午一点四十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白大褂的一角,抬眼一看,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医生,戴着一幅细细黑边框的眼镜。
延善虽然看惯了钟铖铭的外表,但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医生的棱角无疑更卓越,线条无比流畅。
这个人头发很短,都说检验帅哥的标准是板寸,她看看眼前人心想此言果然不假,他很高,起码有一米八以上,手指修长,皮肤微黑反倒是衬身上的白大褂愈发地白。
延善来医院的次数不多,但是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白没让她难受,反倒是觉得干净,特别干净。
就像他这个人周身的气质一般,她盯着那个人的白,忽然移不开视线了。
“你是那个记者?南川报社的?”
延善点点头,有些疑惑这个医生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记者的。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沈湛西耐心的解释道,“我也是胸外科的医生,周一周二我都看见你来了,”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
他抿紧唇沉默了半晌,说:“林主任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采访的,你今天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见不到他,现在医院的工作人员也积极的在说服那位老人跟医院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