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决定离开
“陆景川,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的求婚。”
电话那头是陆景川惊喜的声音:“小诺,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愿意来法国,和我一起生活?”
江语诺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小诺,我马上把签证材料给你准备好,你去大使馆面签一下,估计半个月就能办好。”陆景川按捺不住声音里的激动,他喜欢了七年的女孩,终于答应嫁给他了!
江语诺应下,挂断电话。
她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残阳如血。
江语诺不禁想起昨天接到的那通监狱打来的电话,冷冰冰地通知她父亲的死讯。
高墙中的父亲,不知道多久没看过这样美的夕阳了。
江语诺默默回到自己的保姆房,这里只有6平米左右,一张1.2米的床,一张小小的桌子,连窗户都没有。
其他大半空间都被几个箱子占据,江语诺蹲下来,开始慢慢整理。
这些都是她和顾言琛的回忆,有两人的相册,有顾言琛送给她的洋娃娃,还有一封封令人脸红心跳的情书。
25年的相识相知,浓缩成这小小的几个箱子。
在其中一只箱子最下面,江语诺翻出一个丝绒盒子,她轻轻打开,里面散发出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
那是三年前顾言琛求婚时,送给她的戒指。
江家和顾家是世交,江语诺和顾言琛青梅竹马,两家更是早早定下了婚约。
三年前,两人大学毕业,顺理成章开始筹备婚礼。
然而命运的变故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江淮在和顾氏集团合作一个大项目时,将保密资料透露给了竞争对手,导致顾氏集团失去重要客户,元气大伤。
顾鹤年得知多年至交居然背叛了自己,一时急火攻心,突发心脏病去世。
江淮因为泄露商业秘密,被判入狱五年,江家所有财产罚没。
一时间,两个家庭就此崩塌。
江语诺永远记得那天,顾言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不复昔日的温柔缱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将手中的钻戒狠狠抛向河中,一字一顿地说道:“江语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顾言琛走后,江语诺请人帮忙打捞了三天三夜,终于寻回了这枚戒指。
江语诺不相信一向教她做人要正直的父亲,会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情。
她一直等待着父亲沉冤得雪,等待着她和顾言琛重归于还的那一天。
所以当顾言琛站稳脚跟再来找自己时,她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那个羞辱的条件。
做他的仆人,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三年以来,顾言琛没有交往任何女朋友,甚至连一丝捕风捉影的绯闻都寻不到。
江语诺天真地以为,这是因为顾言琛心里还有她。
尽管他对她异常冷漠,整日对她呼来喝去,但那只是因为他解不开心中的结。
总有一天,父亲会沉冤昭雪,他们会破镜重圆。
然而半个月前,顾言琛突然官宣自己在和赵梦琪交往。
赵叔是顾氏集团东山再起的股肱之臣,女儿赵梦琪生得容貌艳丽、千娇百媚。
顾言琛第一次带赵梦琪回家时,江语诺感到呼吸不畅,全身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要倒下。
她总是欺骗自己,没关系的,顾言琛只是和她逢场作戏,很快就会分手。
然而赵梦琪开始留宿在顾家。
深夜,听着主卧传来的轻笑,江语诺在自己小小的保姆房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感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下沉,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再也无法复原。
她第一次萌生了离开的念头,但想到狱中的父亲,又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直到昨天那通电话过后,江语诺突然发现,这里,似乎已再也没有让她留恋的人。
第2章 薰衣草项链
随着大门的一声轻响,江语诺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顾言琛回来了。
江语诺急急忙忙跑去门口,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拖鞋,跪坐在地上,给顾言琛换上拖鞋。
跪式服务,这也是顾言琛的特殊要求。
顾言琛环视了一下房间,皱起眉头:“你没有做饭?”
自从江语诺来到顾家当仆人,顾言琛就辞退了其他佣人,只留下管家和司机,所有杂活都要求江语诺一个人做。
江语诺身子一颤,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从昨天接到消息开始她脑子就一片混沌,什么都顾不上了。
江语诺唯唯诺诺地出声:“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做。”
他冷冷地说道:“算了,我本来也吃腻了你做的饭。告诉刘管家打电话给我常去的那家餐厅,晚上让他们送餐。”
“是的顾总。”江语诺低头应下,“家居服已经准备好,我现在去给您洗换下来的衣服。”
顾言琛墨黑的瞳孔微颤。
过去三年,无论他怎样拒绝、甚至发脾气,江语诺都坚持喊他“言琛”。
今天换成“顾总”,顾言琛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距离感。
江语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晚上,江语诺找到顾言琛,表示明天有事要处理,想请半天假。
顾言琛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有些生气。
“你能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又要去看你那个杀人犯父亲?”
江语诺每次去探监江淮,都要瞒着顾言琛,否则一定是一场雷霆震怒。
“不是,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想去给她扫墓。”
顾言琛神色缓和下来。
“好,明天我陪你去给阿姨扫墓。”
江语诺想拒绝,顾言琛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阿姨,小时候她对我很好,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好了你出去吧,不要打扰我休息。”
江语诺低眉顺眼地退出房间,
第二天,顾言琛和江语诺刚要出门,却迎面碰到了赵梦琪。
赵梦琪热情地一把挽住顾言琛的胳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言琛,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江语诺一眼看到赵梦琪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那项链做成了薰衣草的形状,十分特别。
这是几年前,顾言琛送她的那条。
江语诺喜欢薰衣草,顾言琛就找顶尖设计师为她特别定制了一条项链。
他说,这条项链在世界上独一无二,就像江语诺一样。
江语诺对这条项链爱不释手,每天戴在身上。
直到三年前的那天,顾言琛瞪着通红的双眼,从她的脖子上一把扯下这条项链,细细的链子将她的脖子勒出鲜血。
“你配不上这条项链。”顾言琛冰冷地说道。
想到这里,江语诺默默低下头。
顾言琛有点不自然地说道:“我带她出去办点事情。”
赵梦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摇晃顾言琛的胳膊:“言琛,你不是答应过,今天要陪我去挑裙子吗?你难道忘了?”
江语诺适时开口:“顾总,您去陪赵小姐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那我送你去。”
“言琛,我都和店主约好时间了,再晚咱们就要迟到啦。”赵梦琪继续撒娇。
顾言琛沉吟几秒,说道:“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江语诺点点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已经不会痛了。
第3章 赵梦琪的生日宴
出门以后,江语诺先去使馆递交了签证材料,工作人员说大概两周左右会出签。
接着,江语诺来到火葬场,取江淮的骨灰。
那个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宠爱的父亲,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不是还担心着这个独生女。
从此以后,江语诺在这世上,再无亲人。
江语诺走进墓园,将父亲和母亲合葬在一起。两个小盒子,装着这世界上曾经最爱她的两个人。
“妈妈,你在下面,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江语诺喃喃道。
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出车祸离世,父亲怕江语诺受委屈,一直没有再娶。
看着哭得上次不接下气的江语诺,十岁的顾言琛抬起稚嫩的小手给她擦眼泪:“语诺,别哭了,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江语诺曾经以为,真的会是一辈子。
江语诺回到顾宅,顾言琛和赵梦琪正好在家。
顾言琛敏锐地捕捉到江语诺哭红的双眼,冷淡地说道:“快去洗把脸,看你像什么样子?”
赵梦琪眼角闪过一丝不悦,但马上恢复温柔的神情,对顾言琛说道:“言琛,明天是我的生日宴,叫上语诺一起来玩吧?”
顾言琛拧眉:“她一个保姆,叫她做什么?”
赵梦琪整个人软软地埋进顾言琛怀里:“明天都是大学同学,大家一起叙叙旧也好嘛,江语诺也一定想这些老同学了。”
江语诺想拒绝,但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
顾言琛同意了赵梦琪的提议。
生日宴这天,三人以一种诡异的组合,出现在酒店。
同学们虽然看到了顾言琛的官宣朋友圈,但毕竟亲眼见到更有冲击力。
赵梦琪小鸟依人地靠在顾言琛身上,曾经鲜活开朗的江语诺,则像个佣人一样,低头跟在他俩身后。
几个势利眼同学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明白了赵梦琪带江语诺来的用意。
他们一哄而上,围在赵梦琪身边,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
与其说是巴结赵梦琪,不如说是为了巴结顾氏集团,这样一个大财团,随便从指缝漏点,就够他们吃半辈子了。
赵梦琪端起大佬女人的架子,微笑着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有个同学突然怪叫了一声:“哟,这不是江语诺吗?”
“我记得你已经和顾少分手了,还腆着脸跟过来干嘛?顾少现在有琪姐这个大美人,死心吧,你没戏了。”
赵梦琪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
“顾家和江家是世交,言琛心软,看她一个孤女怪可怜的,就让她来顾家当保姆,这样还能时时照顾。”
“琪姐真是善良,对男友的前女友都这么好,顾少,你能娶到这样的老婆真有福气!”
一个同学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我们今天不需要服务员了,让保姆伺候就行。过来,给我把酒满上!”
顾言琛没出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江语诺咬咬下唇,快要离开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她顺从地拿起红酒瓶,走过去倒酒。
倒酒时,同学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猛然撞了江语诺一下,江语诺重心不稳,酒瓶摔在地上,红色的液体蔓延开来。
同学噌地一下站起来,满脸愠怒:“你是怎么倒酒的?没长眼吗?我这身衣服是高定款,十万块,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江语诺小声说道。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不给我赔钱,我今天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