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时下已经立夏,桃城却依旧带着几分春寒料峭的味道。
聂蔓舒拢了拢身上衣衫,走进嵇家。
谁也不曾想到,她一个跟着师傅学了无数年风水的风水师,竟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而他们对自己的师傅,一口咬定当初是他拐走了自己。
为了师傅不被抓走,她只好答应回来这个家。
但是没想到的是,她回来的第三天,就代替那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嫁给嵇家那个娃娃亲。
今天刚进入嵇家的庄园,聂蔓舒便浑身不舒服了起来,仿佛这个庄园有什么猛虎野兽一般。
嵇家大门口陡然传来人声:“进来吧,还站着干什么。”
说话的正是嵇辰,也就是那位娃娃亲,但让聂蔓舒没想到的是,这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人,居然是坐着轮椅出现的。
她怎么没有听说过,自己传说中的娃娃亲对象身体有疾?
聂蔓舒不动声色的跟着嵇辰进了大宅。
偌大的屋子因为没有几个人而显得格外清冷,嵇辰等管家给聂蔓舒倒了水,便屏退其他人,只留他和聂蔓舒在小书房内。
“我父亲听说你回了桃城,准备领我去你家拜访。”门一关,嵇辰便直奔主题说道:“但我如今这个样子你也看得到,这两条腿算是废了,往后还很有可能影响生育。我们俩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说白了,和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你条件不错,可以找到更好的,所以我想,这老一辈定下的婚事,要不就这么算了。”
聂蔓舒深看了这男人一眼,没有立马给出回答。
嵇辰内心嗤笑一声,抛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第二张牌,“当然,退婚这事多少让你名声受委屈,所以我也想过了,你把账户给我,我会极尽所能的给你一些补偿。”
“嗯,好的。”聂蔓舒回以嵇淮一个极其公式化的笑容,“如果你找我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说这件事,那这就是说完了吧?我能走了吗?”
嵇辰被她这种平淡无波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而在他怔住之际,聂蔓舒已经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着急离开。
刚刚在和嵇辰接触期间,她分明能够确定,进门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并不是来源于他。
那说明,这座庄园内,另有高人在。
习习凉风迎面扑来,聂蔓舒循着气息来源的方向,穿过一片林荫,来到了嵇家的后花园。
这里有一片古色古香的苏式园林,交织的清甜花香在空气中无声弥散,微风吹得绿色沙沙作响。
听见低低的说话声,聂蔓舒站住了脚。
“二少爷的车祸确实是意外事故,那个肇事司机家里挺穷的,都准备卖女儿了,唉......”说话的男人年纪有些大,佝偻着背坐在竹椅上,双腿空悬着,“大少爷还要追究吗?”
“后续就不劳陈叔再费心了。”接话的男声虽然沉稳而又充满了磁性,一听便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聂蔓舒而坐,深花灰的薄毛衣里露出白衬衫衣领,颇有几分雅人深致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聂蔓舒能强烈感觉到,他就是嵇宅强盛气息的源头!
“有人来了。”话音还未落,那位陈叔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出来!”嵇淮厉声喝道。
聂蔓舒不急不慢的从绿植背后绕过来,对上嵇淮那对深邃的鹰目中透出来的犀利眼神,“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打电话的,只是觉得这边很漂亮,想来看看。”
嵇淮周身的凌厉之气稍减,面色却没有好看多少。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嵇辰被管家推着轮椅,气急败坏的匆匆追来。
看清聂蔓舒和嵇淮正冷脸相对,顿时更加生气,“你也太没礼貌了!怎么能在别人家乱闯!”
说完又立马看向嵇淮,“哥,你没事吧?”
嵇淮摇头,但从嵇辰的态度里猜到了聂蔓舒的身份,眉头微微皱起。
只听见聂蔓舒不卑不亢的冲他们二人颔首,“今天打扰啦,抱歉。我家司机还在大门外等我,下次再来拜访。”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嵇淮一直凝视着聂蔓舒的背影,紧皱的眉头迟迟未能松解,“这是聂蔓舒吧?”
“哥你见过她?”嵇辰挑眉,“不是说她一直在国外养病吗,你上哪见到她的?”
“不是你一直嚷嚷着要退掉和聂家的婚约?所以我猜的。”嵇淮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弟弟,“你该不是谎称自己半身不遂,借机——”
计划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拆穿,嵇辰脸上颇有些挂不住,眼神闪躲着打断了嵇淮的话,“哥,我不这么说,她肯定觉得我是故意羞辱她......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出了车祸,只要我们和医生统一口径,让外界以为我的腿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那聂家长辈为了自家孩子的终身大事,也会慎重考虑的。”
“简直胡闹!”嵇淮面色不变,声音里的压迫感却陡然增强。
嵇辰头皮发麻,脸也瞬间红了个透,“哥,我真的不想任由家里摆布!当初你为了父亲的意愿,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我都替你觉得遗憾!我不想再重复你的路了。影响下半生幸福的事情,我一定要自己做主!要娶你去娶好了,反正我一定不会娶她的!”
说完,嵇辰便从轮椅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愤然离去。
管家讪笑着劝嵇淮:“大少爷您别往心里去,二少爷不是有意冲撞您......”
“我不会怪他,但聂家就不一定了。”说完,嵇淮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刚刚见过的那张白白净净的脸。
聂蔓舒在他面前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三句,可是她身上清冷孤高的气质,以及那双格外干净明亮的小鹿眼,却深刻的留在了他脑海之中。
“简伯,聂蔓舒是因为什么病一直养在国外?”嵇淮问道。
管家想了想道:“好像是因为心脏问题。”
嵇淮若有所思,却没再问下去,只道:“知道了。有劳您去看看小辰,他腿毕竟还没有完全痊愈。”
......
第2章
聂蔓舒离开嵇氏庄园,坐上自己家的,幽幽的吐了口气。
刚刚就和嵇淮接触了那么一小会儿,她脖子上挂的银链子已经烫到了灼人的地步,聂蔓舒将项链摘下来时,脖子上留下了一圈鲜红的痕迹。
“这个庄园的风水得多差啊,竟然让我的宝贝都差点烫死我。”聂蔓舒抚摸着手里的银项链,暗自喃喃。
银项链正在慢慢恢复常温,和链子配套的银吊坠是一桩小木屋的外形。
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吊坠,此时正焕发出幽幽金光,这是对项链主人的提醒,更是对周围威胁的警告。
聂蔓舒回到了家里,聂琦儿——也就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第一时间盯上了她。
聂琦儿其实对嵇家二少爷很有好感,毕竟他们家两兄弟的长相都非常突出。
可是聂琦儿和嵇辰接触过几次,每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让她觉得特别没有面子。
再者,嵇辰上个月出了车祸之后,桃城名流圈都在传,嵇辰性情大变,出现了严重的暴力倾向,聂琦儿瞬间就被劝退了,才会耍赖皮要让父母找别人替自己去顶这桩婚事。
聂琦儿知道以嵇辰的个性,势必不会给聂蔓舒好脸色,所以此时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聂蔓舒的笑话。
“姐姐今天去嵇家做客开不开心?”聂琦儿的唇角溢出嘲弄的笑。
聂蔓舒看起来的确心事重重的,她对上聂琦儿的目光,淡淡的摇了摇头,“我看了一下我和嵇辰的命势,确实不合。如果非要捆绑在一起,势必两家都会元气大伤,所以这桩婚事还是就此作罢的好。”
“哈哈哈!”聂琦儿哈哈大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跟着那个江湖骗子学了几句骗人的说辞,就真的能算命看相了吧?你以后可少说这种话,丢咱们聂家的面子!”
聂蔓舒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重新打量起聂琦儿。
这一次,她看聂琦儿的眼神让聂琦儿浑身发毛,仿佛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只听见聂蔓舒悠然问道:“你今年多大来着?”
聂琦儿被她看得心生无名火,“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聂蔓舒耸耸肩,“你鼻子右边本来应该有颗痣的吧?那是幸运痣,你把它除了,23岁这年会有一场大劫,自己当心点吧。”
“鬼话连篇!”聂琦儿怒骂一句,生气的走了。
聂蔓舒顾不上她,毕竟今日在嵇家所察觉到的那种风水邪门得厉害,她当即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客房,调息安神。
......
没过几天就是聂琦儿23岁生日。
前两天聂蔓舒所给出的警告,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句不中听的话罢了,聂琦儿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这20多年来她仗着家世,如众星捧月般的,活的像个公主。
而聂琦儿丢给聂蔓舒的礼服却是已经过时好几年,不知道被她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款。
聂蔓舒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她对今天唯一的期待就是见到她的亲生父母,并和他们说清楚,不是她不肯嫁去嵇家,而是嵇辰那方主动提出了退婚。
说来可笑,自从她找回亲生父母,才知道,当年他们是因为听说了一位很有名的风水大师的建议,才把她这个克亲且注定贫苦的“天煞孤星”给丢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山中。
那年,聂蔓舒才两岁多!
据聂蔓舒了解,他们送走她之后,确实爆赚了一笔,成为了桃城名流圈的新贵。
但聂蔓舒自己推算过她和亲生父母的命数——他们并不相克,她甚至本该是福星!
他们暴富,也是命中早就注定的运气,她在与不在,运都会来。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过得无论好坏,都从未想起过世上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人心肉长,聂蔓舒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可以这般铁石心肠,不过她也不想去了解。
结束这一场退婚闹剧,她自己就会离开。
这个家,她一点也不在乎。
倒是生育她的那对夫妇,从她回到聂家后,他们就一直避着她,唯恐被她克死!
聂蔓舒越想越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似乎又有人来了后花园。
“琦儿,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你,我们和好吧宝宝......”说话的男人说着说着就没声了,花园里传出了令人脸红的亲吻声。
聂蔓舒刚起身,就被聂琦儿发现了。
聂琦儿惊声尖叫:“聂蔓舒你偷听!”
“我先来的。”聂蔓舒坦荡的走了出去。
站在聂琦儿身边的男人露出狐疑却惊喜的表情,他目光直勾勾的锁定聂蔓舒,有些魂不守舍的问聂琦儿,“这位是?”
“程阳!”聂琦儿她的脸上已经不见被前男友追回的傲娇和成就感,只有失落和生气。
叫做程阳的男人回神,赶紧搂住了聂琦儿,“宝贝别生气,我就是被她突然出现吓到了......”
站在他们两人对面的聂蔓舒,分明从程阳眉心看到了黑色的煞气。
这是她的天赋,通过这煞气,她大概猜到,这个程阳就是聂琦儿23岁这年命中的劫数。
出于职业素养,聂蔓舒虽然看不上聂琦儿,却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应该离他远点。”
“怎么?你看上了?”聂琦儿哼笑,满眼鄙夷,“聂蔓舒,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喜欢挖别人墙角的贱人!”
“你又能好到哪去。”坐着轮椅的嵇辰突然出现。
聂蔓舒回过头去,见到面色各异的嵇家两兄弟。
他们并不在聂琦儿原本的邀请名单上,因此聂琦儿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嵇辰无比讽刺的看向聂琦儿脖间鲜红的草.莓印,不留情面的说道:“我就说为什么要另外找个人来顶替长辈们定下的娃娃亲呢,原来私底下感情生活这么丰富。”
“不是的呀,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聂琦儿慌张。
“无所谓,”嵇辰打断她,“我今天来,就是想正式提出退婚的。聂家的千金,我还真高攀不起。”
聂琦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章
程阳紧紧护着她,一副要替她撑腰的模样,“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了!琦儿干什么事了吗?男未婚女未嫁的,她不能和别人谈恋爱吗?倒是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真是可怜!身体残疾就算了,心理看起来也不正常。”
负责推的嵇淮,一直没有出声。听见这话,他的面色瞬间难看到了冰点。
而聂蔓舒也在这时候再次感觉到那股令人心神震彻的气息。
“好好的怎么会闹起来?”聂庆国听说后花园出了事的消息, 皱着眉头去见了几个当事人。
一见聂蔓舒,聂庆国就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就避开了她,看向眼圈红红的聂琦儿,“怎么回事?”
“伯父,我来说吧。”嵇辰正色道:“我们两家之间的这桩亲事,是长辈们很多年前一时兴起定下的。但真正要结婚的人是我们年轻一辈。我觉得这种安排有不妥的地方,希望聂叔尊重我们自己的心意,解除这桩婚约。”
聂庆国没怎么和嵇辰打过交道,但嵇淮他却是了解的,因而看向嵇淮,严肃问道:“这件事,你们恐怕不敢和家里长辈商量吧?”
“的确还没有。”嵇淮沉稳而平静的答道:“因为突然被告知,要来履行婚约的对象换了,所以我和小辰以为,聂叔也因为旧约而感到为难,故而前来谈谈。”
他说着,视线陡然落在了聂琦儿和程阳那边,“只是没想到,琦儿小姐是为了这么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男人而不想践行婚约。”
三言两语的,既噎了聂庆国,嘲笑了聂琦儿,还羞辱了程阳。
在旁边乖巧安静站着的聂蔓舒,不由得多看了这个男人几眼。
他这个人,以及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某种力量,都极大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而聂庆国此时的状态就没她这么松弛了。
他狠狠的扭头瞪了聂琦儿一眼,在怪女儿丢了他的脸。
聂庆国很清楚聂琦儿和程阳有过一段,过去正是他和妻子一手拆散的他们。
因为程阳家家境远远比不上聂家,无论从哪个方面着眼,聂庆国都不同意把女儿嫁给这么个小子。
但这些本来都该是他们关起门来处理的事情,眼下被聂家兄弟撞了个正着,着实容易落人话柄,说是他们聂家先背信弃义,藐视婚约......
聂庆国定下神来,露出了一个慈和的笑容,“琦儿和程阳已经分手,程阳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说到这婚约换人,其实当初长辈们定下娃娃亲时,并没有指定到某一个人。蔓舒虽然因为身体特殊原因一直养在国外,很少在桃城露面,但这改变不了她就是我聂家女儿的事实。况且琦儿还小,这性子可以再磨磨,蔓舒却是十分懂事,宜家宜室。”
聂庆国的这套说辞让嵇辰感到恶寒,他可不想和这种老狐狸虚与委蛇,而当他刚要翻脸时,忽然听见嵇淮在他身后抛出两个字:“也对。”
“哥!”嵇辰眼睛瞬间瞪大。
嵇淮却是平静的捏住他的肩膀,暗示他稳住,随后说道:“我对蔓舒小姐的印象的确不错。既然聂叔刚才也说了,婚约不是限制到某个人,那这桩娃娃亲就由我来遵守。”
“哥?!”嵇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聂庆国也挺惊讶的,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保住和嵇家的这段关系,就都够了。
“好了,”聂庆国缓和了面色,回身看向嘴角青肿的程阳,“小程啊,你也是懂事人,今天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都是一家人,家丑不外扬。”
程阳一看聂庆国这是接受他了,瞬间开怀,也不介意脸上挨的这一拳,笑嘻嘻的直说:“都是误会。”
......
风波平息之后,聂琦儿这位生日寿星回到了宾客席之中,而聂蔓舒则被父亲安排来专程招待嵇家兄弟。
嵇辰似乎极其不喜欢这种热闹喧哗,觥筹交错的场面,在征得了嵇淮的同意之后,就先回去了。
聂蔓舒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递给嵇淮一杯酒,“既然安排好了,那尽快定日子吧。”
“很着急?”嵇淮轻抿了一口酒,墨眉轻挑。
也不知道是光线加持,还是气氛恰到好处,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此时看起来宛若天工雕琢,俊朗而清冷,足显不容亵.玩的高贵气质。
聂蔓舒收回目光,从容点头,“是挺着急的。”
“原因?”
“我养父被聂庆国关起来了。”聂蔓舒坦坦荡荡的说完,扭头看着嵇淮,“养育之恩没齿难忘,报恩的第一步就是要先还他自由。我不确定聂庆国会怎么对他,所以这是还请你帮帮忙。以后我会再找机会报答你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而后道:“以前有很厉害的风水大师给我算过命,说我运气很好,会旺身边人。”
这话要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很容易给人坑蒙拐骗的感觉。可是从聂蔓舒嘴里说出来,莫名自带了一份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嵇淮淡淡一笑,“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是克亲的命数。”
聂蔓舒心道:你那是碰上骗子了,我反正没看出来。
但她嘴上倒是傻白的厉害:“没关系,我八字硬得很。”
嵇淮沉默半晌,若有所思,终是点了点头,“我回去让家里定个日子。尽量安排在这个月内。”
两人达成协议后,嵇淮没有停留多久便告辞了。
......
隔天,聂家人坐在一桌吃饭,一上桌聂琦儿就开始摆脸,左不吃右不吃的,明显是有事。
聂庆国的脸色也不好,妻子王淑芬忍不住便抱怨了起来,“要不是蔓舒要嫁到嵇家去,我真是要对嵇家不客气!那两兄弟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请自来就算了,还在我们家动粗!看来那些公子哥的贵气都是装出来的!”
聂蔓舒放下手里的汤,不咸不淡的问道:“什么时候能放爸爸出来?”
“爸爸?蔓舒,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才是你爸爸。”王淑芬尬笑着纠正她。
“如果不给我个准话,这婚怕是还是结不成。”聂蔓舒眸光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