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许氏,你父亲死了,你怎么不哭?”
女子冷笑着:“死了好啊!”
铁钩从她肩胛骨穿过去,将人吊了起来。
血肉翻烂处,白骨森森。
女子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偶尔有风将她的头发吹开,才可看见一张绝美倾城的脸。
然而这个绝美的女子,神情却宛若骷髅。
如若不是方才一声冷笑,定会让人觉得她已经死了。
门口有人喊了句,“皇上驾到!”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厚重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吱吱”很是刺耳。
一个身穿金丝龙袍的男人走了进来,腐臭气味扑面,他下意识掩住口鼻。
“把她放下来。”
狱卒解开锁链,硬生生地将铁钩从女子身体里一节节抽出来。
原本结痂的血肉被再次撕裂,疼痛令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哀嚎。
她的双手双脚早就被挑断了,根本没有支撑全身的力气。
铁钩没了,整个人瞬间趴在地上,像是一只恶心的蠕虫。
任人践踏的蠕虫。
男人蹲身,抬起她的下巴,令她被迫仰起头看他。
面前男人是她的夫君,名叫楚琼,东齐首辅,不,他现在穿着龙袍,已经是皇帝了。
楚琼眼神狠戾,手掌缓慢抚摸着她的脸,语气却温柔无比。
“许清凝,你痛吗?”
痛,怎么会不痛呢?女人嘴角扯了扯。
不过她早就形同枯槁,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没有半点波澜了。
楚琼就是要欣赏许清凝身上的绝望,他掐着她脖子。
“这是你欺骗朕的下场!”
许清凝心里想笑,真的。
五年前,皇帝昏庸无道,听信奸臣楚琼的谗言,设计陷害护国大将军萧屿,致他惨死在皇宫。
萧屿死后,楚琼再无劲敌,他完全暴露了自己的野心,杀忠臣屠名将,简直是一手遮天,顺其者昌逆其者亡!
再然后,楚琼对华荣公主一见钟情,让皇帝将公主赐婚给他。
皇帝舍不得亲女儿送死,但又害怕楚琼逼宫造反,便悄悄将女儿藏起来,逼迫平阳郡主许清凝替嫁。
因为许清凝的脸,有五分相似于华荣公主。
不仔细看的话,一般人还真分不出来。
何况楚琼只匆匆见过华荣一面呢?
许清凝出嫁那日,她的父亲长安王,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只乖乖地将她送走,甚至还为得到的奖赏沾沾自喜。
然而新婚当夜,楚琼一眼就发现许清凝是个赝品!
楚琼没有拆穿皇帝等人的谎言,而是将愤怒发泄在许清凝身上。
她向往自由,他就将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永远囚禁。
她模样像华荣,他就用烧好的烙铁烫遍她的全身,除了她的脸。
她写得一手好字,他就亲自一根根挑断她的筋脉。
他日复一日地折磨她。
已经过去五年了,许清凝还活着,却活得生不如死。
楚琼恨她,可是她该恨谁呢?
是昏庸无道的君主?还是软弱无能的父亲?亦或者是眼前这个所谓的丈夫?
她应该恨他们所有人的!
饥荒洪涝,她会尽己所能去施舍食不果腹的穷人。
天寒地冻,她会让人将保暖衣裳派发给街头乞儿。
她许清凝那样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平生行善积德,不曾做过一件恶事!
可是她的下场是什么呢?
她的嫡亲兄长被乱棍打死在金銮殿外。
她的至亲好友被满门抄斩、无一活口。
她被关在这个炼狱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苟延残喘地活着!
......
这五年里,皇帝坐在龙椅上歌舞升平,华荣公主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状元郎,长安王又娶了几房妾室生了一双儿女。
许清凝也有自己的心上人,她本来也可能过举案齐眉、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凭什么做华荣的替身?又凭什么承受这无止境的折磨?
想到这里,许清凝心中就满是恨意。
“楚琼,骗你的人从来不是我!”
楚琼掐她脖子的手越发用力,他知道不是她,可她难道就无辜吗?
“朕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半个月前,朕的人马包围皇宫,那皇帝老儿吓得屁滚尿流,你父亲也当场跪在地上求朕饶命......”
“可惜啊,朕今天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还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宫城墙上,血淋淋的,你想看看吗?”
楚琼眼中有一种病态的得意,他盯着许清凝脸上的表情,试图在她眉眼中找出些许悲痛。
然而,这个女人却在笑。
她不仅笑,还大声笑着。
笑声在封闭的地下牢里回响,分外诡谲可怖。
“哈哈哈......”
楚琼疑惑不解,“你父亲死了,你笑什么?”
许清凝脸上很久没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她连连说,“原来都死了啊......死得好,死得好啊!”
面容虽然是大笑,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恶狠狠地瞪着楚琼,口吻诅咒。
“楚琼,只剩下你了,我相信你的下场一定会比他们更惨!”
楚琼被激怒了,他一脚将许清凝踹开。
“你有什么资格诅咒朕?”
许清凝呕出了一口血,五脏六腑疼得厉害,身子开始蜷缩痉挛。
楚琼抓着许清凝的脖子,将她提起来,像是在提一个软绵绵的人偶。
“真没用,这就受不了吗?”
他凝望着她惨白却依旧美丽的脸蛋。
“多美的一张脸啊,可惜你不是她!”
“你要记住,你只是朕的玩物而已!”
“许清凝,你是赝品!”
他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暴力粗鲁地撕开她的衣服。
许清凝看着楚琼,眼底浮现嘲讽。
在他俯身之际,她用尽所有力气狠狠咬住他的喉咙。
血腥味在她唇齿间弥漫扩散......
楚琼吃痛,将她往后推开。
许清凝的头撞到了坚硬的石壁。
产生剧痛的刹那,她知道自己终于解脱了。
身子沿着墙壁慢慢地滑下来,伴随着脸上若有似无的微笑,渐渐地没了气息......
许清凝死在了二十岁这年。
楚琼摸了摸喉咙的血,走过去踢了许清凝一脚。
“别装了,给朕起来!”
一连几下,毫无回应。
楚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刚才是故意激怒他的!
他开始疯狂摇晃着她的双肩。
“你在装死对不对?”
“许—清—凝!”
不论他如何对她,她都毫无反应。
边上的狱卒大着胆子说了句,“皇后娘娘她已经死了......”
“死”这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刺在楚琼心里。
他一刀砍断狱卒的头颅,吼道。
“皇后才没有死!”
那可怜狱卒的头颅滚了几圈,落在许清凝的脚边,和她一样没有动静了。
楚琼望着一地血色,呆愣了许久。
他猛地笑了起来,然后将许清凝紧紧箍在怀里。
她的身体宛若一只被撕碎的蝴蝶,早已变得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楚琼想到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颗黑色明珠,随之露出狰狞的笑容。
“阿凝,我会让你醒过来的......”
第2章
初夏,暴雨突如其来。
许清凝脑袋晕沉沉的,有人一直在耳边喊她。
“郡主,该起床了!”
这声音也太熟悉了,不就是一直照顾她的秦嬷嬷吗?
许清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躺在了长安王府的床上。
秦嬷嬷正站在面前,用慈爱的眼神看向她。
“郡主,你终于醒了,午觉都快睡到天黑了。”
许清凝满脸诧异,脑子里更是一团混乱,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可是低头一看,衣裳整洁,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秦嬷嬷端来清水放在边上,“先来洗洗脸吧。”
许清凝疑惑:“秦嬷嬷,你看得见?”
她记得,因为赐婚一事,秦嬷嬷为她哭瞎了双眼,可此时的秦嬷嬷明明没有瞎......
秦嬷嬷对许清凝的反应也感到迷惑。
“郡主,你不是约了丞相府的小姐晚上去逛灯会吗?再不起来可就迟到了。”
约了丞相府小姐逛灯会?
听到这句话,许清凝瞳孔极速收缩。
她抓着秦嬷嬷的手:“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秦嬷嬷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奇怪。
“眼下是明启十五年,郡主刚过了十五岁生辰,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明启十五年......
许清凝记得很清楚,她就是在这年冬天被赐婚给楚琼的。
可她现在身处长安王府,秦嬷嬷也还没有哭瞎双眼,说明婚事还没来临。
这是为什么?
难道她重生了!
许清凝追问:“今天......是何月何日?”
秦嬷嬷:“六月初九啊,护国大将军回京的日子,外面可热闹了,好多人出去迎接。”
“你说的是萧屿?”
许清凝在脑海里搜刮这个人的记忆。
萧屿,忠义侯府的小侯爷,父母五年前战死沙场。
十五岁的少年一肩扛起满门重任,远赴边关杀敌,屡战屡胜,成为东齐赫赫有名的战神,二十岁从边关返京。
也就是今日。
她想起来了,萧屿就是死在明启十五年六月初九这天的夜晚。
皇帝听信楚琼的谗言,恐功高盖主,打算剥夺萧屿兵权,便在皇宫里设下了埋伏。
与此同时,楚琼借着皇帝的名义,安排了一场伏杀。
据说,萧屿死无全尸。
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没有死在战场,反而死在了凯旋这日,还背负了谋逆叛乱的罪名,尸骨无存......
许清凝的心口不禁紧缩了一下。
萧屿死后,楚琼在朝堂一人独大,他杀忠臣屠名将,满朝文武无人敢言,就连皇帝也几乎成为了他的傀儡。
后来,许清凝被迫嫁给了成了楚琼,他疯了一般折磨她,直到她死亡......
如今许清凝重生了。
假设萧屿不死的话,朝堂上便有了能与楚琼分庭抗礼之人,楚琼不会这么早暴露自己的野心,他不敢强娶公主,许清凝也就不用替嫁、不会落得前世那样一个凄惨结局。
她悲惨的人生,也是从六月初九这天开始的!
许清凝深吸了一口寒气,浑身无法控制地战栗着。
身处地牢的五年,但凡想起都是毛骨悚然。
不,她不能再嫁给楚琼!
许清凝用手掐了掐大腿,疼痛告诉她不是在做梦。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次,她绝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此刻,许清凝看了看外头。
天还没黑,萧屿还没入宫。
她还有时间可以挽救这一切!
许清凝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面跑。
秦嬷嬷看得稀里糊涂的。
“郡主,你这么急着干什么?你和相府千金那么多年的朋友了,迟到一会她还能怪你不成?”
“来不及解释了,你帮我给她带句话,我今天有急事去办,下次登门道歉!”
许清凝必须要赶在萧屿入宫门之前拦住他。
可长安王府到宫门不算近。
她跑得再快,怕是也无法在天黑之前赶到了。
许清凝迅速找了一匹马坐上去。
她并不擅骑,一上去马就胡乱撒蹄子,马差点还把她甩了出去,呛得她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白皙的手心也被磨出了血痕。
许清凝顾不了这些了。
她咬紧牙关,紧紧抓着马鞭,扬鞭一甩就冲了出去。
“驾!”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吧!
......
今晚有京城一年一度的灯会。
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密集。
许清凝骑马走了一半,后半截根本走不通。
马打了一个踉跄把她给摔下去,脚踝磕在石头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鞋袜。
许清凝疼得厉害,牙齿都在颤抖。
太阳一点点下山,萧屿就要进宫了,留给许清凝的时间并不多。
不能拖了!
她忍痛爬起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前奔跑。
长长的街道仿佛看不到头。
许清凝从人群中挤进去,数不清被所有人推搡过了,脚踝的伤也已经变得麻木。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阻止萧屿入宫!
......
不知道跑了多久,许清凝终于赶到了宫城门口。
她看到前面有一行人马,那为首轿子上挂着一盏写了“萧”字的灯笼。
轿子里的人应该就是萧屿!
眼看着那轿子就要进入宫城了,许清凝疾步上去,拦在他们面前。
她弯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后背已经被汗水淋湿了,额前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衣服也沾满了泥巴。
狼狈不堪。
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拦住萧屿,那么从今天起,所有人的命运都能发生改变!
许清凝对着轿子大喊了一声。
“萧将军!”
她丝毫没意识自己喉咙嘶哑,乍然一喊仿若撕裂开来,唇齿间窜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前面的侍卫只当是来了刺客,一把抽出佩刀,架在许清凝脖子上。
“保护将军,有刺客!”
许清凝深吸了一口气,刀锋略微从她脖颈划过,冒出一条浅淡血痕,可她硬是不肯后退。
轿子这才停下。
一只手从帘子里面伸出来,露出截白净的手腕。
男人的手,光泽如玉。
接着,许清凝看见了他的脸......
第3章
他束着高高的马尾,以玉冠作盘,脸上五官长得分外精致,眉眼英气,鼻梁挺拔,下颚线分明瘦削,每一寸肌肤都恰到好处。
而左眼下有颗淡红色的痣,却是添了一分戾气。
明明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模样倒并不凶神恶煞,反倒像是在好山好水里养出来的金贵公子哥。
或者说,他本该是这个娇生惯养的小侯爷,何至于成为饱经风霜的将军呢?
许清凝一时间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只觉得这个男人,长得极美。
这便是萧屿,忠义侯府的小侯爷,东齐的战神。
如今也才二十岁。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死于今夜。
二十......多巧啊,许清凝也是死于二十岁。
许清凝瞧着他,不禁生出悲凉惋惜之意。
萧屿死时,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自始至终孑然一身,唯剩下那个年过八旬的祖父为他敛尸。
许清凝记得,忠义老侯爷满头白发、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他找了好几天,硬是没能找全孙儿的完整尸骨。
一时间,也不知是为萧屿而心痛,还是为自己,她的眼眶里盈了些泪光。
但许清凝很快从回忆里抽身。
她还有机会可以阻止这一切!
脖子上的刀近了几分,拿刀的侍卫回头问萧屿。
“将军,这拦轿的女人怎么处置?”
萧屿从车轿里探出头来,目光幽冷地看向前方的女子。
他刚才看见了许清凝的眼神,只觉得很是奇怪。
为什么她眼中存在对他的惋惜同情呢?
她在可怜他?
萧屿不解。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侍卫退下。
紧接着,许清凝只感到一道厉风扑面而来,将她往前拖去,整个人直接就这么扑在轿子前面。
萧屿俯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上位者的压迫力。
“你找本将军何事?”
许清凝屏着呼吸,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了。
她只想着阻止萧屿入宫,似乎忘记了这位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也是一个杀人见血的狠人......
许清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仰头说:“萧将军,你现在不能进宫!”
“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不然......”萧屿眼角眯了眯,“我杀了你。”
理由......许清凝该想什么理由呢?
难道她要直接告诉萧屿,皇帝和楚琼在宫道里设下埋伏,就等他自投罗网吗?
这样说的话,萧屿根本就不会信,反而会把她当做疯子。
许清凝陷入了沉默。
萧屿掐住许清凝的脖子。
这细嫩的脖子,稍微一用点力就可以折断。
手感柔滑细嫩。
他顺着脖颈线条看过去,发现她耳后有一道类似于月牙的伤疤。
月牙伤疤......
萧屿眸光凝了凝,大约想起什么,继而死死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中找出一丝有趣的东西。
冰凉的手指令许清凝浑身一寒。
她抬眸对上萧屿那宛若幽潭的双眸,心口略微有些窒息。
理由要是说不好,便死在这里了。
这一刹那,也不知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对劲了,许清凝脱口而出。
“将军,因为我心悦你!”
时空仿佛凝滞了一般,万籁俱寂。
许清凝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是在打鼓。
她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紧。
指甲刺入掌心,也丝毫不觉疼痛。
此生,怕是再不会有如此紧张的时刻。
......
片刻后,身边传来几声侍卫的嬉笑。
这些年来,向萧将军表白的女人可不在少数,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竟然敢直接阻拦将军的车轿?
“啧,京城的姑娘真是不怕死啊!”
“竟然敢调戏我们将军?”
“调戏......说什么呢,注意用词!”
“!!!”
萧屿的眸子在许清凝脸上打了个转。
平心而论,这是一张极美的脸。
虽然脸色苍白狼狈,但五官依旧明艳张扬,硬生生能把周遭万物给比下去,让人见了一眼就无法忘记。
可是漂亮女人,本就是蛊惑人心的妖孽。
萧屿眼神冷了几分。
许清凝见萧屿不说话,便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爱慕将军已久,就等着你回京这天诉说衷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心里话都说完,你再杀也不迟。”
她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想要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萧屿眉头挑了挑。
他掐着许清凝的手已经松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
“哦?那你想说什么?”
许清凝艰难地站起来,身子颤颤巍巍地不稳,脚踝处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看向自己受伤的脚踝,“将军可否与我找个地方坐着说?”
许清凝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太唐突了,但她又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可以拖延时间。
见萧屿像是要拒绝的样子,她柳眉轻蹙,楚楚可怜。
“为了怕错过将军,我是一路赶着过来的,还从马上摔下去,实在是疼......”
美人如斯,说得这样可怜,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
可萧屿瞧着许清凝这张“深情”的脸,反而冷嗤一声,道:“看来平阳郡主还真是对我......用情至深。”
他刻意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许清凝不由诧异,心想:萧屿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平阳郡主的?
难道他之前就认识她吗?
手掌渐渐松开,一口气提在喉咙间出不去的忐忑难安。
“将军,你许久不曾回京,今日错过,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我......”
萧屿已经恢复了冷漠脸,“本将军要进宫面圣,没功夫听郡主的无聊话。”
他把车帘子放下。
许清凝眼看着他要离开,情急之下直接钻进了轿子里。
她用力抓着萧屿的手,扑到他身上。
目光如炬,十分认真地看着。
“萧将军,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听我把话说完!”
陡然间,竟生出了几分强势压迫。
萧屿倒是没想到许清凝敢这样贴着他,冷笑一声,正想抬掌给她拍出去。
谁知她凑身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他全身僵硬住了。
女人身上浅淡的玉兰香袅袅钻进他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