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阴风穿林,乱葬岗上铺了满地的纸钱被风卷走,露出半截满是淤青的惨白手腕。
突然,手腕动了动。
姜寒烟从惊恐中吓醒,猛地一下子坐起身,好巧不巧跟对面没了纸钱覆盖的死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空气静默了一秒,紧接着静谧无声的山林突然爆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鬼啊!有鬼!”
山脚抛尸回城的家丁听到这动静,皆是吓得面色一白。
王二搓了搓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害怕的回头望了眼乱葬岗的方向:“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尖叫声?”
张四咽了下口水,强撑着镇定开口。
“这片地方邪得很,赶紧走!”
他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大男人被这声音吓得不轻,张四刚想回头,就被一只手臂从后面搭上了肩膀。
姜寒烟想起方才的死人脸,惊魂未定的开口:“那边有死人,你们看到没?”
她这声音一出,张四等人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凝固了,几人中王虎胆子比较大,第一个回头望去,而后便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姜寒烟被突然晕死过去的王虎吓一跳,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
“不是我干的,我可没碰他。”
此时,王二和张四也瞧清了她的脸,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拼命狂磕头。
“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害死你的是大小姐,冤有头债有主,你如果要索命就找她去,不关我们的事啊!”
随着王二的念叨,姜寒烟脑海中顿时蹦出一连串记忆。
她穿越了,在现代不小心被大货车连人带小电驴压成一张大饼的她,穿越到了名为大魏的国家。
她现在的原身是靖安侯府二小姐,与她同名。
原身的母亲本是江南望族云家嫡女,因为喜欢上原身父亲,带着万贯钱财下嫁到黔东。奈何渣男不做人,不仅拿着原身母亲的嫁妆给自己铺路,还在原身母亲怀孕的时候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后来原身母亲在生产时血崩去世,去世后半年,原身父亲迎娶外室入府。
自此,姜寒烟这个靖安侯府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日日受人欺凌不说,今早还因为多看了一眼入府的太子,就被外室所生的女儿给推入池塘,淹死了。
姜寒烟飞速整理了一下原身十五年以来的记忆,差点没直接给气死。
好一对渣爹后妈,外加恶毒继姐的组合。
可现在碰上她,算这些人倒霉!
面前王二和张四还在拼命磕头,姜寒烟瞧着他们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顿时心生一计。
夜色很快沉下来,靖安侯府后院烛火通明,掌家夫人王枂一袭华贵玄绿锦衣着身,虽强撑镇定却还是泄露了眉宇之间的恐惧。
“人死了,尸体呢,你藏哪儿了?”
姜雪正坐在窗边,一脸娇气的让下人给她手腕上豆大的伤口擦药。
“娘,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已经让人把尸体丢乱葬岗去了,爹爹不会知道的。”
王氏气得眉头紧皱:“那么大个活人不见了,你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你爹再不喜欢姜寒烟,可她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
姜雪被王氏的怒意吓到,眼睛很快红了一圈。
“我就是要弄死她!谁让她长得一副狐媚样,老是勾引太子哥哥!只要有她在,太子哥哥根本都不理我,难道娘真的要让她活着嫁给太子,当太子妃不成?”
姜雪这话瞬间令王氏反应了过来。
如今皇上正在给太子物色太子妃,姜寒烟虽然不受侯爷待见,可她长得一副好面容,背后又有江南云家撑腰。
若是太子执意要娶她为太子妃,那她跟侯爷也不能违抗圣意。
王氏想明白这一点,反倒冷静了下来。
姜寒烟毕竟已经死了,府中又是她一手掌管,只要她随便找个借口,把姜寒烟不在府中这件事掩盖过去。
依着侯爷对姜寒烟不管不顾的性子,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她心里正想着此事,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夫人,大小姐,张四他们回来了。”
王氏理了理裙角,淡声开口:“让他们进来。”
传话的丫鬟很快退出去,不一会儿王二几人就死死埋着脑袋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氏冷眼瞧了瞧他们几人:“小姐安排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
“回夫人的话,都办好了,那一片常有野狼出没,尸体只要待上一晚,第二天保准什么也查不出来。”
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事你们办得不错,赏银不会少了你们的,都先下去。”
等三人退出去后,王氏脸上神色却突然一改:“这几个人不能留了!红叶,你一会儿带人去处理干净。”
被唤做红叶的丫鬟安静的点点头,立刻也退出了房门。
整个过程里,姜雪头都没抬,注意力全在自己手腕的伤口上,根本不在意王氏安排了什么。
静安侯府面积颇大,三进三出的园林贵宅,单是下人住的偏房都有里外两间寝卧。
姜寒烟正叉着腰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屋中布局,身后房门就被推了开。
王虎等人一脸狗腿的凑到她身边,小声开口:“二小姐,我们已经照你说的办了,你看这解药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呢?”
姜寒烟在现代是学中医的,祖上三代还出过宫廷御医,她自小就跟着爷爷认草药背药方,此番穿越过来,这个技能倒是帮了她大忙。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眸懒扫了面前这几人一眼:“急什么,我给你们下的药,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乱葬岗背阴,常常长有断血株,这种草药碾碎吞食后,会抑制气血,时间一长中毒者就会面白体虚,久久提不上气。
再加上她一恐吓,眼前这三个胆小如鼠的家丁,自然会认为自己身中剧毒。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你们自己找地缩着去。”
说完,姜寒烟也不理会这三人憋屈的表情,自顾自走到床榻边,倒头睡了过去。
第2章
夜色越来越深,凌空高悬着的月亮光晕照人,泄露出黑夜中一抹凌白的刀刃。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姜寒烟听见了些许动静,睁开眼,暗暗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东西。
刀刃携风刺下。
姜寒烟猛然翻身而起,手中握着的药渣直直洒向来人的眼睛。
“啊!”
断血株药渣十分腥辣,若是进眼必定灼热难忍。
红叶正握着短刀准备解决歪头瘫在椅子里睡觉的王二,冷不丁遭受了偷袭,惨叫出声。
王虎等人瞬间全被惊醒。
半刻钟后,姜寒烟举着蜡烛打量着面前一脸惊悚盯着她的红叶:“认识我?”
红叶对她岂止认识,姜雪弄死她后,就是红叶亲自下池塘打捞的尸体。
“你居然没死......”
姜寒烟将蜡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沉着眸子,阴森森的扯了扯嘴角。
“我当然死了,要不然这出鬼魂索命谁来演?”
......
入秋之后,盛京的夜也开始泛起凉意。
浅寒月光下,越辞一个飞身轻巧落入主院屋顶,他身边的暗卫小心观察了下四周,刚想有所动作就被越辞拽住了手臂。
“有人来了。”
暗沉烛光下,姜寒烟领着张四等人鬼鬼祟祟朝他们的方向赶了过来。
暗卫之前调查过靖安侯府,一眼就认出了姜寒烟。
“主子,是靖安侯府二小姐。”
越辞微微压低身子,掩藏在屋脊后。
“先别惊动她,等她走远了再动手。”
......
主院正房里,王氏靠坐在床榻边,伸手接过丫鬟碎玉手中的坐胎药,有些麻木的闷头喝完。
“都什么时辰了,红叶为什么还没回来?”
碎玉:“快亥时了,夫人若是不放心,奴婢带人过去瞧瞧。”
王氏神色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红叶做事一向稳妥,应该不会有事,你先下去。”
碎玉恭顺点头,拿着药碗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王氏看着空荡的身侧,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自打她生下姜雪后身子就有所受损,姜威更是接连纳了三房小妾,对她也不似从前那般宠爱。
现如今为了巩固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侯府夫人地位,她还要日日喝着苦得发慌的坐胎药,争取早日生下一个儿子。
一想到这些伤心事,王氏保养极好的面容顿时生出了许多怨气。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时,紧闭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了一道口子。
王氏见状眉头微皱,刚想唤人进来,就被突然出现在窗户后的人脸吓得惊叫了一声。
“谁?!”
姜寒烟面色惨白,偏巧一张朱唇红得似血。
“夫人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寒烟啊。”
她嗓音幽幽,一头黑发半遮住面容,森白的手掌慢吞吞推开窗户,就要往里爬。
王氏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半死,一边惊叫一边拼命呼喊。
“来人!快来人!”
往日一叫就来的下人,现在好像都消失了,无论她再怎么呼喊都没有响应。
姜寒烟扯着猩红的嘴唇,学着贞子一步步爬向王氏。
“我死得好惨啊,乱葬岗那么冷,夫人为什么不叫人给我裹床被子,任由我在夜里冻得发慌。”
王氏被吓得蜷缩在床角,闻言急忙开口。
“我明日就让人给你送被子,不不不!我明日就叫人给你准备一具棺材,上等金丝楠木的。”
姜寒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直接飞扑冲向王氏,拼命张大嘴。
“可我不想要棺材,我想要你下来陪我!”
惊惧过度的王氏经她这么一吓,当即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一直守在窗外的张四见状,连忙也从窗外翻了进来。
“二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若说之前他们对姜寒烟还有防备,经过红叶的一番刺杀后,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了姜寒烟一边。
左右王氏现在都不给他们留活路,而得罪了靖安侯府夫人的他们,就算逃出府也再难在盛京立足,倒不如跟着姜寒烟搏一把。
姜寒烟掀开遮在眼前的黑发,胡乱拿袖子擦了擦嘴上的口红,一抬头,王虎和王二也从外面隔间走了进来。
王虎:“二小姐,那些下人们都迷昏过去了,就是刚才夫人喊得比较大声,不知道在吴姨娘院子里头的老爷会不会听见。”
姜寒烟伸脚踹了踹被自己吓晕过去的王氏:“放心,他就算听见了,也不会过来的。”
若是便宜老爹真在乎王氏,又怎么会让她独守空房。
张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大小姐那边要不要也去吓吓她?”
姜寒烟抬眸瞧了他一眼。
“小小年纪就敢把人弄池塘淹死的人,你觉得她会怕鬼?”
张四想起姜雪平时的所作所为,顿时有些语塞。
“姜雪那边暂时不管,你们几人现在把王氏丢池塘边,其他事情等天亮再说。”
屋顶上。
越辞一帧不落的把屋中发生的事情收入眼底,禁不住暗勾了下嘴角。
看来姜威这个老狐狸不仅自己心眼多,他的女儿心眼也不少。
一晃来到第二天早晨,姜威刚醒,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就快步从屋外走入,一脸凝重的开口。
“老爷,镇关图半个时辰前被人盗走了,机关楼里找到一具尸体,肩上刻有狼纹。”
姜威浑身一震:“狼纹?”
小厮点头:“小的已经安排人去寻命阁追问了。”
妾室吴霜正在边上安排下人传洗漱用的温水,姜威怒意才刚起,管家有些着急的嗓音又在门外响了起。
“老爷,夫人院子里出事了。”
吴霜闻言心思微动,赶忙替姜威取过外衣:“莫非是夫人身子又不好了,老爷快些过去瞧瞧吧。”
姜威刚过四十,样貌还算端正,就是常年混迹官场,眉眼之间少了些柔和,更多是冷肃威严。
这边他刚到王氏院子,满院下人就急忙跪了一地。
姜威皱着眉头看了眼跪在最前面的大丫鬟碎玉:“好端端的,夫人怎么就突然得了癔症?”
碎玉想起昨日被姜雪‘弄死’的姜寒烟,再一联想昨晚院中的怪事,也是吓得满头冷汗。
“近来入秋,夫人夜里总是睡不好,想来是劳累过度的缘故。”
第3章
姜雪此时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原本沉怒的俏脸一见姜威顿时收敛了不少。
“见过爹爹。”
姜威回头望了她一眼:“怎么不见你姐跟你一块过来。”
往前,姜威大半月都不会提起姜寒烟一次,现在突然在这个关口提起,姜雪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回爹爹的话,长姐她......她......”
姜威眉心一沉:“她怎么了?”
站在姜雪身后的丫鬟福珠见情况不对,连忙站出身帮忙解围。
“回老爷的话,昨日二小姐瞧上了我家小姐一对红玉耳坠,非要让我家小姐送给她。
我家小姐想着红玉耳坠是老爷去年送小姐的生辰礼,就没给,然后二小姐就赌气自己搬去城郊庄子住了。”
跪在旁侧的碎玉听见福珠这话,也急忙跟着接话。
“原本夫人是不同意二小姐搬去庄子住的,可二小姐说夫人霸占了她娘的位置,还想要把她囚禁在院子里。
夫人无奈之下,就只好同意让她先去庄子住一段时间,临走还专门从大小姐院子里拨了三个下人跟着一起。”
躲在暗处的姜寒烟听着几个下人的回话,当即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王氏和姜雪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丫鬟也跟着没一个好东西。
看来她想以后在侯府站稳脚跟,还得把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也清理干净。
院子里,姜威听完福珠和碎玉的回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原本他还想着太子既然看上了姜寒烟,他这边就让姜寒烟跟姜雪做伴,一起入东宫当个良娣,姐妹俩以后也算有个照应。
可看现在姜寒烟这不听管教的样子,他想让她跟姜雪一起入了东宫,当真是抬举她了。
“行了,你们都起来,既然她想去庄子住,就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哪儿住多久。”
姜雪闻言,连忙讨好的凑到姜威身边,乖顺的抱住后者的手臂撒娇:“爹爹别生气,长姐她兴许就是在府里待久了,想出去透透气罢了。”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恶心了,姜寒烟看不下去,刚想起身退回下人偏房,就被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后面抵到了后腰上。
“不准出声!”
姜寒烟心下微沉,冷静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越辞小心捂住腰上的伤口,握着匕首的手动了动:“送我从后门出府,要是你敢拒绝,我现在就杀了你。”
姜寒烟有些无奈举起手,开口道。
“要是别的,我兴许还能帮你一二,可我现在也是个‘死人’,不能出去见人,也没办法送你出府。”
越辞想起昨晚主院的动静,犀利的眸子轻微动了一下。
“昨晚是你在装鬼,你如果不想事情败露,一会儿想办法送我出府。”
姜寒烟认命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我在装鬼,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我昨晚装鬼吓了人,我也还是靖安侯府......”
姜寒烟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重物倒地的沉闷声。
这动静可把她吓坏,还好姜威等人现在已经进屋去看王氏了,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要不然她非得把这个半路杀出,坏她好事的程咬金丢池塘喂鱼。
下人偏房。
王虎和张四正守着被捆成粽子一样的红叶发愁,一抬头就见姜寒烟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张四:“二小姐,你这是......”
姜寒烟没理张四,自顾自迈着沉重的步子把越辞丢到了侧边的床榻上。
站在边上的王虎看清越辞身上的伤,顿时吓得瞪大了双眼。
姜寒烟伸手探了下越辞的脉象,确定他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而已,才开口问王虎:“你认识他?”
王虎急得直挠头。
“不认识,但他身上的这些伤,该不会是什么入府行刺的刺客吧?”
姜寒烟扫了眼越辞身上横亘遍布的伤痕,表情也有些凝重。
“这儿有没有什么止血药?”
王虎摇头:“没有。”
越辞伤得颇重,除了失血过多,身上伤口没处理还引发了极严重的炎症,若是治疗不及时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姜寒烟现在管不了他是什么身份,跟整个靖安侯府又有什么恩怨,作为一名现代穿越过来的医生,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们在这儿看着他,我去想办法。”
主院。
受惊过度的王氏一听见开门的动静,顿时又吓得尖叫了起来。
“你别过来!别过来!”
姜威望着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脸色也是一片铁青。
姜雪见他脸色不好,赶忙上前用力抓住王氏的手,沉声开口:“娘,爹爹心疼你平日操劳家事辛苦,特意过来看你了。”
王氏认出姜雪,当即紧张的躲到她身后。
“是姜寒......”
姜雪不等她说完话,就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可偏是她这欲盖弥彰的做法,越发让姜威认定,王氏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就是姜寒烟引起的。
“来人!”
管家周胜闻声走入。
姜威:“即刻去庄子把那逆女给我绑回来。”
姜雪闻言彻底慌了。
“爹爹,长姐她......”
姜威不等她说完,就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就别再帮着那逆女说话了!就是因为你们平时总护着她,才惯得她变成如今目无尊长的样子!”
姜雪表情一僵,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院外,正准备潜去后院药房的姜寒烟,碰巧听到管家对几个下人的吩咐,眼中忍不住冒出一抹暗光。
这可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一晃时间来到午时,管家还没回来,姜雪却意外发现红叶没在王氏的房中。
“红叶呢?为何一直没见她的身影?”
碎玉自打听到姜威派人去庄子后,就急得不行,现在一听姜雪的问话,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回大小姐的话,红叶听夫人的吩咐去处理三个抛尸的下人,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回来。”
姜雪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碎玉低身跪倒,额头上全是被吓出的冷汗。
“夫人出事后,奴婢也安排了人去找她,却没有丝毫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