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夫人,您恶心反胃不是吃坏肚子,而是怀孕,已经有两个月了。”家庭医生缓缓开口。
听到这句话,靠着床头的江嫣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攥紧了床单:“你......你说什么?”
医生以为江嫣是太高兴了,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遍:“夫人,您怀孕了。”
江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滚!滚出去!”
医生:“???”夫人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啊!不管了,他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少爷和老夫人去!
待人走后,江嫣垂眸看了看她的小腹,好看的眉头紧蹙着,怒意逐渐升起。
她可是玄界第一人!
师父一飞升,她就是九天玄门的新掌门!
可谁知道师父飞升之日引来的瞎眼天雷,不劈师父专追在她屁股后头劈!
什么防御准备都没做,自然受不住,直接把她劈焦了!
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喜提一副新身体不说,母胎solo了二十四年的她还提了一个男人,最要命的是,还提了个孩子!
饶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她,此时也只想骂一句妈的!
就在这时,如海水般的记忆灌入江嫣的脑海中,让她直接疼晕了过去。
记忆中,江父和江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嫣。
江母的嘴脸尖酸刻薄:“当年不知道席家抽了什么风,非要和我们家结亲,豪门大户的肮脏事多了,我们留了个心眼儿,这才从孤儿院领养了你,如今席家要履行这个婚约了,对方不仅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而且还是个残废。你姐姐是绝对不会嫁过去的,可我们又得罪不起席家,所以,江嫣啊,你去嫁!”
画面一转,是江嫣和席宴的新婚夜。
江嫣和席宴接过席宴母亲递过来的酒后,一饮而尽。再醒来时,二人就睡在了一张床上,衣衫不整。
席宴穿起衣服,神色冷沉:“我们昨晚被下了药,放心,我不会再碰你。”
那一晚过后,席宴再也没有回这栋别墅。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江嫣在这栋别墅里安分守己地做着这个席夫人,因为性格不争,就连一个佣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即便如此,原主都没想过反抗。
江嫣醒来后,用了一天的时间,也没能接受这个现实,哭丧起来。
“杀鬼驱魔算卦炼丹我行!”
“贤妻良母洗手作羹那简直是要本小姐的小命啊!”
“唉!”
等等,她的灵魂能够和这副身体契合,一定是因为原主死了,那原主又是怎么死的?
记忆中,原主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后就开始胃疼,让佣人叫医生后,就蜷缩进被子里等着,这一等,就再也没有醒来。
细想后,江嫣眯了眯眼。
这栋别墅里,有人想要她死!
对如今的现实接受无能是一回事,苟着这条命不被人玩死又是另一回事!她还得回玄界呢,可不能死在这里!
江嫣掀开被子跳下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巴掌大的小脸虽毫无血色,但过分精致,小腰不足盈盈一握,身材却前凸后翘。
钓系美女,说的就是江嫣。
只是这么妖孽的脸和身材,不出去惊艳世界,竟然窝在这么个笼子里蹉跎岁月!
出神间,房门“咔哒”一声从外打开,紧接着就是轮椅的轱辘转动声。
随后,一张清冷严峻的脸闯入江嫣的眼帘,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来人。
她这便宜老公是真的帅!她同门师兄弟长相够出众了,也不及眼前人半分!只是可惜喽!是个短命鬼!
席宴忽视江嫣眼底的惋惜,冷漠开口:“你怀孕了?谁的?陆晨安?”
呃......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嘴想让人缝起来!
陆晨安,是原主还未结婚时谈的男朋友。
陆家虽比不上席家,但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存在,江嫣当时无法拒绝和席家的联姻,自认为辜负了陆晨安的一片深情。
可即便如此,原主婚前婚后都没有做过对不起这场婚姻的事情!
江嫣双手环胸,拧着眉头看席宴,冷声道:“怎么,你对自己这么不自信?虽说我们睡的次数不多,但一发就中!”
席宴:“......”
席宴从未仔细了解过他的这位妻子,只听闻是圈子里有名的淑女。
淑女?
呵,眼前的江嫣口无遮拦,和这两个字半点儿都沾不上边!
不过江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在意。
席宴明明才二十八岁,可那周身凛冽恐怖的气质像是沉淀了几百年,让人胆寒,只听他淡淡开口:“无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都不能来到这个世上。”
这话说到江嫣心坎上了,她收回脸上的玩味,正经了几分:“正有此意,放心,我会处理。”
“嗯。”
说罢,席宴调转轮椅,离开了江嫣的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江嫣神色微沉。
这席家还是虎狼环伺,有人要害原主不说,就连席宴都命不久矣了!
凭江嫣的修为,她一眼就看出席宴快死了。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出谁要害她!
思及此,江嫣收敛眸中的寒光,挂上一副笑容,扭着腰肢下楼去。
她能在九天玄门那种竞争压力超大的门派混到准掌门的位置,演戏,可是一门必须精通的课程。
见她下来,别墅里的佣人们都神色无常,只有角落里的那一个,急忙转过了身子。
呵,抓到你了。
听着江嫣的脚步逼近,那名佣人的肩膀开始抖了起来,直到一只柔荑搭在了她的肩上。
佣人哆嗦着转过身,不敢看江嫣:“夫......夫人。”
这名佣人正是记忆中端给江嫣银耳莲子羹的那位,江嫣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没......没有。”
江嫣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接开口:“去告诉你背后的主子,我,怀孕了。”
第2章
听到江嫣的话,那名佣人明显错愕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不可能,我明明......”
江嫣冷眼看着她:“你明明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佣人急忙收敛情绪,扯上一副难看的笑容:“提前恭喜夫人了,不过,这席家的孩子,也不是谁想生就能生的。”
江嫣摆手:“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耐心不是很好,让你主子快点儿给我滚过来。”
那名佣人欲言又止,瞪了江嫣一眼,转身离去。
见此,江嫣悠哉悠哉地打量起这栋别墅和这栋别墅里的人。
啧,这里的风水不怎么样,人也不怎么样,一个佣人也敢骑到她头上!
擦花瓶的佣人看见江嫣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夫人和少爷结婚才两个月就有身孕了,还真是有福气呢!”
江嫣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做事小心点。”
擦花瓶的佣人:“......”她有病吧?
做饭的佣人:“夫人,你以前怎么从来都不穿红裙子啊,这红裙子真衬你的皮肤!”
江嫣点了点头:“这不是眼神挺好的嘛,为什么还要给别人当小三?那男人搞不定他老婆的,我劝你别在这棵树上吊死了。”
做饭的佣人:“!!!”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江嫣的话音刚落,出去通风报信的那名佣人回来了,嘴脸得意:“夫人,我看你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
江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刚才忘了说,你的命宫暗沉,恐有重疾缠身,你现在给我跪下磕个头,我可以既往不咎,等你死后不至于打的你魂飞魄散。”
那名佣人嘴角抽了抽,也不再装了:“江嫣,你这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吓疯了?”
听此,江嫣红唇勾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惜了,你的孩子也会受你牵连!”
“神经病!”
她们觉得江嫣大抵是疯了,左右有人要来收拾她了,也不愿再和她多言。
江嫣也没了兴致,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等着那背后之人的到来。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就见大门被一位中年男人带着保镖闯开。
中年男人贵气逼人,威压十足,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江嫣,随手将一个药瓶扔给她:“把这个喝了。”
江嫣未动,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呦,是二叔啊!还真是让人意外。”
来人是席宴的二叔席冥海,席家目前的当家人。
席冥海冷哼一声:“本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是你上赶着找死,把这药喝了,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还好好做你的四少夫人。”
江嫣终于将目光移到那药瓶上“这是什么药?”
席冥海毫不掩饰地开口:“堕胎药。”
江嫣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对于她这个玄界第一人来说,前路未知数太多,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个累赘,可她要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二叔有心思管我的事,还不如多去庙里或者观里烧烧香拜拜佛,亏心事做的多了,马上就要遭报应了。”
席冥海怒视着江嫣:“江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赶紧把药喝了!”
江嫣冷哼一声:“言尽于此,到时候别来求我,二叔,慢走不送。”
席冥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被江嫣的三言两语吓到,他抬了抬手招呼身后的保镖:“按住她,把药灌进去!”
江嫣的眼中丝毫没有害怕,摇了摇头,懒懒开口:“你们的肚子不疼吗?”
向江嫣而来的保镖愣了一下,什么肚子疼,江嫣怕不是被吓傻了?
他们刚要继续动作,只见江嫣右手飞快得掐了个诀。
她猛然抬头,眼神凌厉可怕:“我说,你们的肚子——得疼!”
下一秒,连席冥海在内的三人齐齐捂住了肚子,疼得满头大汗双腿发软。
席冥海眼神惊了又惊:“江嫣,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江嫣初来乍到,不想将事情做绝了,思量几秒便开口:“如果你们不想切除胃的话,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
席冥海惜命得紧,瞧江嫣突然这么神神叨叨的,也不敢再待下去了,捂着肚子痛不欲生地逃离。
待人走后,江嫣拿起桌上的药瓶,拧开盖子凑近鼻尖。
啧,是堕胎药不假,里面还掺着一种在玄界都十分罕见的毒药。
这席家,还真是卧虎藏龙呢!
此时,龙锦佳苑,书房。
席宴的助理齐飞不紧不慢地开口:“少爷,您走后,夫人变得有些奇怪,神神叨叨的不说,胆子还变大了,竟然将那名给她下药的佣人拉去问话,还直接让她供出背后主使!夫人终于反抗了!”
书房里只有席宴翻动资料的声音,安静得可怕。
齐飞并不意外席宴的反应,继续说道:“没想到席冥海真去了,带着两个保镖准备灌夫人喝堕胎药!”
席宴翻书的动作仅仅顿了一下,淡淡开口:“也好,以免她不忍心动手。”
齐飞则是有些尴尬的开口:“夫人没喝,不仅没喝,席冥海和他的两个保镖跟见鬼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别墅离开,直接去了医院。”
听此,席宴那波澜不惊的眼神终于有了起伏。
齐飞向前凑了凑:“少爷,你不觉得夫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就连席冥海那老狐狸都没在她那里讨着好!”
席宴将手中的资料扔到桌上,沉声道:“她变与不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时日无多,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齐飞本想说这样不逆来顺受的夫人还挺讨人喜欢的!可听席宴这般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一口气。
“少爷,藏无大师说你此劫会在二十八岁时被一位神女化解,可这还有一个月你就要二十九岁了,这位神女是死在半路上了吗?怎么还不出现?”
席宴脸色有些苍白,双手紧攥。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神仙难救,何必寄希望于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
席宴无视齐飞脸上的难过,径直开口:“我让你准备的离婚协议书,准备的怎么样了?”
齐飞应:“都准备好了,就差签字了。”
第3章
傍晚,江嫣的耳根好不容易清净了,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垂眸看着手腕皮肤内突然冒出的一道黑色血线,好看的眉头拧起。
“这是......生死线?”
“呵,不过掐了一个最基础的咒诀,这副身体倒承受不住了。”
玄术,本就是窥探天机逆天而为,在玄界的大道气运庇护之下,自是无碍,可这里是人界,一切遵循自然,偶有两三人以身试法,却也要换的个五弊三缺的下场,所以一个普通人可承受不住她的这一身精纯玄术!
而这生死线,顾名思义,随着她动用的玄术次数或影响范围增长,若让此线延到心脏,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活!
想到这里,江嫣有些烦躁地捶了一下床。
这副身体承受不住她的玄术,身手也是半分没有,在这个虎狼环伺谁都想要她死的席家,她该怎么自保?
不行,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玄术行不通,那就从最基础的丹药符咒下手!
江嫣换上一身灰色休闲装,趁着夜色出了门。
等她背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一个灯都没开,冷风穿过窗户吹起白色的窗帘,显得有几分阴森。
江嫣红唇勾起,眼底闪动着火苗,随后抬脚迈上楼梯。
还没走几步,就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急速从二楼的楼梯口闪过,还伴随着男人桀桀的笑声:“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不知道这片谁是老大吗?这具身体是我先相中的,你竟敢抢了她!”
“我要掐死你!”
“啊呜!”白衣男鬼伸出长长的指甲,朝江嫣的脖子处掐去。
而江嫣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径直穿过了他的魂体。
白衣男鬼:“!!!”这个女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感觉他的权威遭到了挑衅!
白衣男鬼急忙跟了上去,势必要江嫣好看!
江嫣不是没有看到房间角落里的白衣男鬼,还是不紧不慢地将包里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当白衣男鬼看清地面上的东西时,整个鬼都傻了。
符纸,朱砂,朝简,八卦镜,法印......
白衣男鬼不禁想,这女鬼是要自杀?
江嫣才不管他怎么想,拿起地上的符纸和朱砂就开始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一边画还一边嘀咕。
“本小姐都多少年没干过这种最低级且最费力的事情了,要是这都会把生死线变长,我就没法活了!”
所幸她画符时,生死线毫无动静!
忙了两个小时,终于将她最常用的那些符箓都画好了!
那白衣男鬼都困了,打了个哈欠。
江嫣终于看向了他,勾了勾手:“你,过来!”
白衣男鬼鬼使神差地飘了过去:“干嘛?你是被我威武霸气的气质吓到了,准备将这副身子让给我了?”
江嫣没跟他废话,直接将手中的一张驭鬼符扔了过去。
“滚!”
白衣男鬼有些错愕地低头,看着贴在他肚子上的符纸,嘲笑道:“你这也不管用啊!”
下一秒,整个鬼像是钻进了洗衣机,疯狂转圈,转了九九八十一圈后,直接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啊!我一定会回来的!”
见此,江嫣嘴角微勾,伸了个懒腰。
“啧,看来本小姐画符的本领依旧炉火纯青啊!睡觉!”
这一晚,江嫣没睡好,她竟梦到了自己被劈焦的那一天,灵魂升天之际,师父跪在地上笑眯眯地恭送她一路好走。
瞧那老头贱兮兮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雷是他专门找来劈她的呢!
第二天,她顶着一个鸡窝头就起床了,打扮一番后,就换了一条张扬的红裙下楼去。
美容觉没睡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还真有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
齐飞看着江嫣这副满身戾气的样子,竟有几分紧张。
“夫人,早上好。”
江嫣没搭理齐飞,目光落在席宴的脸上,没好气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席宴示意齐飞将东西递给江嫣。
当江嫣看清上面的几个字后,笑出了声。
“离婚协议书?”
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江嫣想想她即将恢复单身,忙找了根笔。
齐飞适时开口:“夫人,这栋别墅已经归于您名下,还有一千万是少爷给您的补偿,如果您有不满意的地方,还......”
“满意!非常满意!”
说罢,江嫣忙不迭把大名签上,然后将离婚协议书递给了席宴。
可是下一秒,江嫣就僵在了原地!
苍天啊!大地啊!她感受到了什么!
江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和席宴触碰在一起的手,再看看那手腕处消失的生死线。
慢慢将目光移到席宴那张脸上,笑靥如花!
此时,她心底已经激动不已!
天不亡她啊!
瞧瞧让她发现了什么!先天玄灵体!只要挨上就能恢复灵力的圣体!有他在这个移动大灵池在,她还怕滥用玄术死翘翘吗?
席宴看着江嫣那副痴痴的模样,拧下眉头,用力一拽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但,没拽过来!
江嫣回过神,忙将离婚协议扯了回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得粉碎。
席宴沉声道:“你是对离婚后的赔偿不满意?”
江嫣将席宴身旁的齐飞挤到一旁,撩了一下头发,眉眼如画。
“席宴,这婚,我不离。”
饶是席宴,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明明她刚才答应的很痛快。
他问:“为什么?”
江嫣将手搭在席宴的肩头,感受着丝丝凉意灌进她的体内。
啊!爽!爽翻了!
江嫣边享受边慢悠悠地开口:“因为我......喜欢你啊!你难道不想让我这个大美女做你老婆吗?”
这喜欢是真的喜欢,爱不释手!只是和爱情毫不相关!
席宴蹙着眉将江嫣的手扯了下去,声音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严厉:“江嫣,这婚,非离不可。”
席宴才不相信江嫣的鬼话,这丫头和传言简直判若两人,看来是以前隐藏太好了!
江嫣瞧席宴如此坚定,收敛了眼底笑意,认真几分。
“如果我说,我可以救你的小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