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入夜,微凉。
沐梓音看着林心瑶戴着一支白玉雕琢而成的玉凤簪,唯美唯俏栩栩如生。
前些日子陆方洲说得了一块上好的白玉,父子两人亲自雕工,说要送给她当生辰礼物。
如今到了她生辰之日,玉簪却在他心上人的头上。
隐约可见木盒之上刻着“祝母亲生辰喜乐”这几字。
林心瑶笑得欢喜:“承蒙陆公子的厚爱赠予厚礼,那簪子还是衍衡小公子亲手所制呢。”
扭头又给她说:“嫂嫂可真幸福,嫁给师兄这么的男人,又生出这般手巧的儿子,可真是羡煞我也,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切身体会相夫教子的滋味了。”
不等沐梓音出声,陆方洲便抢先了说:“心瑶莫伤心,若你不嫌弃,可以暂且把我......把我们都当成自己家人。”
末了,又心虚地瞧了一眼沐梓音,接着说:“相信梓音也会很乐意把你当成家人看待,对吗?”
沐梓音不语,忆起不久前,在街头上瞧见身姿挺拔的陆方洲,与身姿婀娜的林心瑶,牵着陆衍衡在喧闹的市集漫步情景,竟有人上去喊她为陆夫人。
而林心瑶却只是淡笑着点头回应,就连陆方洲也并未做出解释,颇为享受的模样。
甚至连陆衍衡都说出:“要是心瑶姐姐真的是我娘亲就好了,心瑶姐姐那么温柔漂亮,比我娘亲好多了。”
这些话,一字一句宛若尖刀般扎在她心上。
明明她才是陆方洲的妻子,陆衍衡的母亲,却硬生生活得像个外人。
此刻三人眼底都透着笑意,看似给她庆生,却处处都是以林心瑶为先,就连她最爱吃的蛋黄酥,陆方洲都是先夹给林心瑶。
要不是见她迟迟未动筷子,陆方洲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林心瑶立即堆起了委屈的嘴脸,弱弱地放下筷子,“是我不懂规矩,今天是嫂嫂生辰,理应先吃。”
陆方洲心疼极了:“梓音不是小气之人,再说这么多她也吃不完,你不用介怀。”
林心瑶对着他笑:“谢谢师兄。”
沐梓音本以为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可看到陆方洲这般袒护别人时,心还是狠狠地抽了下。
林心瑶是陆方洲的师妹,也是陆方洲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因林心瑶身染重疾药石无医,大夫断言只剩下一年阳寿,临终前最后的心愿,便是与师兄一起度过仅剩不多的日子。
陆方洲则担起为她圆梦的大任,把她接到府中照顾,望她这位妻子能够体谅。
沐梓音虽不情愿,心知无力阻挠。
实在不想看两人互生情愫的模样,沐梓音无声离去。
直至三更时分,陆方洲才领着陆衍衡踏入屋内。
瞧见坐在桌边的沐梓音,陆方洲明显一怔。
“你怎的还未歇下?”
沐梓音神色平淡:“我在等你。”
陆方洲微微皱眉,似是想到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木质雕刻的心形吊坠。
“梓音,生辰快乐。”
沐梓音瞧着那块吊坠跟沐心瑶头上那支簪子俨然天壤之别,倒也没嫌弃,接过就放在桌面。
“梓音,我知道这些日子忽视了你,只是,往后我们一家三口相聚的日子还长,可心瑶却只剩半年时光了,你身为我妻自当体谅才是。”
沐梓音看着眼前男人身着月白色锦袍,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于她而言犹如夜空中遥不可及的寒月,凉薄又淡漠。
沐梓音深吸了口气道:“陆方洲,我们和离吧。”
陆方洲平静的目光泛起丝丝涟漪,但转瞬即逝恢复平静:“最近心瑶的病情又严重了不少,我希望你能够再体谅一下,毕竟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别在这个节骨眼跟我置气了好吗?”
“呵,到了这个时候,你心里想的还是你的心瑶,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我退出了,你们会更愉快吗?”沐梓音笑得讽刺又扎眼。
“梓音,你非要这样与我说话?”
“不然呢?学你的心瑶师妹,左一句师兄真好,又一句师兄如果当初嫁给师兄的人是我就好了?”
“沐梓音!”陆方洲终于破防:“心瑶是我的师妹,你没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沐梓音不怒反笑:“对啊!所以我让出来,让你的心瑶师妹圆梦,不是你要做的事吗?”
陆方洲很是烦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退出去?”
沐梓音依旧淡笑:“你才进来多久,开口的十句话里有九句离不开心瑶。”
男人蹙眉,怒目:“你到底想怎么样?”
沐梓音疲惫闭眼:“我刚刚说了,陆方洲,我们和离吧!”
“沐梓音!”陆方洲恼羞成怒,冷声呵斥:“你够了!”
林梓音苦笑:“是啊,够了,真的是受够了!”
她受够了丈夫心有所属,受够了孩子惦记别的母亲,受够了被婆家欺辱的这种日子。
不管她为了这个家多么宽容大度,处处忍让,万事以丈夫、以孩子、甚至是以婆婆为先。
可这些人永远都不会觉得她好,只会认为这是她应该做出的让步,稍有不满便是枉为人妇!
陆方洲克制了下怒意说:“心瑶只有半年时间,连衍衡都知道宽容,为什么你要对一个病重之人如此的斤斤计较。”
“对,是我斤斤计较,是我不配当你的妻,不配当陆衍衡的母亲!”
沐梓音红了眼,大声道:“林心瑶大度,她温柔似水、柔情体贴、事无巨细贴心照顾你们父子两人甚至你母亲的起居饮食,是她让你们这对父子感受到了贤妻良母的感觉。
既然这样这个陆夫人换她来当好了,陆衍衡的母亲也让给她来做了好了,这不是你们父子想要结果吗?”
陆方洲似是未曾料到,素来温婉柔顺的沐梓音,竟会说出这般刺耳的话。
“沐梓音,我以为你会宽容大度,接纳心瑶在此度过余生,没想到你竟无容人之量。”
沐梓音彻底失控:“呵,容人之量?她还剩多少时日与我何干?”
“她说那簪子极美,你想都不想就把我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送她了。”
“她说西苑太阴冷,你便让我把东苑让出来。”
“她欲追忆当初与师兄的旧事美好,我便要看着你与她两情相悦的样子。”
“她想感受成家的幸福,你便当着我的面与她上演接亲之礼。”
“莫说她想要天上明月,怕是她想要摘星,你也会想尽法子为她去取吧?”
“她与我非亲非故,将死之际还要来霸占我的丈夫跟儿子,试问我为何要容忍一个闯入我家中搅乱我生活的贱人!”
第2章
“啪——!”
沐梓音的脸被打到一边,眼角泪花盖掩不住。
陆方洲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凝结的冰霜足以将她冻伤。
“沐梓音,你逾越了。”
逾越......
沐梓音只觉心口一紧,满心失望,缓缓闭上双眼。
成婚多年,她一直竭力做个贤妻良母。
可无论她如何用心,陆方洲对她始终淡淡的。
她原以为,他本就这般清冷性子。
直至林心瑶出现,她才惊觉,这个如佛子般清冷的陆方洲,竟也有如此炽热的一面。
她与陆方洲成亲五载,都未曾举办过婚礼,就连初次入门都是走的后门。
只因那日婆婆说了句“时辰不对,走正门会败喜。”就让人封锁大门。
此后,整个陆家上下都瞧不起她这个新妇。
但林心瑶一句话,就让陆方洲高抬大桥把她迎进门,甚至那位一直不待见的婆婆也出来迎接。
她毕生所求,皆不如林心瑶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重要。
罢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沐梓音拿出早已备好的和离书:“字我已经签好了,你也快些签字吧。”
陆方洲瞧着那张和离书格外碍眼:“大可不必如此......”
“多说无益,若能在林心瑶香消玉殒之前,让她成为真正的陆夫人,想来她会更加欢喜。”
陆方洲薄唇紧抿,俊脸仿若覆上了一层寒霜,这是他极为不悦的表现。
“你以为和离就只是签字这么简单?”
沐梓音声音极轻:“我知道和离需要走火石,跨火海,放心,我既然说得出,就必然做得到。”
“呵,口气倒是不小,别到时候哭着求我救你!”
陆方洲神色缓和了不少,毕竟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走火石与跨火海,那可是酷刑!
“大公子,不好啦,林姑娘她晕过去了。”
春梅捧着一条染满鲜红的帕子过来,陆方洲便脚下生风急忙离开。
这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只要陆方洲在她的房间待的时间稍微久一点,林心瑶就准出事。
......
翌日清晨,沐梓音便带着签好字的和离书前去祠堂请示。
婆婆兰翠苗得知沐梓音要和离,怒不可遏,抄着家伙带着人马就去了祠堂,扬言要把她打断腿不可,竟敢要与她儿和离,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族长端坐高台,严肃质问:“你可知,女子随夫后若是和离,那是要走火石跨火海的。”
沐梓音目光端正:“我知道,只要我走过了火石,跨过了火海,那么这份和离书,就算陆方洲不肯签字,那也是生效的。”
族长抹着胡须点头:“不错,但前提是你能活着出来,否则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冠夫姓的。”
沐梓音站了起来,看向不远处残留着焦黑的火石与巨型火盆:“哪怕是死,我也要堂堂正正走出去。”
兰翠苗第一个不同意:“我反对,她凭啥要跟我儿和离,她要走,那也是被我儿休了的!”
还想光明正大走,门都没有!
族长劝说:“陆老夫人稍安勿躁,既然她执意如此,那不妨就让她试上一试。”
毕竟五十年了,从未有人真正能走完这条火石路,都是走了几步就后悔回去了的。
兰翠苗一听,立即端起了姿态,打算看好好戏。
“既然族长都开口了,那就给你一个机会,不过待会可不要哭着求我救你哦。”
沐梓音站的笔直,眼底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族长见她如此坚定,便让人将那尘封许久的火石与火海点燃。
届时,陆方洲携子前来,就连昨夜还说病重的林心瑶也一同来了。
“师兄,嫂嫂定是恼我这些日子叨扰了你们,心瑶自知罪孽深重,这火石火海着实可怖,您快些把嫂嫂拉回,心瑶这就收拾行囊离去便是,让嫂嫂莫要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
林心瑶一番话,无疑坐实了大家看戏的心理,纷纷对沐梓音投递鄙夷之色。
“传闻陆夫人温婉大度,知书达礼,待人宽厚,如今看来也不全然嘛。”
“那是伪装的好,不然岂会连丈夫病重的师妹也容不下,如今拿和离来威胁。”
“你说陆公子会不会拦下她,毕竟这可是惊动了族长了,若是不拦下怕是不好收场。”
“换我说就得让她遭点罪,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去,不然怎会学得乖巧。”
众说纷纭,沐梓音眼底坚定依旧不减,待族长说火石火海已到火候,便迎着目光往前方走去。
“快看,她真的过去了!”
“等着吧,没走几步,她就会哭着喊不离了。”
在沐梓音即将踏出第一步时,兰翠苗大声道:“历来走火石夸火海者,都是脚不着寸缕的。”
沐梓音看了她一眼,最终脱下了鞋子,赤着脚走入了那滚烫无比的火石之中。
陆方洲身形一动,林心瑶便摇摇欲坠:“师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嫂嫂便不会如此,不如我还是先行离去吧,不好继续扰了你们夫妻和睦。”
“不关你的事,是她无容人之量,既然她自己选的,那就让她自己受着便是。”陆方洲缩回脚,温柔地搀扶着林心瑶,众目睽睽倒也不敢太过出格,在外人看来只是照顾病重师妹。
陆衍衡看着在火石中艰难行走的人,昂着头说:“爹爹,娘亲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无非就是想借此来给心瑶姐姐难堪,好让心瑶姐姐知难而退好离开陆家,想不到娘亲心思这般深沉。”
尽管人员众多,但陆衍衡这些话,却一字不差地落入沐梓音的耳中。
这就是她养的好儿子啊!
脚下火石滚烫无比,脚板底已经被灼烂熟透,剧痛无比,恰巧这番话给了她无穷力量,硬是咬着牙关给挺过去了。
族长也诧异起身:“竟然真的走过了火石。”
兰翠苗冷哼:“哼,过了火石又如何,接下来还要跨火海,真能跨过去再说吧!”
而此时,沐梓音的脚,已经溃烂无比,不堪入目。
林心瑶恐是被沐梓音的脚吓坏,倒在陆方洲怀里,泫然欲泣:“师兄,你还是快些去拉住嫂嫂吧,这样下去,嫂嫂的脚只怕要废了。”
陆方洲目光看着那个站在火海前纤弱的身影,那双眼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她是真的想和离。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想离开他!
“不必,既是她的选择,我倒要看她能能耐到几时。”
沐梓音沐然回头,瞥见倒在陆方洲怀里的林心瑶,正得意地对上她的目光,嘴角讥笑她的愚蠢,就连他身边站着的儿子也似乎笃定她一定跨不过这火海,等着她回头向他们求饶。
第3章
十指痛归心,沐梓音的脚已经痛入心扉,每一步都能在地面留下一片血迹脚印,触目惊心。
而眼前还一个巨大的火盆,称之为火海,那火苗燃烧得比她人还要高。
火盆足足三米,想跨过去,便如同葬身火海之中。
想要脱离陆家,她必须向死而生!
沐梓音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对父子,似乎还在等着她开口求饶,没有半点担心的模样。
或许这般无情,于他们而言是件好事吧。
她便可以走得更洒脱些。
“看到没,她不敢跳。”
“我都说了嘛,她肯定会后悔求饶的。”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陆家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她呢!”
兰翠苗勾起了嘴角,端起了茶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看戏。
心里头已经想好了待会要如何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儿媳妇。
怎知一口茶还没咽下去,便听见有人在喊。
“她跳了,真的跳了!”
“天啊,好大的火啊!”
“她跳进去了,看不见人了!”
陆方洲看着那个纤细的人影不顾一切终身一跃跳入那巨大的火盆之中,瞬间激起一条巨大的火柱,眨眼功夫就被大火吞噬不见。
“娘亲——!”陆衍衡终于知道害怕大喊。
陆方洲也终于舍得松开林心瑶朝火盆跑去,心底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居然真的跳了!
可火太大了,根本就看不到人影。
“哎哟,这咋滴这般想不开呢!”
“这么大的火啊,下去都烧成炭了!”
“真是花一般的年纪就没了,陆家顶多就是没了个媳妇,但她爹娘可就没了个女儿!”
“白瞎了这么一副好容颜,可惜了。”
兰翠苗卡在喉咙里的那口茶总算是下去了,只不过并不是那么愉快,毕竟这些年沐梓音伺候得挺好,忽然间没了只怕会有些不习惯。
下意识地又瞧了瞧站着都似乎要倒地的林心瑶,便当下沉了脸,这病秧子别说伺候她了,现在都还要她儿子伺候来着,自然是比不得沐梓音这点好。
陆方洲此时心急如焚,忽然害怕这个女人真的消息,慌忙喊族长前来灭火。
族长也担心出人命,招呼着的下手前去灭火。
届时,有人指着那火海大喊。
“快看,她出来了!”
“天啊!她真的走出来了!”
只见一浑身是火的身影,竟从那火海之中踏步而来。
陆方洲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那个纤细的女人,竟然有着如此力量,带着浑身的火光走到他的面前,漆黑的面容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是那样的耀眼又刺目。
“我做到了,请你履行承诺,签字和离。”
族长赶紧差人上去给沐梓音灭火,瞧着那已经烧伤的身体,暗自摇了摇摇头:“你这是何苦。”
沐梓音不解释,只是一味地看着陆方洲,直到他终于受不住她的目光审视,率先移开了视线。
族长欲要将那和离书拿起,兰翠苗一个不小心就把茶水给泼了过去。
和离书当即湿透,兰翠苗慌忙用袖子擦拭:“哎哟,老身实在是老糊涂了,不小心给泼这来了,这就给您擦干净。”
擦着擦着和离书就擦破了,可谓是一团废纸都不如的烂纸。
族长忍俊不禁道:“这和离书怕是不能奏效了。”
兰翠苗不屑道:“哎哟,不能奏效那就重新再写一张,再走一轮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族长为难:“这恐怕......”
沐梓音伤痕累累,也无力再与这些人争执:“我已走过火石跨过火海,不管这张和离书是否完好,和离都应奏效,否难复众。”
晕厥之际,她似乎看见陆方洲慌乱的模样,或许应是错觉吧。
醒来,已在陆府。
春萍哭着鼻子守在身边,见她醒来便抹了把眼泪:“夫人,您可算是醒了。”
沐梓音想动一下,便是全身剧痛,抬手竟全是水泡。
也是,那么大的火,能挺过来已是奇迹,不在身上留下点痕迹才怪。
“春萍,给我倒点水。”
“夫人,奴婢这就去,您别动,宴大夫已经给你上过药了,怕你疼得紧,下了不少的止疼药,好让你舒服些。”
原来宴靑来过了,想必他瞧见自己这副模样,会感到很失望吧!
春萍端来了水,沐梓音喝了几口润了下嗓子,下意识开口:“相公跟小公子他......”
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走了火石跨了火海,如今已算是和离了。
便当即住了口。
春萍岂会不知她心意:“姑爷跟小公子在东苑守着林姑娘,据闻林姑娘昨夜高烧不退,姑爷跟小公子都很担心,两人彻夜守在床边。”
沐梓音扯了扯嘴角,有点痛,但不影响她笑。
春萍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哭诉道:“夫人,姑爷跟小公子他们太过分了,明明夫人都命在旦夕了,他们却守在别人的床边,明明昨夜夫人烧得比林姑娘还厉害,奴婢担心夫人挺不过去,偷偷去叫了宴大夫过来,是宴大夫彻夜不眠不休给夫人降温,这才熬了过来,呜呜呜......”
连丫鬟都知道的事情,可偏生那对父子却跟瞎了眼似的,只能看见林心瑶的事情。
“春萍,这些日子,谢谢你。”
“夫人,你不要说这些话,奴婢害怕。”
沐梓音想安慰她,但是太累了,便作罢。
届时,门外一阵脚步声,兰翠苗大摇大摆地址走了进来,瞧了眼床上的沐梓音当即摆脸。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惊动族长,还要走火石跨火海,看你是打算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犯贱了,这下好了,瞧瞧把自己都差点给作没了,看你这次学乖了没。”
沐梓音深知兰翠苗能来准没好事,以前还会因着身为儿媳对她百般忍耐,如今她已无需再多忍耐,只是身体还未恢复,也不想与她起冲突,于自己无益。
兰翠苗走到床边,瞧着沐梓音是真的伤得很重,几乎是全身无一幸免,唯独那张脸就是灼红了些,倒是完好无损。
“看来老天爷还是挺照顾你,这张脸还是好好的,也罢,今日我来也不是要找你的事,只是想告诉你若是因为林心瑶的事,你心里不舒服非要闹事,我这个当婆婆也可以体谅你。”
“但男人总归是要三妻四妾的,她也不过只有半年的寿命了,你这都要争风吃醋日后你可要怎么过。”
“按我说你应该大度点,主动为方洲寻几个相貌好生养好的姑娘家,说不定他就放下那个病秧子林心瑶了,何必寻死觅活的弄得大家都不好看,陆府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被你这么一折腾我们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