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色如墨,几点星光洒落在密林中,偶尔几声动物的鸣叫,惊得躲在灌木丛中的女子浑身颤抖。
女子惨白着一张脸,牙关咬紧,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
她已经隐约听到了家犬的声音,不,还有马蹄声,还有人声,还有…
不可以,不可以被找到。
提起裙摆,她小心的在林中穿梭,攥紧裙角的双手指甲泛白。
“在那里…快…”
“快,别让她跑了…”
“搜,给我一寸一寸的搜,”火光下,一个锦衣玉冠的男人格外醒目,那好看的眉眼此刻却有些阴冷,“阿璃,你可躲好了,让我找到,就用你那身皮做个美人灯笼…”
幽幽的话语借着微凉的夜风拂过女子的耳畔,惊得她脚下踉跄,再不顾得看路,只没头苍蝇一般的四处奔跑。
“快,捉住她…”
“那边,那边…”
“竟然敢跑…”
男人们嘈杂的厉喝好像就在身后,火把的光好像已经能照到她,女子攥紧胸口的衣服,狠狠的喘着气。
她要死了,要被打死,被剥皮,被…
“啊!”突然,女子紧紧捂着嘴,一脸死灰的看着面前的绝壁,满眼的恐惧,“不,不,我不能死,还有阿璟…。。”
“夫人怎么就不跑了,捉迷藏的游戏为夫还没玩够呢。”火把从四面八方会拢,走在最前端的男人笑得一脸玩味。
他虽是在笑,女子却觉得遍体生寒。
“啧啧,瞧瞧,瞎跑什么,美人灯笼是没得玩了,”男人看着女子那浑身的伤口遗憾的说道,“不如你们帮帮她吧!”
“夫人,小的得罪了。”一人上前,一挥手,随从们一拥而上。
女子只觉喘不过气来。
“去死吧!”
跌落前,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说。
“啊!”
昏暗的后罩房里,赵璃忽的睁开双眼,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连背心都已经布满了细汗,阵阵发凉。
“阿姐,又做噩梦了吗?”一旁,一双小手紧紧握住了赵璃,满含担忧,“不怕不怕,阿璟在呢!”
赵璃眼神一转,看清了这熟悉的屋子,这才定了定神,对着弟弟感激一笑,是啊,不怕,梦而已。
穿越到这具身体一月有余,她日日都会做这个梦,每夜都会从梦中惊醒。
那梦中的女子,就是真正的赵璃吗?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她确实活了,成了一个陌生时空的少女。
赵璃揉了揉发沉的额头,心中定定的说道:“阿璃,我既做了你,定不叫你再冤屈一次,还有阿璟,拼了命我也会护着他,你......你安心吧。”
话才说完,那萦绕在心头的重压突然一松,头似乎也没有那么沉了。
赵璃无奈的摇了摇头,飞机在太平洋上空爆炸的时候,她以为再无生还的可能,没想到老天却送她来了这里。
她出生医药世家,五六岁便显出了极高的天赋,却因此被杀手组织看中,成了个见不得光的杀手,不同的是,人家杀人用枪用刀,而她,用的却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她打小就被困在孤岛上学习各种医术,救人杀人都在一念之间,组织里的人都称她是鬼手医仙,是鬼还是仙,全看她心意。
“姐姐......”阿璟有些担忧的又摇了摇赵璃。
她回过神,看着阿璟,心中一暖。
作为赵家的嫡子女,他们姐弟在三年前父亲扶了妾室柳氏做继室后,就被柳氏以家中不利于璟儿养病为由,将他们送到了京郊的庄子上。
可笑,他们的父亲竟也答应。
三年来,再无过问。
上一世,直到赵璃及芨后,有一天柳氏突然派人来接他们回府,记忆中赵璃好高兴好高兴,抱着阿璟快乐的说个不停,以为父亲终于想起了他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却不知,这一去就是万丈深渊。
“吵到阿璟了吧,你再睡会儿,”赵璃摸了摸弟弟的头,温言道,“阿姐上山一趟。”
“又要上山吗?我陪阿姐去。”阿璟攥着赵璃的手,神情坚定。
赵璃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小手,“没事的,我都跑了七八趟,熟悉得很,一会儿就能回来。”
“阿璟是男子汉,可以去保护阿姐。”五岁多的赵璟已经颇有小小男子汉的风度。
“是啊,阿璟快快长成男子汉,将来可要保护我哟。”赵璃故意逗他,“不过,现在嘛,还是让阿姐来护着你吧!”
赵璟抿着小嘴,他就知道,阿姐是不会带他上山的。
这一个多月来,阿姐总是往山上跑,采了许多的草药回来给他吃。
奇怪的是,他的身子竟然越来越好,以往走几步就喘气的,如今却是已经可以围着庄子跑步了。
没错,跑步,阿姐最近总带着他跑步,引得庄子里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不过他不在乎,阿姐肯定是为他好,那些人懂什么。
他觉得阿姐有些不同了,说不清楚哪里不同,就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落水以后,还是其他什么时候,他也记不清了,反正,他的阿姐是最好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那你答应我要小心,不能去林子深处,”阿璟神情严肃,大有赵璃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虎子他们都说林子深处有老虎的。”
“是是是,”赵璃连连点头,“我保证!绝不走远!”
天还未大亮,赵璃又安抚了阿璟一会儿,小孩子觉大,先时还拉着她不松手,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赵璃拿着背篓小心的关上房门,后院静悄悄的,穿过回廊,只看到厨房那边有些光亮,想是厨房的仆妇开始准备早饭了。
厨房里探出两个脑袋,一人朝赵璃的身影努努嘴。
“瞧,又要出门了。”
“她不是总出门,有什么稀奇的。”另一个说道。
“以前可不这样…要报给夫人吗?”那人犹豫道。
“嘁,你当夫人很闲吗?”另一个不以为意,“放着官家小姐不做,天天往山里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夫人要是知道,怕是乐得多用半碗梗米粥…”
“你个老货,连夫人都编排…”
“说笑的,说笑的,快准备饭食吧…”
不一会儿,这座院子又静了下来。
赵璃自穿越后就发现阿璟身体里有暗毒,于是时常进山采药给他驱毒,庄子里的人大都懒得管她。
开了角门,赵璃熟门熟路的往庄子东面走去。
这一带离玉芒山很近,玉芒山林子很大,多有小型野兽出没,因此京里的权贵们多喜欢在附近置办庄子,以备行猎之用。
赵璃的父亲不过是个六品的典仪,在这遍地是官的京都根本算不得什么,还是当年赵璃的母亲拿了嫁妆出来典当,才在这玉芒山边上置办了这个小庄子,几十亩田供应着京里赵家几十口人的吃喝。
第2章
赵璃熟络的在林子里穿梭,来了几次,哪里有药,哪里有权贵们捕猎的陷阱,她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不一会儿就采了半背篓。
“有了这些,阿璟身上的毒应该就能清除了吧!”赵璃喃喃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欢喜。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眼欣喜的将手中的一株药草放进了身后的背篓里,赵璃抬手遮着眼帘,看了一眼有些毒辣起来的太阳,心里估摸着那些粗使的奴仆恐怕快要回庄子吃午饭了,心念一动,立时朝山下的赵家庄子跑去。
奔跑中,能感觉到衣角、头发不时被斜生的枝丫挂到,可她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她得趁着那些人吃饭的时候回到庄子,她可不想辛辛苦苦一早上采回来的药又落入那些仆妇的手中。
她只想阿璟快快好起来。
说到阿璟,赵璃心中充满了怜惜。原主被仆妇要求去河边洗衣服,掉到水里,救上来时已经快不行了,不管是否受宠,好歹是主家的嫡女,众人都怕担责任,谁也不敢去报信,小小的阿璟,跪在地上不住的给那些仆人磕头,求他们去请个大夫,或者去赵家报个信。
她醒来时就看到赵璟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上,声音虚弱的哭求着面前的一大群人,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这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前世的她被迫远离家人,成了个只会杀人的木偶,他们只会告诉她去杀谁,却从不担心她是否有命回来,重活一回,她有了极力想要保护她的至亲,真好!
那一刻她发誓,一定要保护好阿璟,不要再让任何人看轻他,伤害他。
至于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她也一定要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咦,那是......”飞奔中的赵璃突然拉住一根藤蔓让自己停下,一脸惊喜的向远处的草丛看去。
那一闪而过的绿影,很像一种珍贵的止血药材乌龙草。
这地方很少有人来,杂草丛生,高低不平,要想走进去还真不容易,不过想到那草的奇效,她也就不计较了,扯着藤蔓,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
眼见就要到了,突然脚下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赵璃连人带背篓一起扑了出去。
可还不等她喊疼,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身后环抱住了她,另一只手飞快的捂住了她的嘴,急速拖着她后退。
“唔嗯…”
赵璃想要挣扎,那环着她腰身的手徒然就是一紧,让她险些疼晕过去。
好在扑出去又被拖回来的时候,赵璃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背篓,此时,倒成了她唯一的武器。她真是后悔前世没有跟着组织里的老师学点功夫。
“你可以试试,是我拧断你的脖子快,还是你那破竹篓快。”
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脑后传来,离得近,赵璃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说话时有些微微喘气。
有伤?她闻到了血腥味。
可就算有伤她也打不过人家,赵璃抓着背篓才刚刚提起的手就这样僵在了空中。
轰隆…轰隆…
突然,一道闷雷响起,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却已经开始暗下来。他们如今在一处背风的凹洞里,更是光线不足。
不多会儿,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林中,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赵璃可没心情赏雨,却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人原本紧绷的身体徒然一松。
“不喊不叫就放开你。”身后的人冷冷说道,“若是不守规矩,你的脖子恐怕就要搬家了。”
赵璃“唔唔唔”的应声,连连点头。
又等了几息,那人终于松开了她。
重获自己,赵璃退开几步大口的喘着气,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气息,清洌好闻,让她快速的冷静下来,如今这样,离开是不可能的,好在对方看起来不是个嗜杀的,不然也不会和她废话了。
赵璃暗道倒霉,好容易重活一回,居然遇到这种事,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稳住了心神这才回头一看。
洞中昏暗,赵璃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对面的情形,当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忍不住神情微怔,这家伙,还真是......好看。
前世,赵璃以为那孙敬云就已经是个美男子了,所以在庶妹设计她丢了名节,不得不嫁给孙敬云时,她竟然还莫名的开心。
至于她,虽不追星,后世那些花美男可没少看,可跟眼前这人一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们如今身处这低矮昏暗又潮湿的凹洞中,她却觉得好似处在华宅,这完完全全是因为那个身着黑衣身受重伤的男人。
他就那样随意的靠在洞壁上,眉头紧锁,微合着双眼,一手捂着胸口,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似乎在极力忍耐,也是,这么重的伤,刚刚一番动作,想来他也吃不消。
即便如此,虽洞中昏暗,那人身上却像是带着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一个华贵的男人,为何会出现在此?还身受重伤?
赵璃摇了摇头,这些可不是她应该想的,她得想想怎样才能平安的回到庄子,阿璟可还等着她呢。
雨还在下着,估摸着还得下一会儿,见那人没说什么,赵璃干脆抱着膝盖蹲在洞口,拿根小棍,百无聊赖的看地上的蚂蚁忙忙碌碌的搬家。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撇头,见那人已经靠坐在了洞中。
虽是穿着黑衣,赵璃也看出了衣服上有大块的血迹,印在黑色的外衣上更添狰狞。
许是太疼,那人像是又晕了过去,可那一脸的肃穆冷峻,要不是他现在闭着眼睛,赵璃估计自己都不敢往他脸上细看。
“活该。”赵璃小声的嘀咕,“叫你困住我,等你血尽而亡本姑娘再走不迟。”
“在我血尽而亡前,恐怕要先送你上路。”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突然幽幽说道,抬起双眸很危险的打量了赵璃一眼。
赵璃以为自己很小声,没想到还是被他听到了,而且,貌似还很不爽。
“你…”赵璃没好气的丢开小棍,几步噔到男人面前,一伸手,想拿开他捂着胸口的手,不料却反被他扣住了手腕。力道之大,恐怕赵璃稍有反应,他就能捏碎这细细的手腕
“找死…”男人眼中精光一闪,手下用力,一瞬不瞬的盯着赵璃。
“嘶…痛痛痛…”不是受伤了,怎么力气还这样大,赵璃无语的喊道,“松手,本姑娘好心而已!”
“好心?”男人手下力气未减,语气里带了几分森然,有好心动不动就往别人伤口上凑的?
“哼…”已经疼得眼冒金星的赵璃,恨不得拿出银针戳死那行凶的王八蛋,“本姑娘慈悲为怀,好心替你治伤,你…你恩将仇报!”
“治伤?”好似不信,男人凤眼微眯,眼神将赵璃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第3章
赵璃大窘,伸出五掌挡住他的眼睛,“瞎看什么,不信就算了,我还省了一株好药。”
男人闭上了眼睛,洞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到雨滴的声音,安静得赵璃以为他要杀人灭口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听到这一句,男人的手松了些,却还是牢牢的握着赵璃的手腕,掌中粗厚的茧子磨得细嫩的手腕有些难受。
“罢了,你试试吧!”男人靠着洞壁,挥挥手淡淡的说道,那样子好像指挥他的小厮一样自然。
什么态度!搞得好像本姑娘求你治伤一样!
爱治不治,血尽而亡的又不是我。有心想说,本姑娘不治了,不过一想到也许这是脱身的唯一办法,赵璃只好忍了。
赵璃站到洞口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深吸一口气,一股脑的就冲了出去,直奔那株乌龙草。
楚行舟在她冲入雨帘时微微一怔,随即又合上了眼睛,昨晚他伤得极重,不然也不会躲在这山中不敢出去,他知道,此刻这玉芒山上恐怕早就布满了对方的人。
幸好下了这场雨,抹去了他的形迹,对方要找到他就不那么容易了,如今只需等他的人来即可。
只是,刚刚鬼使神差的竟然答应让那丫头诊治。
“算你运气好!”赵璃小心的捧着乌龙草进来,甩了甩满头的雨水,有几滴溅到了男人脸上,见他睫毛一颤,赵璃恶作剧得逞似的笑了起来。
见他并未发怒,赵璃这才大着胆子又来到了他身边,蹲下身细细察看。
还好,这一次还蛮配合的。
“也是你碰到我,姑奶奶我日行一善......”赵璃一边嘀咕一边检查男人的伤势。
“嘶,什么仇什么怨......”饶是早有心里准备,在看到男人左胸那一道长达八寸的刀伤时,赵璃还是暗吸了口凉气,这么深,再偏一点点,就是华佗他老人家来了都没救,这人运气还不错。
赵璃神色凝重起来,又搭上那人的手腕,几番确认后才说道,“你失血过多,我得先行针止血。”
“随你。”那人却眼都不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赵璃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装着银针的布包,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牛什么牛,你小子不就是吃准我为了活命不敢乱来。要是姑奶奶那些吃饭的家伙都跟着穿过来就好了,看你还牛气。
再说,惹恼了本姑娘,手一偏,马上就办了你。
话虽如此,真要下针时却是又稳又准。
楚行舟抬眼,就见这满头雨水的丫头,神情专注的在他伤口周围布针,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要落不落,不知怎的,楚行舟很想伸手替她抹去。
刚刚他以为是对方的人找过来了才会出手,没想到是个小姑娘,看这穿着打扮,估计是附近的农户,只是,还会行针,这就有点让人猜不透了。
等了片刻,取了针,赵璃起身在周围找了两块石头,一块扁平,一块尖利,将乌龙草放在扁石头上,噼里啪啦一通乱锤,等到墨紫的汁叶浸出才停手。
也不用什么工具,赵璃将那人的衣服扯开,抓起捣碎的乌龙草,“啪”的一声拍在了伤口上。
楚行舟疼得一颤,却是咬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感叹,这丫头下手也忒重了,是报复他吗?
“这么好的东西,便宜你啦......”赵璃一边将草药摸匀一边碎碎念,“本来还想着卖了这东西,可以买点好吃的给阿璟补补......”
楚行舟的眉头又皱起了几分,没想到除了胆大,这丫头还是个财迷,可惜出来没带银子,不然扔几块给她,估计得乐疯。
想到这里,一向不苟言笑的楚行舟,竟然扯了扯嘴角。
“行了。”赵璃扯了把野草搽干净手上的药汁,又看了一眼楚行舟,“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就看你的造化吧!”说完又站到了洞口。
“你走吧!”男人突然说道。
见赵璃愣在那里没反应,又没好气的说道:“想留下陪我?”
陪你妹!我疯了才会想留下。
突然,赵璃几步蹦过来,蹲下身紧紧抓着楚行舟的手臂,一脸惊喜的笑道:“真的吗?太谢谢你啦!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楚行舟刚想答话,就见她顾不得还在下雨,抓起背篓就往山下跑去。
看着飞奔到雨中的身影,楚行舟好笑的摇了摇头,忽然,他的笑容一僵。
痒......两条手臂像是爬满了千万条小虫子......痒得他想立刻砍了这手臂。
为了不牵扯伤口,楚行舟只得小心的抓挠,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林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很好…你给我等着…”
快要到庄子时,雨已经停了,明晃晃的太阳烤着刚被雨水浇透的泥地,窜起一股股热气,让人浑身不舒服。
赵璃停下脚步,整理一下头发衣着,这才慢悠悠的朝着庄子大门走去。
赵家祖籍通州,在当地也算大族,赵通不过是族里旁枝,父亲早亡,跟着寡母长大,吃了不少苦,好容易学成去京城应试,半路上却病倒在并州,被王氏所救,成就了一段姻缘,可惜是段孽缘。
王氏家中做着药材生意,很是有钱,一开始,王家还看不上赵通,觉得他一股子酸腐气,奈何王氏非他不嫁,只得点头答应。
赵通考中后夫妻二人倒也过了一段时间的和美日子,可是渐渐的赵通开始嫌弃妻子家世普通,不能给予他帮助,不知怎的,竟然和吏部尚书守寡的女儿看对了眼,死活要讨了做平妻,王氏无法,只得同意,没想到那柳氏进门后,王氏身体就越来越差,到生下璟儿后就彻底起不了身,拖到璟儿两岁就撒手人寰。
想到这些,赵璃心中一凉,原主母亲为何会突然身体不好,恐怕跟那柳氏脱不了干系。
一路上静悄悄的,只偶尔从外面传来几声狗吠,赵璃轻轻推开虚掩的角门,往里探了探头,见后院空无一人,这才放心的往里走。
说起来,这个庄子还是王氏出钱置办的,当年赵通做官后,便将母亲接到了京城,他母亲却说吃不惯京中的米,眼见着都瘦了。媳妇王氏嫁妆丰厚,听了婆婆的心事,立刻拿钱出来置办了这个庄子,不算大,也就五十几亩田地,种着特意回通州老家买来的稻种,供应着京城赵家的米和一些当地的时蔬,倒也有些有些收益。
但赵通心里却知道,母亲是最不挑嘴的人,母子二人最穷的时候,甚至以野菜为食,又怎会吃不惯京城香喷喷的白米饭呢,只不过是这么多年她在老家吃了不少白眼和冷落,如今儿子出息了,若只叫她静悄悄的在京城享福,不叫老家的人看看,她是如何都受不了的,所以才有了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