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古武皇朝大内冷宫。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柳若言被十几个太监推搡至刑架上。
被打入冷宫后一直显得有些颓唐的柳若言猛然抬起头,那一双绝美的眸子里映射出的是如见地狱般的森然冷意。
看的这太监不由自己打了个哆嗦!
“姐姐何必吓一个小小奴才!他也不过是替人办事!”声音来处,转出一个头戴凤冠的美貌宫装女子。
来人正是她的庶妹柳书琪。
看着柳书琪脸上毫不掩饰的炫耀,柳若言只觉心头一阵钝痛:“整个丞相府都被下令抄斩,却只有你成了新任的皇后......哈哈哈哈,好啊!真是好啊!原来那个出卖丞相府的人就是你!”
柳若言想起父亲与哥哥在天牢内血肉模糊熬遍酷刑的模样,眼眶中泪滴滑落,她愤怒的大喊,“柳书琪!你害了你亲生父亲的命,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柳书琪不慌不忙拿过一旁太监手中捧着的剜刀,走近柳若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恨与轻蔑。
“从他决定是你嫁给太子那一年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父女之情了!都是他的女儿凭什么只让你一步登天?”
柳若言不可思议道:“宫中凶险,太子势弱,且你又是庶女,容易遭人诟病。父亲不让你去正是对你一片爱护之心!”
柳书琪眼里闪过怨毒:“分明是他偏心!只疼你嫡女柳若言!”
说到这里,柳书琪狠狠插下剜刀,生生在柳若言手臂上剜下一大块血肉。
柳若言痛呼一声,几欲昏死。伤口之深可见森森白骨!
柳书琪欣赏着柳若言的惨状,犹不满足,脸上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姐姐,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这话一出,柳若言濒临昏迷的神智瞬间清醒!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若言颤抖着问道。
“她是被我毒死的!可笑她临死前,你还托我替你侍疾!看着她对我恨之入骨又奈何不得的模样,真是痛快!”柳书琪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场景,一脸的得意洋洋。
柳若言目呲欲裂,拼命挣动,“柳书琪,你这狼心狗肺的女人!”
枉她一直对这个庶妹信任有加!枉她以为娘亲是被自己气死的!
当年娘亲一直看不惯柳书琪轻浮的性子,一直以嫡女的标准严格要求柳书琪。而柳书琪从不曾显露过半分不满。
她为了增进母亲与柳书琪的关系,经常制造机会让两人独处!甚至让这个庶妹侍疾!
谁知竟是将一头毫无感恩之心的饿狼留在母亲身边,以至于害了母亲性命!
“你可笑的事情还不止这一点呢,”柳书琪慢条斯理道:“你还记得你大婚之夜喝下的那杯茶吗?”
像是被人踩到痛处,柳若言停止了挣扎。
她美眸中接连闪过茫然和惊疑。
“你在说什么?”柳若言问道,声音里满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哈哈哈哈,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呢!”柳书琪掏出娟帕净了手,扔在柳若言身上。
第2章
“一个小小侍女就算是敢怨恨主子,以她的本事又怎么能弄来那等好药?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搜集起来的呢!”
“不知大婚当夜,当太子看到你没有落红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精彩不精彩?”
何止精彩二字所能形容!
还是太子的夜凌华震怒,几乎将她处死!
犹记得夜凌华那冰冷怀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这些年她陪伴在夜凌华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殚精竭虑直至登帝,可他却纳了一个又一个的美人填充后宫。那些美人身份各异,甚至烟花女子也有,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处子之身!
分明还在记恨新婚之夜。
而她却傻傻的一直背负着本不该属于她的愧疚!
这一切的根源竟都是柳书琪设计她喝下初红剥落的药!
柳!书!琪!
“哎呀,差点忘了。皇上命我监斩丞相府的从犯。这时辰可快到了!”柳书琪故作惊呼。
柳若言被拉回思绪,急切道:“柳书琪,求你看在我们是同一个父亲的份上,让我见见皇上。”
她不相信,夜凌华真是铁石心肠。
就算他厌恶她,可她这些年来为他付出一片真心,整个柳府都供他驱使。
就算是对一条狗,也不能如此绝情!
“姐姐,你别白费心机了!你难道还妄想着用你的真情去打动皇上?我告诉你吧,不可能了!因为......”柳书琪故意拖长了尾音:“就是皇上让我将伪证放入柳府的!”
“当年他不得不依附柳家就是为了利用丞相府的地位和声望。如今皇上已经登上大位,自然要一个个将他看不顺眼的人铲除了!”
“丞相府势大,又握有兵权。皇上怎么会允许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在来冷宫之前,我已经去了天牢,你的好爹爹和好哥哥已经熬不住酷刑用死自证清白了!可惜,皇上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留下的只会是骂名。”
“姐姐,你最爱的人其实一直都在欺骗你,你的感觉如何啊?”
竟然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夜凌华!你负我真心!你不得好死!”
柳若言状若疯癫,身上镣铐铁索铮铮作响,一时之间竟吓住了柳书琪。
柳书琪以手抚胸,带着一丝惧意:“不知感恩,口出污言侮辱今上。给我按住她狠狠的打!”
左右太监一连上去了七八个才堪堪将柳若言按住。
柳书琪眼珠一转却变了主意:“慢着!就这么让她去死可太浪费了!”
柳书琪带着贪婪的目光手持剜刀靠近柳若言:“姐姐这一身皮囊可真是好看啊!我要拿你身上最好的血肉炖煮进补!吃下之后,我就是古武皇朝第一美人!”
一刀一刀割在身上,不是凌迟更似凌迟。
柳若言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动不动。
这一辈子,是她错了。错信了庶妹,错付了真心,害得自己被剜去一身血肉!害的娘亲中毒早死!害的爹爹哥哥被豺狼折磨自尽!
如果有来世,她一定要喝他们的血!扒他们的皮!将他们挫骨扬灰!
第3章
女子深闺,芙蓉帐内。
柳若言额上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水,双目急速转动却是无法醒来,这显然是被魇住了。
两个贴身伺候的一等大丫鬟,一个绿衫娇小,忧心忡忡,不断唤着小姐。
另一个一身桃红艳色衣装,颇有几分好颜色,却是站得远了些,一副嫌弃不愿靠近的样子。
“绿夭,你别白费力气了。小姐这是撞上鬼压床了,那等不干不净的东西沾上可是晦气。你过来,我这里有刚从二小姐那里讨来的桃花茶,我分你一杯。”桃衣女子得意炫耀。
绿夭焦急如焚根本就没理她。
“不知好歹。”桃容哼一声,自己躲一边喝茶去了。
“怎么办?今天是老太君的寿辰,去晚了还能找借口圆过去,若是不去,那可是不孝。不行!小姐已经被老太君不喜,我得赶紧去库房里挑几样东西送过去!”
绿夭一阵自言自语,脚下如风很快就出去了。
内闺里,就只剩下柳若言与桃容。
只见桃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柳若言。
床上的女子就连梦魇也是极美。
桃容缓缓的从身后拿出一包药粉。
恰在这个时候,柳若言睁开了双眼。
桃容一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里面竟然翻腾着滔天恨意!
柳若言猛地一下坐起,撕心裂肺的话语怒吼出声:“你害了我的一生!我杀了你!”
桃容扑通一声就给跪了!
妈耶!大小姐太可怕了!
“小......小姐?奴婢做错了什么?”
桃容虽然心虚,但到底心存侥幸。
这时,就看到柳若言眼中恨意在看清是她之后稍稍减退。
“你是......桃容?”柳若言语气有点奇怪,像是惊讶竟然会看到她一般。
大小姐不会真的被鬼附身了吧?桃容想起二小姐说的,大小姐有任何异动都要禀报。
她试探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连桃容都不认识了吗?”
柳若言目光一凛,却没理她。
她打量了一圈屋中的摆设,神情越发凝重,颇为威严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最近家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姐?你忘了?今天是老太君寿辰啊,老太君说了,今天府上会宴请皇家的人。要诸位小姐的寿礼都花些心思呢。”桃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柳若言的神色。
奶奶的寿辰?
那不是她十三岁那年的事吗?
她记得,那一年是老太君七十大寿,柳府很是大肆操办了一番。
柳若言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细细地思索。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死了,被柳书琪一刀一刀割下身上的血肉!她清醒而又痛苦地看着自己因失血过多,逐渐丧失生机。
那份痛楚就是下黄泉她都不会忘记!
怎么一睁眼,她竟回到了未出阁时?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可这屋中的摆设,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都跟往昔一模一样。
她,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那年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难道天也可怜她。教她重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