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望孤山,银装素裹。
又是新年时节,城内张灯结彩,只有山间这坟头孤零零地立着。
江弦玥的灵魂坐在坟头上,看着万家灯火。
她还记得被江家接回去的时候,小老头说她命中有一桩牵绊,需亲自化解。
她母亲遇人不淑,小时候被江家所害,幸得恩人相救,就此缔结契约,他们有夫妻的缘分,那恩人的事情需要她一一化解,才能完成因果。
可是,她苦寻的恩人却利用了她,最终命格被夺,凄惨死去,灵魂被困在此处,久久不能投胎,转眼间三年过去了,这望孤山荒凉,除了山间的鸟兽,她唯一能见到的活人是他恩人的死对头——废太子沈时璟。
连着三年,今日他又来了。
沈时璟那原本枯瘦的身子,看着又孱弱了几分,手中抱着一个酒坛子,走路都跌跌撞撞。
她死前,沈时璟被废了太子之位,周身的紫气已经不复存在了,命数惨淡,时日无多。
说到底,还是江弦玥为了那人渣夫君沈卿澜害他到如此地步,只因为她想要还清这牵绊。
江弦玥也是没办法。
只是与沈时璟周旋了那么久,既然是对头,却也生出几分熟悉来。
沈时璟踉跄了一步,摔到了江弦玥的坟头前面,他往年来的时候也喝得醉醺醺的,口中满满都是对当年事情的抱怨,不知道是否摔得太狠,他竟然自嘲一笑。
“江弦玥,我替你报仇了!”
手中酒坛子摔破,沈时璟的手被割破,鲜血横流,滴滴落在雪地上,就像是绽开的梅花。
江弦玥惊讶地看向沈时璟。
她帮着沈卿澜对付沈时璟的时候,便发现他周身紫气围绕,命格极好,就算是自己强行干预,沈时璟也不一定没有胜算,如今再看沈时璟她心中也是抱歉。
死都死了,难得他这对头还有良心。
只是,在沈时璟将半块蝴蝶玉佩放在江弦玥坟头,她却绷不住了。
“儿时,我与母后到这望孤山,遇上一段机缘,以我之血,救了一个没良心的姑娘,本以为她及笄之后会下山嫁我,没想到她竟然爱上其他的人。”
沈时璟咬着每个字都痛彻心扉,语气却轻描淡写。
什么!
江弦玥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沈时璟字字句句,尽是苦楚,尽是委屈,娓娓道来江弦玥这一路走来,到底如何无情,但是沈时璟的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江弦玥以为自己已死,再也不会有感觉,听着沈时璟的话,她的心居然抽痛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有很多次机会置她于死地,离开望孤山遇上沈卿澜开始,她的气运就在慢慢消失,最后一次帮助沈卿澜已经是强弩之末,拖得自己油尽灯枯,而这沈时璟则是有许多次机会反攻,竟是让再让着他。
“如今,我的命也到头了!”
沈时璟落下最后一句,呕出一大口血。
“沈时璟!”
江弦玥喊得声嘶力竭,可是奄奄一息的沈时璟却一句也听不到。
“都是我的错,你给了我那么多次机会我都没有认出你,我明明该想到的,你什么事情都让着我,我......”
沈时璟看向江弦玥的墓碑。
“你我恩怨就此了结,若有来世我再也不会让着你了。”
沈时璟苍白的脸,再也没有一点血色,闭上眼睛之时,嘴角却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嘲弄。
“沈时璟,不......”
江弦玥眼前一片苍白,仿佛什么都要看不到了,记忆里面只有那纤瘦的少年与自己在望孤山短暂见面的时光。
他们是见过面的,为什么她就会认错。
她不知道年少的承诺,让沈时璟用性命去记住,如果有一个人要死,那也是该死的自己。沈时璟他本是当朝太子,周遭紫气环绕,帝王之相,不应该有此命运。
是她该死。
不,应该灰飞烟灭。
一道白光之后,江弦玥的灵魂仿佛燃烧起来了。
是啊,她应该灰飞烟灭。
若是能换沈时璟还活着,灰飞烟灭她也愿意。
......
上京的天气阴雨绵绵。
两个粗使婆子,小声地在议论什么。
“二小姐交代了,在这丫头回来的路上,就找个人......”
那婆子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江弦玥猛地睁开眼睛。
她所处的深山老林,风雨飘摇,雨点冷冰冰地落在自己脸上,眼前的两位婆子一脸凶相,正是江家接她回府的路上被自己解决的两个人。
她们死了几年,应该早就找地方投胎了,却没想到,竟然还会找上自己,她这是投胎路上又遇故人了?
她终于能投胎了?
不对,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弦玥猛地想起,这不正是自己被接回来那日,被这两个婆子算计。只是江弦玥从小在望孤山跟师父学习玄学术法,也略通一些功夫,寻常的药根本没办法伤她分毫。
前世,她也是同样发现这两个婆子的下作,当场结果了两人。
难道,重生?
江弦玥想要握紧双拳,却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力气,全身绵软,是她没有过的无助。
怎么回事儿,她的法力呢?
“贱丫头,你就应该死在山上不应该回来,想要觊觎江家的财产,休想!”
那婆子一把将江弦玥扯起来。
“等会儿我们找的人到了,便要让你身败名裂!”
江弦玥试了几次,护体的灵气全部消失,勉强撑着站起来,却被那婆子一棍子打中后脑,温热的血液流下,她瞬间天旋地转。
该死,别说法力了,她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们下了那么重的药,你竟然还能爬得起来。”
那婆子不耐烦,抓起了江弦玥的头发,面目狰狞。
江弦玥不愿意坐以待毙,挣扎之间摸到地上的木棍,狠狠朝着婆子的眼睛刺了过去,一声尖叫之后,江弦玥跌跌撞撞爬起来,眼前已经头晕目眩。
湿冷的雨水,让她勉强保持一点神志,朝着巷口走去。
巷口,通体流光溢彩的马车停在那里,江弦玥猛地想起,那是沈时璟的马车,进城之日他们初见,沈时璟算是帮了她,只是彼时的江弦玥强大,只当成顺风车进京,并没有在意。
如今,沈时璟依旧在那里。
背后婆子叫骂声音追随,江弦玥咬了咬牙,冲上了马车。
熟悉的气息将她裹挟,江弦玥还说不出让沈时璟帮忙的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扼住她的下巴。
“哪里来的小猫,这么脏?
梁峰,把她丢出去!”
沈时璟的话,让江弦玥瞳孔地震,怎么跟前世不一样?
第2章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时璟的表情阴冷,玩味打量着她。
江弦玥随即一愣,难道自己如今太狼狈,沈时璟没认出来?
江弦玥犹记得,前世自己也在破庙被老婆子所害,因为没有失去灵力,轻而易举的便将几人收拾,拍拍手离开巷子,依旧是这马车接的自己。
前世江弦玥没有防备,仗着一身本领直接上车,沈时璟对她很是体贴,一直到沈卿澜的出现,他手持自己寻找的蝴蝶佩,比起沈时璟的狠厉阴鸷,整个人都彬彬有礼,加之两人是死对头。
久而久之,江弦玥主动疏远。
现如今,疏远的那人不再是自己了。
“梁峰,还不动手?”
沈时璟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催促,根本不顾江弦玥白衣染血,表情里面满是惊恐。
一等侍卫梁峰还记得,早上沈时璟药都没吃,拖着不好的身子着急出门,担心江弦玥出事儿的样子。
太子沈时璟心中念着一人,梁峰一直都知道。
他调查江弦玥许久,能确定就是眼前的人。
太子可能认错了?
毕竟眼前这位浑身血水带着泥水,太子向来爱干净,可能看不出来。
“太子殿下,这位便是那江家大姑娘,皇上下旨让她进京的那一位。”
“那又如何?”
沈时璟继续揉着眉心。
外面是刀山火海,江弦玥没弄清楚自己为何失去灵力,为自保自然不愿意回去。
只是此时,那手再次按住自己的肩膀。
“上孤的车驾,你想死?”
少年太子眉目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似乎真的想要把江弦玥赶走。
只是少年太子靠近的时候,江弦玥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渐渐清醒。
只见沈时璟周遭紫气环绕,让江弦玥原本空虚的灵气渐渐复苏,因为被下药没力气的手脚,也渐渐有了一些力气。
“太子,有人要害我。”
沈时璟的声音冰冷,仿佛不是等在此处一般,再次听到沈时璟的声音,江弦玥不禁红了眼,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是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句也说不出。
失去灵力的无助,还有前世所托非人害死沈时璟的懊悔,在一瞬间汇聚,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沈时璟再次皱眉。
“有人想要害我!”
江弦玥的声音满是颤抖,她已经知道沈时璟前世的心意,如今她回来可以弥补一切,却觉得他格外冰冷。
“那又如何?江姑娘看着不似弱者。”
沈时璟用力一推,江弦玥身子轻飘飘的,若不是她还有点本事,一定狼狈地跌入泥水之中。
马车毫不犹豫前行,身后婆子终于带着几个人追上来。
“臭丫头,老娘下了那么重的药,你还有这般力气,乡下丫头敢伤人,看老娘如何收拾你!”
那没有受伤的婆子叉着腰,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瞎眼婆子,恶狠狠地看过来。角度问题,缓慢行驶马车,恰到好处地被遮挡。
几个男人走过来,一把扯住了江弦玥。
“二姑娘说了,毁了她的清白便可,今日她对我们下了手,你们好好收拾她,留她一条命苟延残喘,看看到了上京她是否还嫁得出去!”
婆子狠狠地啐了一口,几个男人便一脸奸淫地将江弦玥重重围住,江弦玥努力掐着手心,想要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前世自己虽然被害死,但是出身玄门,她一身本事也未受过如此委屈。
如今,一身本事仿佛消失了一般使不出来,莫不是与重生有关?
想着,一个男人冲过来,一把扯开江弦玥的衣衫,把江弦玥按倒,后脑再次传来疼痛,江弦玥已经顾不得其他,拔下发间唯一的簪子,朝着男人脖颈狠狠地刺下去,她的力气不大,足够男人吃痛。
瞬间,血流如注。
江弦玥强撑着站起来,手中的银簪滴血,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混合着头上血水,一个惊雷划过,她更是面若夜叉一般的狰狞。
这气势,吓得婆子有点退缩。
想到主家的命令,那婆子还是咬咬牙开口:“给我上,我就不信这臭丫头多大的本事。”
江弦玥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虽然摇摇欲坠,却也能将三个男子都打得趴下,手中唯一的银簪,成为最后的利器,划破敌人的皮肤,来到了叫嚷的婆子面前。
“该死!”
想起前世种种,她心中一点委屈都容不下。
那婆子脸色惨白,来不及跪下,另外一只眼睛也一同被戳瞎,箱子里面,弥漫惨叫。
雨淅淅沥沥落下,江弦玥扬起笑容。她江弦玥回来了,她这本应该下地狱的恶鬼回来了,她不介意,让这世界天翻地覆。
只是,失去了原本的灵力,巨大的眩晕感传来,江弦玥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雨越下越大,不远处马车里,一条视线紧紧地注视眼前一切。
“沈时璟,你还说我们有命定的缘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不知怎么的,泪水突然涌出。前世他们是死对头,但是回想到这阴鸷男人也有步步退让的时候,再想到不久之前他还在自己坟前互诉衷肠,如今却看着自己被欺负......
马车没有走远,江弦玥猝不及防与马车里冷漠身影遥遥相望。
江弦玥心中委屈,沈时璟却思绪万千。
只是因为再等待江弦玥的空挡,他因为没有吃药,再次晕倒了。
一切仿佛一场梦,再醒来,已经过一辈子了。
沈时璟皱眉,暗想:这江弦月,可真厉害,前世可没有这一出,难道是因为自己方才拒绝了她。
还是从初遇,便是算计?
马车外面,江弦玥倔强强撑,朝着马车走来,大有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沈时璟冷眼看着眼前一切。
许久,他认命一般叹气,过分白皙的手,从车窗伸出来。
“这里的,一个不留。”
沈时璟语毕,仿佛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他自小便是如此,除了对一人。
但是那人,却将他伤害得彻底,刚刚突然清醒,他发誓还清了羁绊,这一辈子便与她再无瓜葛。
他再也不会让她,也不会因为她的示弱心软。从头到尾,她的心中只有自己二哥,不管用尽阴谋阳谋,拼了自己一身本事,不怕自己日后厄运缠身,也要帮他二哥夺得帝位。
他弄清楚了,这一世皇位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那些利用自己的人本来该死,包括她江弦玥。
不过,沈时璟却心软了。
一众暗卫从天而降,顷刻之间,巷子里面的呼喊停止,冰冷的雨水砸在了江弦玥身上,她抬眸,却见眼前一片血色。
“沈时璟,你......”
看着熟悉的脸,江弦月似有千言万语,只是来不及开口,终究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
她刚重生,死得或许过于凄惨。
她闭上眼睛,自嘲一声。
一切都是她活该,她自作自受,害死了真心对自己的人,就算是轮回让自己尝尽本该有的苦楚也好。
沈时璟掀开车帘,梁峰立马撑伞跟上。
只见沈时璟的衣衫,早就被江弦玥冲进去弄脏,沈时璟却不恼,低头将泥水之中的姑娘抱起。
“江弦玥,孤可不欠你了,今日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孤不会心软了。
可好?”
第3章
江弦玥睁眼的时候,头疼的症状好了不少。
开局即死亡,她这强者可委屈至极。
这是又重生了?
暖意将江弦玥包围,只是一片静谧之中,几声咳嗽的声音,十分的清晰。
那是久居病榻十分无力的咳嗽声。
声音的主人,她是熟悉的。
沈时璟!
江弦玥抬眼看去,眼前的沈时璟动作慵懒随意,眼里的冷漠和疏离,更衬托他高傲如谪仙。
江弦玥差点忘记了,这才是沈时璟该有的样子。
前世是她被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害得这样好的沈时璟惨死,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保护沈时璟。
江弦玥便发现,即便沈时璟周身紫气环绕,是玄学之中的帝王之相,日后成为九五之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他紫气之中,还有化不开的黑气。
有人已经再偷他的气运,他的身体会越发亏空,找不到理由。
只因前世沈时璟也是一样性情古怪乖戾,身子也不好。她那时候又误认二皇子沈卿澜是小老头说的命定之人,被沈卿澜哄骗着亲手破坏了沈时璟最后的命格。
她真是该死啊。
如今直接认了过去的机缘,说明一切,直接帮助沈时璟好了。
江弦玥心急,再次抓住了沈时璟的手腕。
此时,她那枯竭的灵力,随着两人的接触,一点点得到复苏。原来昏迷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
沈时璟一身帝王紫气,当真能帮自己化险为夷。
她心中更喜,失去灵力她也不恐慌了。
沈时璟的目光向下看去,江弦玥也随之看过去,不看还好,她看了才发现自己那浑身脏污,沾满了血渍和泥渍的手,大大咧咧地抓在沈时璟所穿的昂贵龙纹面料上。
沈时璟眼中的嫌弃,藏也藏不住。
江弦玥记得与沈时璟相处的每个细节,太子这人,十分洁癖,衣裳被弄脏一点,便可以轻易绞杀朝廷命官。
沈时璟的眉目冷漠,看她的眼神并不友善,与前世侃侃而谈不同。
江弦玥知道自己这是被讨厌了,在沈时璟发怒之前开口。
“十年前在望孤山,太子殿下可记得与一小女孩结契?”
江弦玥说罢,紧紧盯着沈时璟的脸。他听闻此事,并没有恍然大悟的神情,而是轻微皱眉。
沈时璟的眉眼冷峻,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紧握。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
难道前世江弦玥知道结契的事情,依旧愿意帮助沈卿澜,沈时璟竟然不知道,他们如此相爱,以至于自己无意之间做了小丑。
沈时璟还未从重生的事情缓过来,当然没有发现江弦玥的不同。
只当他醒悟了,改变了命运,江弦玥又在用其他方式让自己上钩。
原来他前世竟然这样可笑。
于是,沈时璟抬起高傲的头:“望孤山是何处,孤一直在上京,哪里都没去过。
孤让江姑娘搭便车,是因为父皇想见你。”
看沈时璟那孤傲眼神,带着狐疑,仿佛在质疑自己是碰瓷之人,与在坟头与她畅谈的少年,判若两人。
习惯前世的沈时璟,她心中竟然生出几分酸楚。
“你不记得结契的事情?”
她死后,分明记得沈时璟提过这件事情的,怎么他现在又说不记得?
瞧着江弦玥目光灼灼,仿佛十分在意,沈时璟敛去最后一丝情绪。
“孤不记得此事!”
说罢,他拂掉了江弦玥抓着她的手,表面平静,心中却翻涌出无尽的苦楚。
“江弦玥,你我之恩怨,早已了结。”沈时璟目光复杂地看向江弦玥,心中默念,却将自己情绪全部敛去。
江弦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时璟。
难道此时,沈时璟还不记得结契的事情,当他知道一切,是后续的事情?
江弦玥唯有这样解释,却要找个理由,将其留在身边。
“太子殿下,这件事情姑且不论。我来自望孤仙山,略懂风水玄学,您身上紫气环绕,是帝王之相。只是,您的命数被人动了手脚,紫气之中黑气弥漫,是大凶!
我可以帮太子殿下破解此事。”
“孤为何相信你!”
沈时璟嘲讽地抬眼,看向江弦玥。
“江姑娘身受重伤,方才不是孤心善,如今你怕是连命都没了。”
“那人动了太子殿下的命数,连累你缠绵病榻,药石无灵,若是这样下去哪怕太子殿下有天大的本事,得到天下,也无奈命数,你可以相信我。”
沈时璟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权衡。
他不信江弦玥,但是这命数的事情,确实到前世死去都无法破解,若是江弦玥从现在就开始算计自己,小心一点便好,论心思,江弦玥心思缜密,却并不是完全聪明。
不然也不会被沈卿澜和她那妹妹江如烟一起害死。
沈时璟突然扬起嘴角。
“先不说姑娘有无本事,你如此帮忙,想要什么!”
“你我有缘,纠缠不断,帮你也是帮我。只是如今,太子殿下需要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
江府门口,众人都等在此处。
江如烟站在继室秦羽身边,盯着马车来的方向。
“夫人!”
江御十分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弦玥回府,不是什么大事儿,都先回去吧!”
江如烟挡在江御面前,楚楚可怜的姿态。
“父亲,姐姐在山里住了那么多年,一定渴望亲情。
再说,皇上说姐姐命格独特,是要给姐姐赐婚的,日后姐姐身份高贵,府中诸事还要依靠姐姐,所以说......”
江如烟早就准备好,让江弦玥衣衫不整地被送回来,入府第一日便坏了名节。
江弦玥的命是不错,已经被送出去那么多年,今年却被国师提起,天生凤命,能旺国运,皇上亲自下旨召她回京。
不过是个长在山上的泥腿子,江如烟不会给江弦玥这样的机会,安排此事也好拿捏。
也防止江弦玥想要拿回家中母亲留下一切,她坏了名声,再无什么名声可言,日后不管府中如何安排,也只能忍着了。
沈府的马车缓缓驶来,车上不见车夫。
江如烟走到近前,声音却拔高了一些。
“是姐姐回来了?姐姐,为何不下来呢?”
江如烟走近了一分,虽然马车瞧着好生奇怪,却还是打算掀开车帘。
其他的事情,江如烟早就吩咐好了,马车里面一定是衣衫不整与野男人睡在一起的江弦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