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脏乱不堪的柴房里跌坐着一位衣着凌乱的孕妇,旁边男人高高抬起的手狠狠落在她的脸上。
“陈文锦,你给我带绿帽子,还敢肖想生下孩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男人力气很大,她的嘴角很快有鲜血渗出。
“莲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你就老老实实喝了这碗药,腾地方吧。”
男人声音中满是冰冷,一只手将人从地上拖拽起来。
旁边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忙端着一碗泛着热气的汤药走上前来。
“夫人,莲儿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白莲儿微微躬身,脸上却不带一丝谦卑,神情格外得意。
“你,你们什么时候......”
陈文锦不敢相信,相敬如宾的夫君和她真心对待的姐妹竟然暗中苟且,珠胎暗结!
“我跟宋郎一见钟情,早已互许终身,只是碍于你的存在,他才不能娶我,为此我已经堕了两次胎了,这次万万是不能了,夫人,宋郎这也是没办法,你别怪他。”
白莲儿面上故作可怜,眸中却满是恨意。
她恨陈文锦为什么没有早早就去死,害得她两个孩儿没有出生!
娶?不是纳!
陈文锦瞳孔一缩,宋阳这是要让一个贱婢做正妻,让她腾位置。
当初被人玷污,她羞愧难当几欲赴死,是宋阳温柔开解,说不在意,说会把孩子当亲生的照顾。
可眼下......
“宋阳,你好卑鄙!”
她挣扎着想伸手去打宋阳,反被对方狠狠推到在地。
高耸的肚子传来阵阵抽搐,疼得她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
“陈文锦,是你爹榜下捉婿强迫我跟你成亲,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不是你,我也不会痛失两个孩儿,这是你欠我的!”
宋阳脸上全是冷酷无情,和当初温柔的谦谦公子截然不同。
他趁机掰开陈文锦的嘴,将汤药灌了进去,“老老实实喝了药,我还准你入我宋家祖坟,否则别怪我将你挫骨扬灰。”
滚烫的液体进入喉咙,如同刀片一样游走在身体里。然后腹部传出阵阵绞痛,有液体从陈文锦的身下流出,她知道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八月已经会动的孩子。
她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心中对宋阳还有白莲儿充满了恨意。
在最后一刻,她睁大了眼睛暗暗发誓。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一定要让宋阳这个渣男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意识逐渐回笼,她还没有死?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正在这时听到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房间门被推开有人来到了她身边,随后有一双手推搡她。
“夫人,夫人醒醒,大爷回来了。”
翠喜惊喜的声音让陈文锦心中一惊,宋阳回来了。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寝房,是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平坦没有一丝的赘肉。
她这是重生了?
“夫人,大爷回京了,以后就在京中任职了。”
第2章
今天是宋阳回京述职的日子吗?那一切都来得及,还可以挽回。
看来,就连老天都是在帮她的!
“太好了,你们总算团聚了。”
翠喜打心眼里高兴,脸上的笑意深深刺痛了陈文锦的心。
他们成婚的第二天,宋阳便收拾行囊去浙州任职七品小官,美其名曰不忍自己跟着受罪,便把她留在京中照看家里。
经过三年历练和陈家操作,他才能从浙州偏远的地方调回京中任职。
可他呢,是怎么对自己的。
逼她堕胎,一尸两命,强捧他的小白花上位。
然而这一次,却是不能够了。
“夫人,你在想什么呢,还不赶快梳洗去见见大爷。”
翠喜摇了摇陈文锦的手臂,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好。”
陈文锦梳洗了一刻钟,才不疾不徐地前往花厅。
花厅中,宋老夫人抱着自己的孙儿心肝宝贝的叫,见宋阳瘦了些更是眼泪直流心疼不已。
“我的乖孙啊,你这三年受苦了,都怪那粗鲁的老匹夫,要不然你也不会被外放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刚迈进花厅就听到宋老夫人在骂自家父亲。
对于父亲榜下捉婿找到了宋阳,又没有为他挣个好前程宋老夫人一向是不满的。
“祖母,岳父是武将,他又管不了官员的职位升迁,这不怪他。”
宋阳用帕子擦了擦宋老夫人的眼睛,声音平和没有对老岳山的半分怨恨。
陈文锦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做的样子,他竟然是个好戏子。
她微微施礼,“见过祖母,夫君。”
宋阳扶宋老夫人坐好走到了她身边,声音温柔眼神真挚。
“一别三年,辛苦夫人为我料理家中事务,是为夫的过错。”
他的目光充满深情仿佛是在看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
陈文锦大方得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夫君一路归来辛苦,不知你是要住以前的院子还是要住在我的落霞院。”
宋阳脸上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旁边。
就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素色衣裙头上别着一朵小白花的年轻姑娘。
陈文锦看去笑了,这不是白莲儿还能是谁。
果然如同上一世一般,宋阳把她带回了宋家。
“夫君,这位是?”陈文锦面上带笑,客气问道。
“这是白姑娘,我路上遇到的一个可怜女子,父母均已不在,她一人生活艰难,便想着带回来给她一口饭吃。”宋阳的措辞还是和上一世一样。
还未等她开口说话,白莲儿就直接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夫人,求求你,我是真的没活路了,我愿意留在府中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侍奉夫人和老爷们。”
“夫君,这怕是不妥吧。”
陈文锦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按照规矩,入府之人皆要上查三代,如无不妥,才能签订契书进府为奴。”
“况且此女是夫君从外地带回,无人作保,我实在是不敢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是悔已晚矣。”
她越说越严重,在场的人心里不免也多想起来。
第3章
宋阳听陈文锦这样说,有些为难地看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收到他的示意,清了清嗓子。
“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那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今儿个我就做主了,把她留下,你给她安排个院子好好招待,别叫人说咱们宋府冷血无情。”
宋老夫人发话了,陈文锦也不好再阻拦,不然那就是顶撞祖母,是不孝。
“既然是夫君带回来的,那不如就安排在落霞院,做我的二等丫鬟,月银二两,有我看着也没人敢欺负她,夫君你看这样可好?”
她侧头漆黑的眼睛中满是真挚,让人不忍拒绝。
前世她为了彰显主母风度,把白莲儿当做远房亲戚养在家中。
现在重来一次,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宋阳蹙了蹙眉,“这......怕是不妥吧,她怎么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做下人呢。”
陈文锦故作不解,“咦,刚刚白姑娘不是说愿意为奴为婢,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宋阳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将视线放在了宋老夫人身上。
“就先这样吧,阳儿,你与文锦几年未见,不要为了一个外人影响了你们夫妻情分,要知道家和万事兴,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宋老夫人知道他这孙儿有别的心思,打断了话题。
宋阳明白祖母这是在提点自己,自己刚刚归京官位还未有着落,这个时候不宜与陈文锦闹僵。
“夫人是当家主母,这些小事你做主便好。”
陈文锦颔首,柔声道:“夫君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了白姑娘。翠喜,将白姑娘带回落霞院妥当安排。”
“是,白姑娘请随我来。”
白莲儿在地上叩首,言辞恳切。“夫人大恩大德,白莲儿没齿难忘。”
她缓缓从地上起身,跟着翠喜一步三回头往厅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走出花厅时,陈文锦开了口。
“夫君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先回落霞院洗漱一番。”
说罢她朝白莲儿望去,正好对上对方扭头看过来。
不过对方再看到她的瞬间又赶忙低下了头,心虚地跟着翠喜继续往外面走。
宋阳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不过他并没有拒绝。
“有劳夫人了。”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回了落霞院,宋老夫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都是孽缘,几年过去我本以为阳儿会忘掉,没想到还是把人接进了府中。”
一旁的廖妈妈轻声劝道:“那有哥儿不纳妾的,夫人心善也不会容不下的。”
“她心善,可她那粗鄙的爹不是个好相与的。”
宋老夫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今日的决定是对是错。
落霞院。
一个个丫鬟端着精美的菜肴走了进来,陈文锦看着一桌子的菜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阳洗漱好走进房间时,就看到她正在倒酒。
“我备了好酒好菜,为夫君接风洗尘。”
“辛苦夫人为我准备这些,我敬夫人一杯。”
两人在屋里夫妻琴瑟和鸣,白莲儿看着他们亲亲热热的模样简直嫉妒的要发疯。
那是她的男人,她现在却只能眼巴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