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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玄关感应灯骤然亮起，漆黑如墨的天际划过一道惊雷。

苏言曦攥紧门把手，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沈裕安倚靠在白幼薇肩头，黑色西装上沾着酒渍，散乱的领带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低垂着眼，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疏离。

“曦曦，让让。”

白幼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挑眉的动作满是挑衅，“裕安为我挡了不少酒，非要我送他回来......”

见苏言曦没动，她径直扶着人走进来。

香水混着酒气扑面而来，苏言曦强压下翻涌的恶心，后退一步，看着白幼薇将沈裕安安置在沙发上。

“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白幼薇依依不舍的给沈裕安整理了一下额角的碎发，刚要走，却被沈裕安抓住手腕。

他醉眼朦胧，半睁着眼，酡红着脸颊含混呢喃：“别......别走......”

苏言曦看向白幼薇，果然见她怔愣片刻后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曦曦你也不要误会，裕安是喝醉了，乱说的......”

她不知道白幼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等别墅只剩两人后，苏言曦才缓缓走到沈裕安身边。

她见过他在主席台上的熠熠生辉，见过他低谷时从头再来的意气风发，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失态的模样。

解开西服纽扣时，一个黑色钱包忽然滑落出来。

人在某些时刻或许真的存在感应。

就像学生时代被老师点名前，心底总会涌起一丝微妙的预感。

此刻的苏言曦亦是如此。

她清楚不该打开，可手指就像是不受控了一般，目光触及到钱包内侧的瞬间，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十八岁的白幼薇穿着白裙在樱花树下起舞，笑容明媚。

这张照片曾让白幼薇一夜成名，而照片的右上角，钢笔字迹清晰写着四个大字。

“我的月亮”。

雨声不知何时响起，混着沈裕安的呓语，敲打在玻璃上。

苏言曦下意识抚上小腹，突然觉得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或许不再是件值得欣喜的事。

走进餐厅，漆黑的空间里仅有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一小片桌面，如雪花一般的纸张反射着烛光别样夺目。

手指捏起孕检单，因为用力纸张被攥得发皱，转头透过玻璃看向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沈裕安，她忽然感觉自己别样的可笑。

曾经以为只要足够爱，就能换来他的真心，可如今看来，只要白幼薇一回头，她不论付出了多少都是一场空。

目光最后在孕检单那个小小的生命标识上掠过，随着眼泪夺眶而出，手中的纸张也变成了一团被丢进垃圾桶里。

她出生于一个不幸的家庭，因为父母的不和，所以她别样渴求爱。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日后也变成这样。

书房里，有沈母前几天交给她的离婚协议书。

当初刚拿到手时她还别样抗拒不解，可如今却感觉，这也未尝不是对他们双方的一种解脱。

她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地签完字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定了最早航班的飞机票，转身离开。

凌晨的机场，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

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苏言曦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放空，却没想到再次睁开眼时，飞机却剧烈地颠簸了起来。

“各位乘客......”空姐的喉间似是被哽着一团棉花，“目前飞机遭遇不稳定气流，客舱内将出现较明显的颠簸，为了确保您的安全，请立即回到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在此期间，您可根据个人需要与亲友取得联系......”

空姐没有说是遗言。

但那哽咽的声音，让大家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打开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微信页面，点开沈裕安的聊天框又退出，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编辑出来。

飞机直直坠向地面的那一刻，苏言曦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沈裕安的脸。

当年本就是她死缠烂打用尽了卑劣手段才跟他结婚的。

如今这样，不过是她自作自受，又谈何怨恨呢？

只是可惜，本以为这将是她人生新的起点，却没有想到竟是变成了她人生的终点。

沈裕安。

如果有下辈子。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

“哟，苏言曦，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啊，这次竟然成了裕安的二辩！”

“可不是吗，还真让她抱上了咱们沈大佬的大腿啊！”

“笑死了，要是真追上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

活动室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格外刺耳。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绿叶的簌簌声中夹杂着聒噪的蝉鸣声，让她多了几分不真切的感觉。

恍惚间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社长，我申请退出辩论社。”

苏言曦平静而又坚定地说出这番话，刹那间，整个活动室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她是疯了吧？”

“就是啊，这都追了一年才好不容易混到沈大佬的二辩，就这么放弃了？”

“肯定是装的，就她那舔狗样子，怎么可能舍得啊！”

“姜同学，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

“......”

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苏言曦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息屏时显示的日期，莞尔一笑。

“很抱歉社长。”苏言曦站起身来，将社团牌摘下放在桌上，“但我已经决定了。”

走出辩论社大门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她本身就是一个内敛的人，辩论对于她来说，并不适合。

就像是沈裕安对于她一样。

并不适合。

刚下到二楼，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俊的少年一身白衬衫西装裤，身姿挺拔，步伐优雅地缓缓朝着楼上走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落荒而逃，躲进了就近的一间教室中。

苏言曦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再见他，心中的惶恐感尚未褪去，眼前的一幕却直接让她石化在了原地。

“你是......”

白了鬓角的林教授缓缓推了推滑落的眼睛，眼睛微微眯起，“苏言曦？”

第2章

下意识的，苏言曦猛地挺直了背脊，应了一声“到”。

教室里原本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白发苍苍的林教授撑着桌面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朝她走近。

苏言曦看着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似乎漾起了几分笑意。

“不是退出物理社团了吗？”林教授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怎么今儿个把你吹过来了。”

苏言曦靠着门缓缓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她宁愿现在直接撞见沈裕安，也不愿意面对这个小老头。

原本寂静的教室，却因为他的这番话落再度吵闹了起来。

甚至有胆大的学生直接凑到了林教授的旁边，用着刻意压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问出了一个问题。

“林教授，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为爱放弃钻研的逆徒吗？”

逆徒？

苏言曦只感觉耳根一片灼热，随即一路烧到了脸颊。

她很想现在拉开门落荒而逃，就当她打算这样做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好了林教授。”男人的嗓音温润低缓，“一会要是将人吓跑了，您老以后可不能跟我闹。”

抬起头，刚巧就撞进了温行谦含笑的眼眸中。

跟记忆中的模样如出一辙，少年白衬衫的袖口随意的卷起，挺拔的鼻梁上戴着的金丝眼镜更为他添了几分温润，琥珀色的眼眸正含笑望向她。

她跟温行谦的关系很复杂，从小他们两家人便是邻居，小时候两家人还曾开玩笑要给他俩定下娃娃亲。

只是后来温家产业越做越大，搬去了京城，若不是因为她妈妈再嫁......

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跟温行谦见面了。

刚刚来到这所学校时，因为她的尴尬身份，一度在这里寸步难行，是温行谦带着她参加物理竞赛，渐渐找回自信。

只是后来......

不提也罢。

“我听说你退出辩论社团了？”温行谦带着她走到了休息室，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后递到了她的手中。

苏言曦倒也没有客气，喝下几口后这才感觉脸颊凉了几分。

“你的消息这么灵通？”

毕竟距离她说退社还没过去几分钟。

“毕竟是林教授惦记着的人。”温行谦很是顺手地将水接了过去，目光认真，“而且，我也不希望物理学界错过一颗明珠。”

“是，退社了。”苏言曦垂下眼眸，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不适合我。”

休息室并不算大，除了一张供小老头休息的床以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单人沙发和一副办公桌椅。

温行谦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蛊惑，“那要不要试试真正适合你的......”

“比如......回到物理社团来。”

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恐怕不行”苏言曦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划破了寂静，“我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休息室的门便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头发花白一片的小老头像是鼓气的河豚一样，气鼓鼓地闯了进来。

“连尝试都不敢就打退堂鼓？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丫头呢？”

似是说到了伤心处，林教授的眼眸都氤氲起了水汽。

“当年我本想安度晚年，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拿国赛金奖，是谁立下豪言壮志说要当国家栋梁？你的那些承诺都是放屁吗？”

苏言曦不说话了。

依稀间她好像也忘却了，自己也曾经是那样意气风发，璀璨夺目的新星。

那为什么在绽放光芒以后又蒙尘了呢？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贝齿紧咬着嘴唇，直到口腔里面多了几分铁锈味，一只布满了老茧的温暖手掌却覆了上来。

“一周后就要进到训练营培训。”林教授那浑浊的眼眸泛着水光，“这次的省赛课题，是你当年心心念念的量子纠缠。”

空气仿佛停滞了三秒。

一瞬间苏言曦仿佛屏蔽了世间的一切，只能听到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先看一看再做决定呢？”温行谦适时将一沓纸张递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A4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公式理论她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短暂地离开了物理社团不足半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度过了两世。

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

前世虽然退出了物理社团，可她从未放弃在量子纠缠上的研究，如今刻在她脑海里面的数据和认知，比眼前的这些不知要先进多少。

“如果我失败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林教授朝着温行谦招了招手，“小温啊，这次省赛你带队，把你手上的资料拿一份给曦曦，顺带着再给她补补功课......”

“人老了，身体都跟不上咯......”

看着林教授吹着口哨迈着轻快步伐离去的背影，苏言曦是怎么也没办法跟他和“人老了”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人逢喜事精神爽。”温行谦轻笑一声，“当年你退出物理社团的事，可是让他大病了一场......”

苏言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攥着纸张的指尖微微用力，似是在回答温行谦的问题，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离开的时候，物理社团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两个人并肩指着纸张上的一处问题边走边争论，因为过于专注，苏言曦险些撞到来人身上。

抬头刚想道歉，在看清楚来人是谁以后，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为什么退社。”

问题是朝她问的，可目光却是死死盯着站在她身旁的温行谦。

沈裕安的气场很强，本以为温行谦站在他身侧会相形见绌，却没有想到两个人竟是不相上下。

“不适合她，所以不要了。”温行谦扶了扶金丝眼镜，朝他伸出手，“沈少爷，久仰大名。”

“我问的是她。”沈裕安并没有给温行谦留脸面，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再度转移到了苏言曦的身上，“为什么退社？”

第3章

苏言曦攥着资料的指尖微微泛白，喉咙不由得发紧。

沈裕安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冷意，就像是寒冬腊月的冷风裹挟着冰霜砸到脸上，耳畔却又响起了他冷漠的声音：“解释。”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后退半步，低垂着头听胸腔中那如同擂鼓般的响声。

“沈少爷，刚才不就已经回答过了吗？”温行谦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不适合她，所以就不要了。”

沈裕安的目光越过温行谦，直直地落在苏言曦的脸上，“回答我，为什么退社？”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丝毫没有将温行谦放在眼里。

苏言曦很了解他，知道如果他不得到一个答复，今天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了。

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他俨然是染上几分不悦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险些让她再度沉迷其中。

不同于方才的匆匆一眼，如今这突然的近距离靠近，眼前人和记忆中的沈裕安突然重叠了起来。

眼前的他带着几分少年青涩，棱角分明的脸庞少了几分凌厉，看向她的目光虽依旧冷漠，却没有前世那般复杂难测。

不论多少次，她仍旧会因为他的这张脸，这个身材和气质而心动。

“不适合我”苏言曦别过头去，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回想着前世的一幕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

“更何况，你也很讨厌，不是吗？”

鼻腔陡然泛起酸涩，眼眶被泪水充盈，在泪水模糊视线之前，她猛地转身，落荒而逃。

余光瞥见沈裕安张了张嘴，伸出手似是想要拉住她，下意识地，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也好在温行谦及时伸手拦住了沈裕安。

“沈少爷，曦曦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又何必让大家都难堪？”温行谦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眼睁睁看着苏言曦的身影彻底消失，沈裕安周身的冷意更甚，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冷笑出声：“我和她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

“有这个时间，不妨先去收拾一下自家的烂摊子，你猜如果她知道了，你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温行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怔，伸在半空中的手就这么被人打落。

沈裕安绕过他，迈开长腿朝着苏言曦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在刚刚超越温行谦时回头，扫视他一眼后嗤笑出声。

......

苏言曦跌坐在课桌前，指尖仍旧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资料。

靠窗的玻璃倒映着她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在光影下显得愈发脆弱。

可还没有等她缓过劲来，程青葵却忽然朝她扑了过来。

“祖宗，你又对沈大佬干什么了？”

手机屏幕在她眼前呈现的那一瞬，苏言曦的瞳孔蓦然收缩。

苏言曦的瞳孔猛地收缩。论坛置顶帖用醒目的红色标注，前面还缀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惊天大反转！辩论社舔狗退社，竟是为了欲擒故纵？》

很有吸引力的一个标题。

打开后，就是贴主配上的三张抓拍图片。

第一张，是沈裕安站在楼下大门口静静等候的画面。

第二张，记录了她与温行谦一同走出，被沈裕安拦下交谈的场景。

还有一张......

苏言曦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不得不说贴主的抓拍角度真的很厉害。

竟然是她转身落荒而逃时，沈裕安伸出手似是想要阻拦她的瞬间。

手指尖无意识在沈裕安伸出的手处摩挲了一下，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划走。

入目的却皆是清一色的贬低谩骂。

【苏舔狗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弃纠缠沈大佬？】

【她能不能有一点自知之明，除了那张脸以外，她哪里配得上沈大佬？】

【还跟着其他男人一起出来，不会吧不会吧，苏舔狗不会想用激将法吧？】

【楼上真相了，但沈大佬恐怕只想谢天谢地她以后不缠着自己了吧？】

【不过有一说一，计谋好不好无所谓，关键在于沈大佬真上钩了啊......】

【上什么钩，辩论赛都定好二辩了忽然放弃，放在谁身上谁都会追问的好吧？】

【苏舔狗去死苏舔狗去死苏舔狗去死......】

【......】

......

哪怕是说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在看到这些话语时，心脏还是传来了阵阵痛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谁能真的对这些恶意无动于衷？

只是曾经的她，爱沈裕安爱得太卑微，早已顾不上自己的名声。

不过，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刚退出帖子，她就看到程青葵的后台私信页面那刺目的红色99+。

下意识点进去，满屏皆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她微微蹙起眉头，刚想仔细看一看时，手机却被程青葵猛地夺了过去。

“哎呀，你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同意就看......”

“对不起。”苏言曦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这反倒让程青葵有些慌乱。

“曦曦，我不是怪你......”

“葵葵。”苏言曦轻轻牵住了她的手，“以后，不要再为了我说话了。”

本以为这番话会得到程青葵的感动，却没有想到对方蓦然红了眼眶，“为什么，我不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了吗？”

“你当然是。”苏言曦的手微微用力，“就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才不忍心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那我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害吗？”

“受什么伤害？”

没等她们姐妹情深的悄悄话说完，身后蓦然响起了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言曦的后背僵硬了一瞬间。

回头望去，就看到自己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站在她的身后，平静地望着她。

沈裕安站在她的身后，熟悉的青松香味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鼻腔，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大脑顿时宕了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通红的耳根一路烧到了脸颊，她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这是什么问题？”孟九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了过来，“不是你当初追着沈哥来的这个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