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夫人,不,不好了——世子也回来了,还带着个女人!”
耳畔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焦急的呼唤。
我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被五马分尸的剧痛好像还在身上萦绕。
勉力睁开眼,我看见贴身丫鬟翠玉疾步跑过来,额前密布着汗。
怎会这样......
翠玉不是为了护着我,被我那个逆子活生生打死了吗?
而我,也被许遂恒那混账以叛国的罪名打入天牢,被五马分尸,怎么可能还见得到翠玉?
我恍惚看着她,只觉不敢置信。
可翠玉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反常,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语气焦急:“您快过去看看吧,世子和那女人亲密极了,两人同乘一匹马,搂搂抱抱进的门!”
听着这熟悉的话,我只觉如遭雷击,环顾一圈四周,才发现我正身处南阳侯府正院。
铜镜中映着一张脸,看上去年轻极了......竟然是我才二十有五那时的模样!
我脑中不禁冒出一个猜测。
莫非,我重生了......重生到夫君许遂恒刚将他那平妻沈黎儿带回侯府之时?!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荒诞,但这是唯一的解释......
不等我回神,外面传来脚步声。
许遂恒拥着沈黎儿走进来,如前世一般态度倨傲:“薛静竹,这是黎儿,我要娶她做平妻,你命管家置办好东西,好生准备我们的婚事,切莫大意。”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无意识掐紧了拳。
此时,我跟许遂恒成婚十年,儿子许承光八岁。
这十年,我殚精竭虑为他打理家务,事事顺从他,对公婆孝顺恭敬,教养儿子,我也是事无巨细。
原本的南阳侯府只剩个空架子,是我帮他悉心钻营,送他进了金吾卫,才算给他博出个还算漂亮的前程。
一开始求娶我时,他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说此生绝不负我,说绝不纳妾,只爱我一人。
不过十年,就一切都变了。
我前世也知道,他嫌弃我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姑。
只是当时他打猎坠崖,是我用一身医术救了他的命,那三个月的悉心照料,也的确让他动了心。
所以他对我越发轻慢,在结识了沈黎儿这个名动京城的“才女”之后,更是一颗心都偏在了她身上。
可前世,我将这种种苦楚全数咽下,想着不过是个平妻,他喜欢便遂他心意好了。
但我没想过,我的隐忍退让,最后却让他越发嫌我碍眼。
连我的儿子,都觉得我这个母亲粗鄙不堪。
最后,沈黎儿结识敌国皇子惹下大祸,我却被他们推出去顶罪,尸骨无存!
而今我重生,怎会再重蹈覆辙?
这侯府主母,我不当了,他们欠我的,我也会如数讨回来!
我定定看着他:“你娶平妻,与我何干?”
许遂恒似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冷淡的态度,紧了紧拳冷道:“你是我的正妻,此事本就该由你来管,不然要你执掌中馈做什么?”
沈黎儿则是挑衅看我一眼,落落大方道:“遂恒哥哥,你妻子该不会是不愿意我嫁给你,所以故意推诿吧?我也不在意这些虚礼,你喜欢我就好了。”
说完,她又朝我笑笑:“姐姐放心吧,我不是来拆散你们这个家的,而是来加入你们的。”
再次听见她这些疯言疯语,我内心没什么波动,只觉得可笑。
加入这个家,然后夺走我的丈夫和孩子,甚至让他们为了护她送我去死?
我冷眼看着她:“沈小姐也是官家女,竟然不知廉耻到了这样地步?”
沈黎儿攥紧了拳,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争锋相对辱骂她,一时竟噎住了。
而许遂恒却是勃然大怒:“薛静竹!你住口!黎儿的父亲乃是翰林,怎是你这样粗鄙的女人能随意评价的!”
他牵住沈黎儿的手,眼带威胁看向我:“我本想着若你听话乖觉,还能留着你的正妻之位,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今后黎儿便是我正妻,你降为妾!光儿也送到黎儿名下养!”
我平静跟他对视,眼中寒意几乎压抑不住。
他知道我很在意儿子,所以才会肆无忌惮,觉得这样说我就会服软。
可是,我不稀罕他这头白眼狼,也不想要那个逆子。
我淡声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不如我们直接和离,也免得我打扰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许遂恒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愣住。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嗤笑一声:“你要和离,我也不拦你,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只会点皮毛医术的二嫁弃妇,离开了侯府还能去哪里。”
说完,他直接拥着沈黎儿走出去,吩咐管家准备办喜事。
我知道他是当我在说气话,觉得我不过是吓唬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服软低头。
他想错了。
等他离开,我直接吩咐翠玉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侯府。
他以为我只是乡野村姑,却不知我是薛国公府遗失在外的嫡女。
前世到死我都没有认祖归宗,只因为薛国公府和南阳侯府有龃龉,我不想他因此厌恶我。
一想到我为这样一个人渣不要疼爱我的父母兄长,我只觉得前世的自己愚蠢至极。
国公府悄悄给我塞了很多添妆,我怕许遂恒怀疑,也没让他知道,但府里缺钱,我都会悄悄贴补。
这些东西,我自然不会留给他。
翠玉刚将东西清点完,外面下人来报,说许承光来了。
我看向门口。
他今年八岁,看着已经有了少年模样,却拿着糖葫芦和玩具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走进来时,他脸色不太好看:“你要跟我爹和离?为什么?”
我看着他:“你不知道吗?你爹要娶平妻了。”
许承光听我这么说,愣了一瞬,而后眼前一亮:“爹要娶谁?是不是黎儿姐姐!”
我眸子暗了暗,不动神色问:“你认识那女子?”
“什么那女子?黎儿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什么都懂,还会陪我玩,带我去逛灯会,还教我吃酒!可不像你这样,呆若木鸡,一点不懂我和爹喜欢什么。”
他鄙夷看着我:“要是我娘是黎儿姐姐就好了,有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娘,简直是我的耻辱。”
我的眼神逐渐冷下。
原来这时候,许承光就知道他爹跟沈黎儿的苟且了?
他一早就不想我做他的娘。
第2章
看着他那跋扈的嘴脸和鄙夷的眼神,我忍不住又想起前世那些种种。
沈黎儿嫁进来之后,许承光明面上是养在我身边,我却连他的面也见不到。
他同他爹一样,日夜留在沈黎儿院子里,哄她开心,给她尽孝。
后来他长大了,许遂恒公务繁忙,家里话事的人就成了他。
我生他时落下了病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有一回忽然呕血昏迷,翠玉去请府医,他却说沈黎儿犯了头疼症,让所有的大夫都过去照顾。
翠玉从小看着他长大,跪在沈黎儿院门口哭着求他给我一个大夫。
他却觉得翠玉吵了沈黎儿安歇,直接让人打死了翠玉。
我临死前,他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我:“母亲,你总归是要死了,不如替黎儿娘亲挡灾,我和爹还会记得你的好。”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在他眼中,我的命却比不得沈黎儿的命!
一个个锥心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我闭了闭眼,朝翠玉道:“取藤条,命人将他按住!”
许承光愣了:“你,你要做什么?!”
翠玉下意识护着许承光:“夫人,少爷还小呢,不过随口胡说......”
我冷声开口:“照我吩咐做!今天我要罚他,谁都拦不住!”
许承光意识到不对,慌忙想跑。
可我院子里的下人大多是爹娘悄悄送进来照顾我的,见状直接制住他,取来了藤条将他按在条凳上。
我握着藤条上前,毫不留手一鞭抽在他背上:“这一下,我打你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许承光惨叫一声,眼泪顿时流了下来,痛呼道:“你,你竟然打我!”
下人们以为我只是稍微管教,没想到我下手会那么重,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我面无表情,又是一藤条抽了下去:“我是你生母,你这一身血肉是我拼了一条命带到这世上的,莫非打不得你?”
“这一鞭,我打你不孝不顺,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真是书读到了狗肚子里!”
许承光浑身都在发抖,一边哭嚎,一遍想要挣脱下人们:“我恨你!我讨厌你......哇!你竟然打我!我不要你做我的娘!你去死!”
“你再打我,我就真的不认你了!我要让爹把你赶出去!”
我内心毫无波澜,藤条狠狠抽在他身上,并不为管教,只为出我前世那一口恶气。
我早就对他心死了,也管不了他,这辈子他想认谁做母亲,都随他去。
直到他哭叫着求饶,再没了反抗的力气,我才随手扔下藤条,吩咐翠玉:“收拾东西,我们走。”
翠玉看了许承光一眼,还是照我吩咐,让人搬了东西离府。
天色已然暗下,府中也没有人阻拦我们。
许遂恒此时忙着操办他跟沈黎儿的婚事,哪里顾得上我这个糟糠妻。
我留下了一封和离书直接出了府门,却不想门外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是来南阳侯府的客人?
我本不欲理会,却不想车帘忽然被一只带着翠玉扳指的修长大手撩开。
低沉醇厚的声音漫入我耳中:“薛小姐留步。”
是来找我的?
我不由得愣住,便见一道身着缁衣的高大身影下了车。
男人长身玉立,脊背挺拔如竹,即便只有朦胧的月色映着那张脸,也掩不住姿容俊美,气质矜贵。
......他,是当朝摄政王祁修谨?!
我怔了半晌,只觉莫名。
为什么祁修谨会来找我?
就在这时,马车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一个头顶丱发,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探出脑袋,脆生生开口唤我:“姨姨,薛爷爷让元宝和阿爹来接你,还说姨姨会给元宝治病。”
那双大眼睛漂亮极了,眨巴眨巴看着我,让人心都化了:“姨姨可以治好元宝吗?”
这就是摄政王的那个女儿?
祁修谨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嗓音清冷:“薛国公怕小姐受委屈,托本王来接小姐回去,正好本王也想请小姐出手治小女的病。”
我这才想起来,这位摄政王与我父母是有旧的。
他乃是太x祖爷最爱重的幼子,先帝一母同胞的幼弟,也是今上的小叔叔,从小便天赋奇绝,文韬武略样样拔尖,十五岁便上了战场,乃是百姓交口称赞的战神王爷。
先帝驾崩时,许多人都以为他会夺走皇位,却不想他秉承先帝旨意做了摄政王,一路辅佐幼帝登基,虽权倾朝野,却没人敢指摘他一句不是。
而他第一次出征,正好是在我爹麾下。
我忙朝他行了一礼:“多谢王爷,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不劳挂心,小郡主是生了什么病呢?”
祁修谨帮我掀开车帘:“夜深露重,小姐若不嫌弃,不如上车说?”
我看着车里那个期期艾艾看着我的小家伙,犹豫一阵,还是上了车。
那位小郡主不知为何十分粘我,我一上车就凑过来攥着我衣角好奇打量,却又像是有点紧张,不知道要跟我说什么,软糯的脸实在漂亮可爱。
我忍不住抱起她:“小郡主哪里不舒服呢?”
“我不叫小郡主,叫祁卿宜,姨姨叫我元宝就好啦。”
小姑娘声音软糯,缩在我怀里委屈巴巴开口:“我晚上睡觉会头痛,有时候肚子里还会流血......好多爷爷来给我扎针,让我吃苦药都没有好。”
我怔了怔,手指下意识搭在小姑娘手腕上,悚然一惊。
元宝看上去不过六岁,竟然中了奇毒生死水?!
那毒初发并不可怕,但时日渐深,效力便更可怖,一开始只是腹痛流血,到最后,整个人都会成为一滩血水,死无全尸!
谁会给一个小孩下这样阴狠的毒?
我抬头看向祁修谨,男人微抿着唇,似乎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小姐不必顾虑太多,只需告知本王,元宝有没有救。”
“若是能保住元宝,小姐想要什么,尽可开口。”
医者仁心,何况这样小的孩子,我怎能见死不救?
我握紧了拳,毫不犹豫开口:“我定当竭力,但......能否让这孩子先留在我身边?”
我本以为祁修谨会犹豫,却不想他立刻点了头。
“可以,不过本王会时常上门叨扰,小姐若不介意,此事便这样定了吧。”
第3章
这摄政王的心这么大?
这么小的孩子,他也放心就这样养在我身边?
我忍不住咂舌,心里暗想,他这个当爹的也够不负责的。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在了国公府门口。
祁修谨俯身抱起元宝,指腹擦过我手腕时,带着细密的痒。
我这才惊觉自己现在还没和离——哪怕和离了,我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同煊赫的摄政王同乘一车,也不知道会惹来多少口舌。
嗅着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味,我呼吸都是一滞。
祁修谨却并未察觉,抱着元宝下了车,又伸手来扶我。
我有些恍惚。
跟许遂恒做了十年夫妻,哪怕刚在一起浓情蜜意时,他也从未这样妥帖。
不过很快我便回过神,也没好让他扶我,自行下了车。
祁修谨收回手,俊脸平静淡然:“夜已深了,本王也不好上门打扰老国公,劳烦薛小姐操心元宝的事了。”
我忙道:“不麻烦,王爷安心,我定会尽力。”
元宝轻轻揪着我的手指,看上去也一点没有离开爹爹的不舍。
祁修谨也是一句话没留,径直上了马车。
我表情有点复杂,俯身抱起元宝:“小......元宝不会舍不得爹爹?”
元宝扁嘴:“爹爹忙得很,我早就舍不得习惯了,就舍得了,哼!”
这孩子......真是可爱得紧。
我抱着她入府,仆人赶忙将我引进去:“小姐,国公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您呢。”
我心里一暖,随即心中泛起悔恨。
前世家人听说许遂恒要娶平妻,也想借我回去为我出头,却被我拒绝。
现在想来,我真是愚不可及!
我抱着元宝进去,便看见爹娘坐在上座。
见我回来,我娘的眼顿时红了,扑上来拉住我的手:“我的儿,你受委屈了!”
我爹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就嫁了那么个货色呢?早让你回来,你也不肯听话!南阳侯府这歹竹能有什么好笋!”
“当时便不该顺着你,若是你嫁了修谨那小子,眼下也不用我这做爹的操心!”
我原本还红着眼内疚,一听父亲这么说,眼泪都吓了回去:“您说我嫁给谁?!”
我爹哼了一声:“刚刚修谨......王爷没同你说?你们曾经是有婚约在身的,乃是你爷爷和已故的太x祖爷定下的!”
我呆住了。
这事我前世都不知道!
那现在我要是再跟祁修谨关系密切,他会不会是觉得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偏偏元宝那孩子竟然“哇”的一声拉住了我手指:“姨姨和爹爹有婚约,以后是不是就是我娘啦?”
我顿时臊红了脸:“不会的,姨姨哪里配得上你爹爹呢?”
元宝哼哼一声:“我爹有人要就行了......不能是那些坏女人,姨姨给我当娘就很好,元宝好想要娘啊。”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得皱眉。
这孩子也没见过她娘吗?
外面都说元宝是祁修谨的私生女,但是以祁修谨的身份,他想娶谁都没人置喙,怎不将元宝的娘明媒正娶带回来?
趁着爹娘问我之后什么打算,我赶忙转移话题,只说要先跟许遂恒和离。
二老也没多话,眼看元宝打着哈欠,便让我带她去睡。
这小丫头乖惨了,睡着了迷迷糊糊往我怀里蹭,还说怕我着凉。
我就这么抱着她入睡。
翌日一早,趁着元宝还在睡,我先起床派人去准备解毒的药。
待药熬上,我又想起那些药材大多难以下咽,斟酌一阵,跑去厨房做了一碟酸甜可口的枣糕。
在厨房里闹了个灰头土脸,我端着糕点和药出来,却不想会看见许遂恒大步走过来,表情不算好看。
瞧见我时,他似是愣了一瞬:“你为何在这里?”
我皱了皱眉,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冷声道:“与你无关。”
可我打算回院子时,许遂恒却又将我拦了下来。
“还要闹脾气?昨天你无端重罚儿子一顿,还带人离开侯府,结果现在就只能跑来薛国公府做厨娘?”
他眼中带着嘲讽:“薛静竹,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悔过,回去给黎儿道个歉,再好好操办我跟她的婚事,你还是可以继续做我的正妻。”
我只觉得这人真是......脑子有病!
当谁稀罕做他一个破侯府的正妻?!
前世他推我去顶罪害我惨死的仇还没报呢,眼下他又要在我面前猖狂放肆?
我径直吩咐下人:“将他打一顿拖出去。”
许遂恒皱紧了眉,正要开口,一旁的下人却不由分说将他拖走。
他显然没想到下人会听我的话,还在不断挣扎大骂。
我没有理会,转身便走,从下人口中得知,他来国公府是因为我大哥参了他一本。
啧,没骨气。
手中的糕点和药都要凉了,我匆忙走向院子,却不想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娘?!”
我抬起头,就看见许承光被两个带着朝我走来。
看见我手里的糕点,他眼睛亮了亮,而后又冷哼一声:“你怎么在这里?是知道我跟爹要过来,所以想用这种小把戏让我原谅你?”
他趾高气扬看着我:“我不吃这种酸甜味的东西,你也别想我轻易认你,昨天你可是打了我的!除非你同意让我养在黎儿娘身边,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回家!”
我淡淡看他一眼:“你爱不爱吃,与我何干?也不用叫我娘,喜欢那沈黎儿,你就认她当娘吧。”
说完,我直接跟他擦肩而过。
许承光一脸不敢置信:“你......你不是来哄我的?!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儿子!”
我正要开口,小腿忽然被抱住。
“娘,这个好香啊,元宝可以吃吗!”
我低下头,就看见元宝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眼巴巴盯着我手里的糕点。
我忍不住笑了,将糕点递给仆人,然后抱起她逗道:“本来就是给元宝做的啊,不过元宝要好好吃药,好不好?”
元宝对了对手指,小心翼翼问:“吃一块,再吃药药,可以吗?”
好像是怕我不高兴,她委屈巴巴道:“半块也行。”
我哪里顶得住小丫头这么撒娇,拈了一块送到她嘴里:“都是元宝的,只要好好吃药,多少块都有。”
元宝笑着蹭到我肩上。
我正要抱她回去,忽然看见许承光咬牙切齿瞪着元宝,竟然挣脱仆人扑了过来!
“这是我娘!糕点也是我的!你这个赔钱货丫头是谁?!凭什么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