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娘?娘......大哥,大哥你看看娘是不是不行了。”
“娘!”
一声呼喊,悲戚的哭声顿起。
林青青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一男一女,男的看不出年龄,女的也看不出年龄,都衣衫褴褛,哭嚎不止。目之所及的地方更是一个由破布拼成的帐篷,身子底下垫的根本就是个草铺!
还有......娘?
什么娘?
她才二十五,婚都没结呢,他们喊什么娘?
“唔。”
一股不属于林青青的记忆猛地冲击过来。
大启国六十八年,一场大地动开启了史无前例的天灾,年有三十六岁的林青青带着四个孩子以及婆婆,开始逃难,如今已经四年,四年了,仍在逃荒。
林青青本人,忍饥挨饿,一命呜呼。
而眼前哀哭不止的两个人,正是林青青的大儿子和大女儿,他们一个十八岁,一个将满十七。
除此外,还有一对儿龙凤胎,也已经都十五岁。
她,她成了四个孩子的娘!!!
别人不说穿成大家闺秀,还他喵的是小家碧玉,在不成也是农村小妞,她......
她穿成了有四个孩子的老寡妇!
之所以是寡妇,是因为老公死了啊!!!
尼玛,让她带着四个拖油瓶,外加一个老婆婆,还要逃荒,还不如让她现在就死!
还有这灾年,大雨三年,大旱三年,山川倾覆,天灾连绵,人都要死绝了。
这他妈是末日啊!
她一个刚大学毕业,还猫在家里考公的人竟然穿到这种地方。
操。
“我死了。”
猛然坐起来的人忽地躺下,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大女儿文婉,牵着母亲的手哭的厉害,“娘不要丢下我们,我求求你了,娘......娘......”
“你看好娘!”文曲的眼睛通红,撒腿朝外跑。
文婉不知道大哥去做什么了,一个劲儿安慰草铺上的娘亲,“娘你挺一会儿,挺一会儿就好了。”
不怪这孩子害怕,他们一家人相依为命,原主忽然倒了,要不是有她这个倒霉蛋儿接受,这会儿这幅身子就是尸体了。
死的这么急,不光是饿的,还可能有急病。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被车撞一下就得穿越吗。
还有,她跟林青青同名同姓。
呜呜。
“我想静静。”
文婉没听清。
林青青把破被拉到脸上,道:“我想静静!”
她真的哭了,这个打击太大了。那个好人能一睁眼就接受老了二十岁,还直接成了别人的娘,还还穿越到这种没有吃喝的鬼地方......
她这会儿要是穿回去,身体是不是还能抢救一下?
闪电似劈进脑子的想法让林青青一下从破被子里钻出来了。
这毕竟不是什么好想法,她鬼鬼祟祟看向拧了手帕想给她擦拭的文婉,“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文婉眼窝一颤,不知道娘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想到娘可能是想自己哭一会儿,她红着眼出去。
林青青心说,你们亲娘都撒手走人了,我也不是你们啥人,更没道理管你们了。
掀被,穿鞋,出帐篷,她冲着最高的山头就去了。
第2章
高地之上,用破布烂物做成的帐篷泥点子一般,四处蔓延。破旧荒烂的程度让人惊人,混在其中的人更是要么骨瘦如柴,四肢纤长,要么瘦弱不堪,肚子奇大。样子千奇百怪。
林青青初见,被吓了一跳,一看自己也没比其他人好到哪儿去,她立马抬脚站到山头上。
山下正有一群人齐聚。
看着陌生的人类,林青青差点落下泪来。
不是这些人更惨,是她怎么穿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老天爷真不公平。
“知道这是什么字吗?”
山下,一个老者朝木板上画了两条线,线中间一个大大的×。
两条线,一个×,这是字?
“五!”
有人大声叫破林青青的质疑。
哦,好像是五。林青青没兴趣了,朝脚底下看。
“对。”
山下那老者道:“是个五字,也是个玄字。此字是盘古开天时将混沌一分为二而成,那之后天地间便也有了气。
如今,大雨冲垮河山,爆日又将地面有冻住,气已透不出来,地也就成了死地,这就是天灾的由来。”
是这样吗?林青青再度看过去。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老者扫视炸锅的全场,大声道,“追随地气而去就能活命。”
“怎么追?”有人问。
“东西!”老者道,“地气沿着地的两边跑了,去往东西两边就能追到。”
雨年来袭,他们就搬迁到高低,大雨冲垮一个地方,朝廷带百姓换个地方,然后再抢在雨水干枯前耕种。几年来一直这样苟延残喘,怎么忽然有了活命的契机?
林青青纳闷。
山下跟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已然吵闹起来。正乱时,人中忽地喊了一声,“那是什么”。
林青青探身一看,好家伙,麦苗。
老者手里拿着一株半干未干,绿绿的,结了穗的麦子。
“这就是从西边回来的人带回来的!乡亲们,我们苦苦追寻的生机,就在西边啊!”
四年逃荒,人死大半,人们只知道天要绝人,没想过生机竟然来的这么忽然。
众人激动不已。老者也落下泪来。他小心的将麦苗交给其他人,高声道:“朝廷宣布,给去往西边的人发粮。大家一个一个来,不要抢——”
林青青瞪着眼,心说:我还死不死?
山下哄抢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林青青的目光。
她大喊:“文昌——”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握着笔准备画押的文昌,被后面的人推来搡去,听到声音朝山上看,惊了下,喊回去:“娘你怎么站在那儿?”
守着花名册的人催促:“快签。”
“不要签——”
林青青在山上大喊,“快回来。”
文昌听见了。心想娘忽然倒下,就是因为饿的。现在能领口粮,还有活路了,怎么能不签呢?不签一会儿签不着了。
“哎呀。”
林青青在山上嗓子都要喊破了,那傻小子竟然还不回来。
她气朝肚子一沉,一嗓子吼出去,道:“都是骗人的——”
“放肆!”
那位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腾一下站起来。
文昌当即慌了,急忙放下笔,不知所措。
第3章
那什么骗人的话喊的那么大声,山下的人都听见了,都朝山上看。
老者仰着头,大声与山头上的林青青对峙,道:“你是何意?”
林青青直翻白眼,视线撇过去,不痛不痒道:“好事不怕晚,我们家现在不领。文昌赶紧回来!”
山下哄抢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林青青的目光。
她大喊:“文昌——”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握着笔准备画押的文昌,被后面的人推来搡去,听到声音朝山上看,惊了下,喊回去:“娘你怎么站在那儿?”
守着花名册的人催促:“快签。”
“不要签——”
林青青在山上大喊,“快回来。”
文昌听见了。心想娘忽然倒下,就是因为饿的。现在能领口粮,还有活路了,怎么能不签呢?不签一会儿签不着了。
“哎呀。”
林青青在山上嗓子都要喊破了,那傻小子竟然还不回来。
她气朝肚子一沉,一嗓子吼出去,道:“都是骗人的——”
“放肆!”
那位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腾一下站起来。
文昌当即慌了,急忙放下笔,不知所措。
话喊的那么大声,山下的人都听见了,朝山上看。
老者仰着头,大声与山头上的林青青对峙,道:“你是何意?”
林青青直翻白眼,视线撇过去,不痛不痒道:“好事不怕晚,我们家现在不领。文昌赶紧回来!”
她也得赶紧走。
文昌虽不知娘是何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领粮是骗人的,那不是搞事?
怕惹麻烦,文昌赶紧离开。
老者一个眼色,几个人上去将文昌被拦下。
山上,已经转过身的林青青歘一下转回来,见那些人压着文昌要签名,她眼睛瞪圆,喊他们:“干什么?”
根本没人理她。
林青青苍白的脸一拉,心说那就别怪我了。
她迎风站着,声音更亮了道:“强买强卖,还说不是骗人?我且问你,为何只要我们去西边,朝廷不去?”
对啊,刚才那话明显是要人西行,朝廷不准备去。
山下众人只顾着兴奋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意识到,被她点出来,翁一声乱了。
老者脸色难看,正欲说话,山上的林青青又扯了嗓门。
她道:“平原以西,万里遭灾,更往西,只能种植冬麦,此时将将开春,你结了穗的麦苗从何而来?”
种过地的都知道,小麦四月结穗,五月底六月才能成熟,这会儿将将开春,麦子怎么可能结穗?
不可能!
一股子上当受骗的味儿在众人心里泛开,争着问:“就是不可能接穗,地师怎么说?”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
“拿那么个东西骗我们老百姓,当我们傻啊。”
“说清楚。”
“说清楚......”
老者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他脸上青一会儿紫一会儿,不解答众人问题,吼出一声,“把她给我拉下来。”
拉尼玛。
林青青这就跑......
哎,她好像就是来跳崖的啊。
“不用你们动手,”林青青冲那些窜上山的人挥手,勇的一匹的大声朝山下喊:“文昌——替你娘好好活着。”
她是不能陪着他们了,她也有家人,跳下去说不定就穿回去了。
她要赌一把。
“娘?”
文昌扒开身侧的人,从未日次方寸大乱过,“娘——”
立在山崖上的人,眼一闭,一条抛物线般,一倾而下。
砰一声巨响。
文昌跪倒在地,痛呼出声。
老者也被吓一跳。
在山崖下的人吓的一哄而散,没想到她会真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