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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梁浅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试镜一部清宫戏女二号的时候，见到分手六年的影帝前男友——陆成江。

她来试镜一个万人嫌的恶毒女配。

陆成江携着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友乔一到剧组查看选角情况。

两个人郎才女貌，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梁浅面前。

“赵导，演员选得怎么样了？”

乔一声音娇俏，满脸幸福。

这部戏是陆成江专门投资用来捧她的，陆成江将亲自出演男一号为她打开知名度。

所以导演看见乔一，就像看见了财神爷。

很多媒体都在传，他俩好事将近。

“我说让她别操太多心，她非要来看看。”

陆成江宠溺地刮了刮乔一的鼻子，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回头。

刹那间，时间停驻。

梁浅注视的目光被陆成江逮个正着。

她慌乱地收回视线，像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不怪她心虚。

六年前，是她甩了尚在微时的陆成江，之后他们再没见过一次面。

这部戏她知道会遇到陆成江，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眼前的陆成江，相较六年前，气质已经大变。

以前的他爱笑，现在的他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感觉生人勿近的冷。

“陆老师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导演讨好的声音让陆成江回神。

陆成江伸手，声音散漫，“推荐的人选没有，但试镜演员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演员简历给我看看。”

“那太好了！有陆老师把关，我们一定能选到最合适的人选！”

赵导快速递上一沓演员资料。

陆成江没理会导演的谄媚，在翻到梁浅简历的时候，指尖顿了顿。

“梁浅。出道八年，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新角色都没有，唯一的代表作还是七年前的，梁小姐这些年除了花边新闻，就没有别的成果吗？”

梁浅听着他凉薄的嗓音叫出自己的名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该怎么说？

这六年，她连戏都没怎么拍过，怎么会有拿得出手的新角色？

见梁浅不回答，陆成江抽出一段剧情走到她面前，声音毫无情绪。

“给你五分钟准备时间。”

陆成江给的试镜片段，是一段非常露骨的激情戏。

女二号对男主角动情，导致刺杀任务失败，男二号因此震怒，因爱生妒，强制与女二号发生关系。

这段戏需要有人配合。

五分钟转瞬即逝，梁浅攥紧A4纸的一角，忐忑地抬眼看向陆成江。

“我、我需要一个搭档。”

陆成江起身走向梁浅的那几秒，梁浅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如泰山压顶。

影帝亲自帮试镜演员搭戏，换成别的演员都要高兴死了。

可梁浅却截然相反。

她不敢看陆成江。

七年前，梁浅已经小有名气，那时的陆成江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生。

他们恋爱，是梁浅占据主导地位。

陆成江对她的占有欲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她出去拍戏，陆成江就打八百个电话来查岗。

她休息，陆成江就守着她哪里也不去。

最夸张的一次，陆成江在电话那头得知梁浅的对手演员是个新晋流量帅哥，连夜买了机票飞去片场，就为了把头埋在她的肩窝撒娇。

告诉她：“浅浅，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回忆如泉涌。

梁浅心脏猛地一抽，有点不适应陆成江的冷漠。

“开始吧。”

陆成江见梁浅杵在原地，不悦地出声提醒。

梁浅立马强迫自己调整状态。

陆成江入戏很快。

他伸手掐住梁浅的下巴，把她拉到距离自己一拳的位置，盛气凌人地念着台词。

“是我太纵容你，才让你连规矩都忘了。”

陆成江饰演的男二眼中盛满怒气，专业情绪一股脑地砸向梁浅。

梁浅脑袋被砸懵，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到陆成江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感受到她皮肤被他喷洒的呼吸，染上的那一层陌生又熟悉的湿热。

梁浅上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陆成江，是在他们分手那天。

那时的她深陷被金主包养的丑闻中，母亲肾衰竭晚期，亟待肾源换肾。

只有一个人刚好能配型成功。

他唯一的要求，是她跟他走。

为了挽救母亲的生命，梁浅妥协了。

陆成江封闭训练回来后，看到的就是梁浅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他堵在她公寓楼下，淋了一夜的雨，问她到底为什么。

梁浅那时隔着和今天同样近的距离告诉陆成江：“因为我爱上别人了。”

“我不信。”

记忆里的陆成江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扑上来吻梁浅的唇。

梁浅第一次躲开他的吻。

痛苦而坚定。

等她从回忆中抽身而出，才猛然反应过来，历史重演。

陆成江要吻她，而她，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躲开了他的靠近。

要死！

她没接住陆成江的戏！

短暂的两秒怔忡后，陆成江拧眉丢开梁浅。

像是沾了瘟神一样，他厌恶地拍掉手上的灰尘，直言不讳地开口：“这就是你的演技吗？”

“从业八年，连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专业素养都没有。”

梁浅的脸羞得通红，“对不起。”

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太差，她没有辩解，而是低眉顺眼地请求。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凭什么拥有第二次机会？”

陆成江锐利的眸子睇凝她，带着怒意。

一时让人分不清，他问的是戏，还是别的。

梁浅看清楚他目光里的质问，愣在当场。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角色，恐怕不会落到她头上。

然而拿不到角色，她就要被迫转行，永远跟自己热爱的事业道别。

她不能放弃。

她更加努力地祈求陆成江：“你知道的，我以前拿过最佳新人奖，我的演技足够驾驭这个角色。”

陆成江对上梁浅期待的眼神，眉眼染上几分烦躁。

他随意甩出一个角色，“这个，你要是愿意试试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个机会。”

梁浅欣喜地点头：“愿意愿意，我什么角色都可以！”

陆成江没说话，对一旁安静的乔一招招手：“宝贝，你帮她搭下一场戏。”

一声熟悉的“宝贝”，喊得粱浅眼中漫上几分失落。

以前，这个称呼是独属于她的。

第2章

乔一没察觉到梁浅和陆成江之间怪异的气氛，接过剧本仔细翻看。

阅读完内容后，她诧异地抬头。

“这个角色啊？会不会不太好......”

陆成江反应平淡：“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个。梁浅，我只给你二十分钟准备。”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六年没演过戏，刚刚又表演失利，梁浅难免紧张。

她冲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想缓解情绪，却没想到出来就看到陆成江沉默地站在门口。

梁浅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陷入如擂鼓般的紧张中。

她打算直接掠过陆成江，被陆成江一把拽住手腕。

“你干什么？”

梁浅抓着他的手挣扎。

陆成江反脚踢上门，虎口收紧。

他像是要把梁浅的手腕给捏断，欺身靠近她，“你当初上那个男人车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梁浅对上他冷漠的眼，心一沉。

她知道陆成江想听什么。

但她还是否认：“没有。”

只一瞬，她就感觉手腕上的力道松了。

接着，陆成江发出一声冷笑。

“很好，你和我想象得没有变化，那我也不用对你心软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要那个角色吗？求我。”

陆成江冰冷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近人情的残忍。

梁浅从他熟悉的眼眸里读到了威胁，“如果我说我不呢？”

“你可以说不，但以我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我可以让你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一个角色。”

梁浅心里一咯噔。

陆成江说得没错。

现在的他有这个实力。

摆在眼前的，很可能是她在娱乐圈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如果没把握住，凭借陆成江对她的恨意，他一定会让她彻底滚出这个圈子。

梁浅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发抖。

半晌，她闭了闭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妥协：“我求你。”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大声点。”

陆成江得寸进尺。

他向前一步，两个人再度拉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

梁浅闻到他身上极具侵略性的冷冽雪松香。

“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这次，她提高了音量。

陆成江看到昔日这只骄傲的孔雀在他面前拔下漂亮的羽毛，终于有了一丝报复后的满足感。

只是，还不够。

他了无兴致地开口：“好，我就给你一个公平试镜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实力。”

回到面试的房间，梁浅捏着剧本的手紧了又松。

陆成江找的这段戏没有任何可发挥的空间，连台词都只有一句。

剧情内容更简单：乔一饰演的女主角踩着侍女的背上马。

而她，就是那个侍女。

她怀疑，陆成江是故意找这段戏来羞辱她。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必须试试。

当年母亲生病之后，父亲受不了压力，意志消沉，沉迷赌博。

短短半年，梁家就从小有富余的家庭变成了身负千万巨债的穷光蛋。

为了偿还这笔债务，梁浅不得不向经纪公司借了三千万。

公司只有一个要求，让她配合炒作绯闻，利用自己的流量带新人上位。

这也是她这些年绯闻不断的由来。

短短六年，梁浅总共和三十多位男明星传过绯闻，这让她的名声臭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治好母亲后，梁浅不想再继续出卖名声，于是提出高强度工作归还公司的三千万。

然而这时，已经没有导演愿意再用她。

她只能一部一部戏去试镜。

昨天公司告诉她，如果这部戏还不成功，就让她去陪金主大佬应酬，给公司其他艺人拉资源。

所以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一分钟后，陆成江发号施令：“开始吧。”

为了试戏效果更真实，陆成江特意让人拿了戏服过来给乔一换上，包括清宫戏最常穿的花盆底鞋子。

梁浅把手上的剧本放到一边，原地跪下。

她上半身伏在地上，呈谦卑恭敬状：“小姐，您慢点。”

乔一应了声，提着一口气，伸脚踩在梁浅背上。

再清瘦的女人也有几十斤重，乔一全部的体重压在梁浅身上时，清装花盆底尖锐的四角像刀刃一样扎进梁浅的背部皮肤。

撕裂般的剧痛清晰传来，梁浅感觉自己的背疼得不行。

她承受不住晃了一下。

乔一本来就慌张，被梁浅晃这一下后，身体彻底失衡，往地上栽去。

陆成江眉心一跳，下意识冲过去接住乔一。

然后想也没想地训斥梁浅：“这么简单的戏你都演不好，要是摔到乔一，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梁浅手肘撑在地上，咬牙极力忍耐，“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是我自己没站稳，成江，你别怪她。”

乔一拉了拉陆成江的衣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伸手扶起梁浅，眉眼和善，“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太担心我了，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

赵导看出陆成江不满梁浅，极有眼力见地帮忙训斥。

“乔小姐，你不用替她说话，你就是太心软了，她这样的龙套圈内每年产出千千万，如果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留着她干什么？白白浪费两次试镜机会！”

梁浅喉头一哽，“我下次一定注意，请再让我试一次。”

乔一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梁浅，于心不忍。

她晃着陆成江的手臂撒娇，“成江，我看她挺有诚意的，算了吧，反正我也没受伤。”

陆成江没说话，让人摸不准态度。

倒是赵导，反应很坚决：“乔小姐，不用浪费时间了，换下一个说不定更好。”

乔一没放弃：“成江，就当是为了我嘛，只要你答应，我就陪你去见陆叔叔和陆阿姨。”

“之前哄你那么久你都不肯去，今天为了一个外人妥协。”

陆成江叹了口气，揽着乔一，终于松口，“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他冷淡的眉眼下压，用近乎施舍的眼神睨着梁浅，“行，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外人？

梁浅捕捉到这个词。

原来在陆成江心中，她已经是一个外人。

也对，不能怪他。

当初毕竟是她走得那么决绝。

第3章

“谢谢。”

梁浅低着头，小声卑微地道谢，然后转身回到台上继续试戏。

这次不管后背有多痛，她都不敢再动一下。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就用指甲掐大腿，总算是顺利试完了戏。

她本以为这次能直接通过，可陆成江只是冷冰冰地说：“回去等结果吧。”

她失望地离开。

出门的时候，正巧听到门外有人在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这部戏是陆老师投资的，专门用来陪他女朋友完成梦想！”

“我也听说了，导演、编剧，服化道用的都是最好的，就连他自己都要给乔一做二番呢！”

原来是这样。

梁浅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后背隐隐作痛。

大概是肿了吧。

但也不会比被昔日恋人当众羞辱更痛。

魔方娱乐总裁办公室中，陆成江从桌上的一沓简历中挑出一份，递给赵导。

“通知她，明天进组。”

赵导看了一眼简历上的照片，点头恭维道：“陆老师选的人，不会错，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

“等等。”陆成江语气淡淡地拦下他，又捡了一份简历递给他，“也通知她明天进组。”

“梁浅？”赵导疑惑地看向陆成江，“您昨天不是还对她很不满意吗？怎么......”

陆成江打断他的话，“之前那个演技太浮夸，必须换掉。”

梁浅接到进组通知的时候，正在招聘网站上神游天外。

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走两步就喘，跑两步就残，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

逛了一圈，工作没找到，却有种活不下去的感觉。

收到剧本的那一刻，她才觉得人生有望！

她很知足。

副导演挂断电话，她立刻翻身下床，打包好随身物品，恨不得今晚就去剧组门口守着。

隔天一大早，梁浅准时到达剧组，被副导演带到共用化妆间，安顿道：“你先在这里等着，待会儿会有化妆师给你化妆，剧本你看过了吗？”

梁浅点头如捣蒜，“看过了，倒背如流。”

副导演满意地点点头，离开去忙别的事情。

梁浅刚坐定，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探头出去，才看到是陆成江揽着乔一在往这边走。

他们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保姆车，保姆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装满了各种美食的餐车。

乔一明媚地冲大家招招手，“今天是开机第一天，我和成江特意在听竹楼给大家定了一些糕点，希望大家合作愉快，我们的剧能大爆！”

“听说听竹楼的糕点每天限量一百份，这里看起来都不止五百份了！不愧是陆老师，大手笔啊！”

“这还不是沾了乔小姐的光，今天陆老师没有通告，他都亲自陪着乔小姐来剧组，是真宠她啊！”

梁浅听着这些羡慕的议论，刚刚拿到手的糕点突然像海胆一样扎手，连吃进嘴里的味道，都像淬了毒一样苦。

她独自一人回了化妆室，想要默默消化这些落差感。

几分钟之后，一个一脸猥琐的男人在她面前站定，脸上带着轻浮的笑意。

“真的是你！梁浅，你还记得我吗？”

梁浅抬头，看清楚他的长相，想立刻逃走！

赵景烁怎么会在这里？

去年，梁浅在一个小品牌的站台会上见过赵景烁一面。

结束之后，他们一起吃了顿饭，结果就莫名其妙传了绯闻。

她还记得，当时赵景烁有个角色小火了一把，不过跟她传绯闻之后，莫名其妙就凉了。

因为这件事，网友还嘴贱地送了她个“灭火器”的绰号。

之后赵景烁明里暗里没少纠缠过她，几次想占她便宜，都被经纪人挡下来了。

早知道赵景烁在这个剧组......

算了，梁浅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就算早知道，她也没办法拒绝这个角色。

剧组各个演员短暂地相互熟悉之后，就进入了正式开拍环节。

梁浅的台词并不多，但戏份不少，一般就是跟在乔一身后跑来跑去，一直狗到大结局。

演女主的丫鬟倒是还好，唯独经常看到陆成江这一点，让她倍感压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陆成江的眼神像要一刀取她狗命一样，锐利得让人胆寒。

导演坐在陆成江旁边，拧眉盯着梁浅。

“梁浅，你头抬那么高干什么！你演的只是个丫鬟，搞清楚你的身份！”

梁浅虎躯一震，立刻卑躬屈膝地站好。

下一秒又听到导演恼火的声音：“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卑躬屈膝？你的专业素养呢？你以为你还是过去那个只演女一号的当红女明星吗？”

梁浅窘迫地点头哈腰，“好好好，我再来一条。”

翻来覆去地拍了十几遍，导演依旧不满意。

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六年没拍戏，她的业务能力退化了许多。

“演技其实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少了一点味道。”

“她的表演方式过于外放，只要稍微收回来一点，导演就会满意。”

乔一认真地看着梁浅，对坐在旁边的陆成江说：“成江，要不你去提点她一下？”

“不关我的事。”

陆成江语气淡然，目光落在剧本上。

“导演会调教她。”

陆成江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嚷嚷：“导演，您等一下，我跟浅浅说一句话，保证她一条过！”

赵景烁嬉皮笑脸地跑到梁浅旁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些什么。

两人之间一点距离都没有，样子看着十分亲昵。

陆成江攥着剧本的手收紧，眉宇间染上戾气。

乔一察觉到他的动作，一愣，狐疑地看着陆成江：“你怎么了？”

“不像话。”

陆成江厌恶地收回视线，缓声安慰乔一：“剧组附近到处都是代拍，要是有绯闻传出来，播出的时候会影响观众观剧体验。”

乔一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找不出什么疑点，就没再多想。

经过赵景烁的提点，梁浅终于逃过了导演的折磨。

本以为可以松口气，没想到陆成江的助理过来叫她。

“梁小姐，陆总叫你去他化妆室一趟。”

梁浅怨气满满，不情不愿地起身。

走到陆成江化妆间门口，要伸手敲门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嬉笑打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