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千寻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脑中一阵阵嗡嗡作响,她不过是拍一场落水的戏而已,就算她是被那个当红女演员推进水里的,可她是会水的,怎么会这么难受?
意识渐渐清晰,纷杂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皇上,三皇子因奸不允,将寻儿推入水中,致其惨死,您可一定要为寻儿做主啊!”一个柔婉的女声道。
“你胡说,那个女人一见到本王就跳进了水里,分明是你们故意陷害!”
沈千寻脑中乱糟糟的,导演怎么没等她醒过来就拍戏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等等,这台词好像也不大对……
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整个人都愣住了。
流红偎翠的房间之中,乌压压地站了一群人,皆是古装扮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皇帝,有皇子,还有一群身穿锦衣的女眷,唯一没有的就是导演和摄影机。
“这是哪儿?”她无意识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那些人也都被她惊呆了。
“寻儿,你……”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绝色少女愣愣地看着她,妩媚的桃花眸子中是满满地难以置信,她身边一个皇子模样的青年男子抓住了她的手,命人传太医。
她的头猛地一疼,就像灵魂之中被楔进了几颗大钉子,属于另一个女孩儿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好一会儿,她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穿越进了丞相府庶女的体内,因为痴傻,自幼便和母亲受尽别人冷眼。
今日,不知为何,从来不管她们母女的丞相府嫡长女沈千暮要带她进宫,结果原主掉进水里淹死了,她就穿越了过来。
穿越了,也好。
沈千寻咬牙想着,她是个孤儿,本就无牵无挂,之前又是古装剧演员,到这样的世界来,对她反倒更有利。
只是这副身体实在太弱了一点,只是坐着便觉得眼前发黑,头晕地厉害,原主虽然也是体弱多病,可也不至于落了一次水就这样。
无论怎么看,原主的死,都是一个谜团。
太医很快就到了,给她号了许久的脉,连说奇怪,最后只道是因为溺水时间过长亏了元气,需要以大补之物养身续命,否则活不过半年。
沈千寻不禁苦笑,如果穿越之后半年不到就病死,她怕是要成为穿越界最大的笑话了。
之后,因为太医又说她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不宜活动,皇帝便下旨让她先在宫中养病,养好了再回丞相府。
至于她因何落水,却是只字未提。
在一片称颂“陛下圣明”声音中,沈千寻放心地昏睡了过去。
七皇子府的书房内,撞击声和瓷器破碎的声音不断传来,间或还有丫鬟的哭求声。
门外,黑衣少女皱了皱眉,推开门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端了进去,“王爷,您该服药了。”
“滚!”萧元澈一脚将面前的书案踹飞出去,正砸在地上跪着的一个丫鬟身上,丫头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黑衣少女却不怕他,“王爷,您将沈三小姐救上来时,她落水不过半刻,断不会淹死……”
“你不懂,她活着,才对本王有用,死了,就跟本王没关系了。”萧元澈猩红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把药拿过来吧。”
可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突然跑了进来,“启禀王爷,宫中传来消息,沈三小姐又活了,陛下召您进宫。”
萧元澈猛地抬起头,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洒在他精致如妖魔一般的绝色容颜上,金灿灿的,那双血眸更显妖冶魅惑,“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
萧元澈凤眸微微眯了起来,忽地,他脸色一变,喊了声“备马”便冲出了书房。
沈千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旁边,皇长子萧元翊和沈千暮正在说话。
“那药你到底给她吃了没有?”
听到这话,沈千寻刚刚睁开的眼睛马上又闭了回去,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早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
只听沈千暮道,“殿下,我哪敢不听您的话,都是按您的指示做的,我还担心太医查出来呢,若是那样,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是本王重金求来的无影散,无色无味,谁都查不出来的。”
“这傻子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竟抵得过这样的剧毒,害得殿下计划落空。”沈千暮愤愤道。
“也不尽然,”萧元翊轻笑,“现在她活着比死了有用,这次虽然让老三逃过一劫,但是你不要忘了,老七救她时已经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父皇必定下旨给他们赐婚。到时候,就算老七再不想牵涉进这场夺嫡之战,也由不得他了。”
“可是,她现在中了无影散,太医说她活不过半年……”
萧元翊皱起了眉头,“无影散虽然没有解药,但她既然能捡一条命,按照太医所说多多进补,应该能够多活几年,倒还赶得及,你就帮我好好地养着她,千万别让她死了。”
沈千暮面露不甘之色,“就这么个傻子,真的能有那么大的作用?可惜了那些好东西……”
“傻丫头,不要心疼那些东西,待本皇子登基,你就是皇后,一国的国母,想要什么没有?”
沈千暮这才露出笑容,娇声答应。
萧元翊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刚要有更亲密的动作,床上的沈千寻突然咳了一声。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毫无疑问,她被卷入了一场夺嫡之战中,萧元翊和她的嫡姐沈千暮谋杀她嫁祸三皇子,却被七皇子救下,虽然陷害三皇子不成,但她却可以帮他们把七皇子拉入麾下。
这他喵的是什么走向?!
废物利用?
虽然她演过很多古装剧,但这么坑的剧情还是头一次遇到,演过n多次恶毒女配的她忍不住有种爆粗口的冲动。
此时,沈千暮和萧元翊早已分开,萧元翊被扰了好事,有些尴尬,只吩咐了一声好好照顾沈千寻,便不耐地离开了。
沈千暮将萧元翊送出门去,又让宫女把药端来,亲自端到沈千寻面前,一副长姐如母的风范,微笑着哄着沈千寻道,“寻儿,来,把药喝了。”
沈千寻无言地接过药碗,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手一颤,淡红的药汤便洒在了腕上的镯子上,将那银灿灿的镯子染地乌黑。
与此同时,一个硬物砸在她的手腕上,沈千寻只觉得手腕一疼,药碗便脱了手,整碗药都泼在了地上。
第2章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沈千暮起初只以为是沈千寻没有端好药碗,正欲埋怨几句,但下一刻她就看到沈千寻那乌黑的银镯子,顿时大惊失色。
“来人啊,快来……”
她还没说完,沈千寻便捂住了她的嘴巴,清澈的双眸逼视着她,“此事不宜声张,这碗药,我已经喝了。”
沈千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千寻,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你,你……”
此时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傻了,她都知道了。
殿门被打开,殿外侍候的两个宫女快步跑了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沈千寻对着沈千暮摇了摇头,沈千暮迅速地镇定下来,对那两个宫女淡淡道,“寻儿嫌弃药苦,去取一些蜜饯来。”
宫女应声出去了,沈千寻静静地低头将药碗捡了起来,放在一旁的几案上,又将药汤用布巾吸干。
沈千暮却是呆呆地看着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目光中充满了警惕与惊恐。
沈千寻却是风轻云淡。
这时,宫女又进来送茶点,沈千暮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稳重端庄,草草张罗了一番,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然后找了个由头,快步出了暖阁去寻大皇子去了。
看着沈千暮那逃命般的模样,沈千寻唇角微勾,揉了揉被打痛的手腕,借口要休息,又将两个宫女都支了出去。
“你很聪明。”
一道冰冷如刀锋的声音自房中响起,就在沈千寻寻找声音的源头的时候,一道人影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的床前。
这人生得极是精致,刀砍斧削般的轮廓,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凤眸泛红,虽是一身黑色团龙袍,腰间还系着玉带,却好似自远古战场而来的魔神一般,凶戾而又魅惑。
好一会儿,沈千寻才从此人容貌带给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千寻多谢七皇子两次搭救之恩。”
萧元澈剑眉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本王?”
“猜的。”沈千寻虚弱地笑笑,按照大皇子所说,她活着就代表着七皇子和大皇子结盟,自然会有人想她死,有人想她活。
她不知道想让她死的人有多少,但七皇子能去救她,定是不想她死的。
只是这七皇子竟能预料到有人要杀她,看起来也是聪明绝顶。
萧元澈玫色的唇瓣微微勾起,撩衣坐在床上,“看得出,你早知道那药有毒,没有本王,你也不会有事。”
“可我会记得,七殿下救了我两次。”沈千寻一笑,拿出一枚翡翠扳指放在桌上,方才就是这东西打翻了药碗,“物归原主。”
萧元澈淡淡扫了一眼,“送你了。”
沈千寻微微愕然,他知不知道男人送女人戒指是什么意思?
正要拒绝,只听他又问,“你可知是谁给你下毒?”
沈千寻眼睛眨了一眨,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颤动了一下,手蘸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三”字。
“我会记得他们的。”她淡淡地说着,就好像在说这块糕点很好吃一般的风轻云淡。
萧元澈静静地看着她,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去看女人,弯弯的眉毛,明媚的眼眸,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昏黄的灯光下,清瘦的小脸苍白地几乎透明,好似易碎的珍宝一般,好似能够抚平他燥乱的心绪。
这个女人,很特别。
不知何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乌青的手腕上,那是他用扳指打的。
“疼么?”他突然问道。
沈千寻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中却划过一丝异样。
开门声响起,殿外伺候的宫女走了进来,沈千寻往萧元澈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他早就没了影子,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宫女问她要不要用晚膳,沈千寻虽然很饿,此时却不敢再吃宫中食物,只说自己没胃口,要休息,宫女帮她熄了灯便离开了。
夜幕降临,清寒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了屋子,窗外的梧桐树在屋中留下斑驳的影子,萧元澈颀长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她视线之中。
沈千寻吓了一跳,“殿下没走?”
“此时宫门已经落锁,本王回不得王府,无处可去,就在你这凑合一晚吧。”萧元澈淡淡道。
沈千寻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那人就真的靠在了床边,闭眸假寐起来。
沈千寻嘴角一抽,可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心中却有种莫名的安定。
他留在这里,其实是想保护她吧?
以他的聪明,应该知道她会给他带去什么,他能这样……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她想了想,好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
她推了推他,板着脸道,“你要睡在这里也可以,先去给我找点吃的来,我晚饭还没吃呢。”
与此同时,惊慌失措的沈千暮也终于等到了刚刚从张贵妃宫里出来的萧元翊。
“殿下,沈千寻不傻了,我们之前说的全被她听去了,她知道我们给她下了毒,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听完沈千暮的叙述,萧元翊也是紧紧皱起了眉头,“她说的很对,此事背后盘根错节,不宜声张,这皇宫现在是留不得了,你明天马上请旨回府。”
“可是沈千寻……”沈千暮犹自担心,“万一她以后跟七皇子说什么……”
萧元翊不屑一笑,“不用担心她,只要父皇下旨赐婚,我和老七的联盟便能形成,谁也更改不了,就算她知道,老七也知道,可只要她不死,他们就必须乖乖当我们的棋子,成为本宫踏上帝位的铺路石。”
沈千暮这才释然,但想起沈千寻时,妩媚的桃花眸子中仍是闪过一丝恶毒。
次日,沈千寻和沈千暮早早地请旨回了丞相府,沈千寻的生母二夫人柳如云性子温婉静默,一贯与世无争,可见到沈千寻如此,眸中也染上了恨色。
沈千寻身体极弱,又经了这番折腾,还未来得及便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柳氏正坐在她床侧举帕拭泪。
“寻儿,你醒了?”见她醒来,柳氏连忙上前关怀。
沈千寻正想说什么,小丫鬟喜儿兴冲冲地抱着一个盒子跑了进来,“二夫人,大管家差人送了一株人参来,说是大小姐给三小姐补身子用的,您看。”
沈千寻皱起了眉头,沈千暮会有这样的好心?
柳氏打开锦盒看了看,五十年的党参,至少也得一百两银子,不由问道,“送东西的人呢?”
“说是忙,把东西给我就走了。”喜儿道。
柳氏吩咐喜儿把东西收起来,然后眉头也皱了起来,现在沈家管家的是大夫人白氏,对她们这二房一直是防着的,怎么突然对她们母女好起来了?
可还没等喜儿把人参拿走,一个衣着艳丽趾高气扬的女子就闯了进来。
第3章
八姨娘秋云目光在房子里一扫,马上就定在了喜儿手里抱的盒子上,顿时大怒。
“呦,我说我的人参怎么还没送去,原来是给拿这儿来了,小翠,拿回去。”
被人这样欺上门,沈千寻顿时火冒三丈,可她刚一动气,那种头晕乏力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晕倒。
这个时候,小翠已经上前去抢喜儿手中的盒子了,喜儿吓地惊叫一声便躲到了柳氏的后面,抱着盒子瑟瑟发抖。
小翠不敢跟柳氏动手,回头看向八姨娘。
八姨娘笑了一下,挺了挺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
“二姐,这人参是老爷许了给我安胎用的,结果不小心被下人送错了,二姐还是还给我吧,万一我养不好胎,像你一样生出来一个傻子,那可怎么好?”
柳氏亦是温婉一笑,“这个是大小姐给寻儿的,现在大姐当家,你若想要,自可去找大姐。”
提起大夫人,八姨娘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狰狞的怒意,她本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找机会爬床成了八姨娘,大夫人一向视她为眼中钉,沈丞相又从来不管后院的事,如果不是有了身孕,只怕都活不到现在。
“小翠,让你去抢东西,还愣着干什么,小梅,你去帮她。”八姨娘厉声道。
小翠和小梅对视了一眼,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敢违拗八姨娘,绕过柳氏就要去抓喜儿。
柳氏脸色一变,刚要阻拦,一道娇小的身影就挡在了那几个人面前。
“怎么,你们几个想以奴欺主不成?”沈千寻强忍着脑中传来眩晕感,一字一顿的道,“以奴欺主是重罪,按律法,是要进京兆府的。”
这话一出,两个丫鬟齐齐脸色一白,后退了几步,大家都知道,柳氏的亲哥哥就是京兆府的六品官,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如果坐实了以奴欺主,把她们几个活活打死都不过分。
“京兆府?好大的口气!”八姨娘也是脸色微变,却仍不肯认输,“就凭你舅舅那芝麻大的官,算是什么东西?”
“八姨娘,我说的人里没有你吗?”沈千寻冷笑,“你原是大娘房里的丫头,也是奴籍吧?”
古代的职业分士农工商四个等级,但在这四种职业之下,还有一类,便是签了死契,卖身为奴的奴仆,就算爬床成了妾室,也还是奴才。
而柳氏是良妾,出身官宦人家,是沈丞相娶过门的正经主子,如果哪天大夫人没了,沈丞相就算把她扶正,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也是大夫人和沈千暮千方百计地防着她们母女的真正原因。
“怎么?我说错了?”看着八姨娘扭曲起来的脸,沈千寻心里大为畅快,连带着气闷的感觉也好了不少,“这人参呢,是大姐姐送给我的,大姐姐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随便送人呢,八姨娘若是想要,可以去大娘特批嘛。”
沈千寻吟吟笑道,话里话外,无不是在说八姨娘身份低下,没资格跟她耀武扬威。
可八姨娘平日里最恨的就是这个,沈千寻句句逼人,将她气的失了理智。
“小梅小翠,给我打,我还就不信了,她那芝麻官舅舅还真敢到丞相府来抓人,二夫人又怎么样,老爷已经好几年没进过这个院儿的门了,怕是早就不记得她们了,打,谁打了,赏三两银子!”
说着,当先扬手对着沈千寻打了过去,柳氏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几个丫鬟也扑了上来。
眼看着这里就要演变成战场,一道温醇浑厚的怒喝声突兀地从门口响起,“都给我住手!秋云,你想干什么?!”
沈千寻循声望去,只见沈丞相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在他的身后,还有大夫人白氏和沈千暮,唇边顿时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八姨娘一看见沈丞相,也立刻换了一副模样,挤出两行眼泪控诉道,“老爷,这两个女人想害我们的孩子!”
听到“孩子”这两个字,沈枫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怎么回事?”
八姨娘刚要答话,沈千寻却先一步开了口。
“是这样的,大姐姐送了我一株人参,八姨娘说是她的,要拿去,然后就……”她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无奈的神情和那苍白的脸色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八姨娘却是叫嚷起来,“你胡说,这本就是给我安胎用的,明明是你们从我的丫头手里抢了去,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沈枫似乎没有听到八姨娘的话,目光一瞬不移地望着沈千寻,“暮儿,是这样吗?”
沈千暮抿了抿唇,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告诉过柳氏沈千寻必须以人参续命,又设计八姨娘来闹,最好是连孩子也闹没了,那沈千寻就算真的成了七皇子侧妃,她们母女在沈家也再翻不了身了。
可是现在……
沈千暮眸光闪了闪,点了点头。
“爹爹,寻儿在宫里落水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差点没救过来,太医说她伤了元气,必须以大补之物养身,不然命不长久,我就赶紧把东西送来了,只是没想到八姨娘会误会。”
八姨娘顿时变了脸色,急着要分辨,大夫人已经开了口。
“秋云,我知道你怀着身子,要的东西多,可我哪次不是先紧着你和孩子,结果你还到处去别人房里拿东西,为了孩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是这次,你居然连三丫头续命的东西都要抢,你……唉!”
大夫人积威甚重,八姨娘一向不敢反驳,只楚楚可怜地看着老爷,“我没有,老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沈枫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你跟二夫人和三小姐道个歉就回去吧,在屋子里好好安胎,该给你的东西不会缺了你的,近来天冷路滑,就不要出门了。”
“老爷……”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沈枫面沉如水,冷冷道,又转头看向小翠和小梅,更是语声如冰,“还有她们……以下犯上,公然欺主,拖出去乱棍打死,以正我沈氏门风。”
小梅和小翠吓得连忙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只呼饶命,就连大夫人和沈千暮也是变了脸色。
谁都没想到,沈丞相会这般维护沈千寻母女,哪怕有心求情,可“以正家风”这四个字分量实在太重,谁也不敢开口。
小翠小梅被下人拖下去了,在她们的尖叫声中,八姨娘惨白着脸给柳氏和沈千寻施礼道歉,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沈枫这才走进屋子,看了看沈千寻母女,又看了看屋中的陈设,忍不住眉头大皱。
“你们就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