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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针针密密扎前夫
  • 主角:陈杏儿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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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十五岁出嫁,十六岁产子,丈夫突然征兵边关。 陈杏儿带着婆婆和一双年幼儿女,从乡下来到县城。 十八年,白日手织针绣,夜里浆洗缝补,终是熬坏了眼睛。 未曾想夫妻一朝团聚,男人做了大将军,却另娶高门千金为妻。 她想走,可有人舍不下她这“忠孝贞德”的名声。 于是男人强锁她于府邸,婆婆命她伏低做小,儿女却不满她出身低贱。 四年斗争无果,她终被一群白眼狼吸食殆尽。 重得生机,这辈子陈杏儿只做两件事: 让李家人付出代价。 让自己过好日子。

章节内容

第1章

大齐宁德六年,忠武将军李耕之平妻陈氏,逝于府中,享年三十有四。

太后感其恭孝谦顺,特赐李府一块“贞孝碑”,以昭妇德。

一年后。

雷雨交际,长电如迅龙之势,于京城上空整整劈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李府的下人们清扫时发现。

那块“贞孝碑”,竟成了一地的碎石。

京城哗然。

......

轰轰…

轰隆隆!

浔安县?

一路将熟悉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陈杏儿想,从地府回来一条命,还捎带还了她这对眼睛。

囚身于李府却好像眨眼之前。

耳边尚回荡着丫鬟嚼舌,一会儿说李耕和那位夫人的恩爱事,一会儿说老夫人今儿赏了好东西,还有少爷和小姐多孝顺。

末了不忘带一句:

“要是没这病秧子,府里尽美了。”

“嘘,虽是个瞎子,她好歹是老爷的发妻,少爷小姐的亲娘,反正没几日好活了,随她去吧。”

这句“随她去”,在陈杏儿咳到肺都要吐出来的地步,也没人肯给递一杯水。

再然后,便没了意识。

陈杏儿一路走进熟悉的小胡同,这里挤着二三十户人家,其中一间两室小屋,是她带着婆婆和两个孩子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她推开门,里面正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并一老妇坐在桌旁。

听见声响,那老妇手中打着毛线,眉间一皱,好似不耐烦地发出“啧”的一声。

“娘,我的墨呢,墨买了吗?”

李衍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来,大声问道。

陈杏儿看着儿子尚还稚嫩的样貌,恍如隔世,然而乍一听他问话,遥远的记忆瞬间泉涌脑海。

原来她回到了正洸四年。

这年她二十有八,距丈夫李耕离家已过十二载,而她在一间绣楼里做绣娘,带着婆婆和两个孩子搬来县城。

日子不富裕,靠她一人尽心尽力拉扯,三两顿倒也吃得饱。

“娘,墨呢?快拿来我看看!”

李衍见她不说话,急不可耐地抓起她的手,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怎么没买,我不是说了一定要的嘛,祖母!”

小子没能得偿所愿,立刻回头嚷嚷起来。

王李氏猛地一拍桌子瞪眼大叫,

“你个尥蹄子,孩子读书的东西你也敢缺斤少两,回头书念不了了咋办?”

陈杏儿轻轻蹙眉。

这块墨…

就是从这块墨开始的!

记得是城里盛行一款松烟墨,读书人间传的很广,书院里的学子也争先采买,李衍看同窗炫耀新得的墨眼馋,就逼着她也给自己买。

唯独就是,这种墨要五两银子一根。

陈杏儿的月钱才不过一两银,更不说这些年王李氏一直要吃养生的补药,哪里负担得起这种金贵玩意儿。

可王李氏跟李衍不管那么多,没钱就是她偷懒,不干活。

轻飘飘的一句:多洗几盆衣服,多做几件帕子就有了!

事实哪有那么容易。

做浆洗每回也就三两文,手洗破皮都不可能见着半两银子。

能赚钱的绣活更得精细,好几日都出不来一件,而陈杏儿拿的只是固定月钱。

可怜陈杏儿上一世就是没有遭住祖孙三人的苦苦相逼,最后竟然真的去店里赊了一块墨给李衍。

自此,她白天当绣娘,晚上给人洗衣,冻坏了双手,也熬瞎了双眼。

却不曾想,杳无音讯的李耕并未战死沙场,甚至还立下重功,一路晋升做了四品大员。

男人还另娶了一位世家大族的小姐,直到六年后重聚,王李氏得享天年,李耕名利双收,李衍和李绵做了公子小姐。

至于她…

眼瞎手糙,又患上咳疾,被“正妻”程娇婉以扰了婆母清净为名义,发配到偏院等死。

所以…重活一世的时间,真是太过巧妙了。

陈杏儿捋平被他抓过的袖口,勾起嘴角,好笑地问:“那墨要五两银子,娘手里有吗?”

王李氏一顿,“…我哪来的银子!”

按照她的规矩,月钱必须全部上交,平时只给陈杏儿买菜用的,多余的必须还回去,少一文都不行。

“那用什么买墨?”陈杏儿两手一摊。

王李氏眼睛一瞪,来了气势,

“没银子还不都是你这懒婆娘不干活!”

“你在刘家的那儿才洗几盆衣裳,啊?别人去最少洗十盆,你搓上两件就回来,能拿几个子儿!”

“去!亏啥都不能亏了我孙子念书,你今儿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得给我把墨买回来!”

陈杏儿冷笑;“好啊,要把我卖到哪儿?您拿个主意?”

“你!”王李氏当场憋紫了脸。

真要把陈杏儿卖了,一家三口谁养活?

眼见剑拔弩张,李绵从里屋走出来,像是不经意间喃喃道:“娘不是还有私房钱…”

“你从哪看到我有私房钱?”陈杏儿看向自己这个自幼肩不能挑手不能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李家大小姐。

李绵眼疾手快,一把从陈杏儿的袖口抽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王李氏。

眼底分明还有几分讥讽。

王李氏倒出荷包里陈杏儿买菜剩的五个铜板,一拍桌子嚎了起来。

“都怪我送儿子去打仗,叫我孙子没了爹!尽跟着穷老太婆过苦日子啊!”

“你亲娘耗子钻油壶,进了荷包的出不来一个,叫我饿死算了,省下来的给我孙子买墨去!”

一双儿女作壁上观,眼底尽是厌烦。

可罕见的是,本该好言哄劝的陈杏儿,除了整理袖子,什么动作也没有。

“我可怜的儿啊!咋还不把我老婆子也一起带了去呀!”不见陈杏儿动作,更叫王李氏火冒三丈。

“娘!”

李衍终归是忍不住,一脸不耐烦地唤她。

“祖母都生气了,你还不赶紧劝。”

陈杏儿勾起依然俏丽的唇角,开口道,“那就走吧!”

“去哪?”李绵愣神。

“去给我买墨吗?”李衍惊喜。

王李氏也止住了哭嚎。

“娘既然这般念想儿子,我们就去把他找回来!”陈杏儿眼底,尽是果决。

前一世你们踩着我登上富贵青云路,却那般嫌弃我。

那这一世,我随了你们的愿,现在就把这“富贵”找回来,我走,你们可能开心?

“找?找耕儿回来?”王李氏瞪大了双眼。

“耕儿没死?”

一双儿女也是目瞪口呆。

陈杏儿不言不语,转身出了门。

王李氏一个激灵,拉上李绵搀扶着,快步跟了上去。



第2章

咚!

咚、咚、咚、咚!

“啪!”

公堂两侧各站着四名差役,随着惊木一拍,棍杖狠狠撞向石板砖。

“堂下何人?”

陈杏儿双膝跪地,却腰板笔直,铿锵有力道,“民妇陈杏儿,李家村人,携婆婆王李氏及儿女,状告前任浔安县令,谎报我丈夫李耕战亡,隐瞒其未死之事实,扣我丈夫不得归家,令我婆母不得颐养,我一双儿女总角金钗之年未偿见生父一面,孤儿寡老难以为继,苦熬十二载。”

“杏娘,我儿…我儿真的还活着?”王李氏扑跪在陈杏儿身边,颤声悲戚交加。

“娘!千真万确!”

“十二年,我孤儿寡母受欺至此,度日如年,凭什么?难道我等贫贱之身,就不是大齐的子民了吗?”

“儿…儿啊,我的儿啊!十二年啊,你遭了多少罪啊,这些年…边军死了那么多人,可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一时间,满堂皆惊。

县令唐为仁直到堂下哗然一片,才从陈杏儿清冷决绝的神情话语中回过神。

“啪!”

“肃静!”

唐县令打量着跪在硬石地砖上的女子,质问,“陈杏儿,你有何凭证!”

“当年,族中有一位堂兄名叫李丰,他和李耕一同被征兵,直到四年前,那李丰因腿疾过重,回到了家中。”

“李丰何在?”

“…他已病故,上个月的事。”

唐县令微微皱眉。

“此人手上有你所说的证据?”

陈杏儿又直了直身子,“他家办丧事,我们做妯娌的被叫去打下手,就是在那时候,我亲眼所见,焚烧的遗物中,有和我夫君来往的书信!”

“书信?”

“已经烧了,但见字面如此。”

陈杏儿说的不全是实话。

书信是真,却并非什么丧事中见过,而是前世李耕回到浔安震惊四方,打村里来争相拜访的亲戚中就有李丰一家。

当时那嫂子拉着她的手说:“我家那短命的回来以前都和四弟在一块的。”

还说他们曾有过书信呢。

“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王李氏激动之下竟来了气,想扑过去捶打她,“一个多月啊,耕儿要是在这一个多月里有个好歹,你个蠢妇死不足惜啊!”

陈杏儿任由王李氏拉扯捶打,嘴角却悄然勾了一下。

就该如此!

缺了你这一副死了人的泼皮耍赖劲儿给相邻和县太爷看,如何及时把你们一家子的“富贵”给找回来呢?

“肃静!”

堂上一声怒喝,王李氏这才停下撕扯。

唐县令的脸色分外难看,“那就是说,你并无凭证?”

“什么叫并无凭证?我儿还活着,他还活着!草菅人命啊!”王李氏捶地哀嚎,“我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唐县令无奈怒拍惊木,一边示意陈杏儿继续说。

陈杏儿整理一下衣物,抬起头,

“大人!李丰一家无人读书识字,他要看要写,必得寻他人相助,找到替他代笔之人并非难事!”

“且我丈夫是死是活,只宵大人派遣衙役一二往边军查探,总能清楚明了,可我一家老弱维持生计已是勉强,如今连我孩子的一块墨都要买不起了,遑论出县城半步。”

“再者说,就算我这妇道人家拼着全家老小的命不顾,千里奔赴,那军营怎会与我一个说法?”

唐为民眉头紧锁。

陈氏所言,不无道理。

这人要真还活着,派人探查也是县衙职责所在。

可若是查无此人,依民告官的严重性,万一事情闹大,责任讨下来牵连到自己…

正巧书吏拿来一册本。

唐为仁乃是正洸二年调任此地,上任不过两年,李耕则是于天德二年,应朝廷征兵令随军出关。

战况惨烈,战后各地官府有义务查证存亡。

然册本上只记了李耕“身亡”,并未详写证于何处何人…想来当初为了省事,见人几年不送家书,就当他死了。

不得不说,堂下这个陈杏儿告得很准确。

这的确能算前县令失职。

但要说隐瞒和扣留…

“咳。陈杏儿,即便你丈夫健在,也不能证明前县令有扣押之嫌。”

陈杏儿微微蹙眉。

“…那我丈夫呢?没人强迫他为何不回家不写信?”她一脸茫然和不信任。

“…应你所言,他不是有给那李丰…”

“我不懂啊!”陈杏儿突然大声喊道,“若非受人所迫,为什么只给李丰写信?又为什么李丰也不告诉我们?”

旁边的王李氏对她的话是越听越信。

李耕的死是她心中一根刺,当初已然存了不想活的心思,见陈杏儿忙里忙外照顾两个孩子,也不愿下床搭把手,更看不惯她没了男人还要赖活的劲头。

这会儿功夫不知怎的,心里冒出一句“官官相护”,也不怕什么官威了,扑倒在地上连连拍打胸脯。

“我的儿啊!肯定是有人逼他威胁他们,不知道在哪儿受苦,还不如让老婆子死了算呐!”

“把我儿还来!当初就是你、你们,过来说他死了,你们现在不该负责吗!”

她这一喊,连带着两个孩子也哭出声来。

唐为仁右手慢慢磋磨着惊木。

其实李耕的行为很好猜,为官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莫不是觉得家中贫苦,想丢下老弱妇孺的累赘去。

若李家只想找回李耕,官府慢慢查,谁都不得罪的法子肯定有。

但如今李家要告官啊,轻重缓急可就截然不同了。

县令脸上隐晦的为难,尽入陈杏儿眼底。

之所以拉前任县令下水,除了他确有失职外,最根本是为了逼衙门迅速找人。

她的时间不多,拖不得。

待三个月后的偃州战事一过,李耕可就不再是浔安县衙能动得了的人物了。

…当然,若前县令得知消息,说不定还能助自己一把。

陈杏儿瞥了眼还在哭骂的王李氏,目光微微移向身后,衙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

“大人。”她重重磕了个头。

“民妇愿以命担保相公健在,求大人为我一家老小做主,为我离家十二载不得归乡的丈夫做主!”

王李氏闻言,拽着俩孙儿一并趴在地上,“大人啊,青天大老爷,你要为草民做主啊!”

此时衙门外,人群中低语窃窃。

“不会吧,那男人真被扣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自己不想回。”

“唉,当初是官府给的说法,他们现在也只能找官府了。”

“就是,要是官府都不管,咱普通老百姓就更没办法了。”

“…”

不管怎样,多数人都倾向于认同找官府讨说法。

而依本朝官律,各地方官员每三年当受考核,瞧如今这情形,唐为仁再是怕麻烦,他也更不想在上官巡查时受上一任的过失所累。

“啪!”

“来人,即日追查李丰家信件代笔,调堪案卷,彻查李耕下落!”

说着,他两眼一眯。

陈氏毕竟告得重,若是查到最后,前县令并无隐瞒和强迫,便是…弃养妻儿寡母,另一人的重罪了。



第3章

王李氏揪着陈杏儿,一路上撕扯拍打,一边还哭喊:“烂心眼的婆娘,干什么不早说,烂了你的心肝去啊!”

陈杏儿任她打骂,看着巴掌过来也不躲,本是看热闹的行人都看不下去。

“得了吧李家婆子,你媳妇心里也苦啊。”

“对啊,你当告官是闹着玩的?要不是唐县令仁义,就该判你们的罪了。”

王李氏听得面上难堪,对着周遭一并恶言相对,错过了陈杏儿脸上一闪而过的轻笑。

还不够。

她会叫浔安的所有人知道,王李氏的蛮不讲理,还有她儿子做过的事。

说来,唐县令既不会甘得骂名,也不愿轻易得罪官场,李耕的苦头可还在后面呢。

王李氏为了儿子能做出什么来,陈杏儿再清楚不过。

到那时…

上辈子都熬了十八年,不过多个十来日,她等得起。

直到进了家门,陈杏儿才把胳膊用力扯出来。

“有你站的地儿吗,给我到外头跪着去!”

王李氏心气不顺,就想把人折磨一顿,身旁却有不同的声音。

“祖母,让娘做完饭再跪,我都饿了。”李绵道。

“不行,娘先去买墨,铺子都要关门了!”李衍道。

李绵哼的一声,“买什么呀,不看看时辰,掌柜早都走了,谁给你赊账,自己掏银子去吧。”

陈杏儿心下一动。

靠她的上供,王李氏这些年应当小有积蓄,具体多少,她还真没印象,毕竟她时常被当贼一样防着。

若李耕身陷囹圄,王李氏必然要拿银子替他打点。

…这可不行。

她的东西为李耕所用,恶心都没处呕的!

银子与其留在王李氏手里,不如发挥点用处,让官府赶在偃州爆发战事前带李耕回来,也更加稳妥。

陈杏儿撑开被捏皱的衣袖,轻轻撂了句:“买墨的事别想了。”

李衍一听就急了,“凭什么!”

“祖母!”

“胡咧咧啥!告诉你陈杏儿,别以为找到耕儿你就是功臣了,你还敢瞒了李丰家的信呢,这事儿没完!”

陈杏儿丝毫不慌,甚至慢悠悠倒了杯水,没来由的感慨了一瞬。

贫民常用粗陶,她曾经为王李氏过寿特意买了只白瓷杯,却一点比不上在李府。

王李氏就连教训她,都会专门找只琉璃盏朝她脸上泼热茶。

“虽然告了状,可日后官差怎么办事,什么时候找到人,娘心里有章程?”

想卸磨杀驴,以为李耕的事就算解决完,能继续磋磨她了?

点燃的火把可不会轻易浇灭,李耕带来的不归路,他们总会明白,一辈子都走不完。

王李氏听得一愣。

她不禁回想起九年前…

没了儿子的信,她就让陈杏儿去衙门打问,可听说衙门里全是去打听消息的,有的还会给官差塞钱。

陈杏儿也说拿点银子去,可巧那时,王李氏出嫁的大女儿跑回来反对。

王李氏听闺女说,陈杏儿想撂下孤儿寡母,贪银子跑路,气得直叫女儿女婿把人压着,抄鞋子就打,打得她鼻青脸肿,看她还敢不敢动歪心思。

后来同村的一个个有了消息,她却等到大半年后,才得来儿子的“身亡”。

这会儿再听陈杏儿说,可不就和那时候一样。

“…你啥意思,又想要钱?”

陈杏儿轻轻翻了个白眼,“娘这话说的,那可是您的儿子,家里您做主,花不花钱娘心里拿主意就是了”。

“我…”

“祖母,还要用银子?”一听花钱,李衍倒是敏感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娘回来了吗,弟弟咋回事儿啊!”

李衍和李绵两眼一亮,嘴里唤着“姑姑”,一边跳着迎到门前。

李玉兰穿了一身崭新的葱绿裙裳,迈着短布,总喜欢在手里揣一方帕子。

她揉揉两个孩子的发髻,对一旁的弟妹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扶着王李氏问:“娘,咋回事啊,我听说你们告官去了?”

王李氏正愁着,便从头到尾给她叙述了一遍,连带着陈杏儿刚才的话。

李玉兰这才斜着眼睛问,“弟妹,这是真的?”

陈杏儿晃着杯子,也不瞧她,“官府查过就知道了。”

李玉兰目光闪烁,心道她不敢撒这种谎,又问:“娘什么打算?”

“我…”要说比起儿媳,王李氏定然更倾向女儿,可九年前就是李玉兰插手,才有了被官府坑一道的事,又不禁犹豫起来。

“姑姑,别让祖母花银子,娘能懂什么,都是没谱的事儿。”李衍忙不迭道。

李玉兰来家,常带些零嘴、小玩意儿,孩子们很喜欢出手阔绰的姑姑。

至于她离开时还会交代陈杏儿做几件衣裳,就不是他们在乎的了。

听着李衍的话,王李氏心里有些别扭。

“兰儿啊,这次你别管了,眼下把耕儿找回来要紧。”尽管认可陈杏儿,同样令自己郁闷不得。

“嗐,看娘说的,我就一个弟弟,怎么能不管,杏娘这主意是对的。”

“…啊?”

陈杏儿也不禁看向她。

当初这人费一堆口舌污蔑自己,没过几天,就上门借走了家里积蓄的银子。

说是借,一直也没见还过。

她可不信李玉兰当真转了性子。

“娘,我知道你急,如今耕儿就是大事,可要是没有门路,两眼抹黑上了衙门,看见个当差的就塞钱,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陈杏儿插话道:“你的意思是?”

“哎呀,你是不知。”李玉兰难得对她咧嘴一笑:“你姐夫路子广,衙门也有认识的人,让他带银子去,办事儿一准儿快。”

“娘,打一听你们上衙门,林哥就跟我说了,他可上心娘的事嘞,碗都没洗完就催着我过来呢。”

果然是惦记王李氏的银子,倒还学会想招儿了。

陈杏儿笑了笑。

今时不同往日,王李氏过去算疼她,随着孙子长大心早也偏了,李玉兰这些年“借”钱,可没少碰壁。

不过,陈林真的认识衙门的人吗?

记得前世,为了那件事,但凡在绣楼说得上话的,衙门都打听过,也没听陈林和自己提起…

“祖母,我的墨还能买吧?”李衍紧着问道。

“什么墨?”

于是,王李氏又把先前赊银子买墨的打算告诉女儿。

突然,陈杏儿插了一句:

“姐夫可有说要多少银子?不知娘手头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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